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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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那裏肯鬆手,任憑白鳳捏著自己的胳膊快要捏碎了一樣,仍是狠命絞著白鳳的頭發撕扯,非但如此,俯了頭瞅準時機恨恨撞到了白鳳的胸脯上。女子的軟勒莫過於胸,就如男子的軟肋莫過於胯一般。
白鳳久經沙場的老將,竟叫晚晴這個潑婦給打仰翻在了沙坑中。晚晴趁勢騎上白鳳的肚子,另一拳才要狠狠往白鳳胸脯上砸,反應過來的白鳳一手捏住了晚晴拳頭寒聲問道:“你信不信我捏碎你的骨頭?”
她五指漸攏,晚晴聽著自己骨節咯吱的聲音,見白鳳眼中已然起了殺機,亦是一幅拚命的樣子血紅眼睛恨恨說道:“你說過隻要我能打贏你你就放我走。”
白鳳翻身將晚晴壓在身下,這才問道:“現在是誰贏?”
晚晴鬆握了幾下幾乎叫白鳳捏斷的手指,一把沙子揚起迷了白鳳的眼睛,趁勢翻了起來就要跑:“那也不一定。”
白鳳一把抓住晚晴腳踝將她拖倒在沙坑中,壓了上來說道:“現在就一定了。”
晚晴覷機還要再抓沙子,白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捏著,捏的晚晴自己鬆了五指扔了沙子,才道:“看不出來你還有些本事。”
她見晚晴仍是滿目仇恨盯著自己,鬆手扶她坐起來又道:“告訴我,你現在最想幹什麽?”
晚晴仰臉盯著藍天:“回秦州,回清河縣我自己的家去。”
白鳳仍是寒笑:“可惜你那裏都去不了,因為你這點潑婦行徑,也隻能在我這裏耍一耍,若真遇上一個或者幾個男子想要劫色,就隻有叫人家弄死的份兒。”
晚晴不語,心中也知道白鳳方才根本就沒有對自己下狠手。
白鳳又道:“所以這才是大哥要我教你些傍身功夫的初衷,他不希望你像個軟腳蟹一樣,出門永遠要傍依在男人身上,離了男人就一步路都不能走。”
晚晴此時慢慢有些醒悟,卻也不解道:“天下間的女子,不都是如此麽?”
白鳳搖頭道:“不是。比如我就不是,天寬地廣,我想去那裏就去那裏,我可以自己騎著馬飛奔,也可以打退那些心有邪念的男人。”
晚晴此時有些心動,低聲道:“但你也太狠了些,昨夜我腿疼了半夜。”
白鳳道:“嚴師出高徒,你既想學,隻有更狠,沒有最狠。”
晚晴腦中遊絲般閃過自己那小小的院落並那幾畝田地,心中恨不得此時能插了翅膀飛回伏村去,又叫白鳳一雙眼睛盯著無處可逃,腦中紛紛雜雜點頭:“好吧,我跟你學。”
白鳳咧嘴露牙無聲一笑,起身進屋取了一柄長刀來,抽了出來反手遞給了晚晴道:“雖大哥給你準備了九節鞭,但你一點基本功都沒有,練起來太過費工時。這是我們家鄉苗人們常用的苗刀,輕秀小巧攻擊力強,比九節鞭更適合你。但無論那一種,也須得你先有了基本功才能再練。
所以……”
白鳳指了院門道:“你仍然得學會自己騎到白鴿身上去,才能學習後麵的東西。”
晚晴複又紮緊了綁腿,橫了心暗道:反正孩子有人帶,學得一手打人的本事,總勝如原來一般總叫人欺負著過日子吧。
伏罡去時也未知會她歸來的時間,漸漸春回大地萬物漸速,晚晴每日早晨五更起來準時跟著白鳳習武,中午回去略作午休下午又跟著鐸兒讀書,待到戈壁灘上都有了些綠意,遠處隱隱的祁連雪線漸漸往上消融時,她隨馬躍得幾步,也能跳上那漸已長高的白鴿身上。
這日她才騎馬回了指揮使府,就見陳媽揚了封信笑道:“夫人,將軍給您來信了。”
晚晴跳下馬來,接過信來仍有些不自信,問陳媽道:“真是給我的?”
陳媽笑道:“霍勇將軍有事回涼州來,親自帶來的書信,言明是將軍給夫人寫的。”
晚晴長這樣大頭一回有人給自己寫信,揣著信進了西屋揭了蠟封,先就見首行寫著晚晴二字。這是她的名字,她自然認得。下來的字她也全能認得,不過是一、大、拾之類的簡單數字,未尾還有一行文字卻太複雜,是她還未識過的文字。晚晴看了許久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待下午上課時,便將信遞給了夫子訕笑道:“這是奴家那位寫來的書信,煩請夫子替奴家念一遍最後一豎文字。”
這夫子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他雙手接了書信過來,也知這是忠武將軍給夫人的私信,不敢多看,隻掃了眼最後一豎行才道:“將軍請夫人將所識的字皆數圈起來,仍將信轉交即可。”
晚晴心中有些好笑,心道想必伏罡也是想要考較看自己究竟識了幾個字,才千裏路上寄這樣一封信來。待到夫子授完課走了,她便提筆認真畫起圈來。鐸兒在旁看著,見晚晴連夫字都不認識,伸手替她畫了個圈道:“娘可真羞,這是個‘夫’字,我都認得。”
“那這個了?”有一個複雜些,晚晴仍不能識,指了問鐸兒道:“這個你可認識?”
鐸兒看了半天道:“這是個‘為’字。”
他又指了最末尾一個道:“這是個‘你’字。”
算來算去,兩人還有一字不識。晚晴指了鐸兒道:“你早起也要跟著夫子學的,比娘懂得多些,快給娘認。”
鐸兒這些日子跟著涼州城的孩子們學得些野氣,亦拍了桌子道:“娘是個大人都不認得,我怎麽能認得?”
晚晴將那個字轉來轉去仍是不能識,次日五更霍勇與白鳳一路言笑著同來,晚晴要與白鳳出去習武,便將信交給了霍勇道:“霍將軍,這是昨日的信,煩請您仍舊帶給伏罡。”
白鳳伸手搶了過去,抽出了看了幾眼,指了晚晴不認識的那個字道:“通篇信中唯這個字最重要,你卻沒有勾圈圈,看來是不認識。”
晚晴如今也知白鳳是個嘴壞心不壞的,奪了信紙過來裝了複遞給霍勇道:“麻煩霍將軍了。”
三人一同騎馬出城,白鳳帶著晚晴一直騎馬送了約有十來裏路程,目送霍勇並他手下的人走遠了,才回頭問晚晴道:“你想不想知道那個字讀什麽?”
晚晴見白鳳臉上浮的那絲笑中有些深意,忽而心中狂跳,搖頭道:“不想知道。”
“想。”白鳳恨恨道:“那是個想字。”
她勒馬回頭往涼州城中跑著,遠遠高喊道:“今天給我做三百個俯臥撐。”
晚晴亦勒了馬回頭,心中思忖著自己不認識的那幾個字,若串在一起,就是:為夫想你。
雖左右無人,晚晴亦是羞的臉紅心跳,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的意思,心中漸漸湧起一股暖流,心道:識字果然是好的,至少千裏路上能夠帶句思念。
下午晚晴精疲力竭回到指揮使府上,一邊強抑著困意跟著夫子誦書,一邊仍回憶著伏罡帶給自己的那份信,是而笑的有些暖昧,又有些眯眯瞪瞪。待誦完了書又布置了作業,晚晴與鐸兒兩個起身恭送過夫子出門,晚晴這才趴到桌子上要補回五更起來的困氣。
“季夫子!”鐸兒忽而高叫道:“你怎麽來啦?”
晚晴亦忙忙的擦著嘴角的口水站了起來,回頭就見高瘦的丁季,仍是那張古銅色的臉,站在門口笑著。晚晴忙出門喚了顧媽出來,吩咐道:“這是將軍的客人,快去端些茶與點心來。”
言畢請丁季在大堂坐下,這才問道:“季先生因何而來?”
丁季卻不答言,指了著晚晴說:“夫人這裝束有些怪異。”
她還是早起那短打的裝扮,小腿上裹腿一直裹到了膝蓋。晚晴本是天足,再裹腿穿著敞口布鞋,若以婦人們來論,就很是不雅了。她收了腳解釋說:“最近在學騎馬,這樣穿著簡便些。”
若說原來的晚晴是個身姿婉轉的小家婦人,如今的她這樣一身精精幹幹的短打,膚白貌細頭發高高紮起,倒是有種女俠客的風意。當然,要跟白鳳比,仍是遠遠不可能的。
丁季深深點頭:“這樣很好!”
他仍不能忘記晚晴跪在地上搓了雙手,求自己放她一條生路的樣子。那嬌弱弱孤苦無依的婦人,如今也漸漸學著要開始掌握自己了。
晚晴知丁季雖嘴上沒門,眼睛愛亂看,但心中有些正氣,況且又一起呆了段日子,是而也不客氣,接了鐸兒端過來的點心擱到了桌子上,伸手請了道:“季先生請用!”
鐸兒十分愛這能將自己扔到天上又穩穩接住的年輕人,不一會兒又親自捧了茶杯過來,恭腰道:“先生請喝茶。”
丁季接過茶放在桌子上,自腰上抽了封信出來,遞給了晚晴道:“其實我此番來,是要給夫人送封信。”
晚晴有些不解,問道:“誰的信?”
“伏青山。”丁季見晚晴麵上瞬間失了方才的溫和,補了一句道:“他如今是兵部尚書,又指派我來此辦差,這些小事情上我不敢不從。但若小娘子不願意,扔了就是。”
晚晴猶還記著那日在熙州相見時伏青山那焦黑的眼圈,問道:“他身體可還好?”
丁季道:“聽聞過秦州時差點就沒氣了,兵部一行人將他送回清河縣老家休養了幾日,還好挺了過來,如今是好的。”
晚晴揭了信封拆了信紙,見內裏一紙書信,應當是伏青山的字體。她遞給了丁季道:“煩請先生幫我念上一遍。”
丁季忙擺手道:“私人信件我念有些不恰當。若夫人願意,尋個婦人幫你念一遍即可。”
也許是些情話,他若果真念起來,晚晴或許會覺得他是在輕薄自己,不如不看。他見晚晴收了信紙複又道:“他還帶了口信,說自己已然與魏芸合離,如今隻有夫人一房妻子。”
丁季邊言邊暗誹道:這伏氏叔侄的關係也是夠亂,既然這小娘子與伏青山有婚書又有孩子,怎麽又會跟我老大睡到了一起,如今還光明正大住著指揮使府的大院?難懂,難懂!
晚晴當然也能猜到丁季的暗誹,抿了唇道:“我們這些事情,叫季先生看笑話了。”
丁季忙擺手道:“並沒有。隻是你們這樣的關係,往後回到京城,隻怕彼此見麵有些難堪卻是真的。”
晚晴吃驚道:“我們在這裏過的好好的,為何要回京城?”
丁季道:“京中皇帝如今身體不好,又幼年未有子嗣,如今各路大臣們一力鼎議要接平王回京為繼位之君。既然平王回京,將軍理應也要同歸。”
這一席話叫晚晴更加吃驚,她怔了許久才道:“先生不是曾說,皇帝是個隻有鐸兒大小的孩子嗎?難道那孩子?”
丁季道:“那孩子如今有些病在身上,漸漸有些不好。”
他見晚晴聽的認真,忍不住又透露道:“如今力挺平王回京的人,皆是伏青山在牽頭。若將來平王果真回京做了繼位之君,頭一位的功臣當屬伏青山。”
晚晴悶悶道:“無論誰做天子誰做臣,我們是永遠不會再回京城的。若伏青山果真做了大官,也是他的造化。”
他在中書府那番苦心經營,也下了很大的血本,能有所成也是他的造化。
丁季喝了兩口茶,起身拱手辭過。晚晴複掏了信出來,仍不過識得小半數的字,其餘皆不能識。她將那信複折起來,回到內院西屋取了那首飾盒子出來一並夾到了裏頭。
伏罡率涼州大軍北伐,從三月之後捷報頻傳,等到六月間的時候,聽聞他已經將北邊的韃子趕到了哈爾和林韃子的老巢,去年所丟的那些失地也盡數收回。
從六月中就一直傳言北伐大軍即將歸來,真正有眉目的時候已是到了七月。這日白鳳破天荒穿了件純白交衽的開岔長衫,下麵一條外罩鮫紗的丁香色長裙,那所佩的青劍如玉而透,這樣高挑豔麗的美人再上點胭脂水粉,光彩照人到叫晚晴都有些睜不開眼。
她學那些文雅婦人們側身騎著馬,見晚晴仍是裹腿綁到了膝蓋,上麵亦不過一件黑色交衽短衫,雖是自己故意不曾通知晚晴今日伏罡率兵回城,卻又忍不住言道:“今日大哥要回城,你就穿成這樣迎接?”
六月中初聞伏罡要歸時,晚晴心中還有些雀躍,但傳言太多又他總是不歸,如今漸也放下了那份心思,整日隻跟著白鳳專心學騎馬練射劍,還要跟著她學一會子苗刀。她漸漸學起了興致,於旁事全然沒有興趣,猛然聽白鳳這樣說,忙捋了捋自己的額發問白鳳道:“我的頭發可亂?”
白鳳連連的暑天拉晚晴在戈壁灘上照實的曬著,曬了這幾個月才心氣漸餒,心中暗誹道:同樣整日大太陽底下曬著,為何她竟仍是白白嫩嫩鮮亮亮的臉蛋兒,我卻黑成了這樣?
她目光上下掃了幾梭,恨恨酸道:“一白遮百醜,你既皮膚白,披麻袋也是好看的。”
晚晴叫白鳳誇的翹唇就笑,白鳳見她一笑那雙眼就浮起些媚意來,恰正是能叫男人神魂馳蕩的樣子,心中越發不痛快,咬牙自言道:“果真男人都是些隻看皮囊色相的東西!”
言罷打馬就跑。晚晴一聲高叱甩鞭策馬,遠遠的跟上了白鳳,天寬地廣的戈壁灘上,果真是個比伏村要大不知多少倍的地方。她此生從未想過自己也能在這天無窮盡的在蒼穹下策馬奔馳,亦未想過會有一日能拉弓射劍,長刀揮握。
而這一切所能帶給她的暢快,遠比在伏村時多收了三五石糧所得來的要多的多。她勒馬停蹄在一群牧人所趕的羊群中,望著遠遠雪蓋已近頂的祁連山脈,並另一側遙遙無盡的河套走廊,那走廊一直往前走,是大曆的最後一道關卡嘉峪關,再往上去,還有更多更遠更荒涼也更加寬廣的去處。
晚晴頭一回心生渴望,渴望能策馬飛馳走的更遠,去看一看涼州以外更遠處的天地與風物,她心中懷了滿滿的歡喜,虛握了雙手高叫道:“啊!”
她不停的叫著,腳下啃著草皮的羊群都叫她的高叫嚇的四散奔逃,那本是蓋了草帽睡大覺的放羊娃也嚇的猛坐了起來,豎了棍子戒備了喊道:“狼在那裏?狼在那裏?”
晚晴哈哈笑著策馬揚鞭追上白鳳,就見白鳳側目瞪著道:“聽說大哥要回來,你竟高興的要瘋了?”
“並不是。”晚晴仍笑著,忽而揮了拳頭就往白鳳身上打去。白鳳閃身躲過,怒罵道:“你果然瘋了。”
晚晴仍是揮著拳頭,拳頭不夠用,索性將腳從蹬子裏抽了出來往白鳳身上踢著,兩匹馬將要攪到一起,白鳳側騎騎馬不方便打,索性翻身下馬將晚晴也拽了下來,兩人就在戈壁灘上纏打了起來。晚晴自然沾不到便宜,但也扔了足夠多的土在白鳳身上,將白鳳一身漂亮的裙子汙成了土裏刨出來的一樣。
白鳳氣的咬牙切齒,將個晚晴捉了兩手壓在身上問道:“你究竟想幹嘛?”
晚晴半開玩笑半是惱怒,也不掙紮雙手,仍是吃吃笑著道:“伏罡是我男人。你聽聞他要回來,不跟我說也就罷了,還自己打扮的這樣花哨,我怎麽能容你一個人光鮮?”
白鳳叫她這番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氣的哭笑不得,許久才道:“我早沒瞧出來你竟是個潑婦。”
晚晴仍是笑著,喘了胸脯起伏著:“沒錯,我本就是個潑婦,還是個很能吃醋的潑婦。那是我男人,就算曾經你們有舊,往後也不準再想他。”
白鳳盯了晚晴許久,雖自己是個女子,卻也叫她仰躺在地上這柔軟又誘惑的媚意勾出些歪念來,翻身下來亦仰躺著歎道:“不怪大哥愛你,我都有些愛你。”
待到日落西山四野牧人歸家時,東方官道上遠遠騰起一股煙塵。晚晴回頭問白鳳道:“怕是伏罡要回來了?”
白鳳與她打了半日,如今兩個俱像從土裏刨出來的一樣,自己拍了身上的土翻身上馬,使著自己的紫紅馬狠狠的彈了蹄子踢了晚晴一身的灰土才道:“你自已去接他吧,我要回家了。”
晚晴拍了身上的土亦不騎馬,四顧這茫茫戈壁上流雲變幻,想起自離開伏罡後的這些日子,並自己受過的辛苦與所得的收獲,果真如他所言,她雖吃了苦卻也開了眼界,知道天下間不止有伏村那樣的日子。
她心中雖歡喜難抑卻又有股情怯之意,也不敢走快,牽白鴿緩緩往城內走著,不住回頭望那歸來的隊列,雖影影綽綽隻是揚塵中的身影,卻也一眼就瞧見正中那身著寒光盔甲,盔上紅纓高揚的,正是伏罡。
城外歡迎凱旋的人群綿延了至少有十裏路,平王亦在城門上親自等著。晚晴牽馬走到人群外圍,也學別人一樣踮腳遠遠看著歸征的將士們。
她的新夫,那在外征戰了半年的良人,如今恰也到了城門口。
因城門上守兵戒嚴重重,歡呼的人群亦在三丈開外,而晚晴又在人群外更遙遠的地方,微笑著聽人們談論伏罡,讚歎伏罡,呼喊伏罡。
伏罡遠遠就下了馬,取了頭盔遞給身邊人,先遙遙對著城門上負手而立的平王施了一禮,才又上前幾步,聽書丞所頌的賀辭。聽完之後雙手扶地磕頭拜謝過,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