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風飛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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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未畢,一個清脆的女聲,伴著風雨,飄然而至:“鳴夏,休要胡言亂語!荷妹妹絕非吳國奸細!分明是你,髒心爛肺,一腔歹意!”
鳴夏不料出此意外,氣急敗壞:“一個俗世凡人!一個女流之輩!哪懂得英雄大義!速速閃開!別妨礙我為國除害!”言未畢,“陰陽棍”駭電而出。
狂風大作,風雨交加,丘山手無寸鐵,迎刃而上,鏖戰鳴夏。一個霹靂神掌,飄如電火,閃如霹靂,奔如遊龍。一個峨眉陰陽棍,急如駭電,快如旋風,猛過獅虎。
鳴夏揮舞利器,每一招都是殺機。丘山手無寸鐵,全神應急:“鳴夏,身為緣城捕快,不知為民除害!卻知法犯法,逍遙法外!”
鳴夏唯恐事露,越發氣急敗壞,毫不手軟,口上更不怠慢,卻變換一種聲調,穿過淒風冷雨,大唱英雄讚歌:“丘山!我如此良苦用心,可是為了大將軍!大將軍萬眾矚目,更被惡人所妒!多少敵人想要詆毀,想要誣陷,想要中傷,想要加害!這個小妖精,便是其中之一!她是奸細!她是娼妓!又是冷箭!有是屠刀!更是冤孽!更是禍水!怎能容她禍害人間?她活著一天,大將軍就多一日危險!”
丘山之聲,蓋過電閃雷鳴:“鳴夏!你是白癡,還是惡魔?你怎能因為伏旱,便詛咒陽光!你怎能因為洪澇,便征討!”
弄玉唯恐夜長夢多,趁丘山攔著鳴夏,飛身上樹,解救青荷。
青荷終見親人,想著種種委屈,心如刀割:“玉姐姐!你私自放我,倘若被曼陀知曉,大大不妙!”
弄玉心急如焚,奮力解索:“荷妹妹性命要緊,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青荷略一思索,脫口便說:“為今之計,緣城再也待不下去。不如咱們三個,一起逃亡南虞。”
暴雨傾盆,瓢潑如洗,青荷倒掛西南枝,放眼望去,丘山、弄玉便似都在哭泣。
弄玉流淚,青荷尚能理解;丘山悲哭,她卻大惑不解。冥思苦想,恍然大悟:“我曾答應丘山,陪他下棋。我若死了,他找誰去?”
轉念再想,推翻前言:“我明白啦,我一個女孩家,被吊在街頭示眾,慘烈程度,遠遠勝過被判死刑。既然如此,以後決難出嫁。二人擔心我成了剩女,是爾哭泣。”
她再看一眼閨蜜,忍不住也是涕泣如雨:“玉姐姐,你不要這麽哭,實在醜不忍睹!你天天說我調皮,難免嫁不出去!你再這般哭,茶
園也哭丟了!房子也哭沒了!丘山也哭跑了!”
隻是,她身心俱損,心力交瘁,發出的聲音,和著風雨,銷聲匿跡。多虧她沒能慷慨陳詞,如若不然,弄玉一氣之下,定然和她割袍斷義,讓她徹底失去紅顏知己。
便在危急關頭,蜀緣街東側,三道黑影,風馳電掣,穿風過雨而來。黑暗之中,青荷根本看不清,隻知三人麵覆青紗,又高又大,一個身形雋永,一個細如竹竿,一個體壯如牛。
三人奔至近前,更是增加無限驚險,前心勁風疾撲,背後激流暗湧。
青荷大驚失色,耳聽暗器淩厲,奪命來襲,卻苦於雙足被縛、身體倒掛,根本難以招架。
弄玉手忙腳亂,繩索尚未解脫,大敵當前,不敢怠慢,極速揮舞樹枝。奈何武功微末,顧此失彼,擋之不及。眼見暗器接連不斷,更是心下大急:“丘山!大事不好!惡人偷襲!”
丘山甚是機警,雖在鏖戰,卻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隻覺烈風勁急,寒風呼嘯,心知不好,急忙甩開鳴夏,縱躍如飛,揮出“劈風神掌”。眨眼之間,數枚“陰陽刺”,被反擊轉向,破空飛出,射入泥水。
那三名刺客狡猾至極,風雨之中,淩空飛旋,第二波“陰陽刺”呼嘯而至。丘山雖是不顧一切揮出神掌,奮力抵擋,依然漏過一枚。
耳聽前側惡風不善,青荷借著風勢,向右側極力旋轉,前心避過偷襲,卻無暇顧及軟肋。刹那之間,劇痛無極,大叫一聲,暈死過去。
丘山怒不可遏:“鳴夏!你有沒有心肝!來者是“峨眉三相”!你不殺賊,卻和我糾纏不清?”
鳴夏一聲冷笑:“你便是害群之馬,我該第一個打殺!”飄身而起,奔著丘山,“陰陽棍”直砸。
丘山怒極,更知多說無益,“劈風神掌”奮力出擊。
相塵一聲冷笑,口中急道:“煙弟,我和霧弟解決這個混小子,你去綁走那個小妖精!”
說話之間,“陰陽杵”、“陰陽槊”駭電而至。
如此一來,丘山以一敵三,隻覺狼狽不堪,籲籲帶喘。
弄玉比丘山還慘,眼見相煙撲至,急忙飛身而起,長拳飛腿施展開來,拚死護著青荷。
相煙一聲淫笑:“玉小姐,女人拳打腳踢,有損斯文!幸而哥哥我不在乎。不如先讓哥哥捉了小妖精,再捎帶上你,咱三一起玩個痛快!”
弄玉與相煙對決,如何能
敵?隻過數招,便捉襟見肘,難以招架。幸而相煙無意殺她,如若不然,哪有命在?
正自驚急,陡見紫影一閃,紫劍飛旋,烈焰急飄,熾風熱烤,“神農點蒼劍”淩空襲道。
弄玉登時又驚又喜:“茶姐姐,來的正好!”
相煙“陰陽戟”奮力狂舞,也是又驚又喜:“又來個妖精!還是吳國的!今日三個,都是絕色,當真便宜了哥哥!”話雖如此說,手上卻怠慢不得。
風雨交加,人影飛旋,刀劍縱橫。隻覺:風聲雨聲霹雷聲,不絕於耳;拳聲掌聲刀劍聲,劃破夜空。
暴風驟雨之中,忽然一隻“楓葉鏟”風馳電掣,直殺青荷。更聽“赤楓子”一聲狂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妖精!昨日你戲弄老子,今日老子讓你命喪於斯!”
堇茶本來重傷未愈,鏖戰生龍活虎的相煙,已覺力不從心。聞聽此聲,又驚又駭,不顧一切,直撲上來:“阿赤,住手!”怎奈,還是慢了一步。
“赤楓子”將“楓葉鏟”對準青荷哽嗓咽喉,卻不下手,隻是一聲獰笑:“嫂夫人!若盼我留她一命,你須跟我回歸蒹城!”
形勢危急,堇茶不假思索,沉聲低喝:“好說!臨行之前,應我一事!”
“赤楓子”快人快語:“隻要嫂夫人言出必行,我便惟命是從!”
堇茶手指“三相”,不怒而威:“先把三個惡魔,給我殺了!”
“赤楓子”正中下懷,一聲大喝:“何須嫂夫人多言?我與“三相”,本就不共戴天!”說話之間,舉鏟先砸相煙。
相煙舉戟攔截,一聲怒罵:““赤楓子”!上次得了便宜,這次還想賣乖?今日抓你,定斬不饒!”
丘山依然被鳴夏和“雙相”重重包圍,眼見他捉襟見肘,便在這危急存亡之秋,忽聞遠處傳來馬掛鑾鈴之聲。
青荷急抬頭,隻覺狂風暴雨迷人眼,隻聽金戈鐵馬撼人心。
堇茶急轉頭,隻見數十匹快馬,馳騁在雨夜,奔行如飄飛。
為首兩人,湛然若神。左側一個,金盔金甲,麵如冠玉,君臨天下。右側一個,烏甲皂袍,玉樹臨風,英姿煥發。
堇茶看著金盔金甲之人,雖穿行在雨霧,他那頎長的身形,他那俊秀的麵目,依然掩飾不住。隻覺神清氣朗,隻覺奪人耳目。淡薄中滿是氣吞山河的壯闊,謙和中滿是陳兵百萬的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