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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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不料如此結局,心痛不已,更覺蒼白無力,心下隻有一念,速速離去。
卓雲心念堇茶,攜手卓幕轉回後殿。兩人方到殿口,便驚見這驚天一幕:阿龍“怒扯荷衣”,暴露“蒼狼白鹿”。
卓氏君臣兩個不敢置信,驚詫至極,怔在當地。兩顆心再不會跳動,兩張嘴再不會呼吸,隻覺一切不可彌補,無可挽回:“阿龍在做什麽?因何不留餘地?他撕毀的哪裏是區區一件錦衣?分明是他多年不遇、愛如至寶、不堪一擊的情意!”
阿龍說不出的難過,隻想逃避,當下躬身一禮:“微臣告退!”再不多言,低頭大步走了出去。
此情此景,更讓卓雲呆若木雞。他雖聰明絕頂,依然猜不透所有內情。但他明白,阿龍此舉,是在告誡於他:“曼陀作為始作俑者,為禍蜀國,哪怕是至今至親,也決不能放過。”
沉吟片刻,念及阿龍之痛,更是怒從心頭起,恨向膽邊生:“今日之事,誰敢傳將出去,再不必麵見寡人,直接自裁謝罪!”眾人聞言諾諾連聲。
卓雲當即吩咐紫薇、紫菀:“好生侍奉你茶師姐、龍小夫人。”
不說二話,帶著卓幕、紫艾、紫,快步出殿,飛身上了馬背,風馳電掣,直奔公主府。
一路之上,卓雲暗下決心:“今日若不整治曼陀,如何對得住阿龍的犧牲?”
卓幕護在身側,預感不妙,抬頭望天,隻見烏雲滾滾,黑墨翻空,怒海壓境。
不及通報,卓雲已經裹挾著寒風,席卷著戾氣,直闖曼陀寢殿。
曼陀正對著一張軍用地圖,苦思冥想。突見此情,驚在當場。
卓雲眼望曼陀,不由怒中含悲:“我們姐弟二十人,不是戰死沙場,便是意外早亡。事到如今,隻剩我和曼陀兩人。她雖野心勃勃,卻為了卓幕,為了西蜀,沒少付出。最難得的便是阿幕,保家護國,披肝瀝膽,夙興夜寐;護我愛我,更是兩肋插刀,忠心耿耿,巴心巴肺!我今日若殺曼陀,豈非大大傷了阿幕?可是不殺曼陀,又如何平阿龍之恨?”
念及於此,左右為難,心腸漸軟,怒氣難消。強自平了心,定了氣,字斟句酌:“曼陀,寡人今日所說,句句肺腑,你要字字聆聽,字字謹記。上天眷顧西蜀,雖有禍國殃民的世族,更有阿龍和阿幕!這般蓋世英才,鞠躬盡瘁,力挽狂瀾,實乃西蜀之幸!
阿幕的好處,不需寡人再講。阿龍的犧牲,你應牢記心中!”
曼陀不知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圈,坦然放下手中地圖,眼望卓雲,滿麵驚疑:“君上龍體金貴,數日奔波輾轉,終能回宮,卻不肯好生將息,而是馬不停蹄,光臨曼陀寒舍。如此屈尊降價,隻為大談特談這些話?”
卓雲定定看著曼陀,盡量和顏悅色:“正是!寡人要你明辨是非,再不要親近奸佞,更不要與阿龍作對!”
卓幕冰雪聰明,早已猜出卓雲的潛台詞:“你必須痛改前非!尤其不要與我的堇茶作對!我沒有阿龍的高風亮節,誰敢動我堇茶半根手指,我必將殺他個煙滅灰飛!”
念及於此,心下更是惴惴不安:“曼陀,我不知你是否勾結卓星,我隻知道,憑你一人,不可能惹出如此軒然大波。我也不知君上和阿龍猜出多少實情,隻知道他們都是顧慮我,才未將你繩之以法。事到如今,我對你別無他求,隻求你分清輕重緩急,別再招災惹禍!”
曼陀眼望卓雲,心下一驚:“怎麽,他已經查出實情?”細細觀之,看不分明,又驚又氣,怒色陡生:“卓雲就是個昏君!根本分不出親和近!為了外人,偏聽偏信!”想到龍帆,十數年憤怨,奔湧如潮,卻不能出,更是氣上加氣,堵上添堵。
當即臉一沉,無理搶三分:“曼陀如何敢與龍帆作對?曼陀被欺負到何等地步,君上才算心滿意足?”
卓雲盛怒不已,幾欲忍無可忍:“曼陀!以手扶心,捫心自問!阿龍何曾欺負過你!非但未曾,還數次救你性命!你與卓幕恩愛有加,得益於誰?你再看看阿龍,至今孑然一身!如今,他好容易有個心上人,你便處心積慮,肆意虐殺!你恩將仇報也罷!身為一國公主,怎能知法犯法!”
曼陀聞聽此言,五官錯位,麵目扭曲,一聲冷笑,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有其君必有其臣,這君臣二人,居然都被小妖精迷得糊塗蒙了心!”
積壓多年的仇恨,更覺顯刻骨銘心,一時間熬忍不住,便將火山爆發:“卓雲!放在十年前,我是天之嬌,你是地之草,你敢對我大呼小叫?”
雖是如此,她還是憑著驚人的意誌力,就在奔湧的岩漿沸騰至火山口之瞬間,又被她生生被固化。
曼陀一笑莞爾:“曼陀揣測半晌聖意,總算明白:原來,君上是在說茶坊那個舞姬!
曼陀倒是不解:她何德何能?值得君上眷顧?深更半夜,興師問罪?我西蜀大戰在即,身為一國之君,不思戰事,不憂外患,生生矯情一個娼妓!”
卓雲熱血奔騰,怒氣衝頂:“堂堂公主,嘴放幹淨!”更是怒意滔天:“她膽敢這樣折辱龍小夫人,對我堇茶豈,非更還要變本加厲?”
曼陀笑的花謝花飛花滿天,紅香消斷有誰憐:“龍帆本就不幹不淨!雖是如此,曼陀依然不可思議,他會喜歡娼妓!君上盡管放心!曼陀再是不知廉恥,也不會和娼妓一般見識!以後見了娼妓,曼陀繞道回避!”
曼陀此言極其惡毒,連她一旁的夫君,都聽得麵紅耳赤,無地自容。這一刻,卓幕眼見卓雲衝天怒氣,恨不得自己也能對這個發妻,終生繞到回避。
卓雲念及堇茶,滿腔憤怒更是勃然噴發:“曼陀既然死不改悔,我又何必顧念手足之情?”
正待發話,將其重罰,一眼看到卓幕,一臉的悲傷,一臉的懇求,隻覺於心不忍,再也狠不下心:“自我上位,便是腹背受敵,若非阿龍、阿幕與我同舟共濟,我早已撐不下去。阿幕愛曼陀如至寶,又剛剛喪父失弟,我若殺他發妻,阿幕如何熬得過去?如今正是內外交困,豈容節外生枝?也罷,為了阿幕,為了西蜀,隻能暫且留她。”
念及於此,生生壓下怒氣:“曼陀,你知道就好!熄燈內憂外患,接連不斷,我等必須同仇敵愾,眾誌成城。你聽仔細!我不管你是繞是閃,是躲是避!膽敢濫殺無辜,膽敢欺淩婦孺,我殺你個二罪歸一!你便是不想想自己,也要顧忌三子和阿幕!你難道忍心因你品行不端,他們無辜喪母喪妻?”
言畢,轉身,頭也不回,怒氣衝衝,奔回蜀玉宮。
卓雲走後,曼陀暴怒,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氣運丹田,連桌帶椅,一腳踹翻,猶不解恨,恨不得闖進蜀玉宮,恨不得衝進將軍府,殺他個天昏地暗!
悲憤至極,立馬想起夫君:“從小到大,他都對我寵愛至極,從來不讓我吃虧受氣!”
念及於此,如同畫皮,收起青麵獠牙,恢複千嬌百媚,轉過身來,回看卓幕。
不料,閃動勾魂攝魄的一雙眼,自身率先魂飛魄散:“今日之阿幕,怎麽與卓雲一個嘴臉?再不溫柔體貼,百依百順?而是滿麵怒氣,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