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當被全天下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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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大事不好!三公子家的二夫人被大公子抓奸了……”

    國師夫人看著眼前的女子和渾身冒血躺在擔架上仿佛快死了的男子,拿起手絹兒捂住鼻子:“把這奸夫拉出去……好濃重的血腥氣……”

    於是,鬼戎太子便被一張破席裹住,扔到了院子外,隻露出兩隻滴著血的手臂。

    丹青看他那慘不忍睹的樣子,不由撇過頭去,不忍再看。

    當然,此刻的丹青正跪在大堂下,聽候發落。

    國師夫人的目光打量著丹青,心裏卻暗自思忖。

    這夜凰公子一家,並不是段氏嫡親,而是外子。

    國師府之所以留著這一家人,無非是為了海納錢莊可以供給軍餉。

    如果處死這個女人,若夜凰公子得勝歸來,找她要人,她豈不是得罪了夜凰公子?

    可是夜凰公子對外稱為段家三公子,如今三公子的夫人和別的男人苟合,若不處置,便是滅了國師府的尊榮和威風。

    到底處置不處置?

    思忖片刻,國師夫人喊道:“來呀,去叫阮芷阮夫人,讓她把他們房裏的這個奴妾帶走,一切都由她處置……”

    很快,幾個紅衣府兵拉著鬱丹青,抬著裹著段沉淵的破席,來到了阮芷的院子。

    丹青心道不好,阮芷現在跟她勢同水火,現在她身體中了毒,手無縛雞之力之力,若落到阮芷手裏,她這次恐怕不隻是給她中桃花落那麽簡單了。

    丹青四處掃視,想尋找黑龍的下落,可是黑龍消失無蹤。

    豁然想起,黑龍大概昨夜就跟著孤光啟去將軍渡迎戰鬼戎軍了。

    真是關鍵時刻出漏子。

    而小白……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指望他什麽?說不定他正在嵌春閣玩兒呢。

    阮芷此刻正坐在廳裏,手裏玩弄著一個八音盒。

    似乎已經久候多時,等紅甲武士將鬱丹青和段沉淵丟在院子裏,離去,便對丫鬟道:“你們都退下。”

    房子裏隻剩下阮芷和鬱丹青。還有形同死人的“奸夫”——段沉淵。

    阮芷目光逡巡著丹青,忽然歎了口氣:“鬱丹青……我們都是來自現代,為何一定要互相殘殺?”

    鬱丹青嘲弄地勾起唇角:“是你要對付我,我都不知道你為何黑化至此……”

    她又歎口氣,張了張唇,大概是想坦白她為何突然就恨上了她,開始對付她了吧。隻是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不再多說。

    “我沒在孤光啟麵前揭發你,所以,把桃花落的解藥給我……”

    阮芷道:“解藥可以給你,但是必須在確定你和夫君再也不能複合之後,才能給。”

    鬱丹青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有說。因為阮芷不對勁了。

    阮芷慢慢地扶著椅子站立,忽然,她身軀不知道為何僵硬起來,砰地一聲,身子跌倒在地。

    手掃過桌子,將上麵的八音盒砰地掃到地上,八音盒哢嚓一聲,開始響起來。在八音盒空靈流麗的樂聲裏,阮芷笑得分外慘烈。

    丹青視線下移,恰看到她的小腹上插著一隻釵,衣裙上已經沾滿了血。 一瞬間,她的血從翻著肉的傷口裏像噴泉一樣湧出,淡漫而遙遠,絢爛而醒目。

    “你這是幹什麽,你,要自殺不要在我麵前……好像我才是凶手一樣。”

    阮芷緊緊捂住腹部,鮮血從手指縫兒中溢出。

    滿室都是鮮紅的血,血腥的氣息……

    丹青剛被她下了桃花落的時候氣瘋了,的確想一刀捅死她。可是她還沒衝動,阮芷卻自殺了。她並未罵她,也未打她,她這樣做,隻有一個可能——就是陷害她。

    丹青冷冷瞥著她,她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

    阮芷擰起眉,努力地忍住小腹的疼痛:“鬱丹青,今日我要告訴你一個道理。殺我而且給夫君戴綠帽子的女人,是不可能被他帶走的……夫君其實並未帶兵去將軍渡,而是繞道離開了南疆。他讓我們收拾,今晚就偷偷離開夜煌山莊,去安城和他匯合,從此我們便可以以鎮南王旗,揮師北上,自立為王。而你,就永遠留在這夜煌山莊吧……”

    直到此刻,丹青才明白,她自殺是為了陷害她,好讓她失去跟隨孤光啟的資格。

    “阮芷,你做夢!想獨占他,你這輩子都做夢!”

    阮芷甩開她的手,喃喃道:“你別碰我,我要夫君……”她勉力張口,費力地趴在地上,奮力地去撈地上的八音盒。

    忽然就在這時,門外闖進來許多人,都是段家的主母和夫人們,還有大公子、二公子……

    赤炎和榮恩以及孤光啟的親信也跑進來,正看到阮芷在地上奮力爬行,仿佛身後的鬱丹青是洪水猛獸的樣子。

    看著滿地的血,大家都驚的忘記了合攏嘴。忽然赤炎跑到阮芷身邊,將阮芷從地上抱起來,哭著喊:“阮夫人,到底是誰幹的……”

    榮恩怒喝:“到底是誰幹的?看不出麽?是這個賤人!”

    國師夫人也大驚失色:“我隻是讓阿阮審訊這個女人,誰曾想,這個賤婦竟然襲擊阿阮……”

    鬱丹青冷冷看著阮芷,耳邊盡是大家的口誅筆伐,演啊,你再給我演啊……

    阮芷不顧自己傷口湧出大量的血,隻溫柔地撫摸著那八音盒,撫摸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是對大家說的,還是隻是對赤炎和榮恩說:“我知道我配不上夫君,我什麽也不會,既不會軍法,也不會下棋,隻會,隻會一些無關痛癢的醫術,所以便非常努力地學習經營當鋪和錢莊,隻希望能幫夫君分憂……

    夫君心性向來高傲,卻從沒嫌棄過我,可是我自己總是覺得配不上他,總覺他心裏最深的位置不是留給我的,我好怕那天的到來……

    這是夫君來南疆後,送給我的第一件物事兒,是他娘親給他的……”

    阮芷撫摸著八音盒,帶血的唇角隱隱帶著一絲蒼白的笑意,甜蜜得就像是剛剛墜入愛河的小女孩兒,在對鄰居講述著心上人的事情。讓大家都覺得,這個阮芷阮夫人,實在是天下最癡情的女人,夜凰公子得了她,真是得了天下至寶一樣。

    鬱丹青盯著那個八音盒,喃喃重複:“他娘親給他的八音盒……”竟然給了阮芷,卻沒有給她?

    此刻,心裏為什麽會泛起一陣酸意?

    那是嫉妒麽?

    這種時候,鬱丹青啊鬱丹青,你還顧得上嫉妒!

    突然,宜蘭的唇上那執拗的笑收斂,換作驚惶恐懼虛弱的樣子,看向鬱丹青,又奮力扶住赤炎的手臂,倉皇朝著榮恩、和國師夫人爬去:“夫人,赤將軍,榮恩,快救我……她做了不要臉的事兒,卻強詞奪理,我不過罵她幾句,她,她竟然拿簪子殺我……這世上還有公道麽?偷漢子的女人卻要襲擊主母……”

    緊接著,丹青便看到赤炎對著她露出恨鐵不成鋼的失望眼神。

    榮恩的臉上也充滿了悲傷和痛恨,恨不得衝上來將她活剮。

    國師夫人歎口氣:“真是沒天理了!一個偷人的奴妾竟敢襲擊主母!來人,給我拉出去,亂棒打死!”

    “不要……”阮芷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梨花帶雨的神情:“把她關禁閉吧,不然夫君回來尋她,若找不到該怪我了……”

    “阮夫人,您太善良了,對這種賤人不能心慈手軟!”榮恩咬牙切齒地道:“別等公子了,我是公子的管家,我替阮夫人和公子做主了,就拉出去打死……一個敢偷也男人給公子難堪的賤人,而且是奴妾,我們不能留……”

    赤炎滿臉的糾結:“我覺得還是關禁閉……”

    忽然就在這時,鬱丹青鐵青著臉,忽然抬起腳,重重地踹向阮芷的脊背。

    反正已經被陷害至此,憋著也不是她的作風。

    既然沒處說理,那拳頭才是王道!

    重重的一腳用了她的全力,在阮芷驚恐的眼神中,足足將阮芷給踹的吐出一口血去,然後阮芷來不及叫一聲,便雙眼一閉,被踹暈了……

    “夫人,夫人……”榮恩他們慌忙去救護阮芷,大家立刻亂成一鍋粥,再也沒有精力杖責鬱丹青。

    國師夫人頓時大驚失色。

    阮芷被捅了小腹之下還被踹了狠狠一腳,不會死了吧。若夜凰公子心頭之愛阮芷死在國師府,一定會讓國師臉上難堪。

    國師夫人頓時生出去意,道:“先救阿阮要緊,至於這個賤婦,暫時關禁閉……等你們家公子回來再發落……”便胡亂吩咐一聲,便帶著人離開了。

    於是這裏隻剩下孤光啟這方的人馬了。

    大家已經收拾整齊,正準備偷偷從夜煌山莊出發去安城和主公相聚。

    沒想到夫人出了這種事。

    榮恩吩咐人將鬱丹青和奸夫關在密室裏,跟赤炎商量道:“你若不忍心殺她,或者怕公子回來過問,那就不殺她吧。不過這人是不能帶走了。就把她留在這裏吧。”

    話畢,便帶著人,抬著阮芷,趁著夜色,趕著一馬車的行李離開。

    赤炎不忍心獨留丹青一個人在這異鄉的山莊,這不是拋棄鬱夫人了麽?

    鬱夫人跋涉千裏才趕來南疆和公子相聚,可是還沒過幾天好日子,竟然就被拋棄在這裏……

    的確有點殘忍……

    可是誰讓她刺殺阮夫人呢?

    赤炎歎口氣,在密室裏留了點幹糧和水:“鬱夫人,你在這裏忍幾天,等我們和公子在安城匯合,我會稟告公子,看公子如何發落。”

    “在此之前,您的確不適合跟我們在一起。榮恩他們幾個人是阮夫人的心腹,一心向著阮夫人,一定不會帶你的,我雖然同情你,但是也不能違拗大家……”

    “赤炎,我明白了。你走吧……”鬱丹青道:“左右我被拋棄就是了……等孤光啟帶兵自立為王,國師府也會知道他借兵的目的不是幫助段家抵禦外敵,而是自立門戶。國師一定惱怒孤光啟騙了他的兵,說不定要殺我泄憤……總之,被你們拋棄在這裏,我是很難活下去的……”

    赤炎眼淚都快掉下來:“不會的,不會的,國師怎麽著也是公子的舅舅,不會為難您的……我會盡快跟公子稟告,如果公子不介意您……您不幹淨的事情……自然會救你……”

    不過赤炎似乎都猜不出,公子會不會介意。

    畢竟鬱夫人和奸夫一起被抓奸,並且奸夫也被抬回夜煌山莊,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鬱夫人偷人的罪名是定了,偷人的女人,哪怕再受寵,都不會容於夫家了……

    赤炎歎口氣,又歎口氣,終究是還是在月色下,離開了……

    鬱丹青坐在密室的地上,終於感覺到一種孑然獨立的孤獨。

    這一切都怪找個鬼戎太子,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她能被拐帶出夜煌山莊,被他們當作偷漢子麽?

    能被阮芷利用,汙了她的名節麽?

    孤光啟遠在天邊,會不會真的相信讒言?

    想到這個始作俑者,丹青站起來,狠狠地踹了段沉淵好幾腳,還不解氣,又對著他的臉,扇了好幾個巴掌。

    段沉淵被她扇的醒了過來,咳嗽著不斷地吐著血沫兒。

    “今後,我和你成了標配的奸夫淫婦代表,說不定還會名留青史……你這個王八蛋。”丹青又想踹他一腳,他卻勉力伸手抱住他的小腿:“踹死我,你一輩子都逃不出去了……”

    “不踹死你,我也逃不出去……”此刻最擔心的是還在嵌春閣玩的小白。

    他找不到她,該著急了吧。

    段沉淵冷笑:“等我部下殺到夜煌山莊,我定叫這群膽敢冒犯本太子的段家狗死無全屍……”

    忽然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丹青透過密室的氣孔看到一群紅衣武士抓住一個三歲小男孩走進院中,小男孩手裏還拿著一個千紙鶴,似乎正在玩兒的時候就被抓了。

    心緊緊揪起來,那是小白!

    他們為何抓小白。

    領頭的紅衣武士正是段家長子段荊明,大聲道:“孤光啟那個王八蛋!竟然騙了父親!竟然隻在這兒留個女人和孩子,老子少不得拿她動刀子……大家利索點,把那母子都拉到刑場,聽候父親大人發落……”

    然後啪嗒一聲,門被開了,兩個紅衣武士走進來架住丹青便大步踏出門。

    門又關上,丹青回頭,正看到段沉淵無力地躺在地上,渾身冒血,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抓走,雙手努力地想伸出,將她拉住,怎奈力不從心。

    丹青心底不住地歎息。

    赤炎他們偷偷離開之後,國師果然很快就知道孤光啟借兵逃了,必然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她和小白母子身上。

    殺孤光啟的妻兒,讓那個男人心痛,這才是鞭笞敵人最有效的手段!

    丹青看了一眼段沉淵,看著他渾身淌血,自身難保的樣子,心想,算了,就算你害我至此,我也快要死了……

    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她看了段沉淵一眼,便扭過頭去,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一般。

    那個女人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就好像記憶中的容顏,她的清明雙眼仿佛一盞明燈,寂寞燃燒,然後悄然熄滅……

    他心痛的不住大吼,直直地躺在那兒,那雙魔瞳,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似乎頃刻就能把整個世界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