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天前的天氣轉變起,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 趙子言也因此還待在萬家書窗。

    在這三天裏, 每天早上那對雙胞胎都會送來東西, 隻是因為下雨的緣故, 他們這幾次等到溫雅開門的時候身上都或多或少濕了些。

    “思純，我出去下，你先把店門關了，等我回來了再開門。”溫雅拿著一把傘從簾子後麵走出來對趙子言說。

    在真的離開之前, 趙子言白天還是跟之前一樣, 坐在櫃台裏等有人來書店, 隻是因為天氣的原因，這三天裏萬家書窗除了那對雙胞胎之外基本沒有其他人過來，偶爾有人靠近也隻是過來避雨歇會了再離開。

    “先生？”趙子言看一眼外麵, 現在的雨可不小。

    這幾天他和溫雅都沒出過店門, 隻靠廚房裏的麵粉大米等翻著花樣做吃食, 而每晚的熱水也因為以前說好的原因並沒有送來, 隻他們自己開了廚房燒, 現在溫雅突然拿傘出去簡直是讓趙子言對他這段日子表現出來的宅屬性產生了懷疑。

    “我去錢莊取些錢，然後結了各家的帳。”溫雅見趙子言好奇就解釋了下, “本來這應該是三天前就做了的, 隻是當時看你一直不回來我就過去看了。之後因為下雨了就一直沒去, 現在都過了三天了，總不能因為下雨就亂了生活。”

    “況且一直這麽拖著也不是辦法，一直讓各位老板墊著, 萬一他們剛好缺了這一點錢呢，下雨了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溫雅開了傘，才走出去一步就退回來，皺眉，“這雨真大……”

    “我今天應該會回來晚一點，你自己弄著吃就好了，不用管我。”溫雅轉過來對趙子言說，“哦，對了，家裏有缺什麽要買的嗎？”

    “大米麵食都足夠，各種調味料也都有……”趙子言數了下，然後回答，“沒有，先生你早點回來就好。”

    “那我走了。”

    溫雅走之後，趙子言關上店門，然後掀開簾子了就坐在店裏拿了本書看——如果離得遠了，溫雅的敲門聲被雨聲蓋過去就不好了。

    趙子言拿的是一本遊記，講了五十年前一位書生遊曆各處的所見所聞，包含了人文、地理、動植物等狀況。

    因為溫雅不在，趙子言有什麽疑惑就直接召喚出了白樺：“按照你之前的說法，任務世界的初始時間都是按照基礎小說裏能追溯到的時間，那任務世界的地域應該也是按照基礎小說所描述過的地點而來吧？這本書裏的地域差不多是這樣沒錯，可是作者應該不會精準描繪出這麽多地方各方麵的差異吧？”

    “我看這裏麵，寫得都挺有趣，且內容詳盡的。”趙子言說，“看得時候猶如身臨其境，就像之前在任務世界看得紀錄片一樣——嗯，這應該也是一樣的狀況吧？”

    然後趙子言看到空白的頁麵慢慢現出文字：“世界的自我完善和作者自己的不完全架空。

    世界的自我完善就是它自己想要發展的表現，這點我跟你說過。而作者的不完全架空則是說，作者在構思這本小說的時候，有作者所在世界的真實存在作為參考——每一個真正能自成輪回循環的頂級世界，都可以是作者所在世界——這種情況下，作者一點都沒著墨的地方，就會自動按照參考世界而來。比如說你手上這本書和之前的世界裏紀錄片所表現的內容，又比如說你進入的任務世界裏的‘人’。”

    “人？”趙子言動了不完全架空所帶來的影響之後，對“人”這一點感到疑惑。

    “是啊，人。”字跡消失然後又變幻出新的內容，“作者的種族是人，那作者創作的時候，筆下的主角一般也是人，主角所在的世界一般也會是人類世界。”

    “如果作者不是‘人’，那作者筆下的世界就不會是人類世界了？”趙子言感覺一扇門在他麵前打開，“如果作者是一隻鯊魚，作者寫的也是鯊魚的故事，那相應的任務世界也會是鯊魚世界？”

    “是這樣沒錯。各個頂級世界的文明種族不同，其內作者創作的小說的世界文明種族也會相應不同。比如我的指導者藍衣，她的第一任務者所在任務世界的基礎小說由身為蝴蝶的作者完成，那麽他們那個世界的‘人’就是蝴蝶，藍衣也因此成年後的身體是蝴蝶。”

    字跡變幻，然後整張空白了又刷新出新的字跡，“隻是頂級世界裏，人類作為文明種族的情況比較多，加上一般情況下，任務者都不會接到跨品種任務——還是出於保護任務者的原因，因此你不用為這件事情所煩惱，因為如果有一天這種絕對不可能事件都出現在你身上了，你的運氣就真的可以堪比進入頂級世界，或者自己的原世界變為頂級世界了。”

    “自己的原世界變為頂級世界——原來這樣。”白樺說要契約宋雲華的時候，趙子言其實心裏疑惑了一下任務世界的人可以契約嗎，但是想到任務世界也是真實存在——至少真實存在過的，裏麵的人自然也是如此，他就自己打消了疑慮。現在看白樺說出來的話，他算是明白了，他和宋雲華其實沒差別，都是任務世界的人，隻是他知道宋雲華的來曆，卻不知道自己的而已。

    白樺發現趙子言這句話之後，檢查自己也發現了紕漏，但是看趙子言恍然大悟的樣子，有點摸不準他是不是介意就還是問了：“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你的來曆和原世界的最真實狀況。你現在因此會而感到難過，或者其他情緒嗎？”

    “還好，”趙子言摸摸心口，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隻是有點擔心，“我隻是想問你，既然我的原世界也是任務世界裏的其中一個，那麽它是完全世界還是不完全世界？也會有任務者進入嗎？任務者的任務會傷害到我的親人嗎？”

    “一旦任務世界內有人跟我們一族契約，那個世界就會自動排斥任務者的進入，因此你可以不用擔心你的家人因此而遭受到什麽意外的危險。至於其他的，我現在無法回複你，需要回去查詢了資料才能準確答複。”

    “那就好。”聽到不會有任務者進入趙子言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想起完全世界和不完全世界的問題又問，“那你能告訴我，我的原世界的基礎小說的主角是誰嗎？”

    “依然是現在不能回答你，需要回去查詢了資料才能準確答複。”

    “嗯，好的。”趙子言說，“我的問題完了。以下是一個私人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之前你說你的指導者藍衣因為第一任務者的原因而身體是蝴蝶，那你會因為我而身體是人類嗎？你的身體和普通人類會有什麽差別嗎？”

    “我的身體會是人類，且因為你是男性的原因，我會在性別上也保持與你一樣。至於會不會跟普通人來一樣，從生理上來說是一樣的，但是人類身體的每一份潛能都會在我的身體裏得到最大發掘，因此我的身體素質應該會比普通人類強很多。”

    “嗯，好的，我明白了，謝謝解答。”

    隨著這句話，出現在趙子言手裏的筆記本又消失不見。

    有白樺在挺好的，趙子言想，雖然他跟自己一樣還在成長中，但是很多時候自己的疑問他都能給自己答案。

    就像三天前和現在他召喚出白樺而得到解答：之前他突然被什麽裹住的感覺，其實是因為他的想法和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誌產生了一部分共鳴，但是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原因而被壓製，又比如之前他所以為的“世界差異”，其實應該叫做“世界壓製”，是世界意誌體現的一種，具體表現為原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如果沒被世界完善出來，那它就是不存在的。

    這種壓製在越靠近劇情的地方越厲害，在一筆帶過的背景裏反而沒那麽嚴苛，且在低中高三等級的世界裏，這種壓製主要是針對任務者和世界自身的完善與劇情的矛盾，等到了頂級世界，身為絕對完全世界的頂級世界的保護機製已經不會在意劇情、劇情角色和任務者等小方向，而是絕對會壓製住白樺他們一族的所有技能。

    想想白樺所說的四界的上帝視角、五界的刻印，再想想他們的成年是十界，趙子言可以理解他們這些技能所能帶來的影響和頂級世界的壓製原因。

    同時白樺也在解答之前那種狀態的時候，講了任務者與任務世界的博弈。

    其實在每個任務世界裏，任務者都是屬於外來成分，一方麵不受世界意誌的管轄，另一方麵又被世界意誌排斥。

    有時候，接觸到世界意誌的任務者會被世界意誌接納，從而與它產生羈絆，慢慢被轉化為那個世界的人，像是他之前的悟道；而有時候，類似於電腦對於病毒的做法，當任務者存在任務世界的時候，世界意誌想要抹去任務者或者任務者的不同，讓任務者歸於平凡的，像是之前。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任務者贏了，他就不但不會受到影響，還能在任務世界裏發揮出其他世界的實力；而如果任務者輸了，就會被按照不同的方式遭受不同影響，後果看影響大小和事情發展方向。

    白樺對趙子言說，之前那個快要晉級高級世界的任務世界實力就是遠強於趙子言，且還比較智能，先因為實力差距想要抹去趙子言的不同，然後才讓他融入天道。之前白樺還沒反應過來，這次查了資料又在這邊的任務世界裏百無聊賴待了這麽久，他才慢慢品過味來，就在被趙子言召喚之後一起說了。

    而在白樺回去之後，趙子言感覺蠻餓的就看了時間，發現已經未時了就去烙了兩個餅，給溫雅留了一個了自己又回去那裏等著。

    直到辰時，趙子言悄悄開了一塊門板，看外麵還是沒有溫雅的身影。又一會，天已經有些灰暗了，趙子言才聽到門口的敲門聲：“我回來了。”

    趙子言趕忙開門，隻見溫雅手裏提這個包裹，而身上已經濕了不少，鞋子更是濕噠噠的一步一個腳印。

    “今天結賬的時候，我看不少低地勢的地方已經積了不少水，就買了些東西回來，以免接下來一天都不能出去。”溫雅邊說，從包裹最裏麵拿出幾件衣服，“這是給你買的衣服，這幾天你都沒怎麽換洗應該不太舒服，雖然有點濕但是烘烘應該就能直接穿了。”

    “謝謝先生。”趙子言接過來，然後在溫雅進來之後關了門。

    “東邊地勢正是低的地方，唉……”溫雅邊走，低聲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