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話:墬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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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無忌這麽幾步一走,宋遠橋等人已經聽到聲音,俞蓮舟喝道:“裏麵有人!”

    寒光閃動,武當四俠一齊抽出長劍,張無忌暗叫苦:“我抱著莫叔的屍體,藏身此處,這個罪名,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的了。”

    想起莫聲穀對自己的種種好處,鬥然見到他慘遭喪命,心又是萬分的悲痛,霎時間腦海閃過千百個念頭,卻沒想到宋遠橋等人進來之時,如何為自己洗刷。趙敏的心思可比他轉得快得多了,縱身而出,舞動長劍,直闖了出去,刷刷刷刷四劍,分別向武當四俠刺去。

    四俠舉劍擋架,趙敏早已經闖出洞口,飛身躍上四俠乘來的一匹坐騎,反劍格開宋遠橋刺來的一劍,伸足在馬腹上猛踢,那馬吃痛,疾馳而去。趙敏方慶脫險,突然背上一痛,眼前金星亂舞,氣也透不過來,卻是吃了俞蓮舟的一掌。

    隻聽得武當四俠急追而來,她心隻想:“我逃得越遠,他越能出洞脫身。否則這不白之冤,如何能夠洗脫?好在這四個人都追了來,沒想到洞尚有別人。”

    趙敏覺得背心劇痛,難熬難當,伸劍在馬臀上一刺。那馬長聲嘶鳴,直竄了出去。張無忌見趙敏闖出,一怔之間,才明白她是使調虎離山之計,好救自己脫身,當下抱著莫聲穀的屍體,奔出洞來。

    耳聽趙敏與武當四俠是向東而去,於是向西疾行。奔出二裏有餘,在一塊大岩石後將屍體藏好,再回到大路之旁,爬上一棵大樹,良久良久,心仍是怦怦亂跳,想到莫聲穀慘死,又是淚流難止。

    張無忌心想:“我武當派真是多難,不知道殺害師兄的凶是誰?師兄背上肋骨斷裂,的是凶狠的掌力。”

    過了半個時辰,聽到騎馬自東而來,雪光反映下,看到宋遠橋和俞蓮舟各乘一馬,殷梨亭和張鬆溪兩人共騎。隻聽到俞蓮舟說:“這妖女吃了我一掌,連人帶馬摔入了深穀,料想是難以活命。”

    殷梨亭說:“四哥,你猜她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洞裏幹什麽?”

    張鬆溪說:“那就難猜了,殺了妖女,沒有什麽,隻有找到了弟,我們才會真的高興。”

    四個人漸行漸遠,以後的話便聽不到了。張無忌待宋遠橋等四人遠去,連忙爬下樹來,循著馬蹄在雪留下的印痕,向東追去,心有說不出的焦急與難受,暗想:“她雖然狡詐,確是舍命救我,倘若她因此送了性命,我……我……”

    張無忌越奔越快,片刻間已奔馳出四五裏地,來到一處懸崖邊上。雪地裏見到一大灘殷紅的血漬,地麵上足印雜亂,懸崖邊上崩壞了一大片山石,顯然是趙敏騎馬逃到此處,慌不擇路,連人帶馬一起摔了下去。

    張無忌叫道:“趙姑娘,趙姑娘!”連叫了四五聲,始終聽不到答應聲。

    張無忌更是憂急,向懸崖下望去,見的是一個深穀,黑夜沒法見到穀底如何,懸崖陡峭筆立,並無容足之處。張無忌吸一口氣,雙足伸下,麵朝崖壁,便向下滑去,滑下四丈後,速度越來越快,卷入崖邊結成了厚冰的雪,等待身子稍停,又再滑下。如此五六次,才到達穀底,著足處卻是軟軟的,急忙躍開,原來是踏在馬肚皮上,隻見趙敏身未離鞍,雙仍然是牢牢的抱著馬頸。

    張無忌伸探她的鼻息,尚有細微呼吸,人卻已經暈了過去,他稍稍放心。穀陰暗,一晚積雪未溶,積雪深及腰間,料想趙敏身未離鞍,摔下的力道都由那馬承受了去,坐騎瞬時震死,她卻隻是昏暈。張無忌搭她脈搏,知道雖然受傷不輕,性命當可無礙,於是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不到半個時辰,她已經悠悠醒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天色漸明,趙敏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瘀血,低聲說道:“他們都離去了嗎?沒見到你吧?”

    張無忌聽到她最關心的乃是自己是否會蒙上不白之冤,好生感激:“沒見到我,妳……妳可受了苦啦。”

    趙敏閉上了眼,雖然四肢沒半點力氣,胸腹之間甚感到溫暖舒暢,她回過頭來笑道:“我好多了。”

    張無忌雙臂環抱,圍住了她腰,將右頰貼住她的左頰:“妳救了我的聲名,那比救我十次性命,更加令我感激。”

    趙敏格格一笑:“我是個奸詐惡毒的小妖女,聲名是不在乎的,倒是性命要緊。”

    便在此時,忽然聽到懸崖上有人朗聲怒道:“該死的妖女,果然未死,妳何以要害死莫俠,快快招來。”卻是俞蓮舟的聲音。

    張無忌大吃一驚,不知道四位師兄怎麽去而複回。趙敏說:“你轉過頭去,不可讓他們見到你的臉。”

    張鬆溪喝道:“賊妖女,妳不回答,大石便砸將下來了。”

    趙敏仰頭朝上,果然見宋遠橋等四人都捧著一塊大石,隻需順往下一摔,她和張無忌都是性命難保。她在張無忌耳邊低聲說道:“你先撕下皮裘,蒙在臉上,抱著我逃走。”

    張無忌依言撕下皮袍的一條衣襟,蒙在臉上,在腦後打了個結,又將皮帽低低壓在額上,隻露出了雙眼。

    武當四俠追趕趙敏,將她逼入穀底,但是這四個人行走江湖,久經曆練,料想趙敏以郡主之尊,不致孤身而無護衛。四人假意騎馬遠去,走出數裏之後,將馬係在道路旁邊的樹上,又悄悄回來搜索。

    四人先回到山洞,點了火把,深入洞裏,見到兩隻死了的香獐,已經被什麽野獸咬得血肉模糊,體香一直未散去。四人再搜出洞來,終於見到張無忌所留下的足印,一路尋去,卻發見了莫聲穀的屍體,但見他足都已被野獸咬壞。四人悲憤莫名,殷梨亭已經是哭倒在地。

    俞蓮舟拭淚:“趙敏這個妖女武功雖然不弱,但憑她一個人,決計害不了弟。六弟且莫悲傷,我們須當尋訪到所有的凶,一一殺了給弟報仇。”

    張鬆溪說:“我們埋伏在山洞的旁邊,等到天明,妖女的下必定會尋來。”

    他足智多謀,宋遠橋等人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當下強止悲傷,各自在山洞兩側尋覓岩石,躲藏守候。到了天明,卻不見有趙敏的下人尋來,四人再到趙敏墮崖處察看,隱隱約約聽到說話之聲,向下望去,隻見一個錦衣男子抱著趙敏,原來這個妖女竟然未死。四人要逼問莫聲穀的死因,不願回答便用石頭砸死二人。

    這雪穀形若深井,四周峭壁,唯有西北角上有一條狹窄的出路。張鬆溪喝道:“元狗,快從這邊上來,若再延擱,大石塊就要砸下去了。”

    張無忌聽四師兄誤認自己是蒙古人,想是自己衣飾華貴,又是跟隨著趙敏之故,但見四下並無可以隱伏躲避之處,四俠若砸下大石,自己雖然可以跳躍閃避,趙敏卻是性命難保,眼下隻有依言上去,走一步算一步了,於是他抱著趙敏從那窄縫慢慢爬了上來。

    他故意顯得低微,走幾步便滑跌一下,這條窄縫本來極難攀援,他更加做作,大聲喘氣,十分狼狽,搞了半個時辰,摔了十八跤,才攀到了平地。他一出雪穀,本想立即抱了趙敏奪路而逃,憑著自己的速度,雖然抱了一人,四俠多半仍然追趕不上。

    但是張鬆溪極是靈,瞧出他上山之時的狼狽神態有些做作,早已經通知了個師兄弟,四人分布四角,張無忌一步踏上,四柄長劍的劍尖已經離他身子不及半尺。

    宋遠橋恨恨的說道:“賊韃子,你用毛皮蒙住了鬼臉,便以為逃得了性命嗎?武當派莫俠是誰下害死的,好好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我將你這狗韃子千刀萬剮,開肚破膛。”

    他本來個性恬淡平和,但眼見莫聲穀死得如此慘法,忍不住口出惡聲,那是數十年來極為罕有之事。

    趙敏歎了口氣:“押魯不花將軍,事已如此,你就對他們說了吧。”

    跟著湊嘴在張無忌耳邊,低著聲說道:“突襲。”

    張無忌本來不願意對四位師兄動武,但是形格勢禁,處境實是尷尬之極,一咬牙,驀地地舉起了趙敏的身子向殷梨亭拋了過去,粗著嗓子胡胡大呼,在半空翻個空心筋鬥,伸臂向張鬆溪抓到。殷梨亭順接住了趙敏,一呆之下,將她摔開。

    在這瞬息之間,張無忌拳打宋遠橋,腳踢俞蓮舟,一個頭槌向張鬆溪撞到,反卻已經奪下了殷梨亭的長劍。這幾下兔起鶻落,既快且怪,武當四俠雖然武術精強,但給他這接連八下的一陣亂打,頓時忙腳亂,均感難以自保。

    趙敏躺在雪,大聲叫道:“押魯不花將軍,他們漢人蠻子自以為了得,我們蒙古這門祖傳摔跤神技,今日叫他們嚐嚐滋味。”

    張鬆溪叫道:“以太極拳自保,這門韃子拳招古怪得很。”

    四人立時拳法一變,使出太極拳法,將門戶守得嚴密無比。張無忌突然間坐倒在地,雙拳猛捶自己胸膛。武當四俠生平不知遭逢過多少強敵,見識過多少怪招,但這韃子坐在地下自捶胸膛,不但見所未見,連聽也沒聽見過。

    四俠本來已經收起長劍,各使太極拳守緊門戶,此時一怔之下,宋遠橋、俞蓮舟、張鬆溪柄長劍又刺向張無忌身前,殷梨亭的長劍已經被張無忌奪去擲開,但是他身邊尚攜帶著莫聲穀的佩劍,跟著也拔出來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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