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我不是壞女孩！
    母親最後一句話直接吼出來了，聲音沙啞極了。
    思思一個勁搖頭。母親的勁大極了，手腕都好像要裂了。
    她沒有沒有！！
    那是爸爸呀，她怎麽會不難過？
    “你可知道，當你那些不堪照片出來以後，你父親的反應，他不信！
    他的女兒，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的女兒從小學習優異，出類拔萃，是老師、父母的驕傲，是他的驕傲！！
    他梗著脖子跟別人理論。
    我猜想，如果你那些獎狀在江城的話，他定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砸到那些人的臉上。
    沒過多久，他做得那件醜事也被網友扒了出來，言論從個人上升到家庭教育。
    什麽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女。
    他氣得把電腦砸了。當時我被嚇到了，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照了沒多久我就退出來了，我以為他會睡覺，畢竟他要上晚班。
    我把晚飯做好，叫他起床吃飯，卻發現他正翻看著你的相冊。
    他用收腹不停摩挲著你們和長頸鹿一起的合照。
    緩緩跟我說著，你當時看見他那怯怯的眼神。摳著門框，不敢上前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心裏陣陣發酸。那是他的女兒呀！她卻不認他。更死活都不讓她抱。
    他知道，這不怨你，是他不好，沒能陪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
    劉母眼眶有兩行清淚滑過。
    他說老婆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這些年都不能像平常母女那樣生活在一起。
    終究是她不夠好，是她無法放下，當年的事情。才讓他連看到女兒，都偷偷摸摸，不敢讓她知道！！
    “他跟我說當他握住你那軟軟小小的時候。幾乎一瞬間，他整個心都化了。任你在懷裏哭著喊著。要奶奶。他都舍不得放手。好在他事先給你買好了禮物。”
    說到這，他笑了，眼角的褶子更皺，也更深了。
    “他說我打她出生，都沒有在她身邊幾次。一個幾千塊的水晶球就被我哄住了。靈動而又潤潤的眼眸盯著我看，那一瞬間，我仿佛擁有了全世界一樣。
    眼睫毛又長又密跟你像極了。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好丈夫。想想我這一生竟如此失敗。
    隻是……小孩子呀，越長大就越不好哄，曾經一個小小的水晶球，都可以牽著她軟軟的小手一天。現在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是我讓你們丟臉了！”
    思思聽完母親的話，委屈極了。母親那能把人心剜的痛不欲生的眼眸，讓她語氣幾乎失控。
    她不怕別人笑話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啊？通通的都來指責我，我又做錯了什麽？
    一句父親，就壓得我喘不過氣了。你憑什麽讓我對他抱頭痛哭。
    我生病了，你們又在哪？我哭著喊著要爸爸媽媽，你們又在哪？我被別人說沒人要的小孩兒，你們又在哪？我有一次都快活不了了，你們又在哪？所以我劉思思，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我隻有你爺爺奶奶。”
    思思語氣激烈地指責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他給我買衣服，鞋子，帽子，什麽玩具，是應該的。他有義務和責任把我撫養到成年。如果不想養我，那當初就不應該把我生下來。”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直接把他刪的。天旋地轉，耳朵嗡嗡作響，直接栽倒在地。
    思思捂著火辣辣時臉頰，忍者陣陣發懵的腦袋，跌坐在地上，猩紅的眼眸，充滿怨恨地瞪著，被她氣得全身發抖的母親。
    劉母指著她的鼻子對她怒吼“滾！！！”
    “滾就滾，你以為我喜歡呆在這？如果不是你把我叫回來。你們就算全部死光光，我都不會踏進江城半步。
    我討厭你們，你們就知道欺負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就知道護著惹是生非的弟弟。”
    思思抹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之時，還瞪了一眼，杵在那當木頭人的劉聰聰。
    她是受夠了，從來江城住進這家第一天起。她就得忍著，不忍著，也沒有辦法，誰讓給她撐腰的人都去天國了呢。
    她要崩潰的時候，就告訴自己沒關係，一個月也就在家四天而已。沒想到她卻敗給了度日如年四個字。她就又告訴自己熬吧，她才多大，難不成還熬不過一個老太婆，她絕對能熬死她。
    思思一口氣跑出醫院，站在路口處，卻開始彷徨起來。
    明晃晃的陽光，刺得讓她睜不開眼。望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對麵拉麵館絡繹不絕的客人，人行道大手牽小手回家的行人。那麽……她去哪？又能去哪？
    她突然發現，自從奶奶走後，她就如同浮萍一樣。
    思思知道，她說的有些過分了。可這都是她心裏話。在她心裏藏了很久很久的話。
    她知道她被母親那冰冷的眼眸刺激到了。才讓她壓在心底馬上要發黴的話，找到了宣泄口。
    那是爸爸啊！小時候總在她夢裏出現的爸爸啊！她怎麽可能不傷心，又怎麽可能不難過？
    小時候父親給她買新衣服，她連給奶奶洗的機會都不給。總是第一時間，套在身上“蹦蹦跳跳”跑出去，專挑人多的地方紮，像開屏的花孔雀，仰著小下巴。跟別的小朋友想要她身上的新裙子。
    說“好看吧，這是我爸爸給我買的！”
    他們總把她圍起來七七八八說“你爸爸對你真好，老是給你買新衣服，我爸爸就不會。”
    她就會很高興。
    後來越長大對這些東西就漠然。對那個一年見不到兩次麵的父親，肯定也沒有多少感情。更讓她失望的是，他老婆和他兒子聯合欺負她時。他從不敢得罪他老婆，幫她說話。一次都沒有。這如何能不讓她心涼？
    她又十分沒出息地想起奶奶。
    像不像還沒有斷奶的小屁孩兒？
    每當她受委屈了，總是第一個想起奶奶，就算她喜歡，這輩子都無法忘掉展，也隻能屈尊第二。
    如果奶奶還在的話，她就什麽都不怕。她怕什麽？她擁有這全天下最疼愛她的人，她怕什麽？
    她哭了，累了，委屈了，有人疼著哄著，寵著，她還怕什麽呢？
    可是奶奶已經不在了，兩年前就已經不在了。天地雖大，哪裏能留她？哪裏能為她遮風擋雨？
    她想到了齊展，突然好想見到他。
    她的展啊！一定不會不管她。
    思思從口袋掏出手機。就是她兩年來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她翻開寥寥無幾的電話薄，一個沒有名字隻有q代號的號碼，靜靜的躺在最底層。就像流失的這兩年來。她雖然從來沒有提起過她，可是也抹不去，她怕他一直存在，心底最深處小心翼翼地放著。怕被別人發現，也從不敢翻開。
    曾經，她也一度自欺欺人地把他的號碼刪了。沒出秒鍾又小心翼翼，把它存放了起來。她騙不了自己，就算刪了又怎麽樣？他依舊還在那裏，不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淡，更不會遺忘。
    撥打齊展號碼的那一刻，她整顆心都忐忑著。畢竟兩年多沒有打擾，不知他有沒有換號碼。聽筒那段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她的心多了一份安寧，可是長久的忙音，喚醒了，兩年前那晚黑暗的記憶。
    她受不了身陷無盡黑暗的折磨，顫抖著手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