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引火燒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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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柚用力敲門,她知道這老樓的隔音不好,聲量不大裏麵也能聽見她說的話。

    “周霽燃,你開門好不好,我好餓,晚上都沒怎麽吃東西……”

    周霽燃似乎就在門板附近,聲音清晰可聞:“小區門口有飯店……吃不慣的話,你上網可以查到全桑城的外賣電話。”

    “可我就想吃你做的菜……”楊柚聲音越來越低,仿佛還帶了點委屈。

    楊柚最擅長耍無賴,果然,約摸半分鍾過去,周霽燃拉開了門。

    楊柚得逞後,翹了翹嘴角,又繃緊肌肉讓自己麵無表情。

    她坐在屬於自己的沙發上,看著仍站在客廳裏的周霽燃,蠻橫霸道地指使他:“看我幹什麽,去做飯啊。”

    “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周霽燃暗自吐槽一句,瞥見楊柚的臉色,還是心軟,“做什麽?”

    “有什麽吃什麽。”

    周霽燃冷哼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不多時,周霽燃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麵條,湯底清清淡淡的,麵條上麵鋪了切碎的雪菜和肉絲。還有兩個小碟,一碟是蒸好的臘肉,隨著上升的煙霧溢著香味,另一碟是蘿卜條,上麵沾滿了辣椒。

    周霽燃把筷子搭在碗上麵:“吃吧。”

    楊柚夾了一筷子蘿卜條,入口果然和看起來一樣脆生生的,很是爽口,辣得入味。她又嚐了一口臘肉,肥瘦相宜,香味四溢。

    楊柚滿足了彎起唇角,問周霽燃:“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周霽燃插著口袋站在她麵前,漠然地答:“不是,樓上言姐前幾天回了趟老家,專程送過來的。”

    聞言,楊柚也不吃了,筷子拍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周霽燃說的那個女人她也認識,年紀約摸三十幾歲,喪夫獨居,她用腳後跟都能看出來她對周霽燃有意思,她就不信周霽燃自己看不出來。

    周霽燃瞥了她一眼:“你發什麽瘋?”

    “我發瘋?”被周霽燃質問一句,楊柚每一根骨頭都不得勁,一把抓過他們之前沒用完的岡本盒子,捏在手裏,“現在是分享食物,再過一陣是不是就要一起消耗避孕套了?”

    周霽燃對她的無理取鬧報以冷眼:“你管我和誰一起用避孕套,你不是最在意施祈睿的感受了嗎,找他去吧,這裏恕不奉陪!”

    楊柚摔了手裏的東西,怒道:“你到底是聽誰說了什麽,憑什麽單方麵地斷定我喜歡誰?”

    周霽燃胸膛起伏,抿著唇不作答。

    楊柚蹭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喊:“周霽燃,你說話啊,沒種嗎!”

    周霽燃彎腰端起那碗麵條,塞到楊柚手上:“先吃飯,吃完再說。”

    楊柚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跟他繼續據理力爭,被周霽燃瞪了一眼之後,咽了咽口水,安靜地拿起了筷子。

    周霽燃立在一旁,從上至下地看著她。

    楊柚很瘦,雖不至於嶙峋,倒也相距不遠。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細細的脖頸,凸起的肩胛骨,脊椎線凹進去,因為外麵貼著一層布料而若隱若現。

    他這地界太小,楊柚要蜷著腿,才能坐在沙發上。

    對於享受慣了又嬌氣的大小姐來說,這無疑是不舒服的。不過看表情,楊柚並沒有介意,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湯很入味,麵很好吃,楊柚嚼著蘿卜條,喝光了最後一口湯。

    蘿卜條微辣,楊柚嘴唇通紅,嬌豔欲滴,一雙又大又美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層水色。

    周霽燃從她手裏收走了碗筷,連同裝菜的小碟,一起端進了廚房,然後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楊柚跟了上去,廚房格局狹窄,她沒有硬擠進去,而是站在門邊看他。

    周霽燃皮糙肉厚,為了節省點開支,洗完從來都是用涼水,也不帶橡膠手套。

    楊柚輕輕眨了眨眼,開了口。

    “我一直覺得我不太正常,你看我明明不喜歡施祈睿,我還是見不得他對別的女人好。”

    這句話聽著像解釋,周霽燃聽起來卻是別扭,於是他像沒聽見一樣,沒吭聲。

    “比起他來,我更受不了你對別的女人好。”楊柚聲音低低的,她不尖銳的時候音質有一點沙啞,在人的心上磨來磨去,“所以,周霽燃,我沒法兩清,你想要怎樣,我All in。”

    她不會否認過去的自己,也從來都坦承此刻的真意。

    楊柚賭上自己的一切,包括那顆不信任別人的心,來換取這廉價卻又樸實的溫暖。

    她抬眼掃過這小小的、還不如她家玄關大的空間,牆壁被油煙熏得泛黃,光源是那種老式的燈泡,扣個燈罩,用電線吊著,垂下來。

    周霽燃個子高,有時候不小心還會撞到燈罩,昏暗的燈光就會晃動,把他的影子切割得七零八落。

    楊柚想,一定是她空虛得足夠了,恰好遇到了平凡的燈火,才肯卸掉偽裝,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她做不來飛蛾,這火光不熾烈,不必她燃盡自己。

    周霽燃手上動作一頓,空氣跟著安靜了一瞬,隻有嘩嘩不盡的流水聲。

    逼仄的空間內,周霽燃的思緒從大腦過了一圈,一直飄到腳底,又繞了回來。他繼續擦拭碗壁上的油漬,輕飄飄扔下一句:“我明白了,回屋裏等我,我洗完碗跟你談。”

    楊柚推開通往陽台的門,吱吱呀呀的聲音過後,一陣清涼的風灌進來。她倚在門框上,抽了根煙。

    周霽燃在身上抹著水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楊柚側對著他,頭發隨風輕輕揚起,她手指夾著煙,煙氣嫋嫋升起。

    楊柚聽到腳步聲,隨手甩掉沒吸完的煙,煙頭掉在地上,落進周霽燃先前晾衣服積的水窪裏。

    輕微的聲響過後,火光熄滅,周霽燃徑直走到浴室裏,也不關門,就開始脫衣服。

    浴室裏傳來潺潺的水聲,楊柚沒多進,就站在門邊。

    周霽燃抹了把臉,側過頭去看她,水珠從他的臉頰滑下,一路沿著肌理滑到下腹,消失不見。

    楊柚咽了咽口水,目光筆直地追隨著周霽燃光著身子擦著頭發走到床邊。

    要是放在平時,楊柚可能會嘴上嘲諷幾句周霽燃遛鳥有礙觀瞻。

    但是此刻,她沒有這種餘裕。

    楊柚走到周霽燃身邊,推著他的肩膀,把人按倒在床上,自己也順勢貼上去。

    溫香軟玉在懷,周霽燃身體僵硬一瞬,楊柚感受到了,眼波流轉,笑言:“一個好回答。”

    “是麽?”

    楊柚撐在周霽燃身上,目光灼灼,說:“你修車技術不是很好嗎,我好像有點毛病。”

    “你來修修我啊——”

    “我不是心理醫生。”周霽燃別開目光,“修不好精神病。”

    楊柚不依不饒:“你不是什麽都會修嗎?”

    周霽燃指指她的頭:“這兒有毛病我沒法修。”

    楊柚“噗嗤”一聲笑,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你錯了,我是這兒有毛病。”

    周霽燃拉下她,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頸側。楊柚很快進入狀態,任周霽燃為所欲為。

    周霽燃二話不說,一衝到底。

    楊柚澀得疼,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周霽燃掐著她的脖子,力道不大,剛剛好有壓迫感,他眯起眼睛,眼神危險。

    “楊柚,這是最後一次。”

    周霽燃橫衝直撞,楊柚節節敗退。

    周霽燃聲音黯啞:“你放棄了施祈睿,還有方景鈺,選擇了我,對嗎?”

    楊柚皺緊眉頭,下身又脹又痛,腳趾用力蜷起。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急喘著答不出來話。

    楊柚這才明白往日裏那些你來我往,周霽燃對她是報以了多大的耐性與縱容。

    如今他收起了那些溫柔,楊柚便毫無還手之力,隻得繳械投降。

    形成她現在這種落盡下風的局麵,對周霽燃來說,真是輕而易舉。

    “太爽了?沒聽見?要我複述一遍?”周霽燃每發問一句,都伴隨著一記猛撞,近乎發泄,“那好吧,我再問你一次,施祈睿,還有方景鈺,你的占有欲裏還包括他們嗎?”

    這個男人的占有欲,從來就不遜於她。

    “我、我……”楊柚指甲掐進手心,勉強保持一絲清明,胸膛快速起伏。

    她鮮少有說不出來話的時候,現在這一刻,也許就是她人生裏最窘迫的一刻。

    她身上所有的感官,每一滴流淌的血液都在告訴她,此刻,她完完全全地臣服在這個男人身下。

    她的視線從周霽燃黑亮深邃的眸子滑開,咬住他的肩頸,發了狠,見了血。

    她獻出的,並不隻是這身皮囊。她想周霽燃也不屑於要,他要的是完完整整,包括心。

    楊柚曾經以為這顆心她給不起,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裏。

    她卻在周霽燃那裏尋回了它。

    楊柚鬆了牙齒,頭抵著周霽燃的肩窩,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嗚咽,像小貓叫聲一樣的甜膩。

    周霽燃動作緩下來,手掌撫著楊柚的後腦,幫她順著汗濕的頭發。

    他吻了吻楊柚柔軟的耳朵,在她耳邊留下一句——

    “現在,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