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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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明帶著三個著黑色蓑衣的錦衣衛,步入了中廳,五花大綁還被塞了嘴的沈棨劇烈的掙紮著,不停的發出嗚嗚的聲響,但是無論是吳孟明還是宣府的當地官員,還是跪了一地的人,都不想聽他到底想說什麽。
吳孟明坐在中廳之中,看著富麗堂皇的宣府衙門,讓錦衣衛將沈棨收監。
王承恩讓吳孟明隱藏行跡,其實更多的目的是讓他暗中調查,燒毀糧倉之事,哪裏是沈棨一個人可以幹得出來?那自然會有同黨,而一旦沈棨要被稽查的消息傳出,那同黨自然聞風而動。
這就是王承恩擔心的宣府衛軍嘩營,這很有可能發生,一任巡撫,二品大員,封疆大吏,他們的權力在地方,早就膨脹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但是吳孟明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宣府,走進了巡撫衙門,將沈棨收監的原因,也是擔心宣府衛軍嘩營。
沈棨在宣府並非鐵板一塊,宣府也並非上上下下全都是通敵賣國之徒,若是如此,代善完全沒有必要向歸化城而去,而是直接入宣府,劫掠關內。
沈棨燒毀糧倉資助建奴攻伐歸化城後,整個宣府就進入了一種十分凝重的對立狀態,依舊忠誠於大明的軍卒、千戶、都指揮使,對沈棨所作所為憤慨不已,揚言要誅國賊。
而沈棨敢燒糧倉,自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場火並已經近在眉睫,馬上就要發生,作為皇帝的傳聲筒的錦衣衛此時繼續保持自己的沉默,不出麵抓捕沈棨的結果,就是坐看宣府嘩營火並。
而王承恩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抓沈棨的同黨,而是防止宣府嘩營,招致大禍,所以,吳孟明才選擇了提前動手。
“比萬歲爺的乾清宮還要闊綽,前後四廂,共計四百間房,仆從兩百餘名,家人近千,徒子徒孫比之魏璫更甚,好一個堂堂的巡撫大人。”吳孟明四處打量著這個巡撫衙門。
論規模,宣府的巡撫衙門自然沒有違製僭越,但是論情調和內裏,顯然宣府巡撫衙門比大明朝廷更有錢。更加精致,更加秀氣。
甚至吳孟明還看到了一個不亞於乾清宮禦書房的書房,裏麵都是各種各樣的書籍,隻不過就吳孟明看來,多數都是沒有翻閱過,少數被看過的基本也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豔書。
長期掌握山西至建奴的財富密碼的宣府巡撫,手中怎麽可能沒有錢?
各種古玩、書畫、玉器,堆在府庫裏都落了灰,顯然這些個東西,可能是沈棨一時興起,看到了就買下了,買了之後,也就忘了,扔在了府庫裏。
“吳千戶,咱們是不是把這些都打包回京師給萬歲送去?宮裏的物件,可是老些年沒有換過了,這些個賣又賣不掉。”一個錦衣衛握著手中的繡春刀隻能連連搖頭。
自從魏璫開始抄家致富之後,地方對於來自中央的查封有這自己的一套應對的邏輯。
任何的家私,在地方都變不了現,包括各種私人的宅院、田畝的任何有價值的物品。
這些個古玩、字畫、玉器、珍寶,的確都是好東西,南來北往,甚至連波斯編毯、鬆石都有很多,但是這些在宣府賣不掉,打包回京,除了堆到內官監,其實也賣不掉。
一旦被查封,這些物品都會變成髒貨,而髒貨因為自帶的黴氣,很難找到下家,即便是能賣掉,也是不足其原來價值的十分之一賣掉。
在應對朝廷這件事上,地方的官員們,能夠互相放下信任,團結一致對上,也是大明朝獨特的風景線了。
“好主意,給萬歲帶回去,反正賣不掉,就放乾清宮裏充牌麵也是好的。”吳孟明十分確信的點頭的說道:“萬歲爺大概是不怕這些東西妨到大明國運的。”
大明皇帝的命格很硬,這是民間廣為流傳的一個說法,那麽多道雷都劈不死,連火都點不了一個,這不是命硬是什麽?
吳孟明將宣府巡撫收監的之後,還要在宣府停留很久,繼續徹查宣府倉儲失火大案,還有負責與戶部運粟實邊的大使對接,他很忙,事情很多,所以才會帶五百人的誅邪隊來到宣府。
本來以為抓人是大頭的吳孟明,很快就比無數的公務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吳孟明抓人並且宣府運粟實邊穩定軍心的時候,大小平頂山的戰況愈加激烈起來。
在第一次衝突失敗之後,建奴並沒有放棄他們進攻的打算,然而愈加血腥。
沒有戰俘。
從頭到尾,建奴和大明軍的互相征戰中,沒有任何的戰俘,這讓耿如杞十分的惱火。
沒錯,耿如杞下達了一個在軍卒們都看起來很蠢的命令,就是要將戰俘集中看押,好生看管,而戰俘在戰後角力中最重要的籌碼。
對於一個主帥而言,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戰場。
但是大明軍也好,蒙兀軍也罷,甚至連耿如杞親自組建的保商團,都沒有人理會這條命令,戰場上所有還能活著的生物,都被殺紅了眼的將士們,一刀給剁了,偶爾會是兩刀,甚至數刀。
大同府衛軍是沒得辦法,自己家的大帥,下的命令自然要遵守,但是保商團長期和馬匪戰鬥,個個都是血海深仇,這會兒抓到了這些馬匪的主子,還哪裏顧得上?
蒙兀人的成分比較複雜,有土默特部、有察哈爾部,甚至還有些喀喇沁部的蒙兀人,但是建奴在察哈爾右翼中旗製造的殺孽,隻有無數的敵人的血才能償還,即便是三個部族平日裏看不順眼,但是他們終歸都是認同自己蒙兀人的身份。
耿如杞雖然騎不得馬,拿不起槍,甚至連拿筆都抖動,但是依舊堅持在大平頂山前線的大帳之內坐鎮,雖然麵色蒼白,但是各台吉、總兵都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大帥病弱的模樣。
當然耿如杞親自率領軍卒打出的第一仗的勝利,文弱書生的披堅執銳的模樣,同樣烙印在他們心裏。
“你們聽不懂人話嗎?!某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殺俘!不要殺俘!你們在做什麽?難道不知道我們手裏握著戰俘,在戰後有多麽重要嗎?軍令如山,為何不從!”耿如杞氣急敗壞的訓斥著各台吉、總兵,整個大帳安靜到了極致。
耿如杞看著一言不發的眾人,歎氣的搖頭說道:“殺也殺了,暫且這樣吧。”
“呼。”諸位將領鬆了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法不責眾?
擱軍隊裏,可沒什麽法不責眾,不尊將令殺無赦,管你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