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巨木直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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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較量,未分伯仲。最終,成玦將目光投向了旁邊那一堆半成品的木頭塊。

    “哎,本王看這一堆木頭塊,形狀個個相似,細看又個個不同,甚是有趣。你可是又做了什麽新的機巧玩意兒,能否拿出來,讓本王先睹為快呀?”

    “哦,回殿下。小人隻是想做個小把件兒,當作禮物送於二表兄,賀他今日及冠,可惜尚未成形,都怪小人甚是蠢笨。”

    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公輸魚隨即側身彎腰撿起了一個失敗的實驗品。

    再轉回身時——

    她沒料到,剛剛還在幾步之外的成玦竟會這麽快便已貼在了身後!

    而成玦也沒料到,公輸魚轉回身的動作比自己預計的提前了半分。

    正是因了彼此間的這兩個沒料到,

    公輸魚轉回身的瞬間,長睫微閃,直接掃在了成玦的玉頰上,

    一觸驚心!

    奔雷平地而起,快閃扶搖九天,刹那便封了這世間的一切光影與聲音。空白一片,無色,無聲。唯有那觸感,於交合處,無限氤氳開來

    她的睫,好似輕羽,漫天飛舞,旖旎而落,拂過了誰的心尖,勾起那失不複得的溫軟。

    他的頰,好似涼玉,潤滑透骨,洗盡繁華,覆住了誰的眼眸,按下那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袖中待發的短劍,終停於袖中。

    她腰間盤繞的機括,亦無需再擋。

    他垂目,仿佛又看到了朝鳳宮裏的燭影搖曳。母親對著他笑,伸手擦去他腮邊的淚痕。母親的手指,撫過他的臉頰,那便是世間最細膩的溫軟。那溫軟,是他對母親唯一的記憶。他曾拚命留著,卻是於一次又一次的皇權弑殺傾軋中,變得模糊,再模糊……

    她亦垂目,耳邊似有“咯咯”的機簧聲,於一個又一個無法安眠的暗夜裏旋起,森然瞄準。貫穿了五年的噩夢。她終於走出了令人談之色變的公輸家思過院。身後是熊熊大火,覆了親人的屍骨,無時無刻不在煎烤著她的心。她的心,渴望那足以滅火的涼……

    如此,她的睫貼著他的頰,

    不動,不言。

    時間,仿佛凝住了一般,

    幾縷散發於微風中纏繞,掠過她的睫,拂著他的頰……

    “嘭”的一聲巨響!

    震碎了無邊的空白,亦震碎了刹那的恍惚。

    公輸魚詫愕回神,惶然定睛,但見

    就在成玦剛剛站立的位置,一根巨木赫然直插地麵,入地三尺!!

    ——什麽情況?!哪裏來的木頭?滕王呢?該不是,該不是被……

    公輸魚的冷汗刷地爆出,趕忙去推那巨木,然,巨木入地便如生了根,分毫不動。

    “小木匠,你可是在尋本王呀?”

    聽到這聲音,公輸魚循聲舉目,就看到,成玦竟是早已飛身上了園牆。

    玉影穩立牆上,墨眸流轉銜笑。成玦像是根本就沒把那根突然從天而降差點要了他命的巨木放在眼裏,隻是玩味地看著公輸魚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難得一見的,呃,應該是“驚慌”吧。

    “哎呀,滕王殿下真真是好身手呀!”難得一見的驚慌之色,果然是一閃即逝,此刻,公輸魚施禮言笑,已恢複了慣有的假麵恭謹。

    成玦唇角一勾“小木匠,冠禮就要開始了,帶上你的禮物,早點兒過來。本王等著你!”

    聲畢,半空中一陣桃花風起。那一襲絕華,禦香而去。

    公輸魚長舒了一口氣,側目看那根緊貼於自己身體落下卻並不傷及自己分毫的巨木,不用問也知是誰所為,隨即轉身叉腰,朝向旁邊的房頂,大聲道“死貓,你給我下來!”

    淡藍之光一閃,班九從房頂飄落,落在了公輸魚跟前。

    公輸魚張牙舞爪、劈頭叫囂“你可知那是何人?當今滕王!他若是被你砸死在我的園子裏,賣了你我也賠不起……”

    班九靜默之顏雪色清冷。他才不管對方是何身份之人,他隻是不喜歡有人貼公輸魚那麽近,從房頂直接丟下來的那根險些將成玦砸入地底的巨木,就是他表達小情緒的方式!

    “他為何來此?”班九淡淡問道。

    呃?這一問,便是頃刻止了公輸魚的火爆怨責。

    公輸魚不得不思量,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若如實說“他是來殺我的”,那班九非得追將上去,把滕王碎屍萬段不可。滕王雖然既難纏又討厭,可畢竟身份特殊,諸多計劃都還需借他之力方能完成,若當真死於班九手裏,不僅會惹來一身的麻煩,於自己所謀之大事也是極為不利。

    遂,她忙收了猙獰的臉,訕訕地笑了起來,拍了拍矗於眼前的那根擎天之木,企圖轉移話題,道“貓兄呀貓兄,我叫你去給我找塊木頭,你就直接給我扛回來一整棵樹呀?”

    不想,班九並不接她的話茬兒,目色凝定,冷聲再問“他為何來此?”

    訕笑尬在了公輸魚臉上。她無奈地扯了扯唇角,又撓了撓頭皮,看來,貓兄也並非是每次都那麽好欺的,話題差不開,便也隻能敷衍一下了,“啊?他?哦。你是問,那個滕王呀?呃……哎呀,他有瘋癡症,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許是前來參加二表兄的冠禮,走迷了路,便跑來了拂雲閣,咱們無需理會,嗬嗬……呃,對了,給二表兄的禮物,我還沒做好呢,貓兄你,趕緊幫我把這棵樹給劈了吧,可別誤了冠禮的時辰才是真的要緊……”

    公輸魚解釋得自己額角都冒出了汗,方才算是勉強按下了班九的疑慮。

    班九沒再多言,抬手便將那棵入地三尺的樹拔出,扛至一邊,默默地劈木頭去了。

    公輸魚挑著眼角看了看赫然留於地上的那個深坑,不由地暗吸冷氣——若是滕王沒能躲開,估計此刻已是這深坑裏的一抔肉糜了。

    不過,這說起來,剛剛的事,可甚是奇怪呀。何以會在觸碰的瞬間突然生出那般難以言喻的感覺?竟像是能夠看到彼此的心、知曉彼此的經曆一般。再有,滕王此番拂雲閣之行,又是有何目的?是真的嫌我礙事要除掉我?還是隻想為之前的被勒索出一口氣?再或者是……

    公輸魚蹙眉舉目,再望向桃林,就在方才成玦浴風嗅桃的位置,那鍍著金芒的完美輪廓依稀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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