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因果循環,惡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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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道什麽歉?
「你要我承認抄襲?」秦思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死死的咬住唇,一下就笑了出來,「你還是不肯信我,是嗎?」
「我信不信不重要,」聶南深卻隻是溫漠的看著她,從林秘書手裏接過一份文件扔到她麵前,眉目淡漠,「道個歉而已,什麽都好解決。」
她以為他今天是來幫她的,卻沒想過是用這樣的辦法。
不說她這麽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外麵那些人又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她?
她怎麽可能會道歉。
「如果我不呢?」秦思硯咬著的唇像是要溢出血來,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份文件裏的內容,冷笑中也帶著嘲弄的意味,「她說抄襲就抄襲?現在也隻是出了個初步結果而已,大不了就打官司,這才能看清到底誰在蓄意誹謗不是麽?」
「一副畫而已,」聶南深皺了下眉,但很快就消散了,繼續平述的道,「就算沒了畫廊你後半輩子在聶家依舊可以衣食無憂,沒必要為了所謂的尊嚴拋下更多。」
秦思硯看著他,但也隻是看著他。
手指緊緊攥著,「你什麽意思?」
男人下巴朝那份文件抬了抬,「要麽立刻召開道歉聲明,要麽撇清和聶家的關係,順便把索賠的欠款還清,」五官溫沉,薄唇碾著淡淡無情的隨意,「自己選。」
秦思硯猛然震住。
這才看向桌上擺著的文件。
從企業到私人買家,名單齊全得連她都忘了有些人的名字,後麵甚至標注了每個人從她這裏出去的價格和輿論發酵後即將麵臨的幾倍賠償。
數額遠比她想象的要大。
聶南深給了她兩分鍾的時間,「如果你覺得你有能力賠償,並且能解決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後續帶來的麻煩的話,你可以選擇不用在鏡頭前拋頭露麵。」
手指緊緊抓著文件,扯出用力的褶皺,「沒有做過的事,我憑什麽要承認?」好一會兒,秦思硯才抬起頭來,倔強的眼眶裏泛出血絲,「還是你以為拿這麽個東西來威脅我,我就會低頭?」
她情緒激動,手指一抬,便用力的將文件撕碎狠狠的扔在桌上,「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
聶南深眉眼未動。
倒是林秘書出聲叫住了她,「秦小姐,」看了眼灑落一地的碎片,淡淡客氣的道,「據我調查,兩年前您曾和陳初一起在佛羅倫薩進修過一段時間,現在網絡這麽發達……」
林秘書抬了下鼻梁上的鏡框,意有所指的提醒,「時間長了繼續被人這麽深挖下去,保不準會被曝出更多對你不利的消息。」
女人臉蛋微微一僵。
《孤女》和陳初那副所謂的原作幾乎是在同期創作出來的,僅憑在這一點上其實很難作證到底是誰抄誰的,隻不過秦思硯的這幅畫比陳初的更早出現在大眾視野,所以在之前的幾次鬧事中陳初並沒有占到好處。
秦思硯站在那裏,有好半晌沒出聲,隻是胸膛起伏得厲害。
「這幾年媽用你手裏的畫送出去不少人情,你總不希望她一把年紀還被人指著鼻梁骨罵。」男人淡淡的掀起眸,「何必把自己的路堵死。」
她臉色白了又白,像是蓄了層水霧,「可明明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是麽?」
更好的解決辦法……林秘書看向沙發裏的男人。
除卻不可能動的關言晏,那就隻有陳初這個導火索了。
抄襲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足以讓一個人從業內聲明敗壞銷聲匿跡,隻要能讓陳初親自出來解釋和撤訴,這件事要解決起來其實也不算很難。
無非名利二字。
聶南深
已經從沙發裏起了身,「聶家是你的後盾,但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理由。」單手放在褲袋裏,溫漠平靜的看著她,「我之前就說過,你年紀不小了該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淡淡道,「如果沒有,那下次做事之前麻煩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善後。」
女人纖細的身軀再次震了震。
聶南深已經越過了她的身側,朝外麵走去。
「是關言晏是嗎?」指尖狠狠嵌進肉裏,秦思硯低頭看著落在腳邊的紙張碎片,然後怔怔的抬起頭來,咬牙切齒的聲音像是要溢出來,「就因為當年我在法庭上指證了關珩,所以她要我也身敗名裂,所以你就這麽縱容她對我肆意報複,不問結果不管真相?」
她笑得幾乎快哭出來,「南深哥,你是不是覺得,你們之間的關係成了如今這樣,也都是因為我造成的?」
似乎在他眼裏,她有沒有剽竊抄襲這件事本身就不重要。
她也好,陳初也好,誰清白誰卑劣他一點也不在乎。
他甚至不需要所謂的真相。
今天之所以來找她,也不過是為了能把自己的損失降到最低而已,聶家的名聲,公司的股市,每一步都精明理智得可怕。
就連他給出的選擇都不是為了幫她,要討的更不是陳初的公道。
而是關言晏的。
男人腳步果然頓住了,「我有我的錯,」微微偏過頭來卻沒有看她,低垂著眸和輪廓分明的側臉,「但當年你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就指認了關珩,如今眾人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指責你,」溫淡的嗓音像是浸了冰,沒有半點溫度,「因果循環,不過一個惡名而已。」
身形一度不穩,秦思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掌落在沙發靠椅上,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會跌下去。
好一個恩果循環,惡名而已。
甚至關珩背上的是殺人犯的罪名,而她,左右再不濟也隻是一個抄襲而已。
「用我來給她賠罪?」秦思硯睜著不可置信的眼,忽然就笑出了聲,「南深哥,你怎麽不把我也送給她捅一刀呢?」
她覺得好笑,於是便真的笑得不能自已,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砸在手背上,「四年前我也在那輛車上,是不是如果哪天關言晏說是我撞了她,你也要拿我給她償命?!」
麵對女人的歇斯底裏,聶南深一下就皺起了眉,像是對這樣的假設很不悅。
但最後也不過淡淡的收回視線,隻冷漠道,「你沒有殺她,她也不會要你的命。」
說完,林秘書已經替他打開了房門,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間,消失在了過道裏。
門被關上,所有聲音消失在耳邊,隻剩下男人最後的那句話不斷在耳邊回響。
秦思硯一下就跌到了地上,雙目失神,唯有淚水沒有知覺的布滿了整張無措慌亂的臉。
關言晏不會,那……他呢?……
中午回到公司,聶南深先是去了一趟十七樓的工作室,不過言晏不在,他一個電話打了過去,那邊隻是敷衍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前,聶南深靜靜的看著手裏已經被掛掉的電話,陷入了沉思。
將近晚上八點聶南深才回到別墅,除卻一係列的私事,最近在醫院耽擱的工作也累積了不少。
彼時臥室裏的女人正在陽台上背對著門的方向打著電話,剛打開門就聽到了一陣連連的嬉笑聲,「是嗎?太好了,什麽時候?」
聶南深一下怔住了。
時而一陣晚風吹過,女人被保養得極好飄逸的長發便拂出風的弧度,她抬手將其捋至耳後,溫和的光線落在女人溫靜柔婉的側臉上,將那笑容襯出如夜般的柔和。
女人像是終於卸下了那層在他麵前的偽裝和冰冷,鮮見的,發自內心的開心。
落在門把上的手緩緩收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更多晦澀幽暗的情緒自眼底湧出,最終又被生生的壓了下去。
很快那邊不知又聊了什麽,隻見女人又低低的笑了起來,「好啊,我都可以的。」
說著她又換了個姿勢,大抵是聊得太過投入,連他進來了都沒發現。
直到那雙手將她從身後環住,聶南深幾乎感受到女人微微僵住的身體,「誰的電話?」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有意無意的蹭著她被風吹得微涼的臉,「嗯?」
這麽近的距離,屬於男人溫和的嗓音自然也傳到了手機那端,那邊的人像是一下就沉默了下來,沒有出聲。
言晏垂了垂眸,手裏已經將電話掛斷了,從熱絡到疏淡,不過一秒不到,然後淡淡回了兩個字,「朋友。」
聶南深瞥了眼還沒來得及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來自境外的陌生號碼。
「什麽朋友,」手掌捧過她的臉,低低的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聊這麽開心?」
「我有很多朋友啊,也不是每一個你都認識,」女人臉上倒沒什麽慌張的情緒,手指隨意般的撩著被風吹亂的長發,笑臉明媚,「更何況除了你,我和誰都可以聊得很開心啊。」
聶南深也不在意她話裏的諷刺,唇畔依舊是溫和的笑意,似隨口一問,「男的女的?」
言晏看了她一會兒,旋即眼眸靈動的轉了轉,帶著某種惡趣味的挑弄,「是男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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