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子殿下請閉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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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金盆洗手係統現在處於兩眼一摸黑的狀態, 但它能感覺到,原本已經不那麽生氣的簾沉在湖黎說完那聲“抱抱我”後好像更生氣了一點。
他看著眼睛被蒙住的人,瞳孔漆黑,有如深淵一般。
簾沉到底也沒有抱對方, 隻是將對方無休無止地折騰著。
湖黎的手腕都已經因為過度掙紮出現了一圈紅痕, 他又哭又叫, 求了半天也不見簾沉抱抱自己。
拔步床上的被子隻鋪了一層,床板又好硬,身嬌肉嫩的太子殿下既沒有睡過這種地方,又沒有遭受過這樣的事情。
先前他求著簾沉已經是叫他丟卻了自尊,現在又是被人逼出了種種不堪的樣子,對方還對他不理不睬的,湖黎心裏的委屈頓時掩都掩不住。
他鬢邊的頭發已盡數被自己的汗水打濕,嘴巴張著不停地喘氣,難過和情緒的失控叫他哭得好不厲害, 一邊哭還一邊打嗝。
“你……嗚……”
“痛……”
先是哭個沒完,然後就喊起了痛。
“哪裏痛?”
簾沉終於肯跟他說話了, 是沒有太多情緒的聲音。
“手……手痛,還、嗝……還有背, 背也痛。”
湖黎聽到簾沉的聲音後,即使還是委屈得要緊,可跟剛才相比似乎也好上了一些。
手腕是因為掙紮得太厲害才會痛,背部是因為床板太硬, 還有被褥的麵料太過劣質。簾沉看到湖黎的肩膀處都已經被擦紅了, 這種紅跟對方身上自然而然泛起的紅是有區別的。
他把綁在床上的布條解了開來,又把哭聲漸止的人抱了起來,兩個人交換了一下位置, 不過湖黎的手還是被綁住了,這回是告在背後綁在了一起。
“不亂動就不會痛了。”
簾沉沒有再讓湖黎挨著這些被褥,隻要對方兩隻手不再掙紮,就不會痛了。他看著對方,說話的聲音淡淡的。
“你……”
湖黎剛剛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稍微停一下那種混亂的狀態了,誰知道下一刻身體受到刺激就陡然傾了下來。
“你……你停……”
簾沉當然不可能會聽湖黎的,因此小太子的話就越說越氣惱。
“放肆……你大、大膽!”
他整個人都是被按著的狀態,想起來又無法起來,兩隻手還告在了背後沒有任何著力點。
湖黎的哭聲又響了起來,這回響了好長時間,後期連喉嚨都叫啞了。
“唔……你好了、好了沒有啊?”
聲音變得軟噠噠的,湖黎都不知道外麵過了多長時間,他隻知道自己跟被捶打的年糕似的。
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再擺什麽太子的架子,而是覺得好累,他好想休息。
湖黎中間一度也有昏睡過去,可過不久又會被簾沉再次弄醒。
他覺得這場折磨好像怎麽也停止不了,眼淚流多了這會兒都已經流不下來了。
“嗚嗚嗚我不行了……”
湖黎本能地要往簾沉的頸窩處蹭著,仿佛這樣的行為可以給予他一點安全感。
簾沉也沒有阻止對方這樣小狗似的舉動,他依舊一言不發,等到人已經不知道昏過去了多少次後,才終於肯放過對方。
動靜停下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湖黎洗了一個澡。
在替對方清洗幹淨後,簾沉就問係統要了一堆藥。他並沒有傷到湖黎,隻不過要將對方身上那些過於猙獰的痕跡消除掉,其中包括自己造成的,還有湖黎因為掙紮造成的。
簾沉沒有讓湖黎繼續躺在剛才的床上,不止是被褥布料太過粗糙,還有上麵也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他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挪到了其他地方,然後把自己的衣服鋪在了上麵,才把對方抱了上去。
桌子非常大,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簾沉在替湖黎上藥的時候動作也非常溫柔,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可他臉上的神情除了在剛才湖黎說要抱抱自己泛起了波瀾外,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變化。
依舊是平靜的。
湖黎躺在桌子上睡得並不是很好,他隻覺得自己還在他人的掌控當中,還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放在了自己身上。
即使是在睡夢中,剛才那場過度的折騰也叫他的身體隨著簾沉擦藥的動作在反射性地抖著,同時嘴裏還不斷哼哼著發出囈語。
“不要……不要了。”
“我……好累。”
湖黎說完想要抬手將打擾自己睡覺的東西揮開,可是這個念頭存在了半天,也沒有真的被付諸實際。太累了,手抬不起來。
而且過了一會兒後,打擾他的東西就不在了,湖黎想要揮手的想法更不複存在了。
簾沉替對方擦完藥後,就把湖黎原本的衣服給他穿上了,穿完以後他才也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後出去喊人換了一床被褥。
新換的被褥麵料依舊是跟剛才一樣,簾沉伸手摸了一下,而後抱著湖黎靠在床上,就這麽睡了過去。
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湖黎覺得自己並沒有睡太長時間,但常年早起的習慣還是讓他在一定的時辰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那中了藥以及被昨晚的折騰所弄得混沌的意識終於完全清醒了。
房間裏的窗戶是開著的,他還能聽到外麵的鳥叫聲,饒是如此,湖黎依舊還能聞到房裏殘留著的味道,可見昨夜鬧得有多凶。
昨晚他雖然中了藥,卻並不是毫無知覺毫無記憶的,簾沉將他綁住,又讓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所有發生的情景都曆曆在目。
太子殿下想著想著,臉就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然後才想起來找罪魁禍首算賬。
眼睛往房間一轉,就看到狀元郎絳紅色的身影坐在桌前,背對著自己。
他的手中還捏著一隻酒杯,杯中不知道有沒有裝酒。
湖黎將昨天的事情細細想了一遍——
幾日前殿試結果出來,皇上欽點簾沉為新科狀元,兩人在宮中慶賀的宴席上有過一麵之緣,還交談過幾句。狀元爺儀表不凡,文采風流,太子殿下對對方頗有好感。故而昨日邀約,他欣然而至。
隻不過湖黎沒有料到,簾沉竟然會約自己在這青樓之中相見。他當時便想甩袖離開,無奈狀元巧舌如簧,三兩句就將他勸了下來。
再後來,就是簾沉向他敬了幾杯酒,他覺得頭暈難當,由著對方扶著自己到床榻上休息了。
可他越休息就越難受,身上跟起了火一樣。
事已至此,他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這恐怕都是簾沉的陰謀,對方敬自己的那杯酒十有是加了料的。
而且……湖黎想到簾沉昨天那些膽大包天的舉動,對方不僅要自己求他,還……還將他弄哭了,更過分的是他讓簾沉抱抱自己,那人卻不為所動,實在太過分了!
太子殿下的耳朵這下也都一起染紅了,他看著簾沉的背影,將嘴抿得緊緊的。
大概是背後的視線過於專注,以至於讓簾沉察覺到了。
隻見穿戴齊整的狀元放下手中的杯子,緩緩回過頭,待看到湖黎已經睜開眼睛後,他立即恭敬地站起身,往對方那邊走了三步:“太子,您醒了。”
連語氣也恭敬的挑不出任何錯。
可這更讓湖黎氣惱了,現在這麽恭敬,昨晚怎麽就那麽大膽,這是怕自己秋後算賬嗎?哼,就算你再恭敬,該算的帳也都是要算的!
湖黎立馬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著簾沉,臉上的表情斂了一點,擺出屬於太子的威嚴:“簾沉,你可知罪?”
說話的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穿得十分整齊,頭發也被梳得好好的,身上更是沒有一點不舒服的地方,就連昨晚哭腫的眼皮也都已經消下去了,看不出什麽痕跡。
“太子所言何意?不知某究竟所犯何事,還請明示。”
新科狀元還沒有在朝中擔任官職,故不能以臣自稱。簾沉的語氣疑惑到了極點,似乎有些不解為什麽太子殿下一大早就要如此興師問罪。
他這樣的反應讓湖黎更氣惱了一點,他覺得對方簡直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
這開口有些卸了氣勢,於是太子殿下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開了口。
“你昨日邀本宮前來,說是有名畫共賞,可本宮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你說的畫。再有,你昨夜何故哄我去喝那添了其他東西的酒?”
說到後麵的時候,湖黎的自稱不知不覺就又變成了我。他似乎也察覺出了這一點,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些鬱悶地抓了抓衣擺,將上麵扯出了一道褶皺。
“回稟殿下,畫昨日尚未送到這裏,您就已經有些頭暈,上榻休息去了,故而他們也就沒再送過來。不過您說的添了其他東西的酒又是怎麽回事?某實在聽不懂,況且昨日桌上的酒並非太子殿下您一人飲了。”
就在湖黎覺得簾沉不可能會編出什麽像樣的理由時,對方竟然把他的話全部推翻了。
簾沉似乎要裝傻到死,他既不承認自己沒有真的畫來給太子鑒賞,也不承認昨天的酒有問題,甚至還暗示對方,自己也一同飲了,但卻沒有事。
“你胡說!”
湖黎氣得站了起來,他實在想不到簾沉會是這種……這種反應,不誠惶誠恐地向自己請罪也就罷了,還要反咬一口。
“昨夜分明是你故意誘本宮喝了那酒,而後趁人之危,強行……”
後麵的話讓自小熟讀四書五經的太子殿下有些難以啟齒,他整個人不知道是因為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紅了個徹底。
“強行什麽?”
偏偏簾沉還要在這個時候用那種毫無所知的語氣火上澆油。
“強行與本宮發生了關係,還不讓本宮睡覺。”
這話明顯是被激出來的,湖黎說完以後就猛地閉上了嘴巴,然後快步往旁邊走了幾下,跟簾沉之間拉開了距離。
“太子殿下剛才……在說什麽?”
簾沉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樣,他略微揚了揚聲,臉上的表情呆滯了一瞬,就連彎下的腰也都挺直了。
“簾沉,你有意要跟本宮裝糊塗嗎?”
都已經說出來了,湖黎也不再搞什麽彎彎繞繞,他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睛裏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委屈,跟昨晚得不到擁抱時的委屈如出一轍。
“並非是裝糊塗,而是……”
簾沉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湖黎,又看了看旁邊的床,然後才歎了一口氣,“太子殿下,您莫非是喝多了,以至出現了幻覺?”
“放肆,你……本宮難道還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幻覺嗎,簾沉,你就是有意的。”
“太子息怒,隻是您所說一事,實在荒唐。”
簾沉恢複了原本恭敬的樣子,他拱了拱手,開始有理有據地分析了起來。
“且不說某從無好男之風,即便真的有,也不可能會膽大包天,對您心生他念。”
“你這是什麽意思?”
湖黎的注意點全在那句不可能對自己心生他念上麵了,他想簾沉的膽子簡直不是一般大,竟然連自己都敢挑剔。
“某並無嫌棄之意,隻是陳述事實。”簾沉的態度不卑不亢,“再有,倘若您所說為真,事已做過,必會留下證據,敢問太子殿下,您可有身體不適?”
“這還用說,當然……”
湖黎明明記得自己在睡著之前累到了極點,渾身也像散了架一樣,可被簾沉這樣一問,他動了動身體,竟驚覺自己身上並無不妥。
見到湖黎猶豫了,簾沉又接著問道:“再問太子殿下,這房間裏可有何證據?”
剛才的問題他沒法回答,現在的問題他可以回答了。
湖黎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床鋪,他還記得昨晚混亂之中,床上都已經被弄得不能看了,結果這一眼又出乎了他的意料,隻見床上整整潔潔,不見絲毫混亂,隻有自己剛剛醒過來時留下的一些痕跡。
“你比本宮先醒,當然可以把被褥換了,想來你如此無畏,可能連那有問題的酒也被換走了。”
湖黎說的都是簾沉做過的事,但他口說無憑,另一個人又死不承認。
“也就是說,太子殿下並沒有證據。”
簾沉結案陳詞。
“本宮……”
湖黎看著在自己麵前低著頭的人,這人看上去弱不經風的,可氣力卻大的嚇人。盡管他昨晚被蒙了很長時間的眼睛,但剛開始的時候是能看見的,這人絳紅色衣袍下的身軀都已被他盡數看遍了。
又想到昨晚的事情,太子殿下的心不規律地跳動著,他隻能依靠深呼吸來緩解著這不正常。這樣一來二去,竟然真被他找到了反駁的地方。
“那房間裏的味道呢,這味道分明就是……那個的味道,你又如何辯解?”
太子殿下那副找到把柄而略微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的動作被簾沉盡收眼底,隻見他不慌不忙地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香囊。
“太子殿下說的味道,應該是這個。”
簾沉腳步不動,隻將手往前遞了一點。
過後這枚香囊就被湖黎接過去了,他聞了一下,竟跟房裏的味道絲毫不差。
可是……可是他昨夜明明……
就在湖黎還在堅持自己的記憶時,簾沉又拋出了一個有力的反駁點,他拿了一麵鏡子過來。
“太子殿下,您氣色紅潤,眼底不見疲態,真如您剛才所說,現在必然是精神不佳,可事實正好相反。”
湖黎的眼底不見絲毫疲憊,反而還神采奕奕,這哪是沒有睡過覺的樣子,根本就是睡了不知道多好的一場覺。
“本宮……”
“太子殿下既不善飲酒,平時定要多加注意,否則再發生今日這般的事情,平白給了別人話柄。”
簾沉將鏡子放在一旁,看著十分善解人意。
“今日之事隻有你知我知,某必不會告知他人。”
壞人好人都叫他當了,太子殿下喉嚨裏憋了好多話也都講不出來。
他開始真的懷疑起了昨天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的想象,可……可就算是想象,他又怎麽會想出這些事情。
湖黎自幼長在皇宮,接觸最多的也就是自己的父皇和那些後宮的妃子,真要想的話,按理說也該是男女之間的事情,怎麽會想到簾沉將自己……?
太子殿下好半天沒有回話,簾沉見狀又主動給了對方一個台階。
“時辰不早了,殿下出宮這麽長時間也該回去了。倘若您想要欣賞那副畫,改日某再遣人送進宮。”
“既如此,那本宮就先回去了。”
湖黎幹巴巴地說道,他現在有些不敢正眼看簾沉,有什麽是比幻想跟臣子發生關係還毫無遮掩的說出來更叫人覺得尷尬的呢。
太子殿下覺得沒有了,世間任何的尷尬事情都沒有這一刻尷尬。
不過在回宮之前,太子殿下還是以狀元郎應當好好修身養氣為由,讓對方多在家裏呆著,不要有事沒事往這種尋花問柳的地方跑。
湖黎跑得急,他沒注意到自己腰間掛著的玉飾被落了下來,不過簾沉在後麵看到了也並沒有叫住對方。
他將那枚玉飾撿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懷裏,然後才離開青樓。
早在湖黎醒過來之前,簾沉就已經接收了這個世界的劇情。本世界中,湖黎的身份是當朝太子,而原主則是新科狀元。
太子是當今皇帝的發妻,先皇後所生,自小便身份矜貴,才三歲就被封為太子。雖然宮裏宮外盯著這個位置的人有不少,但湖黎在皇上的保護下,還是安安全全的長到了現在。
他今年已經十八歲了,按理說就算是尋常人家,男子到了這個年紀也早該娶妻了,動作快的話,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但湖黎備受皇帝寵愛,對方一心要為他挑一個最好的。
太子殿下被皇帝寵著長大,性格上有些天真,這種天真對於皇家中人來說是致命的。
如此一來,皇帝就更要為湖黎考慮了,對方所娶的妻子家世必然不能太過厲害,要是太厲害,恐怕自己一旦駕崩,外戚便會把持朝政。可真要給湖黎娶一個家世平平的,皇帝又覺得自己的兒子受了委屈。
除此以外,太瘦的不要,太胖的不要,長得不好看的不要,長得太好看的也不要。這般挑剔之下,才拖到了今日也沒動靜。
他沒有動靜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動靜,二皇子湖戚川是繼皇後所生,從小到大,他可以說是在湖黎的陰影底下長大的。
兩個人明明年歲相當,甚至他在學業上還要比湖黎更勝一籌,可皇上的眼裏就是看不到他。
豈止是看不到他,除了湖黎以外的所有皇子公主,通通都不在皇上的眼中,對方好像就隻有這麽一個兒子似的。
太子的婚事不能馬虎,可他們的婚事卻可以隨意決定。
湖戚川真正想對湖黎出手,就是在自己被賜婚以後。
賜婚的對象是曾經朝中一位大臣提議給太子娶親的對象,那時候皇上聽了,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湖戚川不服氣,憑什麽湖黎不要的卻給他。所以他就聯合原主演了這麽一場戲,讓對方給自己的皇兄下藥。
二皇子原本的打算是想讓湖黎與青樓女子廝混,然後自己再向皇上參一本。他並沒有想要一次性解決掉對方,而是準備積少成多,讓湖黎在皇上心中的印象變差。
誰知道原主竟然膽大包天,對喝了藥的太子殿下生出了邪念。
原主本身就好男風,太子殿下又長得不俗,再有,比起長相來,更叫原主覺得刺激的是湖黎的身份。
他出身貧寒,苦讀多年才得了狀元,想到現在他竟然可以占有尊貴的太子殿下,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二皇子並不知道這件事,他在聽到消息後,氣得將原主抓起來痛打了一頓。到底湖黎也是皇家人,即便是算計,那也隻能他們兄弟之間算計,還輪不到一個半點官職都還沒有的所謂狀元。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是把原主打死也沒有用,更何況原主巧言善辯,給對方進獻了一個更好的主意。那就是由他勾著湖黎,而後將堂堂太子殿下好男風的消息傳出去,如此一來,就算皇上想要把皇位傳給湖黎,也要再衡量一二。
他們看準了太子殿下的單純,知道要是湖黎真的喜歡上了原主,肯定就非對方不可。
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湖黎身為太子,如果真的一心認準了原主,那麽等到他百年過後,這江山社稷又要交到誰的手裏?
這個計劃對原主來說,無論成不成功都百利而無一害。假如太子依舊是太子,那麽他也可以得道升天,假如太子不是太子,那麽他就成了二皇子那邊最大的功臣,等到二皇子繼位後,他的好處也少不了。
在原主獻出這個主意後,二皇子就放了對方,之後他們的計劃果不其然奏效了。
太子殿下為了原主,頭一次跟皇上發生了爭吵,原因是皇上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想要對方擇日完婚,但湖黎不願意。
皇上到底是疼愛太子的,他知道對方喜歡原主,於是主動退了一步,表示隻要對方先成親,不管私底下想要將原主怎麽樣都可以,就算是公然將對方接入府邸也行。
對於皇家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妥協了,但湖黎依舊不願意,他隻想跟原主在一起,不想娶妻。
二皇子趁著這個時機,將太子殿下好男風的事情散布了出去,並讓朝中大臣不斷向皇上施壓。
哪怕皇上再想護著湖黎,這時候也都必須作出讓步,他命人將湖黎看管了起來,是變相的禁足了。
湖黎在這期間看到了皇上為自己做出的努力,他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的父皇,可他又沒辦法娶別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原主又在二皇子的幫助下偷偷跟太子殿下見了一麵,他誘使著對方跟自己私奔,將這裏的一切都拋下,湖黎沒有答應對方。
可後來原主故意賣慘,表示皇上現在處處針對自己,他甚至還有意無意露出自己身上的傷來。
太子殿下頓時就心疼得無以複加,但他叫原主去醫館治療,原主卻總是不肯答應,無奈之下,他才跟著原主一起出了宮。
湖黎本意是想陪著原主一起治好對方身上的傷,然後再回宮,他不想傷害從小就寵著自己的父皇,誰知道這一切都是二皇子和原主的惡毒計謀。
當他出宮以後,原主就將他迷暈了,同時二皇子也去回稟皇上,說太子私奔了。
太子是在皇上手裏養大的孩子,脾氣秉性是什麽樣子對方比誰都清楚。
其實二皇子也知道皇上清楚這一點,所以到現在這種地步,是相當於一種威脅,看皇上究竟是要自己的江山,還是要湖黎。
如果皇上要江山,那湖黎這條命就保不住了。如果皇上要湖黎,那麽一切就好說了。
皇上知道二皇子打得什麽主意,終究是疼愛湖黎的心占了大半,因此過不久,他就下令廢除了太子。但二皇子並沒有交出湖黎,他隻是對皇上說,皇兄現在很安全。
二皇子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他已經買通了皇帝身邊的人,在對方的藥膳裏又加了一味藥。
就算皇上遲遲沒有立新的太子也不要緊,他可以慢慢將對方熬死,再之後,論資曆輩份,也沒有誰比他更適合繼任大統的。
皇上也知道二皇子的打算,在他的身體不好了以後,基本上就已經被對方架空了權力。
即使如此,他還是動用自己為數不多的力量暗中尋找湖黎。
湖黎自從被原主帶出京都後,就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騙局,可他被原主看管著,找不到脫身的機會。
等到後來皇上派來的人找到他並將他救出來後,他就聽說自己的父皇已經駕崩,二皇子不久之前登基了。
曾經的太子殿下後悔不已,他親手解決了原主,然後又一步步謀劃,將二皇子拉下了那個高位。
但是湖黎沒有自己做皇帝,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所以他又從其餘的皇子中挑了一個合適的人選,然後自刎於皇帝的陵前。
簾沉來的時候,原主剛給湖黎喝下了加了東西的酒,想要跟對方成其好事。
他們前後腳走出了青樓,那邊一直暗中觀察的人也就立即回稟了在等消息的二皇子。
“殿下,奴才看到狀元爺跟太子先後走出來了,想必事已辦成。”
“先後?”
二皇子正在涼亭裏撒著魚食,聞言挑了挑眉,手上的魚食也都一並交到了一旁婢女的手裏。
“簾沉也在裏麵待了一夜?”
“是,一直沒出來。”
“不是讓他做完了事就走嗎?”
二皇子皺眉,有些不悅。
“可還瞧見了別的,我那皇兄出來時臉上的表情如何?”
“回殿下,太子出來的時候好似有些……有些……”
那回稟的人仔細想著湖黎當時的表情,絞盡腦汁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詞:“迷茫。”
“迷茫?”
湖戚川語氣玩味。
“是,看著是有幾分迷茫,臉上還有幾分紅。”
“這就對了,父皇將人護得緊,想必皇兄連避火圖都不曾看過,突然經曆了昨晚那樣的事情,難免有些……嗬。”
湖戚川後麵的話沒說,而是笑了一聲,末了讓回稟的人附耳過來,吩咐他又去辦了點事。
參人的事情,當然輪不到他來。
另一邊,已經回宮的太子殿下在自己的寢殿越想越不對勁,他怎麽想怎麽覺得昨天的事情都太過真實了。
這種真實感烙印在了他的身體上,是痛苦而歡暢的。
他心煩無比,又仔仔細細地將醒過來後跟簾沉的對話回想了一遍,最後想到了什麽,命宮殿內的宮人全都下去了。
湖黎來到了一麵鏡子麵前,他對著鏡子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領口,上麵光滑無比,沒有什麽其他痕跡。
可他依稀能記得,昨晚簾沉在他脖子上親了又親,還吸了好、好幾下呢,不止是脖子上,身上其他地方也是。
太子殿下眼珠微微轉動,他將自己的殿門關了起來,又將窗戶也一一關上,最後才重新來到鏡子麵前。
是忍著莫名羞恥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去的,隻是隨著衣服的減少,那些他以為有痕跡的地方卻都跟脖子一樣,白皙,幹淨。
這不對!
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湖黎光溜溜地站在鏡子麵前,正麵照了一遍,背麵又照了一遍。輪到背麵的時候,他的目光還下移了一點,但不管怎麽看,都是沒有任何歡愛過後的痕跡。
“難道真的是我誤會了他?”
身體上麵沒有痕跡,還輕飄飄的,精神也很好。湖黎想,就算是簾沉後來替他擦了藥,也沒有見效這麽快這麽有用的藥吧。
那……他是不是要去給人家賠個不是?
太子殿下內心糾結了半天,然而就在他彎下腰準備將自己的衣服撿起來重新穿上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有東西從他身上掉下來了。
湖黎下意識回過頭看向鏡子,就看到一幕讓他的眼睛都在瞬間瞪圓了的畫麵。
地上也被弄濕了。
好、好啊!
他就說昨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簾沉那個混蛋,竟然敢騙自己,而且他還被騙過去了,甚至想著要去跟對方道歉。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湖黎一張臉氣得通紅,可他的耳朵不知道為什麽也紅了,就連身體都還在微微顫抖著。
“本宮、本宮一定要治他死罪!”
湖黎惡狠狠地放了一句話,可過了一下,他又搖搖頭。
“不行,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太子殿下的尊嚴都被踐踏完了,這筆帳怎麽能這麽簡單就算完了。
他要現在就找到對方,跟對方當麵對質!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湖黎就往前走了幾步,但又立即停住了。
他現在去找對方對峙,要怎麽對峙?難道要說他發現了……這個嗎?還是拿著自己的衣服?
都不行,湖黎光是想想就已經要羞憤欲死了。
他看了一眼鏡子裏自己的樣子,又看了一眼被弄髒的地,最後閉了閉眼,胡亂將衣服套在了身上。
“來人,本宮要沐浴更衣!”
不管怎麽說,得先洗個澡才行,誰知道裏麵還有沒有了。
至於找簾沉算賬的事情,等洗完澡再說。
湖黎喊完人以後想到自己是太子,他都已經是太子了,想找人麻煩哪裏還需要找什麽借口,當然是想怎麽懲戒簾沉就怎麽懲戒簾沉。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湖黎連腳步也走得雄赳赳氣昂昂了起來。
不過走的時候他有些思維發散:簾沉究竟給他用了什麽藥,怎麽這麽管用,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適。
要不是剛才的“意外”,湖黎說不定真就被騙過了。
“太子殿下,這地兒?”
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喜春進來了,他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被弄髒的那塊地,不過倒沒有看出來究竟是什麽。
喜春的話剛問出口,湖黎那雄赳赳氣昂昂的腳步一下子就失去了精神力,他的手心也都一並發起了熱。
“讓宮人進來收拾幹淨。”
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就匆匆忙忙去了洗浴間。進去的時候,他還將其餘伺候的人揮了出來。
“你們都出去吧,本宮一個人就可以了。”
“是,奴婢/奴才告退。”
太子殿下洗浴的水裏還滴了香精,他在其餘的人都出去後,就將身上胡亂套上的衣服又解了開來。
等到坐進浴桶裏,湖黎靜了半晌,才像做賊似的紅著臉將手伸到了水下。
果然!
湖黎的脖子都紅了,他覺得簾沉就是故意的。對方將他身體表麵的痕跡收拾得幹幹淨淨,偏偏不給他收拾其它地方。
也不知道簾沉用了什麽方法,叫這些東西呆了這麽長時間才被他發現。
湖黎想著簾沉,又給自己清理著,不免就哼了一聲出來。
他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用另外一隻手捂住了嘴,同時加快了清理的動作。
等清理完畢,他的眼裏都浮現出了一層水意,額上也是一層細汗。
到了這裏,太子殿下才泄憤似的用擦澡巾在身上搓了搓,不過動作有幾分敷衍,過不久也就從浴桶裏出來了。
好了,他現在要去找簾沉的麻煩了。
湖黎自己給自己穿好衣服,撩開門簾,又走出洗浴間想到。
“殿下,皇上有事宣您過去。”
正在他準備出宮的時候,喜春又過來了。太子殿下備受皇上寵愛,像這種召見的事情經常會發生。
有時候也並不是真有什麽事,可能皇上又從哪裏得了什麽好東西,就命人宣太子殿下過來一起觀賞。
湖黎好畫,還喜歡欣賞畫,皇上投其所好,總是會從各地搜羅好畫送到太子宮殿內。
“知道了,本宮這就過去。”
湖黎的腳步轉了個方向,同時又看了一眼宮外。算你好運,等本宮從父皇那裏回來之後再去找你算賬。
他心裏念叨著簾沉的事情,以至於到了皇宮,給皇上行完禮,最後被皇上問起最近在做什麽的事情,竟然脫口而出一句:“跟簾沉一起賞畫。”
“賞畫?朕看你們不止賞畫這麽簡單吧。”
皇上話沒說明白,湖黎也在剛剛發現了自己跟簾沉確實發生了關係,這會兒聽到對方的話後立即心虛了起來。
難道父皇知道我跟簾沉,我們兩個之間……
“朕聽人說,你跟狀元郎夜宿青樓,是也不是?”
沒聽到湖黎回話,又看對方那副心虛的樣子,皇上就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堂堂太子,竟然流連於煙花之地,成何體統!”
“兒臣知罪。”
“兒臣……兒臣並非……,求父皇饒簾沉一命。”
湖黎來不及多想,直接就跪了下來替簾沉求情,他急得眼皮都有些發紅。太子殿下的意識亂糟糟的,隻知道不能讓父皇因為簾沉跟自己的事情被賜死。
“行了行了,朕隻是讓你以後別再去那種地方,又沒有真的要問罪。”
皇上顯然沒有料到湖黎會是這樣的反應,他以為是自己剛才太過嚴肅,把對方嚇到了,於是說完以後又親自將兒子扶了起來。
“有人到朕這裏參了你一筆,朕隻是想讓你謹言慎行,莫要被他人抓了把柄。”
“參了我一本?”
不是發現他跟簾沉之間的事情嗎?
“嗯。”
皇上讓人給湖黎端了一杯茶,然後將別人參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兒臣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沒有什麽,兒臣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給父皇招麻煩。”
“你知道就好,行了,找你也沒有別的事。不是在外麵呆了一晚嗎,還不回去休息?”
“是,兒臣告退。”
湖黎是在出了殿門以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以為父皇要殺死簾沉的時候有多緊張。
可是,他為什麽要緊張呢,這樣一個、一個……淫賊,大壞蛋,他幹嘛要那麽擔心對方。
想是這樣想,在喜春過來問他是否要回去休息的時候,湖黎還是放棄了要找簾沉麻煩的打算,最後打道回了自己的宮殿。
他才不是舍不得對對方發難,而是今天實在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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