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太子殿下請閉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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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黎陡然聽到簾沉說出這樣的話,  隻覺得身子一下又軟了,要不是背後還有一把椅子撐著,他估計坐都坐不穩。
    話是這樣說,  但不能這麽算的呀。
    小太子臉紅無比,卻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什麽。他隻是眼淚滴滴地伸手拽了拽簾沉,滿身都是委屈。
    誰知道那人見狀,  隻是把還沒有擦幹淨帶著點水意的玉勢放在了湖黎手邊的桌上,而後臉上竟露出一陣難過之色。
    “殿下,  您是真的想跟臣在一起,  而不是特意消遣臣嗎?”
    湖黎看著簾沉突然冒出的那股難受勁,頓時就心疼得不了了,  哪裏還有功夫去琢磨對方為什麽會這樣。
    他連忙急急答道:“當然,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
    他的話說完,  簾沉臉上的難過之色不減反增:“既然如此,  那您為什麽不拒絕皇上指派宮女伺候您?”
    既然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  又為什麽不拒絕皇上的安排,總是在中招以後才來找他,怎麽看都是拿他當消遣。
    太子殿下怎麽想得到簾沉好好的折騰他是為了這麽回事,他一早就已經拒絕了父皇,  這一次過來隻不過是色迷心竅,  故意找的借口而已。
    湖黎看著簾沉難過的樣子,  心裏愧疚的厲害,早知道他就不騙人了。因此他試著站了起來,雖然腿軟得厲害,  可他扶著桌子,勉強還能站穩。
    就是指尖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放著的東西,蹭得有些黏黏的,  這會他可顧不上害羞,隻想著怎麽去哄簾沉了。
    “我……我一早就拒絕了。”
    湖黎還想組織一下自己的措辭,想著要怎麽把自己騙對方的事情坦白出來,沒想到簾沉已經早一步看出來了。
    “那麽,殿下您今晚就是在故意騙臣?”
    有一絲質問,聲音裏那股自己被當成消遣的意味更多了。簾沉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氣,竟直接撇過了頭,也不去看湖黎。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太子殿下這下徹底急了,他幾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簾沉身邊。一開始他想牽著人的手,可簾沉不給他牽,湖黎也不惱,就幹脆耍賴一樣把簾沉的胳膊抱住了。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所以才說謊了。那天我回宮後就跟父皇說了,以後不要再派宮女過來。”
    簾沉聽了話,也不理人,湖黎就眼巴巴的看著對方,然後挪了挪自己的腳步,把臉湊到對方麵前。
    “我還跟父皇約定了三個月的期限,等三個月後,我就跟父皇說出我們之間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你別、別生氣了好不好?”
    太子殿下仿佛一灘水似的,抱著簾沉的胳膊晃了晃,又主動將腦袋在他身上蹭蹭,還費力地踮腳親了親對方的下巴。
    然而他做了這麽多,簾沉也隻是冷淡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殿下,時間太晚了,您還是回宮去吧。”
    說完這話,他就轉身將桌上的狼藉收拾了起來,並沒有再說其他的話。
    “這次是我不好,我以後都不騙你了。你……”湖黎自知理虧,他站在後麵原本想要跟上去,可最後還是沒有動,“那我就先回宮去了。”
    “嗯。”
    簾沉背對著他,桌上的東西也已經初步收拾幹淨了。
    “我真的要回去了?”
    “殿下請回吧。”
    聽得出簾沉是真的不準備留自己了,湖黎這才認命般垂了垂頭。哪怕他臉上是失落著的,可依舊還在哄著簾沉。
    “我下次再來看你哦。”
    這句話沒有得到簾沉的回複,太子殿下又忍不住失落了一下,最後他終於在一步三回頭的狀態中離開了狀元府邸。
    隻是當他走到正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那裏。
    是上次他回宮的時候簾沉特意讓人準備的,湖黎看著馬車,心裏那些失落也去了大半。
    他想,雖然簾沉在生我的氣,可心裏還是有我的啊。
    -
    距離上一次簾沉反映礦山的事情已經過了許多天,皇上派去調查的人終於有了結果。
    他們直接查到了湖戚川那裏,並且還拔出蘿卜帶出泥,連同其他產業的異常也都調查了出來。
    這些天以來,湖戚川雖然在家中養病,可卻一直不安分。
    他想方設法的搜刮錢財,聯係了各地的商人,大量購進了鐵器,並且還偷偷養了許多鐵匠。即使不知道他私下裏在打造什麽,但光是想想也可以猜出來。
    這些大大小小的動作通通都被底下的人查了出來然後稟報到了湖申那裏。
    當然,這其中也有簾沉的手筆,湖戚川那些埋在各處的釘子,以及朝廷裏屬於他那一派的人都被間接揭露了出來。
    這一次調查的順利讓湖申在聽下麵的人稟告時也忍不產生了一些疑惑,似乎一切都太蹊蹺了,可他暫時沒有去管這點蹊蹺。
    “德壽,你說二皇子下一步會怎麽做?”
    湖申靠在龍椅上,現在那邊的礦山開采已經停了下來,並且湖戚川的一半產業都已經被他叫停了。
    正是需要大筆銀子的時候,可卻突然被人掐斷了銀錢來源,會讓湖戚川怎麽選擇呢?是就此收手,還是打算徹底放手一搏?
    “這……奴才也不知。”
    德壽哪裏敢回答這話,雖然他覺得以二皇子的性子,很大概率是會狗急跳牆。
    “你也不知道,朕又何嚐會知道呢。”
    內心裏,湖申還是對湖戚川給予了一絲希望。即使對方並不像湖黎那樣從小被養在他身邊,但怎麽說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不過湖戚川注定要辜負湖申的希望了。
    他在接到消息說自己手底下的產業出問題的時候就開始急了,如今正是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府裏的開支也都一減再減,就等著成事了。可現在距離事成還差些火候,要是一直這麽下去,說不定他的計劃會出意外。
    再有,他現在更加確定皇上已經盯上自己了。
    後一個認知讓湖戚川急得嘴上都起了不少燎泡,他在家裏坐立不安,想著要盡快擺脫這個局麵,最後他決定偷偷出府,提前跟自己的親家達成合作。
    二皇子原本是打算等自己更有成算的時候再去找對方的,這樣商量起來也更有底氣。當然,他的腿不能隨意挪動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可現在這些都顧不得了。
    “殿下,大夫都說了您的腿不能輕易走動。”
    下人聽說湖戚川要出門,嚇得連忙跪了下來勸說道。
    這要是回頭真出了意外,他們這些下人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前些時候二皇子已經把自己身邊的小廝殺了,在養病期間,對方的脾氣逐漸暴躁,又接連殺了好幾個人。
    下人們正是深知湖戚川的秉性,才會紛紛勸解起來。
    可正在急頭上的二皇子根本就聽不進他們的話,他隻知道,要是自己再晚一步謀劃,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了。
    “無礙,本殿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多注意點就沒事。”
    湖戚川看著下人關心自己的樣子,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他最後還是出了府。
    有皇上靜思己過的聖旨在前,湖戚川就算是出門也不是明目張膽的,他穿了一身略微樸素的衣服,從後門偷偷出去了。
    一路直達目的地。
    湖戚川的準未婚妻出自官宦世家,對方這些天也都聽說了二皇子的荒唐事,不過他們沒有派人上門詢問什麽,好似跟湖戚川一點關係也沒有。
    其實他們已經打算等二皇子可以出門的時候,就隨意找個由頭將兩人的婚事取消了。誰知道他們還沒等到那個時候,二皇子就主動登門了。
    仆從一路恭恭敬敬地將人領著往裏走去,湖戚川自覺兩家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彼此打了幾個太極,就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隻要大人答應助我一臂之力,屆時本殿下自然也不會虧待小姐。”
    湖戚川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真的對皇位不心動,那些說不心動的人,隻不過是還沒有接觸到而已。
    所以他一點也不覺得對方會拒絕,再有,就算對方拒絕了,湖戚川也不認為他就真有膽子進宮去向皇上稟報。
    因此在聽到對方問他:“殿下難道不怕臣將此事泄露出去嗎?”
    湖戚川隻微微一笑。
    “本殿下隻是在家中甚感無聊,所以特來拜訪一下大人,順便看望一下小姐。”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想要泄露,也沒有多餘的證據,到時候他完全可以狡辯成來看望自己的未婚妻。
    就算湖戚川現在還被處罰著,但來自己未婚妻家也說得過去,到時候無非就是多擔一些責罵罷了。
    再有,湖戚川覺得除非他們是不想要命了,否則將此事泄露出去,難道不怕他攀咬上嗎?
    果然,在他回答完畢後,坐在對麵的人凝了凝神,然後才重新展露了笑顏。
    “殿下說的是,既然殿下今日是來看望小女的,那咱們隻論家事,不談其他。”
    這人也聰明,沒有直接把事情定下來,而是順著二皇子的話接了下去。
    湖戚川在心內暗罵了一聲,但他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
    他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並不能在此呆很長時間。兩人又各自談了一些話,湖戚川才終於告辭了。
    二皇子臨走的時候,那位大人還萬分客氣地給他準備了許多禮物帶回去。
    “來人,立即備馬,我要進宮。”
    隻是等湖戚川的馬車走遠了以後,這位大人就馬上轉變了態度,火急火燎地進了宮。
    湖戚川蠢,他可不蠢。
    這些天他也收到消息說皇上在私底下暗查對方,原本他還有些疑惑來著,誰知道今天湖戚川自己就把事情說出來了。
    這可是謀逆啊,先不說皇上已經盯上了對方,就說皇上沒有盯上對方,他也都要進宮稟告分明的。
    二皇子可以說是一點都不了解皇上,以皇上的性格,如果他現在替對方隱瞞的話,才會有麻煩。
    反之,他要是將事情和盤托出,也就脫離了危險。
    不僅如此,這位大人還想借著這次機會將女兒和二皇子的婚事取消掉。
    一開始有人提議要將他女兒跟太子湊成一對,皇上之所以不答應,純粹是覺得兩個人性格有些不合適。
    誰知道看在湖戚川眼裏,還成了自己撿太子不要的東西。
    他的女兒可是從小如珠如寶的寵著長大的,對方不樂意,他們家也未必高興。
    馬車從宮外一路走進了宮內,湖申在聽到來人的稟報後,許久沒有出聲。
    其實對於湖戚川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也沒有太意外,隻有一點,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迫不及待。
    他可是還活著,沒有病入膏肓……湖申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了,愛卿不必驚慌,朕自有安排。”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提到之前的那樁賜婚,可雙方都對此事心知肚明。
    大臣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又賣了個慘並表了一下忠心,就出宮去了。
    等到來人走了後,湖申才一臉嚴肅的讓德壽去查了一件事。
    湖戚川既然這麽迫不及待,就不可能不會做出其他的事,他讓德壽查的是自己身邊的人有沒有被收買,湖戚川又有沒有敢對他下手。
    以前是沒有多加防範,這回湖申讓德壽親自去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果然,他身邊伺候的一個小太監已經被收買了,並且對方正準備伺機下藥。
    湖申又讓禦醫過來親自看了一下這藥,據對方說此藥非常陰毒,可在短時間內讓中藥者全身癱瘓,不能自理。
    好一個不能自理,如果說湖申一開始還想著要留湖戚川一命,那麽現在也就不必了。
    也是他發現的早,所以才沒有出事,倘若他沒有發現,說不定整個皇宮現在都在對方的掌控下了。
    “來人,將二皇子給我拿下,壓入大牢!”
    聖上雷霆之怒,有誰敢耽誤什麽,不消片刻時間,二皇子府就被一隊兵馬包圍了。
    “殿、殿下,不好了。”
    看門的人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立即跑了過來將當前的狀況說了一遍。
    “你是說有人帶兵圍了皇子府?”
    湖戚川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回來的時候也留了個心眼,讓人盯著那大臣家裏,看看對方會不會有什麽其他動靜。
    二皇子是知道對方進了宮的,所以他也讓人帶了信給宮裏的小太監,命他盡快動手。
    難不成,是這件事情暴露了?
    湖戚川此刻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旦動了兵,事情可就沒那麽容易收拾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暴露得這麽快,之前也沒做好準備,現在就算他想要逃,也逃不出去。
    “你去,把門開開。”
    “殿下?”
    “不,我去開門,你去幫我做另一件事。”
    與其徒勞抵抗,不如先爭取點時間。湖戚川說著就改變了主意,他讓下人拿著自己的信物去找他暗中組成的軍隊,讓這些人到時候將自己救出去。
    吩咐完這一切後,湖戚川才理了理衣服,然後走出了門。
    “罪人湖戚川接旨。”
    還是德壽來宣的旨,湖戚川聽到罪人兩個字的時候,心就已經涼了半截。
    他出門的時候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但聖旨裏的內容讓他的那絲僥幸消失殆盡。
    罪人湖戚川,意圖謀害當今聖上,起兵造反,現褫奪皇子身份,即刻起壓入大牢,等待問斬。
    “不,不,公公,這裏麵一定有什麽誤會,我怎麽可能會謀害父皇呢。”
    湖戚川知道,一旦他承認了,就真的沒有翻身餘地了。
    在下人還沒有找到兵馬以前,他必須要再拖延一段時間。
    可皇上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時間。
    湖戚川並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兵馬也早在湖申的控製中了,沒有人會來救他。
    “是不是誤會,二皇子還是跟刑部好好說吧,咱家隻是奉命傳旨。”
    德壽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沒給湖戚川再發揮的餘地,就讓人把他壓走了。
    一路上,曾經的二皇子,如今的罪人還在拚命喊冤。
    湖戚川的事情有了皇上插手,很快就有了結果。
    對方底下所有產業都被查收,曾經為他辦過事的狗腿子也一並處置了,至於他本人,則在五天後於街心問斬,以儆效尤。
    由於湖戚川做的事情都有罪證,所以他在被關押進來後,刑部的人都沒有將人提出去審問,他們不過走個流程而已。
    對方也是在大牢裏喊了好幾天冤,才得知自己的人早就被皇上一網打盡,沒人會來救他,而後終於消停了下來。
    可消停也沒有消停多久,湖戚川不喊冤了,就開始在牢裏罵起了人。
    他罵太子裝模作樣,罵皇上偏心。
    這些話下麵的人也都一五一十告訴了湖申,皇上聽完以後沒有什麽表示。湖黎是自己的發妻所生,他理所當然的偏愛於對方,這點是人盡皆知的。
    如果湖戚川不將自己的目光放在湖黎身上,而是稍微看看其他皇子,就會知道皇上並沒有怎樣虧待他。光是從賜婚一事,也能看出一二。
    湖戚川的賜婚對象家世背景很是不俗,皇上一般很少會給一個皇子這樣的恩典,偏偏他還不稀罕。
    可對方哪裏知道,自己不稀罕的,其他皇子看了卻十分眼紅。
    說到底,還是太過貪心,得隴望蜀。
    湖戚川的事情就在湖申的雷厲風行下很快解決了,罰完了,接下來也就該論功行賞。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簾沉占了頭功。要不是他發現礦山的不對勁,從而及時麵聖稟報,湖申也不可能會查出後麵的事情,更不可能發現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因此事情一結束,他就把人召了過來。湖申不僅讓簾沉官複原職,還在這個基礎上又給對方升了一級。
    不過這回他在跟簾沉說話的時候,終於認出了對方頭上的那根發簪。
    這不正是當日湖黎寶貝一樣拿回去的發簪嗎,怎麽會出現在簾沉的頭上?
    “簾卿,不知你頭上的發簪從何而來?”
    湖申說話的時候,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在簾沉回答的之時緊緊盯著對方的臉,試圖從其中看出點什麽。
    “回皇上,此簪乃太子殿下所贈。”
    簾沉沒有遮掩發簪的由來,讓湖申放了一點心。
    他心裏對湖黎跟簾沉的關係有了些懷疑,可沒有直接問出來。
    倘若兩個人不是這樣的關係,他這一問豈不是會造成雙方的嫌隙。
    “哦?朕那日見太子甚喜此簪,想不到他竟然會轉贈於你。”
    聽起來是調侃的語氣,可實際上卻帶了點試探。
    “多蒙殿下喜愛,臣才得此玉簪。”
    簾沉微微彎腰,語氣沒有任何慌亂之處,臉上也很是平靜。
    湖申一時之間難以看出點什麽,他沒有再留對方,讓簾沉回去翰林院了。
    不過當簾沉離開以後,湖申就越想越不對勁。
    首先是太子對於簾沉的過度關注,對方一開始還去去武場,這幾天不去了,盡往翰林院跑。再有就是湖黎總是時不時的要在他麵前提起簾沉,且話裏都是誇獎之意。
    太子想要拉攏臣子,卻也不是這麽個拉攏的方法。
    一開始湖申以為湖黎是想拉攏簾沉,讓對方成為那種隻為皇家辦事的孤臣,所以即使看見湖黎的方法不對,但因為對方有這個心,湖申也就沒有怎樣糾正。
    他還想著等太子徹底上手了朝政的事情,自己再親自教導對方。
    結果現在一想,怎麽都不對味兒。
    再加上今天發簪的事情,本朝發簪除非是長者賜,否則是不能輕易送給他人的,除非兩人之間甚為親厚。
    這種親厚一般都是未婚夫妻,在大婚前會托彼此的中間人相互交換一下信物。
    湖申心裏的懷疑隨著推敲越發大了起來,他立即喊來了人,讓對方去調查湖黎跟簾沉之間究竟是什麽關係。
    這件事並不難查,因為近幾日湖黎還為著上次的事情哄著簾沉,一來二去就露了幾分馬腳。
    翰林院中有聰明的人,都已經從二人的相處中看出了點情況來。
    不出三天時間,兩人的關係就被調查了出來。
    “殿下與簾大人甚是親密,屬下去調查的時候,曾有好幾次撞見兩人……”
    跪在下方的人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看到的說出來。
    他曾經有好幾次都看到湖黎拉著簾沉出來,然後主動抱著對方,倒是簾大人十分知禮,並不曾逾矩分毫。
    “行了,吞吞吐吐就別說了。”
    湖申看著手中的紙,不耐煩地打斷了回複人的話。
    他現在算是知道兩個人是什麽關係了,難怪簾沉那天說多蒙殿下喜愛,確實是夠喜愛的。
    資料當中顯示,太子殿下一心愛慕簾沉,每每都主動過去找對方。
    真是……沒出息。
    湖申看完了整個調查結果,心裏就隻剩下了這三個字,身為皇家人,想要什麽人沒有,用得著就這麽眼巴巴的盯著簾沉,還主動送上門嗎?
    再說,那調查的人看不出來,覺得簾沉守禮非常,可他看得門兒清。
    底下的人不僅調查出了簾沉跟湖黎之間的關係,還把簾沉做的事情通通調查了出來。湖戚川一事,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
    湖申看得出來,簾沉根本就是早就盯上了湖黎,才會有意做出這麽多事,並且還沒有隱藏自己的行為。
    他不覺得能夠算計一切的人會不知道將自己的痕跡收拾幹淨,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在等著人來調查。
    簾沉這是做給他看的。
    “簾沉做的事情,太子知不知道?”
    “回皇上,太子殿下應該也是知道的。屬下去調查的時候,曾發現太子殿下身邊的喜春公公下了封口令。”
    “封口令?”
    皇上似笑非笑,他沒想到湖黎竟然這麽喜歡簾沉,對方那樣算計他,他也還是第一時間讓喜春封口。
    想到湖黎之前說的,他的心儀之人除了最後一點之外,都很符合太子妃的挑選標準。
    湖申將簾沉拿出來比對了一下,可不是嗎,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裏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湖申讓人下去後,就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德壽。
    “看看。”
    德壽剛剛聽到湖申在跟來人交談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一分猜測,饒是如此,他在見到裏麵的內容後還是大吃了一驚。
    “皇上,這……”
    “看完了?說說你怎麽看這事的。”
    “奴才不敢妄言。”
    “就知道你不敢說,行了,太子這段時間是不是還往翰林院跑得勤快?”
    “是,太子殿下約莫是跟狀元爺鬧了點矛盾。”
    以德壽的地位,是不必稱呼簾沉為狀元爺的,況且他以前也沒有這樣叫過。
    他不過是聽著湖申的語氣,覺得對方似乎不像是對兩人的事情持反對態度,所以才試探性地改了口。
    湖申也發現了這點,他用著斥罵的口吻叫了聲德壽的名字,但別的話也沒說了。
    德壽猜的不錯,如果湖申沒有發現簾沉做的這些事情,可能他並不讚成兩個人在一起。
    從這一點來看,簾沉的這步棋是下對了。
    在原劇情裏,對於湖申來說,湖黎就比自己的江山社稷更重要,所以想要對方讚成兩個人在一起,就必須要讓他看到你對湖黎的重視。
    而如今簾沉肯為了湖黎如此謀劃,甚至不惜把它直接擺到了湖申麵前,就是在變相的跟對方證明自己對湖黎的心意——他愛湖黎,是無畏的,並不因為湖申的身份而退怯。
    不僅如此,簾沉還向湖申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護住湖黎。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湖黎的態度,簾沉讓湖申看到了湖黎對他的感情。
    所以皇上在看完了所有的信息後,也就沒有再讓人調查兩個人了。
    在另一種程度上,這也算是湖申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
    湖黎這段時間非常忙碌,以至於就連湖戚川這樣的大事他都沒顧上。
    太子殿下隻在聽到湖戚川想要給自己父皇下藥的時候才分出了一些多餘的心神,他吩咐底下的人在對方臨走之前狠狠地教訓了湖戚川一頓,然後又去看望了一下湖申。
    等事情解決了後,他就又一頭紮進了翰林院中。
    自從那天晚上過後,他和簾沉之間的相處好像沒有發生什麽太大的變化,但這也隻是表麵上而已,因為簾沉又恢複了以前的稱呼。
    不管兩個人是在其他人麵前,還是在私下裏,對方都是一口一個太子殿下,一口一個臣的。
    這讓湖黎感到非常不舒服,可他每回要道歉的時候,簾沉又總是輕飄飄地把事情揭過去了。
    湖黎覺得簾沉一定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他記吃不記打,既然上一次他騙簾沉自己被灌了酒,那他這次就真的帶著酒過去跟簾沉賠罪好了。
    太子殿下讓喜春把自己庫房裏的夜光杯找了出來,又捧著一壇子美酒,連夜去了簾沉家裏準備哄人。
    湖黎氣質特殊,盡管他隻來過兩次,但門房已經記住了他,所以這回他見到簾沉的時間比前兩次都要更快一點。
    “簾沉,我來看你了。”
    湖黎的聲音遠遠就傳了過來,等把人帶到以後,門房也不用簾沉吩咐,自己就退了下去。
    “上一回是我不好,我騙你說我被灌了酒,這回我帶了真酒過來向你賠罪。”
    湖黎手裏捧著酒,那兩個杯子喜春用兜裝著掛在了腰間,此時看過去有幾分滑稽。
    隻見他進了房以後,就把酒放了下來,然後又拿出了酒杯,看上去似乎要先自罰三杯。
    不過他剛剛倒好了酒,還沒來得及往嘴裏送,就被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攔住了。
    “臣喂殿下。”
    這還是那晚過後簾沉第一次主動親近湖黎,太子殿下哪有不允的,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簾沉的手裏,然後乖乖地張了張嘴。
    簾沉喂的十分好,滿杯的酒一點也沒有灑出來,統統都被湖黎喝了下去。
    也因此,才喝完第二杯,他就已經滿臉通紅,有些醉了起來。
    “殿下還要喝嗎?”
    “……要。”
    湖黎坐在位置上,看著簾沉有些暈暈乎乎的,好像對方變成了許多個。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又搖了搖頭,情況不僅沒有好,反而還更嚴重了。
    他看到簾沉竟然站起了身,然後走了過來,最後坐在了他的身邊。
    等到對方伸手摟住自己的時候,湖黎才發現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簾沉真的過來了。
    “簾沉。”
    他立刻就把半邊身子往簾沉那邊探了過去,小貓一樣乖順地抱著對方。
    “殿下,張嘴。”
    “啊。”
    湖黎聽話極了,簾沉說一句,他就跟著做一句。
    可這回對方卻沒有剛才喂的好,一整杯酒,幾乎大半都灑了出來,將他的衣襟都打濕了。
    湖黎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後才懵懵懂懂地抬頭:“衣服,濕了。”
    “嗯,濕了。”
    簾沉對此沒有半點愧疚。
    可太子殿下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興奮了起來。他稍微坐直了一點,然後整個人跨到了簾沉身上。
    湖黎沒發現整個過程中,簾沉的手都一直放在他身後護著。他隻是睜大了朦朧的眼睛,帶著些躍躍欲試道:“我……我還要喝。”
    衣服濕了,就回不去了,他要把衣服多打濕一點。
    對於湖黎的這些小心思,簾沉心知肚明。
    他又倒了一杯酒,但這回在湖黎微微張開嘴巴要喝下去的時候,他又把杯子轉了個彎,送到自己嘴裏去了。
    “酒……”
    湖黎的視線緊跟著簾沉的手,都喝下去了,他的衣服還怎麽打濕呀。
    太子殿下沒有注意到,簾沉在喝了一口酒後,並沒有馬上咽下去。
    他將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上,而後才又按住了湖黎的後腦,將唇覆了上去。
    衣襟還是被打濕了,可用的方式跟剛才截然不同。
    湖黎在簾沉撤回去後,眼淚汪汪的,卻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巴:“好甜,我還想再喝一次。”
    但簾沉沒有馬上行動。
    湖黎立刻就又把他摟住了,他還記得自己是來哄人的。
    “上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就是……”湖黎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羞於接下來的話,他的眼尾整個都紅了起來,“上一次我就是想跟你……跟你那樣,所以才……才……”
    過度的難以啟齒讓他無法把話說完整,湖黎有些發急,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簾沉這時候終於有所回應了:“阿黎想要什麽,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知道了。”
    湖黎有些不舒服地在簾沉身上扭了一下,他的聲音小小的,透著一股子不自知的軟意。
    “現在阿黎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簾沉感受到了湖黎的不舒服,他低頭看了看對方,然後把人抱緊了一點問道。
    這一點動靜直接叫太子殿下哼出了聲,他把頭埋在簾沉的頸窩裏,對著他的耳朵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是非常直接而不掩飾的話。
    “我……我現在好想要你,我們去臥室好不——”
    話還沒說完,簾沉就已經把他整個抱起來了。
    失重感讓湖黎下意識的把對方摟得更緊,同時還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可他這些天以來的失落卻都盡數散去。
    等回了臥室,簾沉就把他放在了床上,還不需要湖黎開口,他就已經吻了上去。
    太子殿下那沾了酒的衣服被一件件剝落,是完全無保留的瘋狂給予。
    強烈的刺激總是讓湖黎不住的想要哭喊出聲,可每次在他要發出聲音的時候,簾沉就要壞心眼的堵住他的嘴,讓他被迫流出更多眼淚,同時抱得他更緊一些。
    太子殿下沒有留多少指甲,即使是這樣,最後也還是在簾沉的背上留下了不少劃痕。
    ……
    兩人鬧過一陣後暫時歇了一下,湖黎這時候還抽抽嗒嗒著,但他依舊記得今晚過來最重要的事情。
    “你……嗝,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我沒有生你氣。”
    聽到簾沉的話後,湖黎哼哼唧唧地在他的懷裏拱了一下,沒有生氣就沒有生氣吧。
    “那……那我們之前在青樓究竟是不是啊?”
    太子殿下還記得這回事呢。
    簾沉沒有馬上回答對方,而是望了他一下。
    於是湖黎又撒嬌道:“是不是啊?”
    “如果我說不是,阿黎會哭嗎?”
    “我才不會呢。”
    湖黎揚揚下巴,說是不會,可直拿眼睛看著簾沉。
    “不是。”
    誰知道簾沉竟然真的回答了一個不是。
    湖黎剛才還沒有什麽,這會兒鼻子就直接酸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
    “剛才還說不會哭。”
    簾沉似無奈般撫了撫對方的眼角,然後在湖黎真的掉下淚之前,終於承認了青樓的事情。
    “那天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不是你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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