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封禪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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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也是了解古尋,閉著眼抬手一擺:
    “國師放心,最多耗費一點時間,不會讓你為難的。”
    主祭是他嬴政本人,麻煩的操作也都是他來做,古尋最多就是掐著點念念祭詞,推進一下流程而已。
    最麻煩的地方也無非就是穿的衣服要講究一些。
    “況且我秦國的禮儀……嗬嗬!”說到這裏,嬴政似乎又想起了某些儒生對他選擇秦國祭祀雍上帝禮儀的態度,語氣陡然一冷的說了一句。
    “那我沒問題了。”古尋權當沒聽見後麵這一句,一攤手回道,“陛下還有事嗎?”
    嬴政沒說話,隻是抬手一彈,示意他自便。
    古尋見狀起身就走,沒再逗遛。
    出了馬車,這次沒遇見趙高。
    他人現在在泰山上,跟著奉常府的官員準備祭禮――人家負責準備,他負責監督。
    帝國官製劃分了三公九卿,但三公並不高於九卿,隻是職權範圍更大,實際上同為高級官僚,他們都隻向皇帝負責。
    其中九卿之首便是奉常,周朝時稱為宗伯,也稱春官,掌管宗廟禮儀與文化教育,統轄太學與博士。
    毫無疑問,儒家在帝國朝廷中話語權最大的衙門就是奉常府。
    雖然奉常本人是完全忠心於皇帝的,但他一個人肯定不能維持奉常府的運轉。
    為了防止有人往祭祀典禮裏塞私貨,嬴政特意派了趙高這個心腹去當督工。
    古尋抬頭看了一眼巍峨的泰山,並沒在意這件事。
    趙高一向是個不粘鍋,這活兒既然落到了他頭上,他肯定會百分百確保不出問題,否則嬴政可饒不了他。
    收回視線,古尋想了一下,朝駐軍營地走去了。
    ………………
    片刻之後,中軍營帳內。
    “韓信,這幾日辛苦你了。”古尋找到韓信,先誇了他一句。
    深知古尋脾性的韓信心頭一跳,知道這是又要有事了,但也隻能先回道:
    “大人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該不該做不是你說了算,總之這次算你立了功。”古尋抱著胳膊嘿嘿一笑。
    “大人的意思是?”韓信揖手問道。
    “皇帝陛下要獎賞於你。”
    “呃……獎賞什麽呢?”韓信愣了一下後問道。
    照他自己思襯,他現在應該沒什麽好賞的了。
    給錢嗎?
    古尋抬手一揮,“百戰穿甲兵,大概率就是你的了。”
    “啊?”韓信真的震驚了。
    倒不是因為以他的資曆竟然能混上帝國王牌軍的統帥,而是因為皇帝竟然還敢給長公子派係放兵權。
    不是說長公子扶蘇被貶謫北地,已經徹底失勢了嗎?
    況且就算沒失勢,哪怕扶蘇真成了帝國儲君,也不該讓他手底下掌握這麽多軍隊。
    嬴政這個皇帝這麽大方的嗎?
    古尋見狀笑道,“別高興的太早。”…。。
    情緒剛剛平靜下來的韓信,“……”
    我剛才有哪一點看起來像是在高興嗎?
    古尋不管他心裏在想什麽,自顧自的說道,“這事還沒定下,有兩點我要提前交代你。”
    “其一,是最近這段時間,皇帝應該親自見你一麵。”
    “我?”韓信再次露出了驚訝,反手一指自己,“單獨嗎?”
    古尋聳了聳肩,“看情況吧,不過八成是你單獨見皇帝。”
    “怎麽,害怕?”
    “那倒不是。”韓信恢複鎮定,頂著腎虛的臉搖頭回道,“隻是希望大人能提醒一下我,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沒什麽好注意的。”古尋擺了擺手,“反正你順著皇帝的意思跟他聊就行,不管他是什麽想法。”
    “隻要別忤逆皇帝,至少人不會有任何危險。”
    “那有關百戰穿甲兵……”韓信略有疑慮的說道。
    古尋直接一抬手打斷了他,“我說了,順著皇帝的意思就好。”
    “你不要告訴我你連皇帝話裏的意思都品不出來。”
    “我明白了。”韓信當然不會這麽說,老老實實的抱拳回道。
    說實話,他確實不想去見那位至高無上的皇帝――沒人喜歡見一個能對自己生殺予奪的人。
    尤其是在他的身份地位根本還不夠格覲見皇帝的情況下。
    不過這種事也由不得他說不。
    既然古尋已經給了他保證,韓信也就放下心了,大不了就是到手的百戰穿甲兵飛了唄。
    他本來也沒想過這茬事。
    古尋這時接著說道,“這第二點,是你如果成功執掌了百戰穿甲兵,就要帶兵去百越了。”
    “百越?”韓信眉頭閃了一下,“現在的百戰穿甲兵適合直接參與嶺南戰事嗎?”
    “當然不適合。”古尋搖了搖頭回道,“所以是讓你帶兵去配合內史騰和他的平陽重甲軍,把守住嶺南的出入要道。”
    “把守要道?”韓信一聽這幾個字,腦海中立刻想通了其中關鍵。
    “原來如此……確實值得兩大王牌部隊親自把守。”
    “那你願意走一趟嶺南嗎?不出意外,至少需要幾年功夫。”古尋對韓信想通個中關鍵並不意外,隻問正題。
    韓信撓了撓頭,頗有些為難。
    從積累軍功的角度看,帶兵去嶺南肯定不是個壞選擇。
    但從生活環境來說,嶺南多少有點地獄難度了。
    哪怕把守出入要道並不需要深入到西甌等區域,環境也足夠惡劣了。
    考慮一會後,韓信終究做出了決定,點頭回道,“回大人,我想好了,願意去。”
    他既然已經成為了帝國軍方的一份子,自然也該為自己的晉升努力了。
    去嶺南,對事業有著絕對的好處,他沒必要為了一點外物享受就放棄,反正以他的武功,環境再苦厄也要不了命。
    最關鍵的是,這事已經到了嬴政拍板這一步了。…。。
    如果這位皇帝下了決定,還能容他這個小人物拒絕不成?
    “好。”古尋一合掌,“對了,還有一點忘了說。”
    “以你現在的軍爵和職務,並不夠格直接當上百戰穿甲兵的統帥――那至少得是個正經將軍。”
    “所以你即使被派去了嶺南,很長一段時間內也還是隻能‘暫領’百戰穿甲兵。”
    “不過隻要能在那邊稍有斬獲,應該很快就能轉正。”
    這個轉正,顯然說的是韓信可以借此正式躋身真正的軍方高層,成為一名貨真價實的將軍。
    韓信聽的不由暗暗點頭。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能夠以他這個年紀成為將軍,即使對那些在軍中深耕多年的軍功貴族來說也是殊為不易的。
    更何況他這種連寒門都算不上的平民子弟。
    韓信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但也知道正常情況下能力再突出也很難能夠如此飛快的晉升。
    這絕對是他莫大的機緣。
    “我都明白了,大人。”韓信難得臉色嚴肅了起來,朝著古尋抱拳一禮回道。
    古尋沒再說話,隻是笑笑,拍了拍韓信的肩膀後就走了。
    ………………
    膠東郡,桑海城港口,蜃樓之上。
    月神的寢殿內。
    焱妃和月神仍舊在對峙,不過月神的神情很是奇怪。
    在月神的一再糾纏之下,焱妃十分出乎她意料的真的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了。
    “你的目的……原來是這個!?”月神的語氣充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焱妃未作任何回應,隻是靜靜的看著月神。
    片刻之後,月神恢複了平靜,隻是眉宇間隱約可見一絲陰霾,開口問道:
    “古尋完全不知道你要做什麽?”
    “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會阻止。”焱妃淡淡的回道。
    “如果他堅決反對,你如何能成功呢?”月神再問道。
    隱瞞最多瞞一時,等到了快成功的時候遲早會暴露。
    以古尋的實力,如果他想阻止一件事,除非你已經成功,否則怎麽都能壞你的事。
    焱妃聽得懂月神話裏的意思,解釋道,“等到快成功的時候,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再幹預……畢竟牽扯到了千瀧。”
    月神下意識張嘴想說些什麽,臉色一番陰晴變幻後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對焱妃將千瀧牽扯進來的做法頗有微詞,但是考慮到對方的目的,她也不好指責什麽了。
    沉默了片刻後,月神問道,“你怎麽會願意把自己的計劃都告訴我?”
    “為了能成功,為了得到你的支持,也為了你能放棄自己那愚蠢的堅持!”焱妃毫不客氣的回道。
    月神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卻是難得忍住了脾氣,隻是冷冷的反問道,“你就不怕我向古尋告密,毀了你的計劃?”
    焱妃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悠悠說道,“你真的願意破壞掉這個計劃?”…。。
    “為什麽不?”月神強硬的回應道,“若是放任你成功,陰陽家的千年大計或許會毀於一旦!”
    焱妃不回話了,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妹妹,彷佛想用眼神把她給剮了。
    月神在焱妃的目光注視下,竟然莫名顯露出了幾分心虛之色,最終偏過頭去,沉聲說道:
    “我不可能幫你。”
    “幫你,我就得放棄一切。”
    焱妃目光軟化下來,語氣稍顯生硬的回道,“我說了,你能放棄不是壞事。”
    月神這一次幹脆徹底不跟焱妃爭執這個話題了,就是偏過頭不搭理對方。
    焱妃見狀也不廢話,轉身朝寢殿外麵走去,最後撂下一句話:
    “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等你的回複。”
    月神依舊不做任何回應,隻是背對著焱妃,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幻著。
    若隻是焱妃想從蒼龍七宿中撈好處,月神哪怕心中對她還有姐妹情誼,也會毫不猶豫的破壞她的計劃。
    可偏偏,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自己……
    月神一時間確實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了。
    放棄自己這麽多年的謀劃與努力?
    還是,對焱妃的計劃冷眼旁觀,乃至幹擾破壞?
    ………………
    數日之後。
    攪動的滿天下風風雨雨的泰山封禪之事,隨著始皇帝帶領文武百官於泰山之上築土為壇,報天之功,於梁父小山除地,報地之功,並立碑讚功頌德,徹底落下了帷幕。
    這件從有苗頭開始就一直風波不斷的大事,在最後,也最重要的關頭卻並未鬧出任何一點亂子,安安穩穩的走完了全部流程。
    這讓不少人感到意外,但也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
    畢竟在封禪開始前,那位帝國國師可是親自指揮清掃了周遭的所有反秦勢力,更是在之後直接放出風聲,不允許任何人打這次封禪的主意。
    有人畏懼他,當然也有人不怕他。
    不過不管怕不怕,反正胳膊確實是擰不過大腿,泰山區域在事實上清空了。
    這有韓信的功勞,也和古尋的威懾有關――他當時直說了要搞連坐,隻要出了問題,他就找一切他能找到的人來負責。
    就是有愣頭青不怕死,也總有怕死的把他們給想辦法弄走。
    後來封禪時由古尋負責代領百官之事曝出去後,不少人認為這位國師是因此才會下大力氣保證封禪的順利實施。
    對此,古尋本人懶得解釋,倒也傳的有鼻子有眼。
    不過更吸引人注意的還不是這件事。
    真正引人矚目的,首先還是百戰穿甲兵的調動。
    這段時間它一直駐紮在東郡,基本上是個正常人都能看出來帝國是在防備農家。
    這也逼得農家盡管已經消弭了內亂,卻還是不得不在總部一直維持著相當規模的弟子駐守。
    時間長了,對農家的影響不可謂不小。
    不過現在好了,百戰穿甲兵已經被調走了,直奔嶺南而去。
    這引得江湖上一陣浮想聯翩。
    對於嶺南戰事,江湖人了解的都不多,但也都知道嶺南戰事不是很順利。
    帝國將這支王牌部隊調過去的舉動,自然讓他們不得不多想。
    同時,還有一件讓江湖很在意的事也和百戰穿甲兵有關。
    就是這支軍隊的新主將――原先的主將上將軍王離因為大澤山之敗,被皇帝處罰,貶去北地帶兵給蒙恬當副手去了。
    韓信,這個原本就因為機關城覆滅而小有名氣的帝國軍中新貴,名頭這下算是徹底傳開了。
    當然,江湖人並不會特別關心一個帝國軍人。
    他們之所以在意,是因為傳聞說韓信是國師古尋一手提拔起來的,妥妥的長公子派。
    眼下長公子已經徹底失勢,可是長公子派係的力量看起來卻是越發水漲船高,不由讓人遐想。
    有的人懷疑國師已經放棄了長公子,所以皇帝才願意繼續寵信支持他。
    也有人懷疑皇帝還對長公子留存有一絲幻想,所以沒有趕盡殺絕,在以觀後效。
    儲君的問題,可比一個軍中將領要吸引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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