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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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領頭的奉茶宮女卻出了聲,“勞煩姑姑起身,王上身旁還需姑姑侍茶。”
許煙雨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平日裏她又烹茶又奉茶也就罷了,她這剛煮了一個上午的茶,還要叫她去奉茶?她這又當茶師又當宮女的,是不是得多點賞賜?
“王上身邊不能派別的女官嘛?我著實有些力不從心,若出了差錯也不大好。”
“還請姑姑見諒,王上點名了讓姑姑侍茶。”
無奈的在心裏歎了口氣,還是起身將茶端了起來,端正身板跟隨她們出去了。
許煙雨走在最先頭,儀態也是最出眾的那個,若是不知道的人大概都以為她是宮中領頭的奉茶女官呢。
在宮中,隻有一等的奉茶女官才有資格在王上身旁侍茶,其餘卻按身份一一對應,例如,王後的是二等女官,貴妃便是三等,而其餘妃嬪隻能用宮女,而且基本份位高的主子身旁都會有一個固定侍茶的女官,隻專門服侍。
宮中的奉茶女官是比茶師還要難當的,不僅要精通茶道、還要習各種禮儀,必要時還需懂點製茶之術,很是難考,但在宮中地位卻比其他各職女官要高得多,這也彰顯了朝陽城重茶、敬茶的城風。
進了大殿,王後、貴妃身後已經站有著專門侍茶的女官了,許煙雨便來到了王上身旁,將桌上的菜肴酒水撤了才斟了茶水奉上。王上接過茶,小酌了一口,“今日這茶倒是極佳,許女官有心了。”
她微微欠身回應,“謝王上讚賞。”
旁邊正坐的王後聞聲也向許煙雨投來目光,又笑著對身旁的王上說“才道今日的茶怎的與平常的不大一樣,原是許女官烹的茶,怪不得如此醇香濃厚。”
王上麵上微顯出些喜色,又大聲道,“眾卿家品味了一番覺著今日這茶如何?”
許煙雨這才得空仔細端詳了一番四周,五王爺沒有來這宴會,他自前天便離了王府去了離府很遠的朝陽城城邊,聽說那邊一帶最近湧進了許多難民,而那些難民當中有人得了瘧疾。
瘧疾是由瘧原蟲引起的傳染性疾病。感染典型症狀是反複交替出現的高熱、寒戰、大汗,若是用藥物醫治的及時,是可以治愈的。
而最近幾日感染瘧疾的人愈發增多,事危城中百姓,他卻連傷還沒好全便親自攜了太醫,請命前往醫救,為了全力救治病人、撫慰百姓,如今卻是尋了個離難營近的地方住了下來,未再回過王府。
她往下麵看去,不遠處席位的朝旭鳴正朝她擠眉弄眼,她旁邊坐著的可是這個王城的最高掌權者,不敢有什麽出格動作,她隻能微眨了兩下眼就當作回應了。
又掃過四周,也很是奇怪,今日六皇子朝旭興竟也並未出席,不過那位四皇子倒是在。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位一身黑色蟒衣華裳的男子身上,不愧是七皇子,果真招搖的很,蟒服也敢穿,倒真當自己是太子了。
她的視線隻停留了一秒,便收回了神,斂了表情,將背挺得筆直,儀態端正的候在一旁。
“今日這茶倒是新鮮,老臣向來對茶有些研究,平日裏最喜淡茶。這茶的味道倒是沒了以前宮中特有的濃鬱,但又香氣十足,淡中帶甘、甘而不膩,確是杯好茶,難道是王上近日新得了位茶師?”
“哈哈哈,秦愛卿果然會品茶,近日孤的確尋的了一位妙人。”老人額間的皺紋因著笑意更加深了些,整個人顯得柔和了許多。
“那改日,王上定要引薦給老臣。”座下一位頭發花白,身著官服的老人動作緩慢的作了個揖。
有些官員又開始頻頻讚揚七皇子江城的事辦的極好,甚至有意無意地扯上了四皇子,局麵開始暗濤洶湧起來。七皇子派的明裏暗裏的試探和針鋒,明白之人也自然懂。
許煙雨微微側目,卻見麵前的老人臉上並無波動,不喜不怒,麵上依舊一片平淡,果然是君王,心思難測。
不過這些跟她也無甚關係
終於熬到侍完茶,宮女來上了茶點,用不著她了,她便與其他女官一齊退了下去。
出了殿,有女官邀她一同吃茶,她又禮數周全的婉拒了,目送她們離開後,她方才籲了一口氣,現在終於解放了。肚子發出一聲鳴響,到現在她都滴米未進,去伺候那些達官貴胄。
為什麽她穿過來不穿在一個小姐身上,難道她天生奴仆的命?歎了口氣,她還是趕緊出宮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去補覺吧。
宴會過後,她倒是得了一大批賞賜,看著送過來的那些沉甸甸的銀子,她心裏才稍微平衡了點,雖說每次進宮侍奉後都會得賞賜,不過在不缺錢的時候,在她眼裏錢跟自由比就是糞土,可若缺錢,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休息了一日後,繼續又被傳召進了宮,已經習以為常的她麵無表情地跟隨太監進了宮,本來她還想說以後若是第二日還需她,當天知會她一聲便好,也不必日日來王府傳召她,著實累的慌。
可那專門來傳召她的太監卻說不合規矩,許煙雨也就沒有再提,畢竟他也不會聽她的話。
終於侍完了茶,她回禦茶房收拾了一番,便向外麵正坐著等她的朝旭鳴招了招手。朝旭鳴立馬欣喜地朝她跑來,說今天有一個好玩的東西要給她看。
許煙雨正累的慌,蔫蔫的應和著他。朝旭鳴許是也看出了她的疲累,便沒有再出聲,隻是默默的牽著她的手一起回了他的寢殿。
許煙雨見旁邊的小孩竟然安靜下來了,看來是懂事不少,一股老母親的欣慰油然而生。
去到了朝旭鳴的宮殿,她立馬就旁邊的床榻躺了下來,然後又悠悠說了句,“午飯時間再叫我。”說完,女子便閉眼睡了過去。
朝旭鳴叫醒她時,桌上已經擺好了菜肴和碗筷。她伸了個懶腰,頓覺精神百倍,於是笑意盈盈的說“你剛才不是說有好玩的要給我看嗎?用完飯帶我看吧。”
朝旭鳴立馬來了精神,“真的可好玩了,姐姐絕對會喜歡的。”
當許煙雨像隻螳螂一樣趴在禦花園草地上看著碗中兩隻蛐蛐幹架的時候,她才知道那好玩的東西是什麽。無語的抽了抽嘴,她強裝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振奮的鼓了鼓掌,“好棒哦!好厲害!好好玩哦!”
朝旭鳴滿臉的得意,“我就說很好玩吧。”說著又遞給她一根小簽子,“這隻是姐姐的,這隻是我的,現在來決鬥吧!”
呃又努力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她接過簽子。
半個時辰後,許煙雨氣憤的把簽子扔在了一旁,“為什麽老是我輸!蛐蛐哥你給點力行不行啊!”
“哈哈哈哈,姐姐,你認輸吧,我的小戰駒可不是蓋的。”
“你使詐!我們換一隻!”
“姐姐說換那就換,反正姐姐也贏不了我。”說著,還伸出他的手摸了摸許煙雨的腦袋。
許煙雨一把拍開他的爪子,“你少得意!給我等著!”
“那是誰?”朝旭梵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掃了一眼前方不遠處草地上正半趴著認真鬥蛐蛐的女子。
“回王爺,那是五王爺府上的奉茶女官,甚得王上喜愛,因而常被傳召入宮侍茶。”一旁的太監欠了身回答道。
“朝旭風府上的?”
剛才答話的太監心一驚,不敢再出聲,七皇子一向與五皇子不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他可不能牽扯進去,否則小命難保。
朝旭梵勾了勾唇,邪魅禍人的臉上浮出一絲玩味,前天宴會的時候,她似乎就站在那老頭子身旁,他本來以為隻是新來的侍茶女官,隻是匆匆掃了一眼,並沒有過多在意。
沒想到竟然是朝旭風府上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有趣,當真是有趣。
再又連輸了幾盤後,許煙雨氣急敗壞的拍了拍手,撂單子不幹了,她站了起來,“不玩了不玩了!氣死人!”
“哈哈哈,就說姐姐玩不過我!”朝旭鳴得意地咧嘴大笑。
“得得得,你厲害,我認輸。姐姐我要回去了。”
“啊?這麽快就要回去啦,那好吧。”朝旭鳴撇了撇嘴。
笑著揉了揉男孩的頭,她便轉身離開了。
翌日。
依舊是等候王上下朝,便端著製好的茶跟隨宮女一同去了王上的書房,王上下完朝後一般都會在書房批閱折子,隻有快到午膳時分才會去自己寢殿或哪個妃子處用膳。
長年累月從未變過,也沒有一日間歇,這一點許煙雨還是極為敬佩的,別的且不說,他的的確確是一個勤政為民的好君王。
正走著,前麵的宮女卻停了下來靠邊彎腰行了個禮,許煙雨抬眼望去,隻見前方一位身著朝服的人正往這邊過來,她立馬退後靠邊低頭彎了腰。
一雙上方用金線繡製著蟒的黑色筒靴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泛著金色光芒的蟒龍離她越來越近,最後竟停在了她的身前。
朝旭梵看著麵前彎腰低著頭隻露出一個額頭的女子,勾了勾唇,“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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