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凝怔怔地望著裘鷹：“他若是還活著，怎麽可能忘記我了呢？”

    “為什麽不可能？一個受了重傷、從懸崖上掉入北海中的人，失去記憶很奇怪麽？你不也失去失憶了麽？一開始不也是不記得自己的丈夫了麽？”

    “可是，我很快就想起他來了啊！”蘇婉兒細細一想，發現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方才那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你真的遇到了風燁？”

    既然蘇心凝已經猜到了，裘鷹也隻好實話實說了：“是的。如果你方才不是告訴寡人你的真實身份，寡人也不知道兩年前救的那個人是你的丈夫。”

    之前聽到蘇心凝念叨著風燁的名字，他真的希望是自己聽錯了，然而，事實總是殘酷的。

    他不得不親自告訴她真相，不得不看著她思念自己的丈夫。

    因為他不能再瞞著她了，而且，他也不忍心繼續欺騙她了。

    裘鷹活了三十年，從未有過那麽矛盾的時候，而在遇到蘇心凝之後，他就一直矛盾糾結到現在。

    愛上一個人，原來是這麽痛苦的。

    蘇心凝不可置信地望著裘鷹：“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風燁，你的丈夫，沒有死。寡人真沒想到，在海上救過的兩個人，會是一對夫妻。這緣分，嗬！”裘鷹不禁嗤笑。

    “他還活著，風燁還活著，他真的還說著！”蘇心凝喜極而泣，“你知道麽？我一直都有一個念頭，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憑什麽都說他死了？所以這兩年來，哪怕許多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我心底裏還是有一種希望，風燁還活著！”

    裘鷹痛苦地望著她，看著她的眼淚立刻湧出了眼眶，也隻能強顏歡笑：“那恭喜你了，你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蘇心凝拉著裘鷹的衣袖，“風燁現在在哪裏？你快帶我去見見他啊！”

    “這……”裘鷹有些遲疑，避開了蘇心凝殷切的目光。

    蘇心凝心裏“咯噔”了一下：“怎了？是不是風燁出了什麽事？”她想起裘鷹之前的話，“難道……他真的把我忘了麽？是不是？”

    裘鷹道：“寡人不知如何對你說，但他確實對寡人說過，他不記得自己的妻子了。”

    蘇心凝猶如雷轟，她開始後退，搖頭：“不可能的，他怎麽可能忘記我？”

    裘鷹道：“他確實是這麽說的。這兩年來，他一直幫助寡人，為大業出謀劃策，寡人也得以這麽快取得這頂上王冠。他現在被寡人冊封為輔佐宰相，對原有的法律規章製度進行一係列改革。如果你想見他，你最好做好思想準備，他恐怕見了你，還是記不起你來。”

    “為什麽會這樣？”

    “其實他這兩年來記起的東西並不多，不過他畢竟是個行軍作戰的大將軍，對於軍事上的兵法謀略還是很清楚的，但對自己的親人，就未必了。”

    “那……你還是讓我見見他吧，或許他見到我就想起來了呢？我不相信他會忘記我。我們經曆過生死，彼此的愛可謂刻骨銘心，他怎麽可能忘記我？”

    “你真的要見他？”

    “他是我的丈夫，我為何不去見他？”

    “那如果，他真的見了你之後，還是記不起你呢？”

    “這不可能！”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裘鷹激動著，猛地抓住蘇心凝的雙肩，深情地望著她，“我隻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忘了你了呢？難道，你就不會給寡人一個機會麽？”

    “不——”蘇心凝搖搖頭，“我想想見他。”她推開了裘鷹的雙手，轉過身，“我多謝你的心意了，可我還是那句話，‘一女不侍二夫’，何況風燁既然還活著，我更不能接受你。”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忽然縹緲起來：“在我的上一世，也有像你說的，如果夫妻之間沒了感情了，可以離婚。但我不會選擇那樣的路，因為我愛風燁。”

    裘鷹歎了口氣，蘇心凝的話，再次像一把尖刀捅進了他的心窩。

    他的心，被捅得千瘡百孔。

    ……

    “華先生，我今天又換了一道菜式，你要不要嚐嚐？”

    李素月端來了飯菜，放到了風燁的麵前。

    風燁放下書，“你不要再叫我華先生了。”

    “啊？為什麽？”李素月有些慌了，“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麽？”

    “不是。其實我並不姓華，我叫風燁，‘華風’隻是我掩人耳目的化名罷了。之前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但出於警惕，我對你和陛下都做了隱瞞。後來我告訴了陛下，陛下生怕北海國裏有我的仇家，讓我不要暴露身份，所以一直瞞著你，抱歉了。”

    李素月連忙道：“沒事的，既然陛下說，我怎麽會怪華——風先生呢？”

    “你不怪我就好。”風燁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你今天做的菜，還是一如既往地美味。”

    “真的麽？”李素月很是開心，“隻要風先生喜歡就好。”

    “我這兩年都是吃你做的飯菜，怎麽會不喜歡？”

    “那……你既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那你還想起了什麽麽？”

    “嗯，我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我其實是蒼雲國人。”

    “蒼雲國？”李素月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很大的國家。”

    風燁點點頭：“我其實是蒼雲國的一個將軍。”他那雙沒有焦距地眼睛望著李素月，“也是蒼雲國的平西王，風燁。”

    “將軍……難怪你那麽厲害，可以替陛下出謀劃策。。不過，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兩年前陛下會在北海遇到你是時候，你渾身都是傷了。我記得陛下說，當時蒼雲國和雪狼國在打仗，為了避免被殃及，我們救了你就馬上開船走了。不過，你當時穿著的是夜行衣呢。”

    “我那時好像在執行什麽任務，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埋伏。但好像不是雪狼國的人。其實我想不起來太多。”

    “原來是這樣。”李素月點著頭，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神色有些失落地問：“風先生，那麽你要回去麽？你既然是蒼雲國的將軍，又是什麽王爺，你不可能一直待在北海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