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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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煜瑾哭的很慘,可言予淺隻覺得他的哭聲太過嘈雜。
此時正值寒冬,自從言予淺躍下望月台,一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因為天冷,言予淺的身體並沒有過多的變化。
但再怎麽樣,這副軀體畢竟已經失去了生氣和氣息,時間一長,身上難免會有味道。
慢慢的,味道越來越大。
宮中的人都想勸淮煜瑾將皇後娘娘入土為安,但卻無人敢真的向他開口提起此事。
恐怕話還沒開口說便會被淮煜瑾直接拉出去斬了。
但淮煜瑾卻像是察覺不到這些變化一樣。
他就這樣繼續一天一天的守著,一直嘮嘮叨叨的和言予淺說話,說的時間長了,他的嗓子都啞了。
從前他忙的很,不是忙著處理政事,便是忙著與那些大臣明裏暗裏爭鬥,哪裏有時間與言予淺說說話。
這下他終於願意把時間都給言予淺了,但卻沒人再聽他說了。
而此時正在旁觀的言予淺也不樂意看他這樣故作深情。
就好他真的有多麽愛她一樣。
其實隻不過是死了個棋子而已。
淮煜瑾日日陪在言予淺身旁,撐死熬過幾個日夜,但他終究隻是血肉之軀,也總會有熬不過去的時候。
這日中午,淮煜瑾終於撐不住趴在言予淺身旁睡了過去。
在他睡著不久後,太後忽然帶著人進了淺清宮。
而淮煜瑾生生熬了數夜,此時睡得正熟,完全沒有被吵醒。
言予淺站在一邊,看著太後淚眼婆娑的走到床邊。
太後脫去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和十分尖利的護甲,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臉,眼含熱淚的望了許久。
望著太後如此難過的樣子,言予淺心中思緒複雜。
其實上輩子她與太後並不親近。
開始她雖與太後同住於壽康宮內,但後來由於淮煜瑾與太後的恩怨,她不得不遠離了太後。
她實在是沒想到,太後竟會因為她的死而如此難受。
太後就這樣看了言予淺許久,知道身邊有人提醒,她才匆匆抹了抹眼淚,向身後隨從的宮人說道:“手腳仔細些,別傷了皇後。”
“是。”
等淮煜瑾迷迷糊糊醒來時,床邊早已沒了言予淺的身影。
“淺兒?”
望著身邊空出的一片,淮煜瑾在一瞬間以為是言予淺自己醒了,但這個無比荒誕的想法馬上就消失了。
他就算再怎麽逃避現實,也知道這種事壓根就是無稽之談。
淮煜瑾衝出去抓住一個宮人便質問道:“皇後呢?!”
那太監十分害怕的顫著聲回答道:“是太後太後將皇後娘娘接走了”
“太後”淮煜瑾緊緊的攥著拳頭。
而這邊的言予淺則跟著太後一行人來到了禦花園。
當火光燃起來時,言予淺才明白,太後是想給她一個解脫。
一連下了數日的大血此時也已經停了,就連老天都在可憐她。
言予淺站在旁邊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前世的身體在烈火中慢慢消失殆盡,化作一團虛無縹緲的煙霧。
她恍然間竟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隱隱作痛,然而她知道這不過是錯覺而已。
死人哪裏會痛呢?
“陛下!!!”隨著陳元的幾聲疾呼,淮煜瑾衝進了禦花園內。
“淺兒我的淺兒”在他看見這大火的這一刻,淮煜瑾的麵部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
他瞪大眼睛,絕望的想要大聲哭喊,但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言予淺隔著火焰看此時的淮煜瑾,竟覺得他此時比那地獄中惡鬼還要駭人。
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氣勢上的。
在那一瞬間,言予淺甚至感覺他此時就算是殺了太後也不足為奇。
淮煜瑾猛地便要往火堆裏衝,“淺兒!!”
身邊所有的人都在攔著他,可卻沒人能攔得住他。
從始至終,唯一能讓淮煜瑾聽話的人,隻有言予淺。
可那個人如今也不在了。
太後此時走過去,揚起手狠狠的扇了淮煜瑾一巴掌,含淚怒罵:“你還要折磨淺兒到什麽時候?!她人都死了難道你還不肯放過她嗎?!”
許是這一巴掌打的太重了,聲音脆響到身邊的太監宮女一句話都不敢說。
淮煜瑾的臉被打歪到一邊,他因數日未眠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怒視著太後,眼裏滿是滔天的恨意。
然而還不等他說話,太後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是你親手逼死了淺兒,如今又在這裏裝什麽情深意重?”
“”陳元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掉眼淚。
淮煜瑾似乎是被太後的這句話刺激到了,剛想說什麽,但一張口卻吐出一口黑血。
一邊的言予淺猛地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走遠了一步,生怕淮煜瑾的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那可太晦氣了。
從那一日起,言予淺終於得到了徹底的解脫。
而淮煜瑾也為此重病臥床一個月之久。
等他大病初愈可以處理政務時,人已經消瘦了一大圈,死過一回的倒像是他。
看著此時疲憊單薄的淮煜瑾,言予淺覺得很是解氣。
她恨不得此時站在淮煜瑾旁邊敲鑼打鼓的慶祝,隻可惜淮煜瑾聽不見,否則她定要將淮煜瑾活活氣死才好。
在淮煜瑾大病初愈之後,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至少可以正常處理國事了。
當朝廷上下正要鬆一口氣時,淮煜瑾卻突然下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是整個東安為言予淺守喪三年。
這道聖旨一處便震驚了整個東安。
自古至今,就連曆代皇帝去世都未曾有過如此隆重正式的守孝,而如今區區一個皇後卻得了如此地位,一時間皇城內都開始議論紛紛。
但朝廷大臣雖都覺得不妥,但卻無一人反駁。
甚至就連一向作惡多端的何丞相都未曾說一句話。
這淮煜瑾下的第二道聖旨便是刺死了東安太後。
在看到這聖旨的一瞬間,言予淺感到十分的內疚。
雖然她知道淮煜瑾一定不會放過太後,但太後放的那把火無疑是惹怒淮煜瑾的開端。
言予淺站在旁邊眼睜睜的看著太後用一條細長的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但她卻束手無策。
淮煜瑾剛上任便賜死了自己的皇祖母,一瞬間整個東安議論紛紛。
直到後來人們看到太後的喪禮十分的簡陋,和皇後對比明顯,這流言更是達到了頂峰。
於是百姓們或多或少的有些不滿淮煜瑾這個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