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四 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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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誰不見了?!”

    “趙姑娘還有她的丫頭,還有辭盞姑娘,都不見了!”曲見琅道,“那夥賊人攻勢太猛,我們幾個都被衝散了!”

    “有多少人?”

    “約莫有百十人。我、我……我去找師父……”曲見琅踉踉蹌蹌地,還要往前走。

    扶淵與莊鎮曉對視一眼:賊人太多,隻有他們幾個是不行的。

    “下官這就回衙門去叫人!”謝敬調轉馬頭,這就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又會在什麽時候回來。

    “把客棧的禦林軍也叫來!”扶淵衝他的背影喊道。

    “怎麽辦?”扶淵問莊鎮曉。

    “若是尋常匪類,你我二人未嚐沒有勝算。”莊鎮曉道。

    扶淵回頭一看,曲見琅的影子已經跑到百裏府門前了,便心一橫,夾緊馬腹:“走!”

    隨後便是一場混戰,好在謝敬沒叫他們失望,百裏恢弘也沒叫他們失望。

    崔華似被砸破了頭,倒不嚴重,隻是乍一見朝思夜想的師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與師父師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其餘的人則在查點傷亡,眾人找了兩圈,隻在廚房裏找到了跟在趙昭節身邊的小丫頭,趙昭節和辭盞卻是怎麽也沒找到。

    白天還是朗朗乾坤,如今便是黑雲遮月,悶得人喘不過氣來——也許今夜會下一場雨。

    扶淵雖急,卻還清醒,他把謝敬叫來,吩咐他:“去相逢客棧,把那個鍾霖給我押來!”

    謝敬雖不明白扶淵為何會突然提到這個人,但既然是扶淵的吩咐,他隻會照辦,不會多問,立刻領著府兵就去了。

    誰知剛到門口,還沒跨出院門,就被一個影子撞了一下,使他和後麵緊跟的衛士都摔在了地上。

    來人氣喘籲籲,環視一周後,目光鎖在了扶淵身上。

    “謝大人,這位便是鍾公子。”扶淵幽幽走過來幾步,“請他進來罷。”

    “發生了什麽?”那人也沒理會謝敬,皺著眉頭走進來。燈火掩映下,是滿地狼藉。

    扶淵把腳邊一個鐵片似的東西踢了過去:“這和公子有沒有關係?”

    亮色一閃而過,鍾公子低頭一看,那上頭刻著“夜陽”二字。

    “他們居然還在……”鍾公子喃喃。

    “公子難道不是為了他們而過來的?”扶淵又走近兩步,似有逼迫之意,“公子都知道什麽?”

    “你又知道什麽?”鍾公子不吃硬的,抬頭挑釁道。

    “謝大人,先派人去找他們兩個,我與鍾公子說兩句話。”扶淵已經走到鍾公子麵前了,逆著他的目光,低聲道,“王爺,你要麵子小神給你,可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上神誤會了,我為此而來,他們為了什麽我便不得而知了。”鍾公子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恐怕這玄山的疫病也是他們的手筆。”

    “……”扶淵不想竟是這樣,便直接問他,“趙太師的小孫女與我的婢女都失蹤了,公子以為該如何?”

    “先告訴老太師。”鍾公子道。

    “老太師年紀大了。”扶淵卻有顧慮。

    “那也該叫他知道。”鍾公子堅持道,“他老人家什麽風浪沒見過?他若知道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扶淵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隻好默認。他先找到莊鎮曉,把書院這邊先托付給他。

    “那位公子是什麽人?”莊鎮曉應下,心中也不免好奇,到底是什麽身份能讓扶淵一口一個公子地稱呼。

    扶淵卻搖搖頭:“他既不願以真的身份示人,便由他吧。”

    扶淵帶著幾個禦林軍回了客棧,徑直去了老太師那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不敢有一處遺漏。言罷,才向老太師請罪。

    “此事怨不得上神。”趙昭節遲遲未歸,老太師自然也派人去接了,隻是直到現在也沒有消息。鍾公子說得對,老太師並不沒有反應擔心的接受不了,而是冷靜持重地分析:“既是山賊,所求不過榮華富貴,予他們就是了。昭節年紀雖小,卻也懂得自保,辭盞姑娘亦是聰明人。若我們找不到他們,那群山賊也該來要贖金了。”

    “夜陽山曾經造過反……”

    “當年夜陽山兵臨帝都,主力已被上神剿滅,如今所剩的也不過是烏合之眾。”老太師道,“他們想攻下玄山,上神該知道應如何應對。”

    “晚輩明白了。”扶淵再拜,退出去,即令謝玄全城戒嚴,並讓四周的駐軍也有所準備。又讓謝玄告知百姓,讓他們知道這疫病是山賊所為,而官府則在救人,保護這玄山的芸芸百姓。

    計謀權術,人心背離,也不過如此。

    扶淵安排好了,就回到書院等消息,還有那鍾公子,也是一樁麻煩。

    收燈庭院遲遲月,落索秋千翦翦風。

    田水月人雖在自己的房間裏,可外麵的風聲多少也能聽到一些,也知道了方才趙昭節所說是在騙她——多半也是扶淵的授意。

    她聽到扶淵回來了,便坐在房裏等他,等他過來與她解釋,把和老太師說過的話再講給她聽。

    但最後,她隻聽到了一群人下樓的沉重腳步聲。

    扶淵走了。

    田水月有點生氣,她起身,對遙山道:“我要出去找他,姑娘去不去?”

    遙山本也替田水月生氣的,可一聽她這樣說,被嚇了一跳:“姑娘,外頭這個情況,咱們出去會給公子添麻煩的!”

    “辭盞也被他們捉去了,你救不救?”田水月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出去了。

    遙山不想讓田水月一個人出去冒險,咬咬牙:“我去!”

    遙山也穿好衣裳,才想出去,卻被田水月攔下:“門外肯定有人守著,我們跳下去。”

    “好。”遙山把門從裏麵拴上了,這才跟田水月打開窗戶,小心翼翼地翻出去,踩著房簷,一點一點蹭到客棧後馬房的草垛上,幾乎是滾著下來的。

    田水月不清楚如今的百裏書院在哪,也不早知道玄山的衙門在哪,可她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