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回誘敵淩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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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原康政和新赤備覆滅後,孟昭德揮師直取江戶港,並命令淺井井賴配合,當初防備九州加藤清正的淺井井賴在淡路一帶擊敗了象征性支援德川家康的加藤氏援軍後,在孟昭德大軍自駿河開始追擊德川氏中軍時,便從四國島調往江戶內海而來,最初隻是包圍江戶港,監視德川水師,兩軍並沒交戰,現在孟昭德奇襲神原康政,擊敗了陸地之地,於是淺井井賴在孟昭德包圍江戶港第二日清晨,向海上的德川氏水師也發動了進攻。
德川氏水師一沒有九鬼嘉隆的鐵甲船技術,二沒有常年修習海戰的上將指揮,三沒有先進的大炮支援(德川氏的大炮國崩,曆史上是1610年才出現的),隻一個上午就被殺敗,數百艘快船被擊沉,二十五艘戰艦(安宅船)或者被擊傷擱淺,或者被俘虜,德川氏水師自此在曆史上除名,一千七百水勇被俘,孟昭德命淺井井賴將他們關押在菲山城孟氏水軍基地,而後提水軍攻打江戶港水寨,在大炮麵前,寨內軍士死傷無數,最後酒井家次隻好散盡軍費,組織敢死隊,希望殺出江戶港,返回江戶城。
孟昭德一開始未防範酒井家次搏命,前陣被突破兩層,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身為將軍競爭者之一的孟憲傑發現了機會,他不顧身邊人的勸阻,親自披掛上陣,帶著五百騎兵去堵截酒井家次,和敢死隊忘我的廝殺,最後身受五處刀傷,硬是把酒井家次的部隊又逼回了江戶港,孟昭德聞訊大喜,加封孟憲傑為名古屋城城下兵部(衛戍軍區司令員啊),和其兄孟憲文的全軍副帥相比,孟憲傑總算得到了一個與之抗衡的資本。
又圍了三日之後,德川氏各地兵馬皆無法救援,阿部定秀盯死了本多正純,吉良兄弟看住江戶城,山下兄弟又伏擊了阪崎直盛,酒井家次隻能依靠自己,這般情況之下,酒井家次率軍開城投降,交出了江戶港,為了保住全軍的性命,酒井家次宣布下野出家,在江戶城內聽聞此訊的德川家康一時震怒,差點斬首了酒井忠世,就因為這兩人一個族姓,德川家康懷疑他也有貳心,後來火氣消了,才放他出來,其實酒井忠世乃上野國酒井氏一族,哪和酒井家次有什麽勾連!
孟昭德奪取江戶港後,考慮到當初神原康政打算奇襲本軍,把本軍設立在大戰的正後方確有不妥,於是幹脆移師江戶港,本軍由北寧軍和天龍軍自上而下兩道防線保護,軍需必然萬無一失。這般兩相再次熄火不戰,轉眼就耗了一個多月,8月18日下午,孟昭德和阿倍秀明自江戶港離開,往各地視察,檢查秋日將近,各軍的過度物資發配情況,還有各營因為酷夏還有即將到來的秋老虎,減員情況如何,路上孟昭德憂心忡忡,阿倍秀明看出來了,於是問道,“將軍可有心事?”孟昭德言道,“哎,老夫調集天下兵馬,開戰一年多了,現在想想真是很勉強,豐臣氏立足數十年,根基深厚,德川氏占地二分兩下,兵精糧足,老夫同時對兩家開戰,馬不停蹄,現在兵源疲憊,後繼初現羞澀,且財政靡費甚巨,若是再耗一年,我軍不需等到師兄出城,就要自潰了,可近些日老夫苦思克敵之策,也未有妥當的法子拿下江戶城,一日複一日,奈之若何!”
阿倍秀明聽罷笑道,“將軍不必擔憂,我軍連戰連捷,形勢大好,且將軍推行新政,為防各地反對,還是將兵權抓在手中為好,今日之痛乃為孟氏幕府百年興旺,當堅持堅持,另外破敵之策,雖然江戶城雄偉,可畢竟人心難測,隻要動搖德川氏軍心,堅城之內也不複再有能戰之兵,屆時不需一刀一槍,我就可勸降德川氏,天下太平,指日可待!”孟昭德忙問道,“軍師已經有良策了!”阿倍秀明答道,“正是,今日江戶城其實已經不堪一擊,所仗者,不過計出本多正純,武勇本多忠勝,德川家康丟了江戶港,本多忠勝側翼被圍,卻還是不願收兵回城固守,就是希望依靠這道屏障保護江戶城,不許江戶城直接麵敵,一旦我們殺敗本多忠勝,設計除掉他,那江戶城直麵我軍,不需進擊,他便要敗!”
孟昭德追問道,“如何除掉本多忠勝?”阿倍秀明略一思索後道,“屬下已經有計,請容三五日運作,便可成功!”孟昭德這才放心,大喜狂笑,揮鞭打馬,和阿倍秀明揚長而去。
數日後,本多忠勝在多摩軍營之內得到線報,孟昭德有一批軍糧抵達,原來孟昭德把本陣和軍需總庫搬到江戶港後,並沒有采取海運的方式運糧,戰國時代,各國的水軍實力並不先進,無法預防海軍遇到大風大浪全軍覆滅的危險,就連百年後的清朝,也是每年耗資百萬維持漕運,都不願意從淞滬起航,走海運冒險,所以今日孟軍軍需都是東海道陸上運輸,並在最初的本陣之地保留了中轉站,把軍需分門別類,轉運各個營盤,各營暫不需要的都堆積在江戶港待命,本多忠勝苦讀兵書,認定截糧是最好的破敵方法,所謂歹毒不過殺人妻小,奸詐不過斷人糧道,要不是中軍有五色軍鎮守,前方還有北寧軍虎視眈眈,本多忠勝早想出兵了。
現在孟昭德五色軍移防江戶港,北寧軍也卸去了協防本陣的任務,本多忠勝認為,奇襲原孟氏本陣,現孟氏中轉站的機會到了,他和軍中眾將商議,要帶禁軍一千人去偷襲,話一說出口,眾將立刻反對,都說孟昭德詭詐的很,此去必然中計,就連本多忠勝的兒子本多忠政,本多忠朝也反對,不同意父親出兵,本多忠勝被勸的煩了,怒火中燒,大吼道,“我軍困居江戶城,雖然江戶城有一百二十五處糧敖,不過也要吃一日少一日,就算此去是個圈套,也不過是早死一日還是晚死一日的區別,若不是圈套,還能奪回大批軍需,且燒盡孟軍糧草,為何不做!你們不要去,本將自帶一千人前去,再有阻撓者,軍法從事!”眾將見苦勸無用,隻好作罷,本多忠政見狀,要求父親帶自己同去,也好有個照應,本多忠勝答應下來,便點起一千人馬,和本多忠政乘著夜色出營,留下本多忠朝鎮守多摩。
離開多摩大營後,德川軍行了半夜,終於繞過惠隱院的防區,直奔孟軍中轉站而來,走到一處開闊地的時候,突然梆梆兩聲竹哨響,一支人馬全數步兵,從草叢中站起身來,人數在五百左右,為首兩員大將都是步行,本多忠勝見狀喝問道,“何人擋我去路,報上名來!”那兩人開口道,“該死的小賊,果然是要襲擊我軍糧道,好在我家二公子英明,早派我們在此等候,納命來!”本多忠勝見是孟憲傑的部下,並非什麽大將,這才放心,身邊本多忠政說道,“父親,孟軍果然有了埋伏,不如撤兵!”本多忠勝斥責道,“胡說!早先沒有伏兵我還有三分疑惑,現在有了伏兵,卻是這般水平,我何懼之,難道為父不是兩個無名之將的對手麽!”
說罷本多忠勝指揮大軍掩殺上來,對方兩員將乃是孟憲傑府中小姓,平日孟憲傑喜歡了,就傳授幾招功夫,一個是尾張土野氏家定三郎,一個是近江真田氏選送的村田氏福吉,被孟憲傑寵愛慣了,往日就目中無人,雖然功夫不行,連孟憲傑都打不過,卻絲毫不把本多忠勝放在眼裏,總認為孟憲傑天下第一,他們是老二老三,所以日前阿倍秀明傳令天龍軍,命孟憲傑和淺井輝政“派遣人手在多摩以西伏擊本多忠勝,不許二人前往,隻派遣部將阻撓其前進即可”,他們便爭吵著要來,希望拿下本多忠勝,一躍成為天下知名的武者,光宗耀祖,孟憲傑被他們纏的沒法子,隻能答應,兩人這才帶著孟憲傑本府親兵五百人在此埋伏。
這樣的胡鬧小子怎麽能是本多忠勝和德川禁軍的對手,片刻間就被殺敗,兩人麵對刀光劍影和血淋淋的場麵,嚇得四肢僵硬,動彈不得,本多忠勝手中槍一下一個,兩人就見了閻王,馬上本多忠勝歎氣道,“丟了蜻蜓切也是幸事,若用寶槍結果兩人性命,那才對不起神兵呢!”打掃戰場之後,本多忠勝繼續前行,又走了一陣,突然一支人馬迎麵殺來,為首大將乃是淺井直政,孟氏第三軍正將,他提刀在手,立於馬上道,“賊子,想來偷襲我軍糧,談何容易,看我拿你性命!”本多忠勝見狀怒道,“孟昭德,你當我是無名之輩麽,為何總用如此二流之人阻我,以為這樣人是我對手不成!蜻蜓切不在手上,你就看輕我三分!真真氣煞我也!(小插曲,太閣立誌傳裏本多忠勝武勇是89,蜻蜓切是一等武具,加12攻擊,最後是101,所以是除了武道家之外最有戰鬥力的武將,這真是...難以想象遊戲裏本多忠勝丟了蜻蜓切會咋樣...)”
淺井直政聽罷喝道,“廢話少說,看我拿你!”手中長刀奔著本多忠勝麵門而來,本多忠勝挺槍迎上,兩人走馬鬥了三五回合,淺井直政揮刀虛晃一下,掉頭就走,本多忠勝見狀笑道,“若你哥哥在此,我還敬他幾分,可惜你不成器,全不是你哥哥一分對手,還敢妄言擒我!”淺井直政聞言惱怒,反身回馬,兩人繼續交手,可惜畢竟不敵,淺井直政硬抗了十個回合就被刺中一槍,好在不是要害,這次調頭,匆匆而去,再不敢迎戰了。
本多忠勝見狀打馬要追,本多忠政忙攔住道,“父親,小心是誘敵之計!”本多忠勝怒道,“我用言語激他,他便和我性命相搏,若不是被我刺中,絕不會逃跑,這是誘敵之人該有的做法麽!你這般多疑,貽誤戰機了!且他乃是孟軍第三軍正將,除掉他,就摧毀了一萬人的士氣,這般買賣不能不做,你給我閃開!”說罷本多忠勝仗著馬快,閃過了兒子,本多忠政急的不行,隻好自己率領七百禁衛軍殲敵,命三百人尾隨本多忠勝,保護父親。
這樣淺井直政一路跑,本多忠勝一路追,快馬出了一裏地,本多忠勝才拉住馬頭,身後三百人追上問道,“大將為何駐足?”本多忠勝答道,“此地寂靜無聲,必有鬼怪,且前番路過此地,應該就是這裏,那時候馬匹難行,因為此地有沼澤在,所以赤備是繞行返回江戶,為何今日不見地麵有異樣,除非是我記錯了?”身邊人答道,“既然有詐,不如返回和大公子匯合。”本多忠勝點了點頭,剛要開口下令撤軍,突然嗖的一聲,一支飛箭射中了本多忠勝左臂,本多忠勝哎呦叫了一聲,抬頭去看,見是遠處淺井直政搭弓拉箭,在馬上射出,他見本多忠勝中箭,哈哈大笑道,“前日丟了兵刃,今日又被我射中,你這天下第一,還敢小瞧我麽!”
本多忠勝聞言大怒,打馬就追,身後兵士忙提醒道,“大將,小心沼澤啊!”本多忠勝聽罷,一邊勒馬,一邊用長槍在地麵試探,隻見所觸之地皆是堅硬不透,這才放心,大叫道,“深夜難辨地形,必是我記錯了,這裏地麵堅實,非沼澤也!”又見淺井直政已經近在咫尺,更加放心,手中槍平舉,衝著淺井直政就殺過來,眼看就要殺到淺井直政麵前,突然淺井直政翻身下馬,手上套個繩子套,遠處有人拉拽,向後飄去,本多忠勝見狀心驚,正在此,渾身一沉,重心渙散,馬腿已經踏入沼澤之內,自己也吃不住勁,一頭栽倒,摔入泥潭,原來此地確實是沼澤所在,可被淺井直政用石頭和木板填平了一半,所以本多忠勝記憶中無法行走的地方堅實如鐵。
如今過了填平區,本多忠勝自然陷入沼澤,淺井直政怕他不追,自己搶先邁入沼澤之內,夜深難看細則,本多忠勝見他站立不跑,卻不知是四蹄陷入沼澤,跑也跑不了,乃一人換一人的犧牲,這便上當一起進入了沼澤,眼看自己要陷下去,而淺井直政卻要被人拽出險地,氣的本多忠勝大吼大叫,他用足力氣,把手中長槍擲出,兩人相隔不遠,淺井直政下半身已經在泥沼之中,避無可避,噗的一聲,被長槍貫穿身體,哎呦大叫,一口鮮血噴出來。
隱藏在暗處的正是淺井直政第三軍所部,幾個隊番一見主將中槍,帶兵從暗處殺出,負責拉拽淺井直政的兵士玩命的往岸邊搶救主將,隊番們舉刀下令,弓弩手衝著在沼澤中無法使力的本多忠勝就是一陣怒射,本多忠勝借著月光,衝著人多的地方揮手撥弄飛箭,可惜弓箭密麻如雨,一人之力怎能全部攔下,漸漸身中數箭,三百德川軍上來搶救,多數慌不擇路,也陷入泥沼之中,剩下的懼不敢前,隻能原地舉起弓弩對射,這邊孟軍終於把淺井直政搶救出泥沼之後,幾個隊番齊齊舉手,一眾弓弩搭弓拉箭,整齊一致,隻待梆的一聲竹哨響,嘭嘭嘭弓弦彈動,一千支箭撲麵而來,本多忠勝避無可避,瞬間被亂箭貫穿身體,紮成了一個刺蝟,登時氣絕身亡!天下間和惠隱院並駕齊驅,第一流的武者,征戰一生未曾受過一處創傷的戰神本多平八郎忠勝自此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德川氏四天王全數離世,德川家輝煌不再!
擊殺本多忠勝之後,第三軍幾個隊番且戰且退,率領弓弩手保護受傷的淺井直政,大軍沒入黑暗之中,僅剩的百餘名德川禁軍想要打撈本多忠勝的屍首卻無法做到,隻好跪下磕頭,拜別了主帥,從來時的道路返回,那邊本多忠政聽說父親馬陷泥濘,被活活射死,當即昏厥過去,好在此地孟軍已經被殺敗,並無其他危險,禁軍才能全身而退,護著大公子返回多摩大寨,一路走快到清晨時分,又被出營給兩個愛臣報仇的孟憲傑截殺,德川禁軍損失過半,本多忠政此時返醒,拚了命才殺出重圍,帶著敗軍逃回了大寨,把父親陣亡的消息傳報軍中,並給德川家康知曉。
那邊孟昭德還怕下麵人不願動搖軍心,將本多忠勝的死訊隱而不報,特意命人去沼澤地打撈了本多忠勝的屍首出來,一夜之間陷進去連人帶馬還剩個半截脖頸和頭顱,撈出取掉箭弩後,裝入棺槨送給了德川軍陣前,全軍痛哭不止,悲傷這位德川氏第一勇將的辭世,江戶城內更是舉行了盛大的葬禮,為德川氏四天王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德川氏軍隊的士氣降到了最低點。又五日後,因為在沼澤中被貫穿身體,淺井直政傷口被汙泥感染,高燒不退,孟昭德無法,隻能命天野正定暫代第三軍正將,把淺井直政送回名古屋城療養。
成功擊殺本多忠勝後,孟昭德問計阿倍秀明道,“軍師,如今師兄手下大將隕落,已經再無將才,是否可以勸降了?”阿倍秀明搖搖頭道,“德川家康極善操縱人心,從來是和部下站在一處的,我們若在此時勸降,就算德川家康有心,也會被部將的憤怒阻止,不敢開口,隻能同仇敵愾,嚷嚷著要報仇,所以不應此時提議,免得斷絕了真正的和平機會,至於德川氏的最後一搏,當今幾個大寨,除了江戶城外,隻有本多正純足以一戰,而且他和本多忠勝同宗,報仇之心肯定也最旺盛,我們還要準備一次戰鬥,打垮了他,那德川氏報仇無望,德川家康再同意我們的和談,德川氏眾將就無力反對了!”
孟昭德點點頭道,“軍師所言甚是,不過這本多正純狡猾的很,雖然不是其父,卻也難以捉到破綻,我軍交戰以來,就數那邊的動靜最小,損失最少,老夫怕誘不出此人啊。”阿倍秀明嗬嗬笑道,“將軍,您當初高瞻遠矚,用幾個人就掀起了德川氏內鬥,除掉了本多氏魁首,就因為您知道本多氏和大久保氏不和,為了爭奪第一家臣,鬧得不可開交,可是您就忘了麽,還有一族與本多氏不和啊,本多氏作為文臣派,受到家康寵幸,武鬥派的首腦神原氏可對其鄙夷許久了!(史實,德川家康建立幕府後,任命本多正信擔任許多要職,同時請出神原康政,要求他輔佐德川秀忠,做好繼承將軍的準備,神原康政和本多正信不和已經日久,到了不願意同殿的地步,所以婉言拒絕)”
孟昭德笑道,“兩族不和卻是真事,可惜神原康政在的時候,他顧全大局,對本多正信都是避而遠之,並沒有爭鬥之心,如今他都死了,一個兒子繼承家督,神原氏內部都執掌不順,難道挑撥他去鬥本多正純麽,本多正純在其父調教下,幾十年操縱局勢,族內唯馬首是瞻,兩人實力並不相稱啊。”阿倍秀明點點頭道,“確實,若之前出手,神原氏必敗,可如今武鬥派全數覆滅,四天王皆戰死,神原氏遺孤便成了武鬥派首腦,他要是請旨報仇,德川家康不得不答應,三軍唯一能戰的,而且最有理由出兵的隻有本多正純,請將軍放心,本多正純這次一定要出兵了,他躲不掉的!”
孟昭德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後,便同意,命阿倍秀明布置,阿倍秀明忙拜別離去。幾日後,江戶城內謠言四起,有的說孟氏第三軍和第四軍包圍江戶城城東,往來孟氏本陣和江戶北麵官道暢通無阻,其實是本多正純和阪崎直盛早就通敵,所以開戰這麽久,兩支人馬絲毫未損,也沒有主動上報,要求出擊孟軍,最後更有甚者,把本多忠勝的死說的玄之又玄,竟然發展到了這是本多正純的計謀,就是要除掉三河本多氏一族最有威望的武將,從而達到控製天下本多氏的野心,什麽淺井直政以命搏命,換取本多忠勝中計,都是孟昭德編的故事,哪有人會這麽傻,其實伏擊本多忠勝的是本多正純,所以本多忠勝才沒有防備,被亂箭突然射死,和本多忠勝一起在現場的百多德川禁軍,夜深不能明視,膽寒無法牢記,而且人微言輕,說甚麽也沒人信,於是神原康勝和本多忠政等人越來越惱火,最後拉著城內所有武鬥派一起去天守閣請命,且不管謠言是真是假,無論如何,要本多正純出兵,以明其誌!
德川家康自然不信這種謠言,不過此時的他騎虎難下,江戶城內守軍出擊不得,城外德川禁軍和德川赤備,一個損失殆盡,一個士氣崩盤,真的隻有命令絲毫未損的本多正純所部出擊,才能扭轉局勢。軍令下達到本多正純的營盤後,本多正純最大的弱點便浮現出來,當年被以心崇伝欺騙也好,平日的作風也好,本多正信曾經說過,心浮氣躁,不能明斷時局,抉擇麵前,恐怕拖累大局!而本多正純就好似其父預測的那樣,誤解了德川家康,如果這時候正信還活著,憑借君臣多年的相知,本多正信就可以看出這是家康的無奈之舉,實際家康是信自己的忠誠的,正純卻不行,他以為這是家康本意,真的懷疑自己,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付之東流,緊守領土一寸未失的功績竟成了包袱,逼他放棄優勢,拿短處示人,把士氣低落之軍去戰詭計多端的阿部定秀!嗟乎,唐明皇催促哥舒翰一戰,潼關下十萬將士埋骨,大唐轉盛為衰,今日重現!
留下這句說話後,本多正純無奈進兵,按照德川家康的指示,全軍以收複丟失的多摩丘陵為目標,自北向南而下,連夜思索進兵方略後,本多正純聯絡了自己北麵的阪崎直盛,命他帶全軍八千人(伏擊掉了一千)放棄軍寨,和自己合兵,共一萬八千,分為三隊,自己為第一隊主將,本多正勝,阿部正次為副將,一萬人出淩江川,渡河南下,在多摩丘陵東北方的府中駐紮,吸引多摩丘陵的北寧軍北上,阪崎直盛為第二隊主將,阪崎直忠為副將,三千人出官道,在小金井駐紮,保護大軍的退路,阿部元次為第三隊主將,土井利勝為副將,三千人出河灘,繞道南下,從多摩丘陵偏南部的宮平田滲入,穿過川和砦,進攻多摩丘陵的心髒部位汀田,一旦得手,第一隊和第二隊就可進攻南下,消滅北寧軍,並在天龍軍趕來之前撤回武藏野,若不幸落敗,大軍六分之五尚可安然撤退,保存實力再戰,命令下達後,第三隊阿部元次誓師,挑選最勇敢的三千人組建第三隊,辭別家人後,毅然開拔!
大軍出發兩日後,第一隊和第二隊已經抵達指定位置,第三隊也從宮平田穿越,開始進攻川和砦,川和砦守軍隻有兩百多,被攻了半日,就開砦投降,不過隻有十幾個士兵,剩下的都在開砦之前撤走了,第三隊布置哨探偵查敵情後,依照計劃繼續前進,在第二日的上午,抵達了汀田一帶,這裏是多摩丘陵的最心髒部位,囤積著北寧軍的軍糧和軍械,第三隊擊敗了守護此地的軍隊,一把火燒了北寧軍的糧倉。通天的大火燃起,駐紮在多摩丘陵外圍的本多正純推算再三,隻能咬著牙硬著頭皮的出發,手上所有的籌碼都擲入了多摩丘陵這盤賭局之內!
一萬八千人沿著官道和土路四處搜尋,貫穿了多摩丘陵南北,除了零星的抵抗之外,竟然沒有任何北寧軍的蹤跡,本多正純警覺不好,忙命人傳來幾個投降的士卒,一問才知道,北寧軍早在五日前就全數撤離了,這裏是降兵在鎮守,所以總數不過幾百人,本多正純怒罵孟昭德和阿倍秀明狡猾,又把降兵安排在軍中,不願意再打仗的就發給盤纏回家,好在已經拿下了實實在在的糧倉,於是大軍集結之後,決定北返交差。
路上本多正純幾次催促大軍疾行,不可耽誤,身邊同為主帥的阪崎直盛問道,“一路順風順水,也實實在在的燒掉了近十萬石糧草,大將戰功彪悍,怎麽此時如此膽怯,好似我們在逃命一樣?”本多正純苦笑道,“若要真刀真槍的打,我苦心保存的這一萬多人,豈是孟氏騎兵和北寧軍的對手,實話實說,我讓第三隊深入奇襲,是想孟昭德吃掉我一部,同時證明給主公看,孟軍不可動,我便能全身而退,現在孟昭德故意放棄十萬糧草,也不吃掉我第三隊,這就證明孟昭德是鐵了心要吃掉我全軍啊!我軍放棄優勢,從固守轉為進攻,這裏不是我們的防區,人生地不熟,一旦開戰,全軍覆沒乃板上釘釘,你說我能不著急麽,快走快走,不可讓孟軍反而包圍了我們!”說罷再次催促疾行,生怕葬身多摩丘陵之內。
行了半日多後,眼看就要抵達淩江川,渡河之後就能脫離多摩丘陵了,突然河岸兩邊殺出許多人馬,河岸這邊乃是騎兵,為首大將正是淺井輝政,河岸那邊一支步兵正在焚燒渡口,為首大將正是盯防自己多月的阿部定秀和瀨戶長治,本多正純暗暗叫苦,正要下令抵禦,淺井輝政已經帶兵發動了衝鋒,本多正純見狀忙令撤軍,阪崎直盛叫道,“我軍人數眾多,豈有不戰而退的道理!”本多正純搖頭道,“天龍軍乃孟氏王牌,騎兵組建又靡費甚多,孟昭德豈肯用他直麵幾倍之敵,天龍軍衝擊我軍之後,左右必然還有伏兵,那時再撤就來不及了。”說罷掉頭就走,阪崎直盛和本多正純同樣都是主帥,被他調遣數日已經不服,現在看他懦弱,大怒道,“好!末將請求為主將斷後!”
本多正純本來是要他協同作戰,並未說他是自己的下屬,現在看阪崎直盛末將自稱,知道他心中有氣,料定兩人在此恩斷義絕了,隻好歎口氣,自己率軍撤去,屬於阪崎直盛的八千人昂首挺胸,紋絲未動,待天龍軍殺到近前,阪崎直盛便揮師抵禦,戰了幾個回合,讓天龍軍自北向南,自南向北,來回衝殺了幾次,陣型便亂了,此時節,兩翼果然殺出伏兵,上來包圍了阪崎直盛的部隊,戰至最後,土井利勝被淺井輝政斬殺,阪崎直盛父子帶著殘兵數千退往一處高地固守。
孟軍見狀,立刻包圍了高地,這時一位大將從軍中騎馬而出,對著高地喊道,“阪崎大人,你何不早降大將軍,為何要幫助餘孽,和幕府對抗!”阪崎直盛叫道,“我跟隨德川氏,就要為主君盡忠,主君操勞天下事,卻被罷黜內大臣之職,是何道理?孟昭德妄自篡奪政權,建立唐人幕府,你們才是助紂為虐!”那員大將聽罷說道,“此言差矣,當年宇喜多氏忠心護主,卻被德川家康敵視,東西軍大戰,京畿生靈塗炭,西軍潰敗,德川家康命令大軍入京,並通緝追殺西軍各個主帥,最後是大將軍出兵,才平定了叛亂,若宇喜多大人落在家康手上,隻有一死,可大將軍呢,隻是命令他下野,承擔擅自起兵之罪,宇喜多一族卻都赦免,如今安居京都,香火可以世代不絕,阪崎大人,你是忠君護主之士,不要做出讓本家汗顏的蠢事啊!”
原來阪崎直盛本名宇喜多盛家,乃是宇喜多秀家的從兄弟,西軍落敗之後,他四處漂泊,本來記恨德川家康,可聽說本家被孟昭德處罰,沒收了領土,兄長也被迫出家,才投靠了德川家康,打算找孟昭德報仇,現在被大將一勸說,也猶豫了,不知道兩個仇人,自己該如何抉擇。那大將看他沉默不語,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道,“大人,請你看看這封書信再做分曉如何?”
阪崎直盛一愣,忙命人撤去弓弩,請大將上山,那大將打馬登上高地,把信件遞過去,阪崎直盛展開一看,隻見上麵寫道,“孟氏德川氏皆為私利起兵,然德川氏刻薄,起於名門,孟氏寬宏,起於賤民,日後理國當孟氏更利百姓,弟當明示此理。”雖然沒有署名,這是歸隱之人的規矩,從此放棄名姓,可阪崎直盛還是能看出這乃兄長之筆跡,讀罷之後,眼眶已經濕潤,哽咽片刻,終於不再執拗,對大將說道,“既然兄長有此命令,做弟弟的怎能不依,這位大人,我願意投降了,隻是部下多為關東人士,他們的性命...”
那大將高聲說道,“戰事緊迫,在下不能妄言說相信你們,收服你們,可在下能夠保證,你們每人都將得到盤纏,各自返鄉,至於江戶城,此時被圍得鐵桶一般,你們怕是進不去的,不如聽在下一句勸,就此回家吧,看看妻兒老小,大將軍天軍不日就要攻克江戶城,我東流終於要迎來太平盛世,諸位,你們的好日子到了,請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去安享太平吧!”這些話說得句句搗人心肺,好多人再也堅持不住,嗚嗚的哭出聲來,阪崎直盛父子也忙跪倒,眼含熱淚道,“大將軍有心天下社稷,我們降了,卻不知是在誰人的手中,大人,你可否相賜姓名?”那大將嗬嗬一笑,朗聲道,“在下就是你們此番前來進剿的目標,北寧軍的主帥,孟憲文是也!”
阪崎直盛父子聽罷如五雷轟頂,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直到孟憲文將二人扶起,阪崎直盛才開口道,“你...你就是...就是大將軍的世子,我未來天下之主?你...你不怕我反悔麽,為何如實相告,為何親自身赴險地!”孟憲文搖搖頭道,“我乃是主將,我不來不足以顯示誠意,而且我便是我,我為何要說謊呢,我方才許可全軍返鄉,一個也不殺害,這都是實話,如果我隱瞞身份,連姓名都不願如實相告,那我保證的其他話還可能是真的麽,我孟憲文非大將之才,卻還明白做人的一個道理,就是要以誠相待,請您放心,憲文不會食言的!”阪崎直盛感動的五體投地,噗通再次跪倒道,“仁德至此,這才是天下明主啊,世子在上,我阪崎直盛一輩子追隨左右,永不相負!我大東流有望了,我大東流得到明君了!”
孟憲文笑著將阪崎直盛再次扶起,兩人攜手攬腕共同走下高地,德川軍無一抵抗,全數下山,孟憲文果然發給盤纏,命軍隊當時散去,阪崎父子至此加入孟憲文陣營,一輩子不離不棄,直到那一個關鍵的日子,他父子二人為了東流一千九百五十萬百姓的幸福生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曆史的長河中,寫下了他二人的名字,而且一百多年後,已經歸於山林之中的阪崎氏一族再次複出,一位二十八歲的少年考中文科第九名,恢複宇喜多的姓氏,更名為宇喜多秀泉,他輔佐孟氏幕府第十任將軍孟維安裁撤藩鎮,整頓吏治,讓危機四伏的幕府政權延祚百年,被世人稱頌為國之良相,真正做到了永世追隨孟家,鞠躬盡瘁!此書外話,一筆帶過。
再說本多正純,他自分兵之後,率本軍一萬人自淩江川南下,又回到汀田一帶,在這裏稍作休息,便揮師東進,本多正勝問道,“父親,我們此去何地?”本多正純歎氣道,“既然淩江川都有伏兵,那武藏野肯定丟了,我們拿不下多摩丘陵,又丟了本寨,這時候要麽去江戶城送死,不過孟昭德肯定已經掐斷了我們入城的道路,為今之計隻有東進,從江戶城以南走官道,在孟昭德還未控製的地段駐紮,聯絡結成秀康少爺,命他回師救援江戶城了!”本多正勝聽罷勸道,“秀康少爺麵對東北之敵,處於上風,若是被我們勸說放棄城池,豈不和今日父親的局麵一樣,斷送優勢,那又何必?”本多正純苦笑道,“我負責防備江戶城外圍,主君讓我進兵,這是自斷優勢,秀康少爺組織兵馬抵禦東北之敵,實則是在全局上削弱孟昭德可用之兵,現下江戶城危在旦夕,他還不回來,隻牽製東北有何用,江戶城沒了,他牽製到頭是為了誰啊,還是照顧江戶城要緊,這支生力軍加入,也許還有轉機啊!”本多正勝不放心,又問道,“這個孟昭德想不到麽?”本多正純若有所思的說道,“應該...想不到!”
哪知大軍行進了才兩個時辰,就被一支人馬攔住,五顏六色的背旗,正是五色軍,本多正純父子叫苦不已,本多正勝更是拍著腿罵道,“怎麽還是料到了,難道孟昭德和阿倍秀明真的算無遺策麽!”本多正純沉默不語,片刻後高聲道,“請對麵大將出來說話!”對麵五色軍軍陣之內,天野長興保護著孟昭德和阿倍秀明緩緩騎馬行出來,本多正純一見三人,長歎一口氣,說道,“左府,你竟然猜到正純會走江戶城城南,正純佩服的五體投地啊!”孟昭德笑了一聲,回道,“前番師兄冤殺你父,近日又無力壓製群臣,強要你出兵涉險,把本就危機的局勢推向萬劫不複,你作為一軍之帥,還有別的路走麽,肯定隻能走這裏,偷渡去結成秀康軍前,請他帶兵回來,名為救援,實際要罷黜師兄,擁立秀康為家督吧!”
此話一出,德川軍眾將士才如夢初醒,就連本多正勝也一時間驚訝,張目結舌,說不出話來,本多正純見狀,胸口堵悶難通,突然間無名火起,大吼大叫道,“都怎麽了!你們慌張什麽!我做錯了麽!我為了本家,我做錯什麽了!你們憑甚麽這麽看我!本多正純為了德川氏從無貳心,秀康少爺做家督有什麽不好,有什麽不好!你們以為我不難受麽,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受了多少委屈啊,我說了給誰聽呢!給誰!我為了本家,就要再立家督,我現在說出來了,你們看看你們的樣子,醒醒吧,不這樣德川氏就完了!”
德川將士各個驚恐,無言以對,本多正純像是怒罵,又像是自我脫罪一般,吼叫了很久方才停下,孟昭德這時候幽幽開口道,“可惜,賢侄去不得秀康那裏了,而且你的忠義秀康聽不到,老夫若放你走,你去江戶城,師兄卻一定會聽到,不過這番忠義還是不是忠義,就難說了,賢侄啊,想想老夫和乃父之情,今日你該如何做,還不明了麽!”本多正純聽罷哈哈冷笑幾聲,突然怒視孟昭德道,“你不過是想我投降而已,要我解散軍隊下野為民,或者自刎謝罪這都隨你,不過要我不動一刀一槍,你除非殺掉以心崇伝,他是我殺父仇人,他不死,你休想今日不動刀兵,就解散我一萬將士!”
孟昭德聞言罵道,“好糊塗的兒子!要老夫殺掉軍師,就憑你麽!想來你也知道,軍師乃是老夫派去江戶城的,你是不是也要老夫自盡,才願意解散軍隊啊!老夫告訴你,殺害我正信兄長的不是別人,點頭的是師兄,下筆成文的也是師兄,簽署命令蓋章的還是師兄!若是師兄坦蕩蕩,真的不懷疑正信兄長,那就是一百個以心崇伝也說不動師兄,可惜師兄心胸狹窄,對人多存懷疑,你父才慘遭冤殺!你這般糊塗,連誰是罪魁禍首都不知道,難怪落入今天下場!老夫問你,難道你今日陷入此絕境,也是老夫的錯麽!不是師兄強派你出陣,哪至於如此!反倒是老夫錯了?難道老夫等著你來殺,任憑你闖入軍陣,才算老夫做對了?一眾君臣都是胡攪蠻纏!”
本多正純被孟昭德連珠似的開炮,罵的登時熄火蔫吧,在馬上欲哭無淚,其實他如何不知道,所謂反間計,真正是要君主和屬下有不信任才能成功的,如果好似那種心胸坦蕩之君,麵對誹謗都是付之一炬,對屬下恩寵如常,今日父親肯定還活著,哪至於被冤殺在平叛路上,本多正純越想越為難過,可惜為臣者隻能盡忠,自己雖然知曉德川家康是仇人,卻無法報仇,所以一直自欺欺人,今日被孟昭德罵醒戳破,委屈的千層浪拍打心口,最後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大吼道,“父親啊,你看看吧,你在天之靈好好看看吧,世人傳頌的你和他千古君臣知遇,就是這麽不堪啊!父親啊,四十年的光陰,你到底為了什麽啊!”可惜若本多正純能預知未來,看到百年後那段傳頌的更久遠的君臣知遇,一個滿族皇帝和一個滿族大臣,叫做乾隆和和珅的,最後還是乾隆親自寫下“留全屍”三個字,他就不會抱怨今日的委屈了!
1604年(慶長八年)9月12日,本多正純兵困多摩丘陵,左右無路出逃,向孟昭德投降,本多正純父子下野,移居京都,其屬下軍隊被遣返鄉裏,德川氏半個世紀的名臣家族,本多氏,自武將一派沒落後,文臣一派也告脫離,德川氏自複立,到發展,最後興旺坐擁三分天下的股肱之臣本多氏一族,離開了德川氏陣營,孟昭德為征服關東而發動的戰役,一步一步的終於走到了最後篇章,江戶城,東流之東都裏,再無一個足以扭轉戰局,甚至於再無一個足以對抗孟氏的良將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