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卓有遠見剖時事 含辛茹苦育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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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正當盛年的丈夫劉欽,突然去世,劉欽的妻子樊嫻都,仿佛天塌了下來一般。

    樊嫻都長時間悲痛欲絕,無法自製,無心料理自己的家事了。

    劉縯、劉嘉兄弟聞訊後,急急忙忙、連夜連晚,從京師長安,趕回到南頓家裏時,父親已經過世了很久。

    看見父親的靈柩,兄弟倆悲傷難過得,難以自製。父親慈祥的麵容,總是在兄弟倆的眼前閃現。

    看見母親整天沉浸在思念父親的悲傷之中,隻知道不停地悲哀和哭泣,長子劉縯也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去妥善地處理父親的後事,安慰母親,照顧弟妹們。

    劉縯雖然是家裏的老大,但麵對為父治喪,料理家裏後事之類的大事情,也是沒有任何經驗,不免有些束手無策,隻得一切依賴,擔任蕭縣令的二叔劉良,處理父親的後事。

    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劉縯、劉舯、劉秀一家,從此就失去了頂梁柱。

    因為家裏,沒有了父親的官俸收入,所以家裏的生活,很快就陷入了困頓與窘迫之中。

    加之劉縯全家,要盡快地搬出南頓縣令的官衙去。這就意味著,他們的家庭,從此就在南頓,沒有了立足之地。

    2

    二叔劉良,在蕭縣聞聽了大哥劉欽的噩耗以後,就急忙率領著他自己的全家老小,從蕭縣任上,匆忙趕到南頓,去為大哥奔喪,幫助大嫂樊嫻都,料理大哥劉欽的後事。

    劉良與嫂子樊嫻都,最終商議,決定首先賣掉,在南頓家裏的所有值錢的東西,護送大哥劉欽的靈柩,回老家舂陵家族,所在的白水鄉家族墓地,去進行安葬。

    等到劉欽的後事,料理完畢以後,再考慮,如何安排和處理孩子們的事情。

    劉良,樊嫻都全家男女老小,加上劉安等奴仆婢女,就在極度的悲傷中,護送著劉欽的靈柩,回到了他們的家鄉舂陵(原名白水鄉)封地。

    到了此時,經過幾十年太平日子的發展,舂陵侯家族,這個最初封土,隻有四百七十多戶的小小的鄉侯,實際上已經成為了一個人口眾多,比較大的家族了。

    除長房族長,舂陵侯劉敞以外,房份還很多。如後來出名的劉玄,劉賜,劉嘉等,都是出自不同的房份。

    而劉縯、劉秀家族,是出自鬱林太守劉外。劉縯、劉秀兄弟的親祖父,是前巨鹿都尉劉回。

    劉回有三個兒子,分別是老大劉欽,老二劉良和老幺劉歙。劉歙的兒子劉終,與劉秀的年紀相仿,是兒時玩伴,互相親愛。

    各房各家,實際上早都已經自立門戶。各房各家的事務,大都獨自料理,實在無法料理的,才由族長舂陵侯劉敞,親自出麵,幫忙協助解決。

    劉縯、劉秀的二叔劉良,三叔劉歙,作為前巨鹿都尉劉回家族,血緣關係最親的親人,義不容辭地擔當起了,撫養大哥劉欽孤兒的重任。

    劉縯的二叔劉良,三叔劉歙,十分清楚,大嫂樊嫻都作為一個寡婦,持家的艱難。

    而這時,劉秀的外婆樊家,也因為外公樊重的辭世,而慢慢變得家道中落了。

    大哥劉欽的喪事,料理完畢以後,二叔劉良,三叔劉歙,就與嫂子樊嫻都商談,準備把大哥劉欽的三個兒子—劉縯,劉仲,劉秀以及養子劉嘉,都帶到二叔劉良上任的蕭縣,去進行撫養,而讓三個女兒,留在了舂陵老家,陪伴幫助娘親。

    樊嫻都是一個婦道人家,也沒有多少自己的主見。她當然沒有異議,十分感激地表示了同意。

    劉縯、劉秀的二叔劉良,三叔劉歙,協助大嫂樊嫻都,把大哥的喪事料理好之後,就把家裏已經所剩不多的財物,統統交給了嫂子樊嫻都,去掌管和處理。

    劉良接著安排劉安,總管家裏的一切事務,負責管理家裏的奴仆婢女,以及照管土地的耕種收獲等事宜。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劉良就帶著大哥的三個孩子和養子劉嘉,到了自己任職的蕭縣,去撫養。

    3

    蕭縣地處江準平原的北部,東邊緊靠著當時大漢朝廷的著名都市彭城(今江蘇徐州),北連高祖劉邦的故鄉沛縣。

    在當時,蕭縣可算是一個地肥水美,交通便利,物阜人眾的好地方。

    劉良在蕭縣做官,其實還是很不錯的。除了自己正常的薪俸外,還有不少的油水。

    每一天,蕭縣令劉良,忙完自己的公事以後,都會匆匆忙忙地趕回到自己,在官署後院的家宅裏。

    自從大哥劉欽去世以後的這段時間,劉良的心情,總是異常沉重,時時憂傷感歎不已。

    大哥劉欽去世以後,撫養大哥四個遺孤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二弟劉良的身上了。

    而劉良自己的孩子,也不少,而且都還十分幼小,自己微薄的俸祿,也僅僅隻能夠維持一大家人,最簡單的生活開支而已。

    而劉良這個人,雖然有點膽小怕事,辦事小心謹慎,品行卻很好,是通過舉孝廉的途徑,踏入仕途,進入官場的。

    劉良的為官,似乎有些迂腐,不能夠入鄉隨俗,不願意貪贓納賄,名聲很好。

    劉良一直秉承著父兄的教導,不願做哪些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之事。

    所以劉良對官場的潛規則,好像不十分精通,隻能算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官吏。

    劉良和他的大哥劉欽一樣,雖然在百姓那裏,口碑較好,但他的官運,卻一直沒有亨通。劉良也隻能夠長久地呆在縣令的位置上,仕途上沒有多少長進。

    既然劉良這人,不善於投機鑽營,也就談不上什麽飛黃騰達了。

    一大家人的生活,自然而然,就一向隻能夠主要依靠,他劉良的俸祿來維持,也就不怎麽寬裕了。

    就如同當今那些,沒有灰色收入,依靠工資維持生活的工薪階層人士一樣。

    劉良自己,不僅要常為孩子們的生活和身體操心,為此焦心和著急,而且還要常常考慮,孩子們的學習,以及婚姻,前途等等大事。

    劉良深深地理解,侄兒劉縯,劉仲,劉秀,劉嘉四個孩子,失去父親的那種悲痛憂傷、孤獨無依的心情。

    劉良不願讓大哥劉欽的這些孩子,感覺自己在二叔家裏,是寄人籬下。

    所以,劉良對所有孩子們的待遇,都秉承公平的原則,力求讓劉縯劉秀四兄弟的待遇,與劉良自己的親生孩子,完全相同,沒有任何的差別。

    每當看見大哥劉欽的這些孩子,久久地沉浸在悲傷中,那種痛苦不堪的神態時,劉良就覺得十分傷感同情。

    劉良就常常設想,應該如何盡力地開導開導孩子們,讓他們能夠重新恢複,正常的生活,不要沉浸在悲傷中,影響身心的健康發育。

    所以,每當處理完縣衙的公事,劉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地回到家裏。

    劉良盡量地陪伴著孩子們,與孩子們玩耍,談天說地,盡力化解孩子們心中的悲傷和憂鬱。

    4

    這一天,劉良又把自己,與大哥劉欽的幾個孩子劉縯等,召集到了一起,與他們交流擺談起來。

    劉良希望,通過自己與孩子們的耐心擺談,借以疏解他們心中的愁緒。

    “孩子們啊,今天,你們上學的情況,如何啊?課餘時間,你們沒有上街去玩一會嗎?”

    劉良和藹地問大家道,“孩子們啊,你們也不要整天,都呆在家裏啊!那樣的話,會悶壞你們的!”

    劉秀與二哥劉仲,還有二叔劉良的幾個年幼的孩子,當時都在蕭縣縣裏的小學,學習。

    而劉縯、劉嘉兩兄弟,自認為是在太學裏,混過幾天的人,不願意降低自己的身份,與弟弟們呆在縣學裏學習。

    因此,劉縯、劉嘉兩兄弟,就常常呆在二叔的家裏,自己鑽研典籍。

    “二叔,我們的學習,還是那樣,沒有多少起色,讓二叔費心了!

    我們兄弟,也沒有多少心情,出外去遊玩!”一向很乖,十分聽話,隻有九歲的劉秀,小聲地回答二叔劉良道。

    “秀兒,仲兒,縯兒,嘉兒啊,你們悲傷的心情,二叔能夠理解!你們應該走出悲傷,振作起來才是啊!

    縯兒啊,你是大哥,你應該帶好頭才是,多陪弟弟們出去,疏解疏解心中的愁悶!

    你們的爹爹,可不願意看見你們經常這麽,鬱鬱寡歡、萎靡不振的樣子啊!”

    劉良開導孩子們說。

    “二叔,我們四兄弟,給你添麻煩了!我也這麽大了,該獨自去闖蕩了。我們四兄弟經常累二叔操心勞神,心裏很有些過意不去!”

    劉縯很是懂事,有些羞愧地說道。

    “這是什麽話呢!我是你們的二叔啊!孩子們,你們今天讀書的情況如何呢?給二叔說說。”劉良轉移著話題道。

    “我們幾兄弟,都讀了一會。可是,我們實在沒有多少心情,專心讀書啊!二叔!”

    十五六歲的老二劉仲,蠕蠕地說道。

    “孩子們啊,你們這就不對了啊!你們都是男兒漢,將來都會去做頂天立地的大事業的。你們怎麽能夠,荒廢你們的學業,碌碌無為,無所事事呢?

    如今的天下局勢,很是不妙啊,你們應當認清形勢,才好啊!

    在這亂世,即將降臨的時候,你們更應該加倍努力地學習,增長自己的才幹才對啊!

    你們有了本事,有了才幹武藝,才有希望,在亂世中求生啊!你們說是嗎?”

    劉良突然麵露憂色地對孩子們說道。

    “二叔啊,如今的天下,不是國泰民安,正當太平盛世嗎?

    朝廷裏,安漢公等諸位大臣,一秉大公,兢兢業業,盡心盡力輔佐著皇帝,為國殫精竭慮,竭盡忠誠。

    皇帝,太皇太後陛下和安漢公大人,都聲稱天下為公,一心愛民,朝野上下也是和諧穩定,一片祥和安寧的強盛之景。

    二叔啊,你這不是杞人憂天嗎?”

    劉仲不解地對著二叔劉良,發問道。

    “是啊,二叔!二哥說得有道理!

    當初,大哥、嘉哥,從京師長安回來時,不是也說,他們在京師時,看見安漢公克己奉公,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嗎?

    大哥、嘉哥還說,朝廷的事情,如今都已經步上了正規,興利除弊,一切欣欣向榮。

    大哥所講的那些事情,才過了沒有多久時間,怎麽朝廷就會發生,這樣的巨變,引起二叔的擔憂呢?

    我們弄不明白,二叔為什麽如今,是如此憂心忡忡呢?這不是有些杞人憂天嗎?”

    劉秀也疑惑地詢問二叔劉良道。

    “孩子們啊,你們都還太年輕,看到的都是表象,看不清事情的本來麵目啊!

    二叔說這樣的話,並不是信口開河,危言聳聽,故意嚇唬你們幾兄弟的。

    現在的朝廷大事,並不是你們年輕人,從表麵上所看見的那個樣子啊!

    你們兄弟人小,見過的世麵少。你們大概都還不十分清楚,現今的天下形勢,為什麽早已經在,暗暗發生巨變的根本原因吧?

    今天,二叔正好有空,二叔就與你們這些孩子,好好地聊聊這些國事吧!

    孩子們啊,多關心了解一些天下大事,對你們一生發展,也還是非常有益的啊!

    伯升,孝孫,你們兩個孩子,都曾經到過京師長安,一定會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朝廷的真實情形吧!

    今天,二叔就針對當前,這些重要的形勢變化,給你們幾兄弟,好好講講,其中隱藏的種種弊端,和可能產生的危害,給你們說說,二叔心中的憂慮和擔心吧!

    二叔以為,你們了解和關心一些朝廷的形勢變化,是有益無害,對你們有好處的。

    二叔希望,今天二叔給你們所說的這些話,能夠引起你們的警覺和深思,讓你們多多少少,有一點心理準備啊!”

    劉良語重心長地對孩子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