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晴天霹靂聞惡訊 忍辱負重回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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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更始元年(公元23年)六月,太常偏將軍劉秀,奉玄漢更始帝旨意,率昆陽得勝之師,重新回到北方的潁川郡一帶,四處征討,攻城略地。

    太常偏將軍劉秀統領的漢軍隊伍,進軍順利,再次收複了潁陽縣(今許州市)等縣邑,順利地占領了潁陽縣城池。

    但劉秀心裏,一直擔心在宛城的大哥劉縯,總覺得有些隱隱不安,常常心緒不寧,心裏七上八下,預感到仿佛有什麽禍事,將要突然發生似的。

    2

    更始元年(公元23年)六月末的一天,赤日炎炎,酷熱難擋,人們都煩躁不安。

    戰事稍歇,劉秀與自己的二姐哥偏將軍鄧晨鄧奉叔侄、主簿馮異、馮孝等親近僚屬,正在潁陽郡府的官衙裏納涼閑談、避暑休息。

    衙門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擊鼓聲。劉秀大吃一驚,急忙呼叫鄧晨道:

    “偉卿哥,是何人擊鼓鳴冤,麻煩偉卿哥出去一下,帶進衙來,我們兄弟,慢慢查問。”

    二姐哥鄧晨答應一聲:“好的!文叔三弟。”鄧晨急忙出去,看個究竟。

    二姐哥鄧晨,親自出門,去仔細查看,原來是一匹戰馬,在驚硠磕鼓,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查看完畢,鄧晨不以為意,急忙轉身回去,向劉秀解釋,擊鼓聲發生的緣由。

    劉秀關心則亂,心內有所擔憂,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聽了二姐哥鄧晨之話以後,劉秀越發心緒不寧起來,憂鬱不安地對二姐哥鄧晨說道:

    “偉卿哥啊:

    此事實在有些怪異,令人不解。戰馬無知,神靈有眼。這匹戰馬,善解人意,怎麽會無緣無故,磕擊戰鼓呢?

    不瞞偉卿哥,我的這匹心愛的戰馬,是伯升大哥,親自送給小弟的。

    莫不是伯升大哥,在宛城已經遭遇了什麽不測的禍事,以此提醒小弟嗎?”

    鄧晨見劉秀擔心大哥劉縯安危,急忙勸慰劉秀道:

    “三弟不要疑神疑鬼,胡亂猜測了!隻因你對伯升大哥,關心過切,才有如此憂慮和擔心啊!”

    “但願如此!希望祖宗神靈,能夠護佑伯升大哥。麻煩偉卿哥了!偉卿哥,你下去歇息吧!讓文叔單獨歇息一會。”

    二姐哥鄧晨走後,劉秀依然心事重重,怔仲不安,悶悶不樂地獨自沉思起來。

    3

    不久,太常偏將軍劉秀,轉而率軍,駐紮父城縣等地。就在這時,宛城朝中,突然傳來了大司徒劉縯,已經遇害的消息。

    接到大哥劉縯突然遇害的噩耗,劉秀是悲痛欲絕,幾乎昏厥。鄧晨、鄧奉叔侄、馮異、馮孝等親朋好友,親近僚屬,急忙上前安慰。

    起初,劉秀並不相信,大哥劉縯遇害這件事情,會是真的。但沉思半晌之後,劉秀很快就弄清了大哥劉縯被害的真正原因。

    劉秀一下子如同掉進了冰窟裏,頓時渾身冰冷,惶恐不安,膽戰心驚起來,感到了自己所處的危險處境,急忙對姐夫鄧晨說道:

    “偉卿哥:

    伯升大哥遇害,非比尋常。朝中掌權的那幫綠林兄弟,他們能放過我這個伯升大哥的親兄弟嗎?”

    劉秀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險惡處境,知道來自綠林兄弟的暗算,隨時可能,在自己的身上降臨,急忙心慌意亂地詢問鄧晨道。

    鄧晨見劉秀悲痛欲絕,慌亂不安,失去了往日的鎮定和自信,急忙出言,撫慰劉秀道:

    “文叔啊,來日方長,你節哀順變,保重身體為是。三弟放心,你會沒事的。朝中不是還有,你二叔、三叔諸位長輩和舂陵諸兄弟嗎?

    陛下是文叔三弟的宗室兄弟,你對人一團和氣,從不與人結怨,又沒有任何過錯,怎麽會受到,伯升大哥牽連呢?”

    鄧晨的安慰,不僅沒有打消劉秀的不安和憂慮,劉秀心中的擔憂,反而更加強烈:

    “偉卿哥,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吧!株連九族,斬草除根,是自古以來的常事。綠林兄弟,能放過劉秀嗎?”

    鄧晨見劉秀焦慮不安,自己愛莫能助,心裏非常著急。鄧晨吩咐侄子鄧奉幾句,然後匆匆出門,去尋找主簿馮異、馮孝等人商議,如何安慰劉秀。

    劉秀忍住心中的哀傷,孤獨一人,十分憂鬱地呆坐在桌案之前,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狂熱、冷靜的念頭,一齊充斥在劉秀的心裏。

    4

    不久,鄧晨就找到了馮異、馮孝等劉秀僚屬,與馮異等,秘密商量起來。鄧晨率先言道:

    “公孫兄弟,諸位大人:

    司徒大人受到抗威將軍牽連,被汙以謀反被誅。滿朝士大夫,都十分清楚,是綠林三部豪傑,爭權奪利,忌憚司徒大人威名,設計陷害司徒大人。

    如今,朝廷局勢突變,太常偏將軍,也是危在旦夕,麵臨絕地,也難怪文叔三弟,會恐懼不安,擔心自身安危了。

    請問公孫兄和諸位大人,文叔三弟,究竟應該何去何從,方能自保求存呢?”

    馮異一聽,立即清楚,劉秀處境的危險。馮異沉思一會,立即麵色肅穆,為鄧晨分析道:

    “鄧將軍:

    此時此刻,我們都十分清楚,朝廷軍權掌控在綠林豪傑手中。太常偏將軍的實力不濟,處境堪憂,不得不謹之慎之。

    太常偏將軍,如今是束手就擒不甘,起兵反抗,更是困難萬分,勢必功敗垂成,身死名滅,甚至留下萬世惡名。

    漢軍主力,雖然當初,就已經被分為了六部。但其實主要是以,綠林三部為本,漢朝廷文武大臣,軍隊高級將領,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馬朱鮪、大司空陳牧等朝廷重臣,大都是來自於綠林豪傑的陣營。

    即使有同情司徒大人蒙受冤屈的遭遇,願意全心全意地支持和擁護舂陵劉氏諸兄弟的士大夫和英雄豪傑,他們也會忌憚於綠林豪傑的強大實力,不敢輕舉妄動,與綠林豪傑公開對壘。

    何況,趨炎附勢,攀附權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哲保身,苟且偷生,是人的本能呢!”

    “公孫兄弟的剖析,非常在理。

    那麽公孫兄弟,你說文叔三弟,究竟應該怎麽辦呢?難道隻有坐以待斃一條路可走嗎?

    是韜光養晦,掩藏行跡,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和感情,搏得大眾的同情,苟且偷生呢?

    還是破釜沉舟,與仇敵拚個魚死網破,來個轟轟烈烈一死呢?”鄧晨疑慮不安地詢問馮異道。

    見鄧晨問到這裏,馮異再次沉默起來。默默沉思了好大一會,馮異繼續說道:

    “鄧將軍:

    馮某以為,太常偏將軍,如今隻有一條路可走了,其他都是絕路死路。

    當初,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奮發圖強,楚莊王也潛藏行跡,韜光養晦,最終一鳴驚人。

    如今,君王昏庸無能,如同傀儡.玄漢朝廷掌權的那夥大臣,一個個鼠目寸光,看起來耀武揚威,威風八麵,實際上是秋後螞蚱,沒有幾天蹦頭。

    如今看來,太常偏將軍,也隻有忍辱負重,苟且偷生一條路可走了。有朝一日,遠走高飛,或許能夠否極泰來,逃脫綠林兄弟的魔爪,龍飛九天。”

    鄧晨深以為然,讚同道:

    “公孫兄言之有理,也隻有如此了。人在屋簷下,豈能夠不低頭呢?也隻有如此處置,保全性命為上了。

    多謝公孫兄和諸位大人。我回去,一定好好勸勸文叔三弟。就是不知道文叔三弟,能不能忍受一時之憤,挨過這段艱難的日子呢!”

    鄧晨與馮異、馮孝等太常偏將軍僚屬,協商妥當,當即迅速回去,勸說劉秀。

    5

    宛城行宮裏,悲傷不已、身心憔悴,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的國三老劉良,正在拜見更始帝。

    見四下無人,綠林兄弟最看重的繡衣禦史申屠建等親近綠林豪傑的大臣近侍,不在更始帝身邊侍候,機不可失,劉良急忙對更始帝說道:

    “陛下:

    請陛下恕罪!都是臣平日裏,沒有教導好伯升,致使伯升和抗威將軍,悖逆陛下,陰謀反叛,釀成大錯。

    想起往事,臣愧悔不及,自責不已,隻有向陛下請罪,祈求陛下饒恕了。”

    聽了國三老劉良,自責的話語,更始帝劉玄,更加後悔內疚,急忙安慰叔父劉良道:

    “國三老大人:

    司徒大人與抗威將軍相互勾結,意圖謀反,朕也是痛心疾首,難受至極。

    司徒大人是朕的宗室兄弟,才幹卓絕,從小就與朕相親相愛,朕一直對司徒大人仰慕不已。

    朕也不敢相信,司徒大人會做出叛逆犯上,危害漢室江山,讓仇者快親者痛的慘事。

    然而,此事已經過去,叛賊已經伏誅,叔父大人,也不要太過自責,傷了叔父大人身體。

    司徒大人,是叔父大人親自養大成人,恩同父子。朕十分清楚這些情況。

    人死不能複生。請叔父大人,節哀順變,保重自己的身體要緊。大漢江山社稷,還需要叔父大人匡扶呢!”

    更始帝露出憂傷難過的樣子,眼角擠下了幾滴眼淚,安慰叔父劉良道。

    “多謝陛下隆恩!

    陛下,臣此次進宮,拜見陛下,並不是想為伯升這個叛逆求情。伯升悖逆陛下,試圖反叛,危害大漢社稷,是罪大惡極,可謂死有餘辜,死不足惜。

    臣此次進宮,是想規勸陛下,不要聽信奸佞小人讒言,大動幹戈,株連英雄豪傑,傷了忠臣烈士之心,危害漢室複興大業。

    舂陵宗室子弟,雖然一向與伯升相親相愛,但是非分明,深明大義,以複興漢室大業為重,也非常敬愛陛下,並不敢同情叛逆,背叛陛下,臣敢向陛下保證。

    臣殷切希望,陛下不要聽信讒言,牽連無辜,造成漢室分裂,同室操戈,兄弟相爭,讓萬人嗤笑。”

    國三老劉良,見更始帝良心發現,急忙向更始帝說明自己進宮的目的。

    更始帝帶著歉意,一邊安慰叔父劉良,一邊保證道:

    “國三老大人放心!舂陵宗室子弟,都是朕的宗室兄弟,是朕的股肱之臣,朝廷的賢明士大夫,朕怎麽能夠不竭力保護,確保他們的安全呢?

    不瞞國三老大人,朕也十分清楚,司徒大人遇害,存在諸多疑慮,有蒙受冤屈的可能,朕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請叔父大人見諒!”

    更始帝帶著愧意,對二叔劉良說道。

    國三老劉良,一聽更始帝內愧之言,稍稍安心,急忙對更始帝說道:

    “陛下是萬乘之君,君無戲言,有皇天後土作證呢?有了陛下的保證,臣就放心了。

    陛下,臣早就對陛下說過,陛下如今,已經是大漢天子,一國之尊了。陛下應該,自己當家作主,運籌帷幄,不要受人掣肘,有傷聖君威名。

    請問陛下,伯升已經離去,司徒一職,由何人擔任呢?

    臣叔私下擔心,如若上公、三公之職,都被綠林兄弟全部掌控,恐怕陛下,就沒有出頭之日,成為真正的傀儡了。”

    更始帝一聽二叔劉良之言,突然驚覺。

    更始帝突然發覺,司徒劉縯之死,為自己掌控朝政,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急忙親切地詢問二叔劉良道:

    “多謝叔父大人提醒。

    不瞞叔父大人,朕有時有些遲鈍,反應不夠敏捷。請問叔父大人,司徒一職,由何人擔任,最為合適呢?”

    國三老劉良,見更始帝驚覺,暗暗慶幸,急忙建議更始帝說道:

    “陛下:

    臣有一個最最合適的人選,請陛下斟酌。伯升過世以後,舂陵宗室子弟,惶恐不安,令人擔心憂心。

    如今,唯有光祿勳大人,德高望重,能夠安撫宗室子弟,才幹品行具備,足以安定社稷。

    光祿勳大人,才幹卓越,心胸開闊,善於為人處世,與綠林兄弟,也相處融洽,想來綠林兄弟,也不會反對陛下的任命。

    當初,太常偏將軍,拯救昆陽,立下不世之功,天下欽敬。無奈綠林兄弟猜忌,太常偏將軍功高不賞,令人歎惋。

    如今,伯升突然離世,群臣疑慮不安。臣以為,宜提升太常偏將軍職位,安撫於他,以免士大夫激憤,冷了功臣勳舊之心,有傷陛下聖明,被世人指責,陛下賞罰不公。

    如此的話,陛下的江山,將穩如磐石,舂陵宗室子弟,也不會有什麽意見,可以避免禍起蕭牆,兄弟相爭。”

    此時,更始帝的堂兄劉賜,擔任光祿勳(宮廷禁衛官司令)一職,負責戍守皇宮,保衛行宮安全。

    更始帝一聽,果然大為滿意,讚揚劉良道:

    “叔父大人,果然是朕之張良。定國上公、成國上公大人,把持朝政,視朕如無人,把朕完全架空。朕不依靠朕的嫡親的宗室兄弟長輩,還能夠依靠誰呢?

    叔父大人放心,朕立即頒旨,任命光祿勳大人,擔任大司徒,統領朝政,任命太常偏將軍,為破虜大將軍,立即上任。

    叔父大人以為,這樣安排如何呢?”

    國三老劉良聽了,十分滿意,生怕夜長夢多,打亂自己的計謀,急忙對更始帝說道:

    “陛下英明果斷,真是堯舜一般的聖君。請陛下立即書寫聖旨,臣出去,向文武大臣宣布,來一個既成事實。”

    劉良說完,就催促更始帝,親自書寫聖旨,蓋上漢帝玉璽,這才拿著聖旨,滿意而去。

    這一次,為了安撫,自己賴以依靠的舂陵劉氏宗親,平衡朝廷各方勢力,更始帝劉玄,聽從叔父劉良建議,終於毫不猶豫,迅速下旨,任命他的堂兄,光祿勳(宮廷禁衛官司令)劉賜,擔任大司徒(宰相),接替劉縯的官職。

    更始帝下旨,晉升太常偏將軍劉秀,為破虜大將軍,力圖舒緩,舂陵劉氏家族子弟憤怒不滿的情緒,安撫舂陵家族的將士。

    更始帝的聖旨,突然頒布,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馬朱鮪,大司空陳牧等綠林元老,對更始帝並未征求綠林豪傑意見,就擅自頒布任職聖旨,十分不滿。

    但這些屬於綠林陣營的大臣武將,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馬朱鮪,大司空陳牧等綠林元老,實際上也對舂陵家族子弟掌控的軍隊,有所忌憚。

    綠林豪傑,陷害劉縯謀反,並不服眾,不想節外生枝,激起舂陵宗室子弟的反感和抗拒。

    發了一通牢騷以後,綠林豪傑也就默認了更始帝,對宗室子弟劉賜和劉秀的任命。

    此時,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馬朱鮪,大司空陳牧等綠林兄弟,心裏最為擔心的,還是劉縯的親弟弟,太常偏將軍劉秀會挑起事端。

    綠林三部的龍頭大哥們,也都迫切希望,能夠弄清楚劉秀的心思,知道劉秀的態度。

    於是,更始帝迅速派出使節,前往父城,詔太常偏將軍劉秀回京,擔任新職破虜大將軍。

    6

    司徒劉縯遇害的消息,剛剛傳到父城不久,更始帝劉玄的使者劉虎,就已經匆匆忙忙地前來父城,向劉秀宣旨了。

    使者劉虎,雖然同情劉秀兄弟的遭遇,但至始至終,也不敢忘記,是誰給他的飯碗,他的真正主人是誰。

    “太常偏將軍接旨。

    大漢皇帝詔曰:太常偏將軍劉秀,在昆陽之戰中,以偏裨副將之職,擔當討賊重任,立下不世之功,天下聞名,定當重賞。

    茲任命劉秀,為破虜大將軍,著即趕回宛城,立即上任,所統之兵,暫時交予偏將軍鄧晨鄧奉叔侄統領,欽此!”

    當著使者劉虎之麵,劉秀努力地克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壓抑住了自己的激憤悲痛的感情,立即回答道:

    “感謝陛下的皇恩浩蕩!臣收拾行囊以後,立即上京赴任。

    請使節大人,先到館驛歇息!”

    7

    聽到更始帝的聖旨以後,劉秀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的臉色顯得十分安詳。

    “此時此刻,哪怕明知回京,是一個陷阱,我也要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啊!

    我唯有掩藏,自己的仇恨和憤怒,才能夠不給對手,以可乘之機,不能夠給予對手,任何把柄,才有希望,挽救我自己的前途,保住我自己的性命啊!”

    劉秀心裏,很清楚自己的危險處境,暗自思忖道。

    看見劉秀和緩而冷靜的表現,更始帝的使者劉虎,也驚異萬分,百思不得其解,急忙帶一點暗示的語氣,關切地詢問劉秀道:

    “破虜大將軍,你聰慧多智,誌向不凡,功勳赫赫,很有人望。難道大將軍,你就這樣進京嗎?”

    劉秀語氣淡淡,態度從容,似乎有些冷漠無情地回答使者劉虎說道:

    “使節大人:

    末將十分感謝使節大人的關心!不瞞使節大人,我不進京,還能夠怎麽樣呢?使節大人,實在是太高看劉秀了。劉秀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庸人,托賴祖宗神靈護佑,僥幸為國建功罷了!

    陛下對微臣,一向十分信任,如今又不拘一格,越級提拔臣,擔任破虜大將軍。

    臣怎麽敢不感激涕零,忠心耿耿地效忠陛下呢?

    不瞞使節大人,末將雖與伯升大哥,是親兄弟,但年輕之時,就一向誌趣不同,行事不甚投機。伯升大哥與小弟,也早就心有芥蒂,不甚相得。

    如今,末將聽說伯升大哥,與劉稷勾結,密謀叛逆,顛覆社稷,末將心裏,很是痛心難過。

    末將雖地位低微,見識鄙陋,但也知道,國法無情,大義滅親的道理。

    末將以為,伯升悖逆君王,衝撞皇帝,試圖謀反,最終命喪宛城,實在是大逆不道,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陛下寬宏大度,不僅赦免,臣的罪過,給予臣以再生之恩,不受伯升大哥株連,而且還超升微臣,為破虜大將軍!

    微臣再怎麽愚鈍頑劣,怎麽能夠,不知恩圖報,感謝陛下的知遇之恩呢?

    微臣發誓,一定一心一意地匡扶漢室,死心塌地地擁戴陛下。陛下英明睿智,漢室複興有望!

    請皇帝陛下放心!微臣把父城之事,安排妥當以後,就會立刻帶領臣的手下,趕回京師,向陛下請罪!

    請欽差大人在陛下麵前,為罪臣多多美言幾句。臣一定會努力報答,感激不盡!

    劉秀有一點小小禮物,送給欽差大人,請大人笑納。等一會兒,劉秀讓主簿馮異,親自送到使節大人館驛。”

    使者劉虎,帶著一絲複雜難解的表情,默默地看了看劉秀,既有些同情,又有些憐憫,還有些不解,暗自思忖道:

    “這個劉秀,寵辱不驚,深藏不露,實在莫測高深,令人難以捉摸啊!

    不知劉秀,究竟是受刺激太深,還是對與自己的大哥,感情淡漠,真是絕情至此呢?”

    “好了,破虜大將軍。你對陛下的耿耿忠心,臣會如實稟告陛下知道的!

    大將軍放心,本欽差也是大漢苗裔,不會一味順從綠林兄弟,顛倒是非黑白,陷害忠良的!”劉虎答道。

    “多謝欽差大人!劉秀感激不盡!請大人先行,臣立即跟隨!”

    送出使者劉虎,劉秀才用自己的衣袖,偷偷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劉秀忍住心中的悲痛,開始草草地收拾起一些,隨身之物來。

    不久,姐哥鄧晨、鄧奉叔侄,也來到了劉秀的身邊。看見三弟劉秀,忍辱負重,強忍淚水的表現,鄧晨、鄧奉叔侄,潸然淚下,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看見姐哥鄧晨、鄧奉叔侄傷心流淚,劉秀又要忍不住了。

    但劉秀最終,還是強忍住自己的哀傷,將軍隊和兵符,交給鄧晨、鄧奉叔侄,叮囑了姐哥鄧晨幾句。

    劉秀帶著主簿馮異、馮孝、劉安、劉定父子等少數親信僚屬侍衛,陪同使者劉虎,快馬加鞭,從父城奔向了宛城行宮,去向更始帝請罪,感謝更始帝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