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祭弟孫平定張豐 馬文淵周旋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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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北方戰線。

    建武四年(28年)五月,漢軍主將建義大將軍朱祐,副將建威大將軍耿弇,統領征虜大將軍祭遵,驍騎將軍劉喜等諸位將領,統領四路人馬,遵照劉秀的戰略部署,在涿郡城下順利會師。

    然後,漢軍四路出軍,攻擊盤踞涿郡的“無上大將軍”張豐的叛軍,力求一舉破敵,迅速平定涿郡。

    征虜大將軍祭遵,立功心切,率領自己的部下人馬,行動迅速,最先趕到了涿郡前線。

    沒有等到自己的友軍到來,征虜大將軍祭遵,就一鼓作氣,率先發動了對涿郡“無上大將軍”張豐叛軍的突然攻擊。

    “無上大將軍”張豐,倉促不能夠應對,而且叛軍士氣不振,軍心不齊,不能抵禦征虜大將軍祭遵,統領的漢軍的猛烈攻擊。

    一場激戰下來,“無上大將軍”張豐,不敵征虜大將軍祭遵,叛軍大敗四散,潰不成軍,不能夠抵禦。

    見“無上大將軍”張豐失利,無力抵禦漢軍攻擊,“無上大將軍”張豐手下的功曹孟雄等部屬將領,急謀求生之計。

    功曹孟雄等,與自己的部屬將領協商以後,決定抓獲“無上大將軍”張豐,獻給征虜大將軍祭遵投降,以求活命。

    “無上大將軍”張豐眾叛親離,被自己的功曹孟雄等部屬將士擒獲,送給征虜大將軍祭遵,歸降了征虜大將軍祭遵。

    建義大將軍朱祐,建威大將軍耿弇,驍騎將軍劉喜等三路兵馬,還未來到涿郡,征虜大將軍祭遵,就已經立下首功,生擒了“無上大將軍”張豐,十分順利地平定了涿郡等地。

    劉秀聞報,大喜,下旨褒獎,征虜大將軍祭遵以及部屬的漢軍將士的首功。

    2

    當初,建武二年(公元26年)的春天之時,劉秀封賞功臣宿將,褒獎祭遵的功勞,任命祭遵,擔任征虜將軍,定封潁陽侯。

    封侯儀式結束以後,劉秀很快下旨,命令征虜將軍祭遵,驃騎大將軍景丹,建義大將軍朱祐,漢忠將軍王常,騎都尉王梁、臧宮等漢軍將領,進軍箕穀等地,攻打弘農(今河南靈寶東北)、厭新、柏華、蠻中諸地的流民軍隊伍。

    征虜將軍祭遵等漢軍將領,遵令而行,開始四處征伐,討伐各地割據勢力。

    戰役中,征虜將軍祭遵,常常身先士卒,衝鋒陷陣。

    一次,漢軍與流民軍展開激戰。敵人的弩箭流矢,突然射到了漢軍主將祭遵的嘴上,祭遵的嘴巴,頓時流血不止,鮮血頓時染紅了祭遵的脖頸。

    漢軍眾將士,見自己的主將征虜將軍祭遵戰場受傷,頓生怯意,漢軍的陣腳移動,形勢一下子變得十分危急。

    征虜將軍祭遵,見部屬將士陣營動搖,心裏非常擔心。他扯下衣袖,擦掉鮮血,不顧自己嘴巴的傷痛,大聲地嗬斥眾將向前,阻止漢軍將士敗退。

    漢軍將士,見主將征虜將軍祭遵,如此剛烈,英勇無畏,勇氣倍增。

    漢軍終於大破弘農、厭新、柏華諸地的流民軍,取得完勝,凱旋而歸。

    不久,盤踞在新城、蠻中一帶的山賊張滿,又憑借險要的地勢作亂,肆意燒殺搶掠,殘害百姓,危害四方安寧。

    劉秀得到地方長吏報告,勃然大怒,再次下旨,命令征虜將軍祭遵率軍,前去討伐。

    征虜將軍祭遵,見賊酋張滿等山賊,占據險要,易守難攻,不宜強行攻取,決定以計取勝。

    征虜將軍祭遵,於是命令部屬漢軍將士,先斷絕山賊張滿的糧道水源,然後堅守漢軍營壘,堅壁不出,不與張滿等山賊交手。

    這時厭新、柏華等地的流民軍殘部,也和山賊張滿等,遙相呼應,攻占霍陽聚等地,威脅漢軍側翼,逼迫漢軍撤退。

    征虜將軍祭遵,凜然不懼,於是決定抓住有利時機,秘密分兵,討伐敵人。

    漢軍一麵繼續圍困山賊張滿等,一麵兵分幾路,討伐厭新、柏華等地的流民軍殘部,將他們各個擊破。

    到了建武三年(公元27年)春季,山賊張滿被困山林之上,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最終陷入絕望之境。

    征虜將軍祭遵,見山賊張滿彈盡糧絕,勢窮力竭,遂趁機率領漢軍,攻破了山賊張滿的城邑營壘。

    漢軍生擒了山賊張滿及其妻子兒女,征虜將軍祭遵下令,將他們一律梟首示眾,以威懾群賊。

    起初,山賊張滿,十分迷信圖讖符命。山賊張滿,研究圖讖符命,自說應當為王,於是祭祀天地,蠱惑民眾為亂。

    被征虜將軍祭遵生擒活捉以後,山賊張滿,才頓然醒悟,心裏後悔不已,痛恨被圖讖符命迷惑,在刑場上歎道:

    “哎呀,諸位大人:

    我張滿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士人,原本安分守己,養家糊口,都是癡迷圖讖符命,以致野心勃勃,誤了我張滿一生啊!”

    觀刑眾人聽了,皆歎息不止。

    不久,征虜將軍祭遵,又奉皇命,率兵南進,進軍杜衍縣等地,攻打跟著哥哥破虜將軍鄧奉,一道反叛的鄧奉弟弟鄧終。

    最終,征虜將軍祭遵統領的漢軍,擊敗了鄧終的軍隊,順利收複了杜衍縣等地。

    3

    建武三年(公元27年)十月,原涿郡太守張豐,受到法術師詹超以及部屬官員的欺騙和播弄,逐漸萌生了割據一方的野心。

    於是,張豐占據涿郡,自稱“無上大將軍”,囚禁皇帝派遣的使者,公開舉兵造反,背叛漢朝廷,並與漁陽郡燕王彭寵等,結盟連兵,開始危害幽州等地。

    張豐此人,同山賊張滿一樣,非常愛好方術,十分癡迷圖讖符命,到了執迷不悟的地步,於是有法術師詹超等野心家,趁機前來誘惑他,說服他割據自立。

    一天,法術師詹超等,前來涿郡,用圖讖符命等,去蠱惑張豐,向張豐聲稱道:

    “郡守大人,你的命相,貴不可言。如果有所建樹,最終當為天子。”以此等言語,去引誘張豐,叛離漢朝廷。

    法術師詹超生怕張豐不信,於是把一個五彩囊,裏麵裹上了一塊精美的石頭,係在張豐的手腕之上,對張豐號稱道:

    “郡守大人,石頭之中,珍藏有皇帝所用的玉璽,這是天地神靈的賜予。當你功成名就之時,打開玉石,就能夠得到它。以此號令天下,誰敢不從呢?”

    張豐對法術師詹超的話,深信不疑,與法術師詹超等人商議以後,正式決定,自立為王,開始反叛漢朝廷。

    不想最後,“無上大將軍”張豐,洋洋得意沒有幾天,就被征虜將軍祭遵擊敗,抓上了刑場受死。

    4

    那一天,“無上大將軍”張豐,被征虜將軍祭遵擒獲以後,押上刑場當斬。

    此時,“無上大將軍”張豐,已經被漢軍將士,綁縛刑場,準備立即處決。

    “無上大將軍”張豐,居然還執迷不悟,相信自己有天帝神靈庇護,定然有人挽救他,玉石言之鑿鑿地對圍觀眾人聲稱道:

    “諸位:

    孤命在天,當貴為皇帝,不是你們這些無知宵小之輩,能夠肆意傷害的。

    你們膽敢殺害孤,就是與天帝神靈作對,最終必將家族屠滅,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你們不信,孤手腕上的寶石裏,珍藏有皇帝所用的玉璽,可以為孤作證。”

    充當劊子手的漢軍士卒,十分迷信,心裏非常恐懼,不敢向張豐行刑,紛紛停止動手。

    征虜將軍祭遵見狀大怒。

    為了解除士卒的恐懼和擔憂,征虜將軍祭遵,於是命令漢軍士卒,取下張豐手腕上的寶石,找來鐵錘,當場錘破,發現裏麵,是一無所有,什麽奇跡都沒有出現。

    張豐這才知道,受了法術師詹超之騙,心裏追悔莫及,後悔不已,仰天歎息道:

    “孤身為大郡郡守,卻一時之間,愚昧無知,聽信妖言,釀生野心,以致背叛朝廷,荼毒生靈,真可謂罪不可赦啊!

    到了如今,孤罪惡滔天,惡貫滿盈,死無所恨啊!”

    最終,“無上大將軍”張豐,被處死示眾。

    涿郡“無上大將軍”張豐,被漢軍平定以後,建義大將軍朱祐,建威大將軍耿弇諸將,皆奉令還軍休整,等待新的旨意。

    唯有征虜將軍祭遵,遵守劉秀的旨意,繼續留屯良鄉(河北省房山縣),幫助駐屯陽鄉(河北省涿縣東陽鄉亭)的驍騎將軍劉喜等漢將,攻打燕王彭寵的叛軍。

    4

    到了建武四年(28年)五月底,涿郡張豐、山賊張滿等北方反叛勢力,已經先先後後,被漢朝廷順利解決,漢軍各部將士,也已經休整完畢。

    劉秀於是決定,乘勝追擊,解決叛軍漁陽郡作亂的燕王彭寵,平定北方。

    劉秀下旨,命令建威大將軍耿弇,擔任漢軍主將,率領自己統屬的軍隊,大肆進攻燕王彭寵。

    建威大將軍耿弇,仕宦之家出生,很有智慧見地,接到劉秀旨意,不喜反憂,獨自在中軍營帳沉吟起來道:

    “臣屬手握重兵,讓君上芒刺在背,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我耿弇怎麽能夠,不保持清醒呢?如果皇帝猜忌,功高震主,豈不是會大禍臨頭嗎?”

    建威大將軍耿弇心裏,猶豫不決,不敢獨自領兵前往平叛,於是召集帳下部將商議,表達自己的隱憂說道:

    “諸君:

    本將軍的父親耿大人,長期擔任上穀郡太守,功勞與貢獻,與燕王彭寵,大致相同。

    可是如今,陛下命令本將軍,擔任漢軍主將,率領大批軍隊,前去討伐燕王彭寵。

    本將軍卻沒有一個兄弟子侄,留在東都洛陽,作為朝廷的人質,恐怕陛下心裏,會很不放心啊!”

    部屬將士耿緯等,也非常讚同建威大將軍耿弇的擔憂,於是紛紛向建威大將軍耿弇進言,提出建議道:

    “大將軍憂慮得對。君王疑忌,必然大事不成,還將危害將軍個人和家族。

    屬下等建議,大將軍不如主動向陛下請辭,請求陛下,任命其他將領,擔任討伐軍主將為宜。”

    建威大將軍耿弇,深以為然,讚同耿緯等的建議道:

    “諸君言之有理!本將軍將向陛下請求,返回東都洛陽,向朝廷複命。請求陛下,另派將領,擔任主將,接替我的主將職位。”

    建威大將軍耿弇,心有隱憂,不敢單獨率軍,向燕王彭寵進軍,於是上書皇帝,請求劉秀,另派大將,擔任主將,接替他的職位,前去討伐彭寵。

    劉秀聞報,心裏十分憂慮,一邊沉思一邊對劉安說道:

    “劉安啊,建威大將軍耿弇,顧慮重重,拒絕擔任主將,前去討伐燕王彭寵,朕可怎麽辦呢?難道耿弇心裏,心懷二端,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劉安不明所以,靜靜地看著皇帝,不敢回答。

    好在劉秀,一向胸襟寬闊,豁達大度,十分睿智機敏,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明白了耿弇的心裏,於是大笑著,對侍從劉安說道,“劉安哥,你不用想了。原來是朕多慮了。朕已經十分清楚,耿弇心裏,究竟擔憂的是什麽了。”

    劉安見劉秀轉憂為喜,心頭的石塊終於落了地,靜靜聽著劉秀吩咐道:

    “劉安哥,朕又要麻煩你了。朕任命你,充當朕的使者,立即前去幽州,傳遞朕的親筆詔書,撫慰建威大將軍耿弇。”

    劉安急忙答應說道:

    “陛下,臣領旨。”

    很快,皇帝使節劉安一行,就快馬加鞭,趕到了建威大將軍耿弇的大軍營地。

    建威大將軍耿弇,見皇帝親信的使臣劉安前來宣旨,急忙將劉安一行,畢恭畢敬地迎到了大營。

    劉安也不客氣,稍歇片刻,就立即召集建威大將軍耿弇及其部屬將領,當中宣旨道:

    “建威大將軍及諸將聽令,恭聽陛下聖旨:

    建威大將軍啊,你一出身,就舉親為國,對國家忠心耿耿,為國家獻出了自己全部的家族子弟。

    你們耿家父子兄弟,都為國盡忠,從無二心,所向披靡,克敵製勝,功勞至為明顯,朕非常了解!

    如今,朕讓將軍你,擔任主將,討伐彭寵這個奸賊,是對將軍你的最大信任。將軍你,還避什麽嫌疑,擔憂什麽,而要求朕征召回朝任職呢?

    將軍你的心裏,究竟是疑惑什麽,要回京師,向朕複命呢?難道將軍不信任,朕的一片赤心嗎?

    如果得到朕的旨意以後,將軍你心裏,還有什麽疑慮和擔心的話,就請暫且與漢忠將軍(王常)一道,共屯涿郡。

    請你和漢忠將軍兩人一道,仔細研討協商,討伐彭寵這個奸賊的方略和計劃,上報朕知道就行了。

    朕如此安排,想必將軍,就應該放心,不應該有什麽疑慮了。”

    建威大將軍耿弇,聽了劉安宣讀皇帝的親筆書信,大為安心,當即表態道:

    “臣十分感激陛下的寵愛和信任,臣當竭盡忠誠,不辜負陛下信任。

    臣將立即把陛下的意旨,告訴臣的父親(上穀郡太守耿況)知曉,請使節大人稟告陛下,讓陛下放心。”

    劉安得到耿弇的承諾,順利完成皇帝使命,大為放心,急忙返回洛陽,向劉秀複命。

    5

    建威大將軍耿弇之父上穀郡太守耿況,久在官場,睿智機敏,當然十分清楚,君臣之間複雜微妙的關係。

    聽說自己的長子建威大將軍耿弇,上書皇帝,請求征還京師述職,耿況心裏,當然十分清楚兒子耿弇的意思。

    上穀郡太守耿況,內心深感不安,就派耿弇、耿舒兩兄弟的親弟弟耿國等親屬,前往東都洛陽,去侍奉皇帝,充當耿家的人質。

    劉秀果然十分滿意,對上穀郡太守耿況與耿弇、耿舒、耿國父子的義行,大為讚賞,下旨晉封上穀郡太守耿況,為隃糜侯,任命耿況的小兒子耿國,擔任黃門侍郎,隨侍皇帝左右。

    討伐漁陽郡燕王彭寵的部署,終於順利部屬完成。

    6

    劉秀下旨,命令漢軍主將建威大將軍耿弇、漢忠將軍王常等,首先掃清,漁陽郡燕王彭寵的外圍,斷絕彭寵的援軍。

    建威大將軍耿弇領旨,與建義大將軍朱祐,漢忠將軍王常等漢軍將領一道,率軍攻擊,望都等地的故安西山賊十多個營地。

    漢軍的攻勢十分猛烈,安西山賊,無法抵禦。安西山賊的十多個營地,都被漢軍一一攻破了。

    到了這時,燕王彭寵的羽翼、盟友,被徹底剪除,陷入了更加孤立無援的境地。

    此時,征虜將軍祭遵,率軍駐屯良鄉,驍騎將軍劉喜,率軍駐屯陽鄉。

    加上建威大將軍耿弇,建義大將軍朱祐,漢忠將軍王常等漢軍將領統領的軍隊,已經對燕王彭寵,形成了鐵壁合圍之勢。

    燕王彭寵,眼見漁陽郡被建威大將軍耿弇,建義大將軍朱祐,漢忠將軍王常,征虜將軍祭遵,驍騎將軍劉喜等五路漢軍所圍,心裏更加恐懼不安。

    為了改變自己,被漢軍所圍的不利局麵,燕王彭寵決定,趁漢軍剛來漁陽郡不久,立足未穩,主動反擊漢軍。

    於是,燕王彭寵下令,派自己的弟弟彭純,率匈奴汗國的援軍匈奴汗國騎兵二千多人,而燕王彭寵自己,則親自率領漁陽郡精銳突騎數萬人,分兵兩路,打算首先突襲良鄉、陽鄉兩地,給征虜將軍祭遵、驍騎將軍劉喜統領的漢軍,一個下馬威。

    上穀太守耿況,派遣的細作,很快就偵查得知了燕王彭寵分兵兩路的進攻企圖。

    上穀太守耿況大吃一驚,來不及派人前去,通知征虜將軍祭遵、驍騎將軍劉喜。

    上穀太守耿況,急令自己的兒子耿舒,率領上穀郡郡兵,襲擊燕王彭寵弟弟彭純統領的匈奴汗國援軍,打亂燕王彭寵的計劃。

    其時,燕王彭寵的弟弟彭純,正統領匈奴汗國援軍數千驍騎,駐紮軍都。

    耿舒見彭純不備,率領上穀郡郡兵,對軍都發動了突然襲擊,攻打彭純統領的匈奴汗國援軍。

    匈奴汗國援軍,猝不及防,倉促迎戰。匈奴汗國援軍很快失利,兩位匈奴汗國親王,被耿舒統領的將士,當場斬殺。

    見兒子耿舒,偷襲匈奴汗國軍隊取勝,上穀太守耿況大喜,再與兒子耿舒一道,領兵攻打彭純,奪取了軍都軍營。

    燕軍彭寵,見偷襲漢軍不成,反而損兵折將,信心大挫,擔心其他各路漢軍,趁勢反擊,隻好下令,改變計劃,撤退回城,保守漁陽郡城池。

    果然不久,征虜將軍祭遵,知道燕王彭寵大軍失利的消息,也跟著趁火打劫。

    征虜將軍祭遵下令,派遣部下護軍傅玄等,率軍襲擊,駐紮於潞州的燕王彭寵的部將李豪等,大破李豪統領的燕軍,斬首千餘級。

    後來,征虜將軍祭遵,乘勝前進,直抵漁陽郡郡城之下,與燕王彭寵相拒。

    雙方相持,一年有餘,征虜將軍祭遵,數挫燕王彭寵的鋒銳,燕王彭寵的部將,多有歸降征虜將軍祭遵的。

    燕王彭寵的實力頓挫,隻有堅守自己的漁陽郡城池,不敢主動向漢軍反擊。

    但上穀郡、漁陽郡將士,一向驍勇善戰,天下知名。

    而燕王彭寵,也善於約束籠絡自己的部屬。征虜將軍祭遵等數路漢軍,一時之間,也奈何燕王彭寵不得,隻有四麵合圍,圍困燕王彭寵於漁陽郡,讓其坐吃山空,靜等彭寵彈盡糧絕,窮途末路,坐以待斃之時。

    7

    漢朝廷南方戰線,漢軍的討伐行動,進展也十分順利。

    建武四年(28年)七月八日,劉秀禦駕親征,前往譙城(安徽省亳縣)督軍。

    劉秀下令,命令捕虜將軍馬武,騎都尉王霸,包圍睢陽漢帝劉紆和他的大將周建,駐守的基地垂惠(安徽省蒙城縣),伺機攻擊睢陽漢帝劉紆,奪取垂惠。

    捕虜將軍馬武等漢軍諸將,得到皇帝旨意,見劉秀親臨前線督戰,不敢有絲毫懈怠,急忙調兵遣將,積極應對。

    而東方平叛戰場,漢軍的戰況,卻並不十分順利。漢軍久攻不下,還屢次遭受挫折,劉秀心裏,十分焦慮。

    8

    起初,海西王董憲的部將賁休,見漢軍大兵壓境,自己無力抵禦,於是準備背叛海西王董憲,獻出自己據守的蘭陵(山東嶧縣),歸降漢朝廷。

    海西王董憲,得到部將賁休叛變投敵的情報,大吃一驚,心知蘭陵失陷,定然不妙。

    海西王董憲,當機立斷,親自率領自己的主力大軍,從自己的基地郯縣(山東郯城縣)出發,包圍,希望迅速平定,蘭陵賁休的叛亂,鎮壓反側,穩定內部局勢。

    虎牙大將軍蓋延,跟平狄將軍山陽人(山東金鄉縣)龐萌,正率領漢軍,駐屯楚國故地(江蘇銅山縣)。

    劉秀得到海西王董憲前往蘭陵平叛的消息,心知不妙,急忙指令虎牙大將軍蓋延,派軍救援蘭陵的賁休說道:

    “虎牙大將軍愛卿:

    如今海西王董憲,大兵壓境,蘭陵賁休的情勢,已經十分危急。我軍稍有遲延,蘭陵賁休,必定徹底覆滅。我軍必須出其不意,速戰速決,才能夠打破海西王董憲的攻勢。

    兵貴神速,特令虎牙大將軍愛卿,立即統領自己的大軍,直搗海西王董憲的老巢郯縣,實施圍魏救趙之計。

    如此,則蘭陵賁休之圍,就自然而然得以解除,此乃聲東擊西,擒賊擒王之計。”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等漢軍諸將,卻對劉秀的遙控指揮,不以為然。

    平狄將軍龐萌,對虎牙大將軍蓋延說道:

    “虎牙大將軍:

    陛下不了解前方的戰情,卻發出如此不切實際的旨意。如今,蘭陵賁休亡在旦夕,救人如救火。本將軍以為,應該大軍全力奔赴蘭陵,先救蘭陵賁休為宜。”

    虎牙大將軍蓋延,也深以為然,讚同說道:“平狄將軍言之有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虎牙大將軍蓋延與平狄將軍龐萌,商議妥當,遂決定,不理會劉秀的旨意,率軍直撲蘭陵,援救賁休。

    見劉秀部下的兩位大將,虎牙大將軍蓋延跟平狄將軍龐萌,果然中計,前去支援蘭陵賁休,海西王董憲大喜。

    兩軍剛一交戰,海西王董憲,假裝失利,主動率軍,稍向後退,撤出圍困蘭陵賁休的軍隊,誘敵深入。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藐視海西王董憲,中了海西王董憲奸計。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兩將,貿然率軍,進入蘭陵城內,與賁休一道,守衛蘭陵城池。

    海西王董憲,見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統領的漢軍,成為甕中捉鱉,喜不自禁,急忙率領自己主力大軍,恢複對蘭陵城池的重重包圍。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見中了海西王董憲奸計被圍蘭陵,心裏十分恐懼。

    眼見海西王董憲的軍力,排山倒海一般,十分強大,根本就無法對壘,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隻得改變自己的戰略部署,先行脫困為上。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於是決定,留下賁休,領軍繼續堅守蘭陵城池。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趁海西王董憲的大軍,還未完全包圍蘭陵,率領主力漢軍,破圍而出。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脫出海西王董憲的重圍,終於鬆了一口氣,準備重新按照皇帝旨意,再次進軍,進攻海西王董憲的老巢郯縣城池。

    這一次,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終於吸取了教訓,於是把自己的作戰計劃,詳詳細細地上報皇帝知道。

    得知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的進軍計劃,劉秀心裏非常吃驚,急派使者劉安,前去傳達旨意,阻止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的進軍計劃道:

    “兩位將軍:

    請立即改變,你們的行動部署和作戰策略。

    起初,朕命令兩位將軍,直攻郯縣,為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打亂海西王董憲的陣腳和部署。

    如今,你們的大軍,已經從蘭陵敗走,而海西王董憲賊子的謀略已定,已經有了防備。

    你們怎麽可能,通過直攻郯縣這一戰略目的,達到為蘭陵賁休解圍的目的呢?”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固執己見,依然不理會劉秀的建議旨意。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按照計劃,率軍攻擊郯縣。此時此刻,海西王董憲,早已經有了戒備,派軍嚴密防守老巢郯縣,郯縣果然不能被漢軍奪取。

    而此時,海西王董憲,已經率主力大軍,順利地攻陷了蘭陵,誅殺了叛徒賁休,將士們的氣勢更甚。

    得知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失利的戰況,劉秀心裏很是惱怒,派使節責罵兩將道:

    “虎牙大將軍、平狄將軍,你們這兩個家夥,自以為是,輕敵深入,不聽朕的旨意,致使大軍挫敗,損害朝廷大計。

    朕三番五次,親自以詔書,去訓誡你們,你們依然置之不理,屢次違背君令,實在可恨。

    看樣子,不嚴厲懲罰你們這些,悖逆君王、違背聖旨的家夥,朕怎麽能夠,號令群臣呢?”

    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戰事失利,又受到皇帝的責備,心裏恐懼不已,自此留下了隱患。

    但蘭陵前線的敗局已定,劉秀隻得重新下令,命令虎牙大將軍蓋延、平狄將軍龐萌,堅守原地待援,思考補救的措施。

    9

    建武四年(公元28年)八月十日,劉秀親臨壽春(安徽壽縣),征召淮平郡大尹侯霸等地方官吏,與皇帝在壽春相會。

    淮平郡大尹侯霸等,受命來到壽春,與劉秀交談述職。

    聽完述職以後,劉秀對侯霸的才幹品行,業績貢獻,十分欣賞,當即下旨,晉升侯霸,為尚書令,隨侍左右。

    1http://yw.api.qq.com/html-chapter-24234-125632

    侯霸字君房,河南郡密縣人。

    侯霸的族父侯淵,漢元帝時,在朝廷任職。因為侯淵作官,有才辯能力,佐石顯等領中書,被稱為大常侍。

    漢成帝時,朝廷任命侯霸,為太子舍人。

    侯霸矜持嚴肅,而有威容,家累千金,不事產業。他篤誌好學,拜九江郡太守房元為師,研讀《穀梁春秋》等聖賢典籍,很受九江郡太守房元讚賞。

    最後,江郡太守房元,提拔門生侯霸,擔任九江郡太守房元部下的一個都講。

    王莽初,五威司命陳崇,聽聞侯霸此人,很有德行才幹,十分欣賞,於是上書朝廷,舉薦侯霸為官。

    新莽朝廷,於是升遷侯霸,為隨縣縣宰。

    隨縣的縣界,十分曠遠,濱帶江湖。而亡命之徒,多為寇盜,隱匿隨縣,危害一方,地方官吏,不敢過問。

    侯霸到任隨縣縣宰以後,立即立案,誅殺了隨縣違法亂紀的土豪惡霸,分捕山賊盜匪。隨縣縣中,清清靜靜,太太平平,隨縣縣宰,將隨縣治理得很好。

    侯霸再次升遷,擔任朝廷的執法刺奸,以無所疑懼,敢於檢舉揭發有權勢的人聞名天下。

    後來,侯霸升任為淮平郡(臨淮-安徽省盱眙縣)大尹,政事治理,依然有能幹之名,遠見聞名。

    新莽覆滅以後,淮平郡大尹侯霸,自守淮平郡,使淮平一郡,都得到了平安,百姓安樂。

    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玄漢朝廷派遣使者劉琪,征召淮平郡大尹侯霸,進京任職。

    淮平郡百姓,婦孺老弱,相攜號哭,遮攔玄漢使者劉琪的車輛,或當道而臥,不讓淮平郡大尹侯霸進京任職。

    淮平郡的官吏百姓,士大夫們,甚至互相告誡,自己家裏的年青婦女道:

    “媳婦婆姨們:

    侯君如走,你們就不要再生孩子了。如果生了,遭遇兵荒馬亂,恐怕將來,孩子必難保全。”

    淮平郡官吏百姓,士大夫,大家都不肯放侯霸,進京任職。於是,紛紛前去,勸說玄漢使節劉琪說道:

    “使節大人,願乞留侯君,再任一年。”

    使者劉琪十分害怕,擔心侯霸應征走了,臨淮郡必亂,不敢將璽書,授予侯霸。

    更始帝使節劉琪,於是將淮平郡的情況,寫成了奏狀,上報朝廷知道。

    恰逢更始帝失敗,道路不通,更始帝使節的奏疏,也無法上達朝廷,侯霸得以在臨淮郡,繼續擔任臨淮郡大尹一職,一直到建武四年(公元28年),劉秀重新征召侯霸,進京任職。

    當時,東漢朝廷草創,製度很不健全。雖然漢朝廷聲稱,恢複大漢舊製,但實際上,朝中已經沒有故典遺存,又少西漢王朝的元老舊臣,缺乏組織和規章。漢朝廷的禮製,禮法,禮儀,典章等很多製度,都還沒有萬全建立。

    侯霸曾經多年在前朝任職,明習以前朝廷的事務,對朝廷政務的處理方式,也很是熟悉。

    到職尚書令以後,侯霸收錄檔案的遺文,將前世的善政法度,有益於百姓的一些措施,都條奏上去,請求皇帝批準,最終都得到很好的施行。

    每年春所下的寬大的詔書,奉四時的政令等等,都是尚書令侯霸等賢明士大夫,一手建立起來的。

    劉秀對尚書令侯霸,十分欣賞,倚重為股肱之臣,對尚書令侯霸非常信任。

    尚書令侯霸,也盡忠職守,為漢朝廷做事。

    11

    北方諸地平定,漢朝廷君臣,越發雄心勃勃,信心十足。劉秀決心,趁勢而為,大力進軍,掃平南方群賊。

    於是,漢朝廷君臣,運籌帷幄,開始調兵遣將,部署討伐南方割據勢力的方略。

    不久,劉秀下旨,任命揚武將軍馬成,擔任漢軍主將,率領督導誅虜將軍劉隆等三位將軍,征調會稽郡(江蘇蘇州),丹陽郡(安徽宣城),九江郡(安徽壽縣),六安郡(安徽六安)等四郡兵力,合力攻擊淮南王李憲。

    建武四年(公元28年)九月,漢軍主將揚武將軍馬成,統領誅虜將軍劉隆等三路漢軍,包圍了淮南王李憲的都城廬江郡舒城。

    淮南王李憲,本是潁川郡許昌縣人。新莽之時,李憲曾經擔任過廬江郡屬縣的縣令。

    新莽末年,江賊王州公等,起兵十餘萬人,攻掠廬江郡及其屬縣,危害地方。

    王莽大怒,於是下旨,任命縣令李憲,為偏將軍,擔任廬江郡連率,率軍擊破了江賊王州公,安定了廬江郡及其屬縣。

    新莽覆滅以後,廬江連率李憲,遂盤踞廬江郡自守,成為了南方一股勢力強大的割據勢力。

    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廬江郡連率李憲,正式割據自立,自稱為“淮南王”。

    更始帝不久敗亡,無暇顧及廬江郡連率李憲的反叛。

    到了建武三年(公元27年),淮南王李憲,越發雄心勃勃,遂自立為天子。

    李憲設置公卿百官,擁有廬江郡等九城,部眾十餘萬人,成為了南方地區,一個實力強大的割據勢力之一。劉秀也把淮南王李憲,看做了一股勁敵。

    到了如今的建武四年(公元28年)九月,劉秀再也難以容忍,臥榻之側,還有他人鼾睡了。

    於是,劉秀下旨,任命揚武將軍馬成,擔任漢軍主將,率領誅虜將軍劉隆等三路漢軍,加以平定。

    不想,此時南方未平,又有了新的變數,劉秀等漢朝廷君臣,又有了新的擔憂和焦慮。

    12

    盤踞天水郡的西州上將軍隗囂,才幹卓越,聰明仁慈,善待自己的部屬官吏百姓和賢明士大夫,在西州很有聲望。但隗囂辦事優柔寡斷,不識大體,看不清大勢。

    雖然經來歙等士大夫的說服,西州上將軍隗囂,已經答應歸附劉秀的洛陽漢朝廷。

    但吃過更始帝、綠林豪傑君臣的大虧以後,隗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對漢朝廷有了戒備之心。

    加之,隗囂及其部屬,也並不了解,劉秀等漢朝廷君臣的才幹人品、治國方略等,更加加深了隗囂的疑慮不安。

    隗囂一直猶豫不決,二心不定,不敢果斷做出歸順漢朝廷的決定,也不肯親自前往洛陽,去麵見劉秀,向漢朝廷表示效忠。

    眼見關中和北方郡國,逐漸被劉秀的洛陽漢朝廷平定,先先後後歸附了洛陽漢朝廷,孤懸西部的西州等地日漸孤立,隗囂及其部屬更加恐懼擔憂,心裏猶疑不安。

    到了建武四年(公元28年)八月之時,天下一統的局麵,已經大體成型,西州上將軍隗囂及其部屬,更加不安擔心。

    於是,西州上將軍隗囂,與自己的親信部屬商議,決定派遣自己的親信部下馬援等,擔任自己的使節,分別前往成都和洛陽試探考察,對成家皇帝公孫述,以及漢帝劉秀,做一深入的研究評估,以確定西州的向背。

    13

    與自己的部屬協商妥當以後,西州上將軍隗囂,心情十分急迫激動。

    隗囂立即下令,召來自己的親信部屬馬援。馬援聽令,急忙前往隗囂的府邸,拜訪西州上將軍隗囂。

    隗囂急忙拉馬援坐在自己身邊,當即開門見山,與馬援推心置腹地交流起來說道:

    “文淵啊:

    如今,四海動蕩,天下大亂,百姓遭殃,賢明士大夫莫不憂心如焚,椎心泣血。

    隗某私下以為,我西州孤懸西鄙之地,人少地貧,四麵受敵,難以獨立支撐,必須有所依靠,才能夠保全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家族,維護地方的安寧。

    如今,西州四麵受敵。

    北麵,有匈奴汗國大軍,傲視群雄;河西走廊,又有以竇氏家族竇融為首的豪族勢力,顧盼自雄;西部還有羌人戎人的威脅,覬覦我之財富土地;東部關中,有建武皇帝派遣的征西大將軍馮異,對我虎視眈眈;南麵有成家皇帝公孫述,對我西州的牽製和掣肘。

    我西州地界,雖然號稱,擁有七郡之地,但實際上被我牢固掌握控製的,隻有天水郡、隴西郡二郡而已。

    西州的地方財力,也隻有畜牧業和商業貿易等,值得依靠,其他如農業等,都十分脆弱。

    我們這裏,人煙稀少,土地貧瘠,我們的處境,可謂十分不利,實在難以維持如今的局麵,就是獨立生存可能也十分艱難,要想維持偏安一隅的局麵,恐怕就更加困難了。

    如今之計,隻有依托一方強大的勢力,方能保住天水郡、隴西郡之地,不至於滅亡,走上滅族之路。

    隗某心裏十分清楚,我們西州麵臨的這些情況,對我們的生存,極端不利,隻有未雨綢繆,早作準備才行。

    所以,隗某私下思量,欲麻煩文淵兄弟你,不辭辛苦,前去出使天下各地,了解了解東都洛陽建武皇帝的情形,並考察考察西蜀成都,成家帝國皇帝公孫先生的施政措施,以決定我們最終的向背,最終決策,我們到底應該傾向於誰,才對我們最為有利。

    隗某如此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是有血的教訓的。

    當初,隗某叔侄,懷著滿腔熱血,一片忠心,一心欲報效漢室大恩,曾經拒絕方先生建議,義無反顧,應詔前往西京長安,投奔更始皇帝,希望成就一番功業,光宗耀祖,光大門楣。

    不想最終,忠孝不能兩全,為了漢室國家大計,隗某不孝,卻與諸位叔父的意見,發生了嚴重分歧,以致弄得叔侄失和,甚至發生同室操戈的人倫慘劇,實在令人痛心疾首,愧悔不已。

    後來,隗某又遭遇聖公、綠林諸王之禍,更是差點被更始帝君臣,弄掉性命,命喪西京,屍骨無存,往事不堪回首。

    回想此情此景,隗某至今,依然尤心有餘悸。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亂世之時,我們選擇主人,豈能夠不慎重行事,以免重蹈覆轍呢?

    文淵兄弟以為,隗某的意見如何呢?”

    西州上將軍隗囂,神態嚴肅,態度誠懇地對馬援侃侃而談,闡述自己的心願道。

    馬援聽了,大為讚同,當即同意道:

    “主公分析的是。如今,天下大亂,四海分崩離析,百姓慘遭荼毒,沒有片刻安寧。我西州麵臨的局勢,正如主公所分析的那樣嚴峻緊迫。

    主公找文淵商議,足見主公的英明,找對人了。

    不瞞主公,文淵與成家皇帝(公孫述),同是茂陵(陝西興平縣)人士,小時候就非常熟悉。從小我倆,就玩耍學習在一起,相交很深,感情很是深厚。

    我的二哥馬員,如今投靠建武皇帝,擔任增山連率(郡守),我曾經聽二哥談起過建武皇帝,對建武皇帝,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因此說,主公找對人了,請主公千萬放心。

    我馬援一定會努力地去完成,主公的交給任務,不辜負主公的期望和信任。

    我到了目的地以後,一定深刻地了解公孫皇帝,建武皇帝的誌向和胸襟,以決定我們的取舍向背,和我們的最終歸屬。”

    馬援毫不遲疑地向隗囂承諾道。西州上將軍隗囂聽了,長舒了一口氣,叮囑馬援道:

    “多謝文淵兄弟了。如今天下不寧,盜賊四起,文淵一路小心,早去早回,不要辜負了隗某的信任。”

    馬援再次承諾道:

    “主公放心,馬援一定不辱使命。”

    14

    接受西州上將軍隗囂的使命不久,馬援一行,快馬加鞭,馬不停蹄,首先從天水郡向南出發,向西蜀而去,到了成家帝國的都城成都,去覲見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

    一到成都皇宮,剛一前去覲見公孫述,身著布禪衣和交讓冠的馬援,就大失所望,心裏有了一種強烈的失落感,感覺與自己的期望值相差很大。

    起先,成家皇帝公孫述,聽說自己的少年好友馬援,前來成都拜訪,就已經命人,為馬援等人,咱們趕製了平民百姓,拜見皇帝之時,穿著的特製布禪衣和交讓冠等服飾。

    馬援原本以為,到了成都以後,會受到兒時好友公孫述的盛情接待,他與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一定會握手言歡,不拘形跡地談笑風生,一起情意融融地重溫兒時玩伴、同窗學友的親密友情。

    不想,馬援最終遭遇的,卻是一個冠冕堂皇、盛大隆重的官樣接待場麵。

    如今的公孫述,已經貴為成家帝國皇帝,龍飛九天,飛黃騰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謙謙君子、同窗好友了。身為一國之君的公孫述,如今與平民馬援,已經尊卑有別,似乎已經沒有必要,去惺惺作態,與馬援暢談兒時友情了。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在堂皇壯麗的金鑾寶殿的上麵,神態莊嚴地高高正坐,目不斜視,一本正經,不怒自威。

    皇宮大殿的台下、門外,布置了大批的禦林軍衛士,一個個威風凜凜,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向自己的同鄉好友馬援,展現出了他這個成家帝國皇帝的富貴尊榮和無上威權,心裏很是滿足。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這才心滿意足地吩咐侍從公孫段傳旨道:

    “傳陛下旨意,請禮賓官等諸位大臣,引領馬援等西州使節,進殿覲見皇帝陛下。”

    聽到公孫述旨意,馬援等西州使節,立即依照成家帝國製定的繁瑣、複雜的宮廷禮儀,進殿參見朝拜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

    完成拜見公孫述的正式禮儀之後,公孫述於是親切和藹地下旨道:

    “文淵啊,你們諸位西州賢明士大夫旅途勞頓,實在辛苦了!請跟隨朕的命令禮賓官一道,前往禮賓館驛休息。等朕處理國事完畢以後,再與文淵以及諸位西州賢明士大夫暢談。”

    第二天,成家帝國舉行朝會。

    公孫述下旨,召集成家帝國的文武百官,匯集在皇家祭廟裏,商談接待西州使節的大事。

    公孫述下旨,在自己皇帝寶座的旁邊,專門特別地為馬援,設置了一個舊交老友的特殊位置,讓馬援去上坐。

    等到這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的禦駕,才從皇宮裏麵出發,前去祖廟,舉行祭祀祖宗神靈,以及接待國賓的儀式。

    公孫述的皇帝車駕出行之時,盛大的皇家衛隊在前護衛。侍從們高舉天子特用的繡著鸞鳥的旗幟,蓬頭披發、負責驅逐妖邪的法術師和護衛武士,騎著駿馬,也作為前導,緊緊跟隨在皇帝左右。

    全城的街道,統統戒嚴,市民百姓,都被驅逐,離開了街道。整個全城,寂靜無聲,一片莊嚴肅穆的情景。

    公孫皇帝前往祖廟祭祀之時,一直高坐在禦車之上,不斷向左右屈身恭迎的大臣官員、西州等各國使節,點頭作答。

    公孫皇帝一行,前往祖廟,舉行完拜祭儀式以後,再次帶著馬援等西州使節,回到了皇宮,讓馬援坐在皇帝身邊,那一個專門為馬援準備的位置上,禮節尊榮。

    所有繁瑣隆重的儀式,進行完畢以後,公孫皇帝這才下旨,專門大設國宴,宴請馬援等西州使節以及手下的文武百官。

    成家帝國國宴的陣容十分龐大隆重,掌管儀禮和宴會的成家帝國大臣官員,很多很多,國宴上的酒菜,也非常豐盛豪華,窮奢極欲。

    宴請西州使節以及手下的文武百官完畢,成家皇帝公孫述,念在西州使節馬援,是他的同鄉、舊友的情分上,於是頒布聖旨,授予馬援,大司馬的高職和侯爵的高貴爵位。

    聞聽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的厚重封賞,與西州使節馬援一道出使的馬援賓客,一個個都樂不可支,大喜過望。

    賓客們貪圖榮華富貴,都紛紛進言,勸說馬援道:

    “主公啊,成家帝國皇帝陛下,給予主公如此高的封賞,大司馬的高職和侯爵的高貴爵位,可謂富貴已極。

    主公不如在成家帝國留下來,帶領我們一道,享受高官厚祿,榮華富貴。”

    不想,馬援卻對這樣的建議,卻堅決予以拒絕。不久,馬援還上書公孫述,以隗囂的使命在身,自己承諾在先為由,謝絕了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的厚重封賞。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不明所以,以為馬援,嫌棄他的封賞不夠豐厚,心中悵恨不已。

    馬援從皇宮告辭出來,對自己的部屬賓客聲言道:

    “諸君,恐怕要讓大家失望了。馬援已經放棄了成家帝國陛下,賜予的大司馬高職和侯爵的高貴爵位。”

    馬援的眾賓客,眼見馬援輕易放棄這樣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也都十分不解,無不為馬援深深惋惜。

    馬援看了看部屬賓客不高興的表情,似乎看出了部屬賓客渴求富貴的失望心裏,當眾並沒有表示什麽。

    回到館驛以後,馬援看看左右無人,這才急忙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部屬的賓客們解釋,勸說賓客們,認清時事大局道:

    “諸君:

    想必你們心裏一定很失望,不理解馬援為什麽放棄如此尊貴的職位和爵位。

    誰人不貪慕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呢?馬援不是聖人賢哲,絕世高人,自然也不能夠免俗。

    不瞞諸君,馬援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有馬援的道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能夠看清天下大勢,知道順逆進退的,才是真君子,賢明士大夫。

    如今,天下依然是一片混亂,四方征戰不息,遠遠沒有達到,天下太平、四海安寧的時候。

    最終,勝負雌雄,還難以最後決定,究竟鹿死誰手,還難以明確得知。

    馬援私下以為,人心向背,決定王朝的最終命運。是否招賢納士,能否籠係人心、公正合理地治國理政,決定事業的成敗。

    成家帝國皇帝陛下(公孫述),不知道一飯三吐哺,禮賢下士,奔走歡迎、虛心接待,有才幹品行的人士,與他們一道,共同商議國家的大政方針。

    相反地,成家帝國皇帝陛下隻注意一些,繁瑣的官樣小節,不成氣候。

    馬援私下以為,成家帝國皇帝陛下,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玩偶罷了,最終一定不會有什麽大的作為的!

    這種淺碟子類型,傲慢自大,自以為是,有了一點成就,就喜歡洋洋得意、自吹自擂的人,如何能夠留住,天下真正的英雄豪傑、賢明士大夫呢?

    投靠這種胸無大誌、心胸狹窄的人,前途非常難測。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大禍來臨,留下不可預知的悲劇。

    我們應該趕快回去,另行尋找,真正的英雄豪傑。讓這些真正的英雄豪傑,做我們的主人,以便托付我們的終身。”

    賓客聽了馬援的分析,深深歎服,讚同道:

    “主公言之有理。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如果是一根朽木,我們全身心的托付,豈不是會跟著一道送命殉葬嗎?”

    最終,西州使節馬援,不顧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的盛情邀請,竭力挽留,依然義無反顧地,帶著西州眾使節和自己的賓客,毅然果斷地離開了西蜀成都,回到西州天水郡,去向隗囂複命。

    15

    回到西州天水郡以後,馬援來不及休息,就急忙前去上將軍府衙,拜見西州上將軍隗囂。

    馬援把他出使成家帝國的詳細經過,以及自己對公孫述的種種看法,直率坦誠地告訴了隗囂,並警告隗囂說道:

    “主公啊:

    馬援此行,沒有取得成功,實在有辱使命。雖沒有達到預期結盟的目的,但增強了對公孫子陽的認識。

    公孫子陽此人,貌似英明果斷,雄心勃勃,實際上不過一個井底之蛙,一個巨大的玩偶而已!

    公孫子陽鼠目寸光,沒有遠見卓識,不善於籠絡人才,卻自高自大,得意忘形,目中無人,並沒有遠大的抱負和卓越的見識。

    別看眼前,公孫子陽的實力強大,貌似威震一方,實際上最終,一定是不會有什麽遠大前途的,隻有失敗的命運。

    我們不如專心致誌、一心一意地侍奉洛陽的建武皇帝。這是文淵的不成熟的建議,請主公三思!”

    隗囂聽了,認為分析有理,讚揚道:

    “好!聽了文淵的分析,我也覺得,文淵的看法很有道理。但大哥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猶豫不決,有些不放心。

    文淵兄弟,那就再麻煩你,到東都洛陽一趟,再次認真地幫助我,考察考察一下,建武皇帝方麵的真實情形。

    免得到時候,我再次落入,當初不聽方望先生的勸告,盲目投靠更始帝,最後招致失敗,險些喪命的窘境。”

    隗囂心有餘悸,誠懇謹慎地吩咐馬援道。

    馬援見西州上將軍隗囂依然對歸附東都洛陽,猶豫不決,知道隗囂心有餘悸的心理,當即答應隗囂請求道:

    “多謝主公信任,馬援盡快前去東都洛陽一趟,探一個究竟,一定不會辜負主公重托。”

    馬援與隗囂商議妥當,再次啟程,前往東都洛陽,考察漢朝廷君臣。

    16

    建武四年(公元28年)十月,已經到了寒冷的冬季,西部北部大地,到處是冰天雪地。

    馬援與拒蜀侯周遊兩人,擔任使節,不顧嚴寒風雪,俱奉西州上將軍隗囂之命,奉上奏章,前往東都洛陽,去求見漢帝劉秀。

    不幸,西州使節拒蜀侯周遊,走到西京長安之時,卻遭遇了一場嚴重變故。

    拒蜀侯周遊,在西京長安,正好遇到了自己的仇家劉珝,被仇家劉珝所截殺。

    馬援聞訊,非常震驚,但自己有使命重任在身,沒有時間為拒蜀侯周遊尋找仇家,為周遊報仇雪恨。

    於是,馬援一邊向隗囂報告周遊被殺這個噩耗,一邊帶著自己的部屬賓客,繼續向前趕路,順利到了洛陽皇宮外的尚書處,拜見漢朝廷有關接待的大臣官吏,請求覲見皇帝。

    馬援待在洛陽宮外,等了許長時間,都沒有得到朝廷有關大臣官吏,通報馬援等西州使節,覲見皇帝的命令。

    馬援呆在洛陽宮外的衙署,寒冷難耐,焦躁不安,心裏有些不耐煩起來,正想自顧自離去。

    突然,中黃門(侍從宦官)劉康,急匆匆地出來,十分抱歉地向馬援解釋說道:

    “對不起,大人。陛下剛才,正與公卿大臣們在商討重要國事,臣不便打擾,所以來不及,向陛下稟報大人求見的消息,十分抱歉,請大人見諒。

    此時,陛下與公卿們商討完畢,剛好有些空閑。所以,陛下才知道大人求見的消息。

    陛下有令,請大人立即進去,覲見陛下。”

    中黃門劉康,一邊抱歉地講述耽誤經過,一邊熱情地引導著馬援,進入宮門禁地,去朝見劉秀。

    馬援聽到中黃門劉康解說,稍稍安心,剛才焦慮等待的不快情緒,一掃而空。

    馬援剛一走進皇宮裏麵,就感到更加吃驚了。

    隻見漢帝劉秀,身著平民的服裝,僅用一塊布巾包頭,早已在洛陽皇宮,宣德殿南邊的走廊底下,親自等待著馬援。

    一見馬援,劉秀就對馬援,笑臉相迎,拱手作揖,熱情招呼,禮節周到尊敬,客客氣氣地表示歡迎。

    然後,劉秀毫無防備地拉著馬援的手,一邊親切交談,一邊向皇宮內廷走去。

    到了皇宮內廷,劉秀急忙吩咐為馬援看座看茶。賓主坐定之後,劉秀微笑著,坦率真誠地向馬援開玩笑道:

    “文淵先生啊:

    閣下你,如今周旋與遨遊於兩個皇帝之間,左右和影響著天下的大局,一言九鼎,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真不愧是天下的柱石,天下英才俊傑啊!

    今天,朕看見你,實在感到,有些自慚形穢。

    先生遠道而來,旅途勞頓,實在太辛苦了。不知道文淵先生,有什麽,能夠指教寡人的,請先生不吝賜教!劉秀當虛心接受,誠心領教!”

    馬援見劉秀如此坦誠客氣,謙虛和藹,心裏十分感動,急忙頓首拜謝劉秀,態度誠懇地對劉秀說道:

    “感謝陛下的讚譽!指教之類客氣自謙的話語,陛下就不用再提了,折煞馬援了。

    當今之世,四海動蕩,混亂紛紛,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對待榮華富貴、高官厚祿、成敗榮辱的態度,最能夠看出一個人的道德、品行和誌向、胸襟。

    不但睿智英明的領袖人物,想選擇賢良能幹的部下,幫助完成大業;聰明有誌的部屬,也選擇賢明偉大的領袖,欲成就一番功業。正所謂彼此選擇,各取所需是也!

    不瞞陛下,臣當初到西蜀成都,拜見公孫皇帝之時,所見所聞甚多,感慨萬千,心裏的感觸頗深。

    臣與公孫皇帝,同一縣份,都是京兆茂陵縣人,又是同鄉同窗摯交的好友。

    可是,臣到成都以後,公孫皇帝,卻旁若無人地高坐在金鑾寶殿之上,戒備森嚴,擺著皇帝的架子。

    而後,公孫皇帝才禮節隆重,排場很大地傳喚臣等進去,拜見他這個成家帝國皇帝。

    成家皇帝,好一個淺碟子的氣宇和度量啊!恐怕成家皇帝這樣做,是擔心臣是一個逆臣刺客,會伺機行刺他啊!

    如今,臣從西鄙之地,遠道而來。陛下這樣粗心大意,馬馬虎虎,不加戒備,難道陛下就不擔心,臣是一個奸人刺客,將謀刺於陛下,危害天下嗎?

    陛下為什麽,居然有如此雄偉的膽量,竟然敢這麽坦誠無忌,毫無防備地,與臣見麵呢?”

    聽了馬援的肺腑之言,劉秀爽朗地大笑著,對馬援道:

    “文淵先生啊:

    難道朕,真的孤陋寡聞,不問世事,還沒有聽說過,先生的足智多謀,卓越才幹和高風亮節嗎?

    文淵先生以為,朕竟然真的不知道,文淵先生究竟是怎樣的英雄豪傑、俠膽義士嗎?

    朕十分冒昧地妄自猜測一下,文淵先生此次前來,雖然不是刺客,但你卻是一個說客!請問先生,寡人說得對嗎?”

    聽了劉秀之言,馬援與劉秀相視一笑,也開懷大笑了起來,敞開心扉對劉秀說道:

    “陛下果然是非同凡響,英雄豪傑本性使然,令人耳目一新,不能不刮目相看!

    如今,四海動蕩,兵革不息,天下大局,反複不定。英雄豪傑,紛紛崛起,逐鹿中原,稱孤道寡,希望一統天下的人,可謂數不勝數,不計其數。

    臣不是當麵阿諛陛下,討陛下歡心。依臣愚見,臣所見過的那些英雄豪傑之中,唯有陛下,氣度恢宏,目光遠大,胸襟開闊,愛護賢才,禮賢下士,具有雄才大略,非比尋常,好像當年高祖皇帝在世,還沒有誰人,能夠與陛下相比。

    陛下既然有,高祖皇帝當年的宏大氣魄和偉大誌向,與愛護百姓、禮敬賢才的寬闊胸懷,那麽臣猜想,陛下必將建立偉大的功業,開創一個新的偉大時代,震古爍今,超越前人。

    如今,臣親眼見到陛下的尊顏,聆聽陛下的教誨,耳聞目睹陛下的建樹,臣才堅信,古今帝王將相,他們自有成功的優越條件,無上的膽略與超凡的機遇,非凡夫俗子,所能望其項背。

    依臣看來,成家帝國皇帝公孫子陽之流,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玩偶,一隻井底之蛙罷了,何足掛齒!

    唯有陛下這樣的大豪傑、大英雄,才具有超凡的氣度和偉大誌向,為人做事,大度開闊,方能顯示英雄的真本色!”

    馬援對劉秀敬慕不已,情不自禁地稱讚劉秀道。

    聽了馬援的高度評價,劉秀反倒有些靦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劉秀微笑著,十分謙遜地對馬援說道:

    “文淵先生太看得上劉秀,實在太過獎了!

    劉秀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平凡的君王罷了,不太自以為是,稍稍能夠接受賢良人士的諫言、愛護百姓而已!朕哪裏能夠號稱,英明蓋世、稱得上英雄豪傑的偉大稱號呢?

    既然文淵先生,不遠千裏前來指教於朕,還是要請文淵先生,不吝賜教才是,不要有什麽忌諱。”

    初次見麵,馬援、劉秀就惺惺相惜,彼此相得,心意相通,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接見馬援完畢,劉秀急忙下旨,命令負責接待的大臣,把馬援一行,好好安頓,盛情款待。

    不久,劉秀邀請馬援一行,跟從自己與文武大臣,一道視察黎丘,又轉到東海郡。

    賓主感情融洽,相談甚歡。劉秀還常常設宴,寬待西州人士,自始至終,劉秀的禮節,都周到熱情,發自內心,沒有一點疏忽。

    每次召見馬援,赴宴聊天,劉秀與馬援,都是天南地北,人情世故,無話不談,相談十分投契,大有相見恨晚感覺。賓主常常從夜晚時間,一直談到天明十分,還意猶未盡。

    馬援才略兼人,才幹卓越,文韜武略,幾乎樣樣精通,又擅長談論縱橫之言,議論軍政民事的治理,所做的意見和建議,切合實際,很有操作性,劉秀十分欣賞。

    但劉秀考慮到,馬援是西州上將軍隗囂部屬的親密謀臣,與隗囂的感情,十分深厚,不想喧賓奪主,強人所難,任命馬援,在漢朝廷做官,以免引起隗囂的不滿。

    劉秀隻是下旨,讓馬援暫時待命,並沒有授任馬援,任何漢朝廷的官職,隻讓馬援待詔隨侍皇帝,以備皇帝顧問而已,並沒有授予馬援實權實職。

    劉秀、馬援一行,從黎丘、東海郡等地,巡視完畢,終於回到了東都洛陽。

    馬援覺得自己的考察任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於是向劉秀請辭,準備回到西州天水郡,去向隗囂複命。

    劉秀很清楚馬援肩負的重大使命,欲說服隗囂盡快歸順,以免再起刀兵,並沒有竭力挽留馬援一行。

    於是,劉秀下旨,派太中大夫來歙等漢朝廷大臣,擔任皇帝持節,以送馬援一行,西歸隴右的名義,出使西州,希望說服隗囂,盡快下定決心,歸附漢朝廷。

    17

    聽了馬援、來歙等人的勸說以後,西州上將軍隗囂,雖然依然猶豫不決,心存猶疑。

    但隗囂東向的意誌,稍稍堅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