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劉文叔反思失計 龐冀州猜疑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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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漁陽郡燕王彭寵的反叛,雖然最終被漢朝廷平定,但奴婢彭子密等人,謀害自己的主子燕王彭寵夫妻的事件,劉秀感到非常震撼。

    劉秀心內恐懼不安,越發意識到了凝聚人心的重要性,唯恐彭寵的悲劇,在身上降臨。

    君臣聚會之時,劉秀常常借彭寵事件,反思施政得失,感觸頗深地敦敦告誡群臣道:

    “諸君:

    彭寵之亡,可謂發人深省啊!人之上品,與人為善,厚待部屬士人,定有好報。為人做事,不可不慎啊!

    哪怕是對待一個,微不足道的無知小民,一個地位卑賤的奴婢使女,都不可輕視藐視,不可忽視對方的正常情感反應啊!

    驕橫跋扈,仗勢欺人,不恤部屬,缺乏仁愛,必遭天譴,定會遭到報應啊!

    人的感情命運,有時就是這樣地難測。

    無論是對待自己的親人、伴侶、夫妻、同僚,還是對待自己的上司、部屬,一個陌生之人,無不如此啊!

    有時,因為別人發表的一句意見、一條建議,或者一句牢騷滿腹的話語,你沒有認真地聽取,或是疏忽了對方的正常心理感受;甚至你用一句,你自己認為無關緊要的話語,冒犯、傷害、激怒了對方,都會帶來,不可預知的變故,招來對方不可預知的強烈反應啊!

    如果當初,朕能夠重視,彭寵的正常心理反應,考慮到彭寵功高不賞的切身感受,照顧到彭寵的利益和感受,怎麽可能,會有彭寵反叛的非常事件發生呢?

    如果這樣,也就不會有萬千百姓,流離失所,貽害多年的戰事,發生了。

    漁陽郡等邊塞百姓,也就不會流離失所,就將更早地獲得生活的安寧,享受天下太平了。

    回想當初,朕作為大司馬,剛到河北巡視之時,勢單力薄,人馬稀少,又沒有多少部眾擁護擁戴,既沒有自己的地盤,也沒有擁護自己的軍隊。

    要是沒有漁陽郡太守彭寵,上穀郡太守耿況等幽州諸位英雄豪傑,一如既往的幫助,沒有漁陽郡彭寵,上穀郡耿況等英雄豪傑,統領的幽州所屬十郡,在人力物力財力上的大力支持,後果真是難以預測啊!

    想起往事,朕怎麽能夠,不歎息悔恨,內疚不安呢?

    諸君,我輩複興大漢,還任重道遠,怎麽能夠,不時刻警惕警醒呢?”

    劉秀趁機,警示群臣道。

    群臣答應道:。

    “陛下所言,發自肺腑,發人深省,非常有理。臣等將陛下教誨,謹記於心,一定時刻警醒。”

    劉秀一聽文武大臣所言,稍稍安心:

    “好了,諸君。朕之所言,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發自肺腑之言,痛徹心扉之語。

    希望諸君,牢記朕的話語,好自為之。好了,散朝。”群臣紛紛散去。

    2

    看見大臣們魚貫而出,劉秀依然呆坐在皇帝寶座上,心情沉重地默默沉思,反思處理彭寵的失策。

    燕王彭寵的敗亡,並沒有讓劉秀得到更多的欣喜,反而有了更深層的思索和落寞悲傷的感覺。

    看到彭寵最終的悲慘結局,劉秀不由自主地心生了一股寒意,自語道:

    “如果朕也同彭寵一樣,不識時務,一意孤行,肆意妄為,不體恤自己麾下的大臣將領與百姓士大夫,弄得民怨沸騰,人心離散,最終的結局,會是怎樣的呢?

    誰知道朕會不會,最終也遭遇彭寵那樣的悲劇,眾叛親離,身首分離,甚至屍骨無存呢?”

    想到彭寵的悲慘結局,劉秀一陣後怕,大驚道:

    “哎呀,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朕當前,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即辦理啊!”

    劉秀突然領悟到了一個十分迫切的問題,急忙驚醒道:

    “有福同享,才能夠有難同當啊!無論國家,是如何窘困,賞賜與籠絡功臣,都應該毫不吝嗇啊!

    因為他們是帝國的柱石,沒有他們,帝國將何以依靠呢?朕差點顢頇疏忽,誤了大事,釀成大禍啊!”

    3

    建武五年(公元29年)三月,劉秀下旨,任命舅舅樊宏,擔任朝廷的欽差特使,以光祿大夫(高級國務官)的身份,“持節”,前往上穀郡,迎接邊郡上穀郡太守(郡長)耿況,來京任職。

    劉秀親下詔書,加倍地慰勉上穀郡太守耿況,嘉獎上穀郡太守耿況守邊的卓越功勳,讚揚上穀郡太守耿況道:

    “愛卿啊:

    你為帝國守邊,建立的博大功績,朕已經銘記於心,記在功勞簿上。沿邊郡縣,寒冷貧苦,而將軍年紀高邁,不適宜長久居住。

    請立即跟隨朕的舅舅,一同來京,享享清福。朕會品評大人你的功勞貢獻,給你應得的獎勵與穩妥的安置。”

    上穀郡太守耿況,應詔回到東都洛陽,劉秀馬上下旨,設宴款待耿況等,優寵甚深。

    劉秀下旨,賞賜給耿況大量的田地和家宅房產,晉封耿況,為牟平侯,奉朝請,晉封耿況的兒子耿弇、耿舒,並封列侯,耿國受封為射聲校尉,劉秀再任命耿況的二子耿廣、耿舉,為郎官。

    耿況年老多病,劉秀數次親臨家宅探問,命令建威大將軍耿弇停止軍務,回家看視自己父親的疾病。

    耿況諸子,為父親耿況侍疾,並垂青紫,當世皆以為榮耀。

    劉秀對耿況甚見尊重,勉勵耿況,與其他功臣一道,參加朝廷的禦前匯報,參議國家大事,出謀劃策。

    牟平侯、奉朝請耿況,感激涕零,發誓率領耿氏家族全族老幼,一心效忠皇帝。

    看到牟平侯、奉朝請耿況,感恩戴德的種種表現,劉秀很是欣慰,心上的巨石落了地,心情也輕鬆了許多,不再擔心對與彭寵功勳相近的功臣功高不賞,處理不當,以致造成類似彭寵反叛的悲劇發生。

    4

    大漢朝廷,剪除群雄,統一天下的軍事行動,仍然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之中,沒有一刻懈怠。

    漢軍主將大司馬吳漢,率領建威大將軍耿弇,漢忠將軍王常等漢將,正在攻擊“富平”、“獲索”等部流民軍。

    敵我兩軍,在平原郡展開大會戰。大司馬吳漢,大破“富平”、“獲索”等部流民軍,追擊到渤海邊境,受降四萬餘人。

    一統天下的形勢,對劉秀的洛陽漢朝廷更加有利。

    劉秀下詔,令建威大將軍耿弇,擔任主將,率軍向東,討伐齊王張布,平定齊地。

    5

    然而,建武五年(公元29年)三月底,劉秀還沒有輕鬆高興幾天,就又傳來了一個驚人的噩耗。

    “報告陛下,漢平狄將軍龐萌,叛離朝廷,發兵攻打虎牙大將軍蓋延的軍隊。

    虎牙大將軍蓋延的軍隊,岌岌可危,請陛下下旨處置!”

    噩耗傳來,劉秀又添新的憂慮。

    6

    平狄將軍龐萌,是山陽郡人。

    起初,玄漢朝廷雖然已經定都西京長安,但河北邯鄲的劉子輿還未平定,與玄漢朝廷分庭抗禮,更始帝君臣,十分憂慮。

    更始帝於是下旨,任命龐萌,擔任冀州牧,跟隨玄漢朝廷尚書令謝躬一道,率軍前去,配合玄漢朝廷大司馬劉秀的軍隊,平定邯鄲的趙漢皇帝劉子輿。

    冀州牧龐萌,目光敏銳,最先覺察到那時被更始帝封為蕭王的劉秀,可能有背叛更始帝、自立為帝的野心。

    於是,冀州牧龐萌,及時提醒並勸說尚書令謝躬說道:

    “尚書令大人,你對大司馬劉公,可要格外小心啊!

    俗言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此乃至理名言啊!大司馬劉公,地位與你平級,卻想盡千方百計,用盡花言巧語,去諂媚尚書令大人,恐怕用心良苦,居心不良啊!

    據屬下觀察,大司馬劉公這人精明強幹,心機很深,人心擁戴,恐怕不會久居人下。

    大司馬劉公完全不像表麵所表現的那樣,木訥老實,尚書令大人不可以對他,推心置腹地信任,不加防備啊!

    尚書令大人啊,你可不要被劉公的花言巧語,阿諛奉迎所迷惑,喪失了自己警惕,最終調入陷阱啊!”

    尚書令謝躬,不以為意,認為龐萌的觀察不實,有挑撥離間的嫌疑,於是大笑著對冀州牧龐萌說道:

    “冀州牧大人實在是多慮了!憑本尚書令的觀察何了解,大司馬劉公,是個講究信用的實在人,平日裏謹小慎微,循規蹈矩,膽小怕事,怎麽可能有陰謀詭計呢?”

    尚書令謝躬,不僅沒有引起足夠的警覺,相反,還在與劉秀閑談之中,把冀州牧龐萌與自己私下交流的話,告訴了劉秀。

    劉秀一聽冀州牧龐萌對尚書令謝躬的勸說,不禁大吃一驚,自忖道:

    “哎呀,大事不好。要是龐萌看透吾的心思,豈不是麻煩就大了。龐萌這個家夥,眼光毒辣,不可小覷啊!我一定要小心從事,不要被謝躬,龐萌看透我的心思啊!”

    劉秀急忙用善言掩飾自己的驚恐不安,用不以為然的語氣,對尚書令謝躬說道:

    “尚書令大人對人真誠,善於識人,一定知道,臣對陛下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冀州牧大人,對我了解不多,恐怕是有些誤會了。臣受到陛下的恩賜和重用,況且又有尚書令大人,時常在臣的身邊督促,指教,劉秀怎麽敢有二心呢?”

    尚書令謝躬認為劉秀的看法有理,對龐萌的警告不以為意。劉秀警覺龐萌不可小覷,於是想方設法,竭力賄賂和拉攏冀州牧龐萌,爭取龐萌,傾向自己。

    等到後來,尚書令謝躬,被劉秀誅滅,冀州牧龐萌見勢不妙,非常恐懼不安,立即隨機應變,率眾歸降了劉秀。

    蕭王劉秀,下令接收冀州牧龐萌統禦的所有部眾,大笑著,善言安撫冀州牧龐萌說道:

    “冀州牧大人,以前在邯鄲之時,閣下為什麽對本王了解那麽快,那麽深呢?我們可算知音啊!

    冀州牧大人善於識人,擅長理政,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希望冀州牧大人,效忠本王,本王不會虧待你的。”

    冀州牧龐萌,也大笑著回答劉秀說道:

    “主公英明深沉,不愧為舉世無雙的英雄豪傑啊!不瞞主公,龐萌關注了解主公,已經很久很久了,從舂陵南陽聚義,就已經開始了,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啊!”

    龐萌也十分清楚,自己並不是劉秀的嫡係部屬,所以為人婉順,幹事盡力,態度十分恭謹謙遜。

    劉秀與龐萌相處日久,逐漸改變了自己擔心的看法,覺得龐萌的才幹出眾,可以重用。

    於是,劉秀不計前嫌,任命龐萌擔任侍中,隨侍皇帝左右,對龐萌至為親愛信任。

    劉秀曾經當著諸將,誇讚侍中龐萌說道:

    “諸君:

    朕的諸將之中,可以托付六尺孤兒,托付百裏土地的,唯有龐萌大人啊!”

    然而,龐萌雖受劉秀信任,心思依然不能夠坦蕩釋懷,君臣總有一些隔閡與疏遠。

    後來,劉秀下旨,命令侍中龐萌,出任平狄將軍,與虎牙大將軍蓋延一道,率領自己的部屬大軍,平定梁、楚等地,攻擊海西王董憲等割據勢力。

    劉秀此時,老毛病又犯了,為了相互製衡,並沒有設立主將,全權負責討伐戰事。

    平狄將軍龐萌與虎牙大將軍蓋延、權力地位相仿,在軍中相互爭權奪利,慢慢產生了不和。

    平狄將軍龐萌,常常私下擔心,自己不是皇帝嫡係,而皇帝一直親信自己的嫡係虎牙大將軍蓋延,恐怕虎牙大將軍蓋延,會趁機譖害他,最終落入彭寵一般的結局。

    劉秀再一次不經意的疏忽,引起了平狄將軍龐萌的猜疑和擔心,並最終釀成了,平狄將軍龐萌的叛離。

    當時,劉秀下旨,命令平狄將軍龐萌,與虎牙大將軍蓋延一道,率領部屬軍隊,前去攻擊海西王董憲。

    劉秀改不了厚此薄彼的毛病,心中已經明明白白把自己的嫡係部屬虎牙大將軍蓋延,當成了漢軍主將,但沒有挑明,而忘記了自己當時,並沒有主將、副將之分。

    因此,皇帝發兵的詔書,劉秀隻頒發給了虎牙大將軍蓋延,並沒有同樣頒發給平狄將軍龐萌。

    龐萌與蓋延兩將,本來早就有些隔閡和矛盾。

    見自己作為漢軍統兵大將,並沒有接到皇帝的進軍詔書,平狄將軍龐萌,勃然大怒,遷怒於虎牙大將軍蓋延,怒氣衝衝地對自己的部將說道:

    “諸君:

    一定是蓋延的讒言與小報告,中傷了我,陛下才對我猜忌,不頒發進軍詔書給我。”

    平狄將軍龐萌,細細思索,越想越懷疑,“蓋延是陛下的親信部將,最早跟隨陛下。而我當初,效忠更始帝陛下,曾經建議尚書令大人,殺掉蕭王,已經遭到了陛下的忌恨。

    會不會陛下,想起當年的往事,一直耿耿於懷,記恨於我,要趁機報複,對我不利呢?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糟了。我龐萌豈能夠,受製於人,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呢?”

    聯想到早年歸順劉秀的種種往事,平狄將軍龐萌,越想越害怕,內心更加疑懼不安。

    幽州牧朱浮、漁陽郡郡守彭寵,相爭相鬥的往事,又湧上龐萌的心頭。龐萌越發惶恐不寧,心不自安。

    平狄將軍龐萌部下諸將,也非常讚同龐萌的分析,鼓動龐萌反叛自立道:

    “平狄將軍言之有理。陛下和虎牙大將軍對我們不仁,動了殺機,豈能夠責怪我們,不信不義呢?

    將軍啊,如今天下,還未大定,建武皇帝,還未穩定天下。如果將軍先發製人,開創一個嶄新的局麵,何嚐沒有機會呢?

    回想當年,建武皇帝能夠依靠兩百部屬創業,奠定基業。將軍如今,擁有數萬忠心耿耿之眾,未嚐不能夠,奮發圖強,不自創一番大業呢?

    何必要受製於人,整日裏擔驚受怕,低眉順眼,聽人使喚,被人鉗製左右呢?”

    聽了部屬的鼓動,平狄將軍龐萌,更加心動,於是對自己的部屬將士說道:

    “諸君所言,深為有理。我也不是欲反叛皇帝,而是為了自保,報複蓋延的不仁不義,讒言陷害而已。

    諸君聽令,本將軍此意已決。

    趁虎牙大將軍蓋延這個奸賊不備,我們悄悄發兵,率領我們自己的部族軍隊,向虎牙大將軍的大軍,發動突襲,一舉殲滅這個讒言陷害賢人的奸賊。”

    平狄將軍龐萌,一聲令下,部署自己的將士,迅速行動起來,開始偷襲虎牙大將軍蓋延。

    虎牙大將軍蓋延,並沒有對龐萌使壞,哪裏能夠想到,平狄將軍龐萌,會突然反叛朝廷呢?

    蓋延毫無準備,部屬軍隊大敗。虎牙大將軍蓋延,奪路逃跑,北渡泗水,把舟楫完全破壞掉,把橋梁統統拆除掉,才僅以身免,逃過一劫。

    平狄將軍龐萌,自知攻擊虎牙大將軍蓋延的軍隊,實屬反叛行徑,大禍已經闖下,為自己分辨不得。

    平狄將軍龐萌,幹脆一不做,二不休,遂自稱“東平王”,宣布與漢朝廷徹底決裂,派人與海西王董憲、梁帝大司馬蘇茂等割據勢力,結盟聯合,率領自己的部屬大軍,駐屯桃鄉(山東濟寧)以北,防備漢朝廷軍隊的討伐。

    東平王龐萌,不願意坐以待斃,還趁勢主動領軍,攻城略地,襲擊各地州郡。

    東平王龐萌統領的叛軍,氣勢洶洶,很快就攻陷了彭城(江蘇徐州)等地,攻破了楚郡太守孫萌堅守的城池,公開與劉秀的漢朝廷決裂對峙。

    4

    得到平狄將軍龐萌,反叛漢朝廷,襲擊虎牙大將軍蓋延的消息,劉秀勃然大怒。

    劉秀惱羞成怒,一改往日裏溫文爾雅的品行,暴跳如雷地對著自己的部屬大臣將領,大罵平狄將軍龐萌道:

    “龐萌這個老賊,真是天生反骨,至死不悟!

    枉費朕一直以來,對這個老賊一片赤誠,一片信任,對這個老賊委以重任!

    不想這個老賊,忘恩負義,居然辜負朕的重托,反叛朝廷,擾亂天下,朕失望萬分。

    朕對天發誓,不清除龐萌這個忘恩負義的老賊,將他碎屍萬段,朕誓不為人。”

    劉秀意識到平狄將軍龐萌反叛的威脅性,擔心其他將領效仿,發生連鎖反應,釀成大禍。

    於是,劉秀決定,改變戰略部署,立即禦駕親征,親自統率漢軍主力,討伐東平王龐萌,欲將龐萌的反叛,扼殺於萌芽之中。

    發完重誓,劉秀依然難以抑製,心中的憤怒,感歎頗深,繼續對諸將嗟歎道:

    “哎呀,諸位愛卿,人心是多麽地難以捉摸啊!要想真真實實地了解認識一個人,那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啊!

    朕一向自詡,善能識人,很有知人之明。想不到如今,龐萌這個忘恩負義的老賊,卻打了朕的耳光。

    朕衷心信任,寄以厚望的龐萌,竟然會如此地絕情背義,反叛朝廷。

    朕對龐萌這個忘恩負義老賊的反叛,感到慚愧萬分,無地自容啊!”劉秀發完感慨,立即排兵布陣道:

    “言歸正傳,諸位愛卿,聽朕旨意。”

    劉秀迅疾下詔給各位將領,聲討平狄將軍龐萌的罪行,布置征討事宜說道:

    “龐萌叛變,朕是痛心疾首,愧悔不已。朕一向以誠待人,不想龐萌這個老賊,居然野心失控,辜負朕的情誼和信任。

    吾嚐於眾人中,讚揚龐萌,說龐萌可為社稷之臣,是朕的忠貞不二的重臣。

    不想如今,龐萌這個惡賊,反複無常,背信棄義,讓朕成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諸位將軍,你們該不會恥笑朕,不會識人吧?這個老賊,應該全族屠滅,碎屍萬段。如此忘恩負義,叛逆寡恩之人,朕絕對不會輕饒他的。

    諸位將軍,你們要加緊操練,自己的軍隊,厲兵秣馬,聽朕旨令,準備在睢陽會師,一同剿滅各路叛賊大軍!”

    諸將很清楚皇帝的憤怒,得令之後,不敢懈怠,立即加緊準備,以備皇帝親統大軍,發動對平狄將軍龐萌的攻擊。

    劉秀擔心蓋延自責氣餒,釀成新的事故,於是又及時頒下詔書,安慰虎牙大將軍蓋延說道:

    “虎牙將軍,不要灰心喪氣!

    龐萌一夜反畔,實在叫人切齒痛恨,令人欲立即派軍,前去攻擊他,將他屠滅。

    龐萌與將軍營壘,相去不遠,況營壁不堅。而將軍卻不急不躁,冷靜應對龐萌攻擊,有不可動之節,朕甚美之。

    希望你繼續堅守自己的營壘,不要貿然與龐萌決戰,等候朕的援軍到了,再收拾龐萌這個惡賊不遲。”

    虎牙大將軍蓋延得令,堅守自己的營壘,耐心等待皇帝的援軍,前來救援。

    好在龐萌的反叛,並沒有動搖朝廷大局。

    5

    此時,南方戰線,征南大將軍岑彭,統率的討伐大軍,所向無敵,進展十分順利。

    建武五年(公元29年)三月,漢軍主將征南大將軍岑彭,率領捕虜將軍傅俊等將領,向南攻擊,掃地大將軍田戎,大破掃地大將軍田戎的軍隊,於是順利攻陷了掃地大將軍田戎的都城夷陵。

    掃地大將軍田戎,見勢不妙,急忙撤出都城夷陵,向南逃竄。征南大將軍岑彭指揮漢軍,乘勝追擊,一直追擊掃地大將軍田戎,到了秭歸地界。

    征南大將軍岑彭,在秭歸與掃地大將軍田戎決戰。

    漢軍戰果輝煌,俘虜了掃地大將軍田戎的妻子兒女,以及全部家族人員,歸降漢軍的部眾,有數萬人之多。

    掃地大將軍田戎,潰不成軍,再也不能夠集結部眾,隻好率領數十騎親信將士,逃亡入蜀,投奔了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

    公孫述下旨,晉封掃地大將軍田戎,為翼江王。自此,掃地大將軍田戎,宣告覆滅。

    漢軍主將征南大將軍岑彭,乘著戰勝的威勢,率領捕虜將軍傅俊等漢將,開始厲兵秣馬,準備對公孫述的成家朝廷,發動總攻擊。

    但長江兩岸,山勢陡峻,道路非常崎嶇,軍需糧食缺乏,而水勢險惡,水運十分困難。

    征南大將軍岑彭,於是未雨綢繆,當機立斷,決定先做好,討伐前的充分準備以後,再行攻擊,成家帝國。

    征南大將軍岑彭,於是分兵駐守,扼住敵人的要衝地帶,先行收複人心,然後再伺機進擊。

    征南大將軍岑彭,命令留下自己的部將威虜將軍馮駿,率軍駐屯江州;帳下都尉田鴻,率軍駐屯夷陵;領軍將軍李玄,率軍駐屯夷道(湖北宜都縣),嚴密戒備。

    而征南大將軍岑彭自己,則親率漢軍主力大軍,還屯津鄉(湖北江陵縣)等地,扼守荊州要道,防止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派軍偷襲漢軍。

    征南大將軍岑彭,還派人安撫,通告歸附漢朝廷的那些蠻夷(少數民族)首領說道:

    “各族酋長:

    隻要你們真心誠意,歸順朝廷,就會有享不盡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

    不久,你們歸順朝廷的首領,就會得到漢朝廷的任命。你們盡管放心就是。”

    蠻夷首領,信服征南大將軍岑彭的承諾,願意聽從征南大將軍岑彭號令。人心更加凝聚,成家帝國受到的威脅更盛。

    交趾牧鄧讓,也是南陽郡新野縣著名的豪族大姓鄧氏家族的族人,與鄧晨、鄧奉叔侄同一家族。

    起初,征南大將軍岑彭,出生於南陽郡棘陽縣,與新野縣距離很近。

    岑彭代理南陽郡棘陽縣縣宰前後,就與鄧讓以及鄧氏家族感情深厚,親密友善。

    後來,更始帝任命鄧讓,擔任交趾牧,前往南方上任,鄧讓就離開了南陽,前往交趾州。

    如今,建武五年(公元29年)年中,征南大將軍岑彭,率軍挺進南方。

    岑彭於是專門給交趾牧鄧讓寫信,陳述漢皇帝劉秀君臣的威德,說服交趾牧鄧讓,前來歸順。

    不久,岑彭又派遣偏將軍屈充等將領,傳達檄文,到江南一帶,頒行朝廷詔命,說服效忠更始帝的地方官員,歸順洛陽漢朝廷。

    不久,征南大將軍岑彭的不懈努力,終於收到了顯著的成效。

    玄漢朝廷南方的地方官員,交趾牧鄧讓,與江夏郡太守侯登、武陵郡太守王堂、長沙國相韓福、桂陽郡太守張隆、零陵郡太守田翕、蒼梧郡太守杜穆、交趾郡太守錫光等,陸續遣使,向洛陽漢朝廷,貢獻方物,表示歸順。

    劉秀聞訊大喜,下旨嘉勉歸順朝廷的地方官員交趾牧鄧讓等,把這些歸順的地方官員,一律封為列侯,大加賞賜。

    歸順朝廷的地方官員交趾牧鄧讓等,對征南大將軍岑彭,感激涕零,發誓效忠漢朝廷,紛紛遣子率兵,協助征南大將軍岑彭,一道征伐成家帝國。

    自此,江南郡縣,逐漸歸順漢朝廷,道路開始暢通,各種珍貴商品、糧食等,也開始順利地在南方流通起來。漢朝廷控製的地盤,越拉越多,統治的根基,更加穩固。

    然而不久,西部方麵,盤踞西部天水郡等地的西州大將軍隗囂,又出現了反複,有了新的問題。

    新興的漢朝廷,再添新憂。

    6

    西州大將軍隗囂,雖然已經向劉秀承諾,與洛陽漢朝廷親近聯合,但經曆更始帝之亂的慘痛教訓,隗囂內心裏,卻依然心存猶疑,心有餘悸,不甘心屈居人下。

    而隗囂部下的將領士大夫,因戰略主張的迥異,而分為了立場迥異的兩派。兩派的主張,是如此的涇渭分明,針鋒相對。

    以大將王元、拒蜀侯周遊之弟周建為首,堅持獨立自主原則,力求西州獨立地向外發展,拓展己方勢力,不依附他人。

    而馬援、班彪、鄭興等士大夫,卻審時度勢,一致認為,西州所屬郡縣,土地貧瘠,人煙稀少,十分弱小,依靠西州諸地,獨立發展,十分困難,一力說服隗囂,歸附劉秀的中原漢朝廷。

    西州大將軍隗囂,舉棋不定,猶豫不決,難以最終,做出果斷的決定。

    轉眼之間,就是建武五年(公元29年)四月,已經進入了炎炎夏季,氣候漸漸炎熱。

    西州大將軍隗囂,心內猶豫不決,終於尋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於是下令嫡長子隗恂道:

    “孩兒啊,速去請班大人前來大將軍府衙納涼。本將軍有要事相商。”

    西州大將軍隗囂所說的班大人,就是他的謀士班彪。

    嫡長子隗恂不敢耽擱,立即前去,邀請班彪。前來西州上將軍府衙。

    隗囂決定,借納涼閑聊之機,谘詢自己的謀士班彪,以便判斷大局走向,想盡快決定西州的戰略,決定自己的歸屬向背。

    7

    班彪,字叔皮,出生於扶風郡安陵縣有名的班氏家族。班氏家族,仕宦之家,書香門第,還是皇家外戚,當初在西漢王朝之時,班氏家族就可謂赫赫有名。

    班彪的祖父班況,漢成帝(劉驁)時做過朝廷的越騎校尉,其妹是漢成帝的妃嬪,著名的才女班婕妤(即班固、班超和班昭三兄妹的祖姑)。

    班彪的父親班稚,在漢哀帝時,曾經擔任過廣平郡太守,最終因得罪大司馬王莽,而去職回家休養,教育子孫。

    班彪的性格沉毅,喜好古代文化,愛好鑽研典籍。

    班彪二十多歲時,正遇上新莽末年以及綠林諸王作亂,赤眉軍大舉入侵京師,更始帝敗逃的大變局。

    西京長安三輔附近郡縣,遭受戰亂,一片混亂,民不聊生。班彪於是率領宗族家人,前往天水郡等地,躲避戰亂

    不久,時任玄漢朝廷禦史大夫的隗囂,遭受更始帝的猜忌,也從西京長安僥幸逃回,帶領眾人,在天水郡重新起事。

    班彪於是也響應隗囂號召,跟著隗囂一道,起兵自保,為隗囂出謀劃策,很受隗囂的重視和信任。

    與馬援、鄭興一樣,作為隗囂的親密部屬和智囊之一,班彪與隗囂也是關係親密,兩人幾乎是無話不談。

    8

    賓主剛剛坐定,隗囂就有些急不可耐了。隗囂和顏悅色,態度謙虛低調,開門見山、開誠布公地詢問自己的謀士班彪道:

    “先生啊:

    如今四海紛擾,天下不寧,生靈塗炭,渴盼太平。本將軍與洛陽漢帝劉秀,西蜀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大概可稱之為三分天下,而有其一。

    從前,東周滅亡,戰國並立,列國紛爭,天下四分五裂。大家互相征伐混戰,經過好幾代之久的時間,天下才重新歸於一統,恢複和平安定的局麵。

    請問先生,不知古時那些,合縱連橫之類的故事,會不會又在如今,曆史重演呢?

    或者是重新恢複,一統天下的局麵,在某一個人的身上,承受天命,由一姓興起呢?

    望先生不吝賜教,談談自己的看法。”

    聽見西州上將軍隗囂,如此慎重其事,不恥下問地詢問天下大事,班彪立即莊重嚴肅了起來,沉吟默想道:

    “今天,我與主公的談話,非同小可,可能決定西州的戰略走向,我班彪怎麽能夠不慎重呢?”

    班彪一向心係漢室,認為漢室複興,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希望隗囂,認清形勢,盡快歸順中原漢朝廷,向劉秀靠攏。

    於是,班彪與隗囂侃侃而談,盡力勸說隗囂道:

    “主公啊: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世異則事異,順應時事,與時俱進,方為豪傑本性。

    班某以為,周的興亡,與當今漢室的興亡,不可同日而語。

    請主公靜下心來,耐心地聽聽屬下的意見,讓屬下細細給主公剖析剖析這個道理。

    上古之時,周王按照功臣貢獻大小,把功臣的爵位,分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讓諸侯們各自去,主持自己的領地,差不多是各自為政。

    其時,周王室像一棵大樹一般,十分強大茂盛,封國就像枝葉一般,十分衰弱。

    所以,周王的命令,受封諸侯莫不聽從,唯恐受到周王的責罰,失去自己的封底爵位。

    到了後來,西部犬戎等蠻族入侵鎬京,周平王被迫東遷洛邑,原有的王田盡失,控製力隨之減弱,周王的勢力立衰。

    以致到了後來,周王的勢力影響所及,不過隻有王畿附近的土地而已。

    最終到了末期,周王朝更是江河日下,日暮西山,無力約束諸侯,以致發生合縱連橫的事件,皆是強弱變換的形勢所造成的。

    到了高祖皇帝興起,繼承秦王朝製度,綜合先前體製,改封建為郡縣製,分封諸侯,與郡國互相牽製製約。

    君王有無上的專製的權威,臣下卻沒有累積到一百年以上的權柄。

    雖經景帝七國之亂,但最終漢王朝仍然能夠轉危為安,此乃根本未變,主幹強大所造成。

    即便到了成帝時期,皇帝依然能夠假借外戚的勢力,統治大漢帝國,足以掌控漢王朝朝政。

    自哀帝開始,漢王朝開始走上黴運。哀帝、平帝在位的時間都很短,而三帝最終又無子。

    三位皇帝,或在位時很短,或合法繼承人斷絕,終於導致,外戚王姓家族,控製大漢朝廷權力。外戚王莽篡位,篡奪至上的大漢朝廷的皇帝權力,最終竊取國位和年號。

    危機起於上層,傷害不及下麵。漢王朝覆滅,並不是下層百姓的叛離反抗所造成的。

    莽賊篡位,如能夠順應天心,迎合民意,善待宗室百姓士大夫,則不會有後來,劉姓皇族的再次複興。

    所以,王莽最終真正篡位建新之後,天下人沒有不伸著脖子,在觀望查看,為漢王朝哀婉歎息的!

    然而,莽賊昏庸剛愎,一心複古改製,迷信至高無上的皇帝權力,以革新改製為名,庸人自擾,禍害天下蒼生百姓。

    莽賊當政,不過十多年間,致使中外騷動,民變風起雲湧。往日強大威嚴的朝廷,刹那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終於到了最後,導致人心思漢、新莽衰落覆滅的局麵發生。遠遠近近,興複漢室的行動,都在不斷地發生之中。

    隻因人心思漢,漢王朝的恩惠和好處,還長留在官吏百姓士大夫的心中。

    那時,天下英雄豪傑,往往不謀而合,無不假借劉姓皇家的名號和旗號,會合響應,發動反莽聚義。

    大家眾口一詞,不約而同,為什麽要以複興大漢為號召呢?就是希望,以複興漢室,來攏係天下民心。

    現在,各地的英雄豪傑,統治各州縣割據的時間很短,大都沒有六國王族,累積下來的數百年的傳統的政治資本。

    百姓士大夫歌詠思念,異口同聲,依然想念漢王朝的厚重恩德,仍把自己的美好希望,寄托在複興漢王朝的劉氏身上。

    漢王朝的再次振興,在普天之下百姓的意料之中,不過是天心民意的表現罷了!

    此正所謂,人心所向,大勢所趨。最終發展的趨勢,也已經可想而知了。”

    當初,隗囂曾經經曆了更始帝、綠林君臣禍害、差點命喪西京長安的慘痛教訓,所以至今,隗囂依然心有餘悸。

    隗囂對班彪的觀點,不以為然,立即出言,反駁班彪心係漢室的意見道:

    “先生啊,你對周王朝以及漢王朝的總體形勢的分析,聽起來,似乎很有幾分道理。

    本將軍也認為,先生你的這些分析,看起來似乎是對的,難以反駁。

    但本將軍以為,先生的見解之中,有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和漏洞,就是先生隻是看見了事情的表麵現象,認為愚昧的百姓,因為已經習慣了劉姓君王統治的緣故,而對漢王朝念念不忘,不忘漢王朝留下的恩德。

    所以,先生以此,做為依據,就說漢家最終,一定能夠得到複興,這就不見得了。更始帝的興起覆滅,暴漲暴落,豈不是最為顯明的例子嗎?

    實際上,現在的天下局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因此,本將軍私下認為,先生你的見解,似乎並不周密,恐怕有很多疏漏之處。

    如今的真實情形是,漢王朝經完全覆滅的時間,已經有幾十年了,人心喪盡,已經完全沒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從前,秦王朝失去了他的鹿,高祖皇帝前去追逐,而終於獲得了它。

    那時候,又有誰預先知道,有什麽漢王朝之類呢?難道這也是,人心思漢的道理嗎?

    再說了,先前,聖公建立的漢朝廷,不是也曾經喧囂鬧嚷,盛極一時嗎?但最終,玄漢朝廷還是宣告滅亡。

    而赤眉百萬部眾,擁立的漢帝劉盆子,也曾經威懾天下,據有西京長安等地,然而最終,還是躲不掉徹底覆滅的命運。

    如此種種,豈不是已經用事實證明,所謂大漢將興,人心思漢之類的話語,不過是忽悠百姓,自欺欺人之語嗎?

    玄漢更始帝、赤眉漢帝,不施仁義,暴虐百姓士大夫,荼毒生靈,以致戰禍不斷,百姓怨聲載道。

    轉而,人心思新,諸侯百姓叛離。以此推斷,豈不更加證明,先生的判斷,並不合適嗎?”

    見隗囂並沒有完全理解,自己觀點的深層含義,班彪作為部屬,也不好犯顏,與隗囂盡力地爭執,隻得退一步說道:

    “上將軍所言,也很有些道理。

    然而,人心擁戴,掌控大半天下的洛陽大漢皇帝,與玄漢更始帝、赤眉漢帝,被自己的部屬控製,實際上形同傀儡,並沒有真正掌握,大漢朝廷的權柄,根本不同。

    玄漢更始帝、赤眉漢帝,怎麽能夠奮發圖強,有所作為,複興大漢呢?

    洛陽漢帝,親自掌控朝廷權力,凡事親力親為,部屬歸心,士庶擁戴,與玄漢更始帝、赤眉漢帝這些綠林、赤眉豪傑的傀儡皇帝,根本不同,不可同日而語。”

    聽到這裏,隗囂的臉色,頓時十分不悅了。

    “本將軍之意,是希望班先生,文淵兄,鄭先生,支持我們西州獨立發展。不想,班先生卻與本將軍意見萬全不一致,希望本將軍,能夠與洛陽靠近,歸順漢朝廷。”

    隗囂見班彪,對劉秀推崇備至,與馬援的見解,非常相似,立時感到十分惱怒,憤憤地說道:

    “先生以為,洛陽漢帝,掌握了朝廷權柄,凡事事必躬親,親力親為,就能夠複興漢室嗎?

    成家皇帝,早就控製了西蜀,兄弟親人,把持成家帝國朝政,豈不是更加有所作為了嗎?”

    班彪一方麵痛恨,隗囂的不納忠言,一方麵又感歎,時局變幻莫測,使人難以認清形勢。

    班彪見逆了隗囂之意,生怕觸怒隗囂,惹上滔天大禍,於是對隗囂說道:

    “上將軍恕罪。在下的看法,還有不盡完美之處,讓上將軍不夠滿意。

    等在下仔細思考研究之後,再與上將軍細細探討。請上將軍恕罪,在下先告辭了。”

    班彪隻好退下來,準備重新尋找,更加恰當合適的方式,去說服隗囂,讓隗囂心向漢室,歸附漢朝廷,打消割據一方的想法。

    9

    不久,班彪專門利用空閑時間,著好了一篇《王命論》,借給隗囂上疏的機會,獻給了隗囂。

    班彪試圖,從世人癡迷的天命與圖讖符命等方麵出發,去說服隗囂,放棄割據一方的念頭。

    班彪認為,漢王朝的德行,是繼承遠古唐堯的事業,必須有天心民意的支持,有靈驗的王符作證。

    王者之所以能夠登上寶座,並不單單是憑借高位、欺詐、好運氣與僥幸,就能成功的。

    班彪努力地用這些天命與圖讖符命的預言和警示,去說服隗囂心向漢室。

    但班彪的說辭,依然是毫無效果。隗囂不為所動,始終不覺悟,無法接受班彪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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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隗囂計不聽,言不從,班彪心裏,十分絕望,又擔心自己的諫言太過坦誠直率,可能因言語不慎,而觸怒隗囂,招來殺身之禍。

    見隗囂始終油鹽不進,難以說服,無可奈何之下,班彪隻好選擇離開隗囂。

    班彪轉而率領家人宗族,避走河西五郡,前往河西走廊,去投奔代理河西五郡的大將軍竇融,祈求得到竇融的庇護。

    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的見解和主張,與隗雄希望割據一方的想法截然不同。

    班彪來到河西五郡以後,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如魚得水,對班彪十分尊敬。

    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仰慕班彪的才幹,專門下令,為班彪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庚即下令,任命班彪,為部下的大將軍從事(參謀官)官,用師友之道,接待班彪,對班彪非常尊重與親近,禮遇很高。

    班彪如此年紀輕輕,卻受到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的至高禮遇,與在隗囂處的境遇,迥然不同。

    自然而然,班彪心裏,十分感動,對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感激涕零,發誓為竇融,竭盡忠誠。

    見竇融信服自己的政治主張,班彪大喜,於是給竇融擬定,周密而又詳盡的計劃,加強竇融等河西豪傑士大夫,對洛陽漢朝廷的信心與緊密的聯係。

    不久,班彪就為竇融,出謀劃策,建議竇融,敬事中原洛陽漢朝廷,總領西河走廊五郡,去抗拒西州上將軍隗囂,表達對洛陽漢朝廷的忠誠。

    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非常信服班彪的設計,按照班彪的計劃,順利實施。

    11

    後來,代理河西五郡大將軍竇融,如願以償,率領河西五郡,歸順洛陽漢朝廷以後,奉詔回京師洛陽,拜見皇帝。

    劉秀下旨,親自召見宴請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對竇融等賞賜封侯,寵信備至。

    君臣宴會酣樂之時,劉秀特別詢問竇融道:

    “請問愛卿啊,你所上的奏章,思維周密,誌向甚高,是誰為你參謀設計的呢?”

    竇融不敢隱瞞事情真相,老老實實地回答劉秀道:

    “不瞞陛下,臣十分駑鈍,才學不高。那些奏章和謀略,都是臣的部下從事班彪等,幫臣策劃設計的。”

    劉秀一聽,大喜,稱讚竇融道:

    “難怪愛卿,通識時務,原來有高人指點。朕剛剛建國,急需英才,愛卿肯讓賢嗎?”

    竇融爽快答應劉秀道:

    “陛下愛才,親賢遠佞,臣早有所聞。沒有想到陛下,真的是如此求賢若渴。

    班先生高才,臣怎麽能夠,委屈班先生,讓班先生埋沒蓋世才華呢?敬聽陛下旨意!”

    “多謝愛卿大度讓賢。”劉秀大喜,君臣歡樂融洽,繼續閑談下去。

    不久,劉秀特別欣賞班彪的才華能力,不久特別下旨,召見班彪,任命班彪,擔任司隸校尉府茂才,迅疾任命班彪,擔任徐州縣令。班彪借口自己身體有病,並沒有立即前去徐州,就任徐州縣令。

    後來,朝廷三公大臣,多次催促班彪前去上任,不允許班彪,推辭自己的職務,班彪才去徐州就職。

    班彪沒有辜負劉秀的信任,在徐州縣令職位上,勝任十分愉快,造福一方,百姓歡愉。

    自從班彪離開西州天水郡以後,主張割據一方的勢力,漸漸在西州占了上風,馬援、鄭興等力爭回歸漢朝廷的勢力,越發削弱,無力左右局勢,西州上將軍隗囂,也更加動搖不定。

    此時,河西五郡的官員士大夫、豪族大姓回歸漢朝廷的心願,卻更加堅定,與西州天水郡隗囂及其部屬的表現迥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