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定國策崇尚品德 尊隱逸砥礪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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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建武五年(公元29年)十二月歲末,出現了一個十分難得的,陽光普照的好天氣。

    原本晦暗陰冷的洛陽深宮庭院裏,溫暖的陽光,照射了進來,帶來了幾許溫馨和愜意。

    貴人陰麗華帶著幾個小宮女,陪著孩子們一起,在庭院裏遊玩嬉戲,享受老天陽光溫暖的恩賜。

    劉秀的四個兒子,長子劉強、老二劉輔、老三劉英、老四劉陽,幾個小女兒,大大小小,在庭院裏歡快地追逐,調皮地玩耍嬉戲,做著各種各樣,孩子們自己覺得十分有趣,流連忘返的遊戲。

    春天已經在悄悄地來臨。今天的室外,陽光明媚,曬在人的身上,怪舒服的。

    隻有那不時刮來的一股寒風,還在提醒著享受溫暖的人們,春天的腳步,雖然已經臨近,但冬季並未完全過去。

    看著快樂嬉戲的孩子們,貴人陰麗華的心中,充滿著幸福、希望和甜蜜。母親的自豪感、滿足感、成就感,在心中洋溢。

    老四陽兒,如今雖然隻有一歲半的光景,但已經表現得很有些懂事,超過了他的年紀該有的稚嫩。

    自從生下長子劉陽之後,麗華憂鬱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充滿了希望,整日裏也比此前,愉快舒心了許多。

    但作為母親和妻子雙重身份的那種隱隱的擔憂,也隨之在麗華的心中多了起來。

    深更半夜,躺在溫暖的被窩裏,陰麗華也要時時掛念兒子劉陽以及諸兒的情形,想著他們的被子蓋好沒有,思考著孩子們,會不會著涼的問題。

    不僅僅如此,當劉秀禦駕親征,出征外地時,陰麗華更是會時刻憂心,時時擔心不已。

    陰麗華既要為夫君劉秀的安危、健康擔憂,又要時刻擔心,留在京師洛陽的孩子們的身體狀況。

    雖然陰麗華常常在劉秀的身邊陪侍,但劉秀卻喜歡像年輕人那樣,親臨前線,上陣指揮殺敵;或是經常與一些陌生人,下人百姓,官吏將士,降將降臣,江湖豪傑,士大夫,如此等等,形形色色的各類人士,心胸坦蕩,毫無戒心地談天說地,陰麗華不時會更加揪心地感到擔心和憂慮。

    人心動蕩,大亂紛呈的年代,有誰能夠保證,這些人裏麵,沒有刺客或是叛逆之臣,混跡其中呢?

    可麗華的不時的勸說,劉秀常常是一笑了之。

    見自己勸說夫君謹慎小心無效,陰麗華就不得不時時叮嚀,侍衛夫君的大哥陰識,弟弟陰興以及劉安等衛士和內臣們,時時刻刻留意,皇帝的身體和安危,繃緊自己的神經。

    大哥陰識,弟弟陰興以及劉安等衛士和內臣官們,也同貴人陰麗華一樣,皇帝越是無拘無束、輕鬆自在地與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交談歡宴,他們越是緊張萬分。

    留在洛陽皇宮裏的孩子們,也常常令作母親的陰麗華,心緒不寧,憂心忡忡。

    雖然已經是兩個男孩子的媽媽了,皇後郭聖通,卻依然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地,隨心所欲,放任自流,不太經管自己的孩子,聽憑孩子們無拘無束地調皮。

    2

    也許是貴族家庭出生,幼時親人之間的親情關係,本來就十分冷漠淡漠,那種影響的緣故吧,皇後郭聖通,對待孩子們的態度和感情,卻與貴人陰麗華迥異。

    皇後郭聖通,關懷自己的裝束打扮、衣食住行,超過了一切,極少親自出馬,為孩子們的事情操心,也很少過問孩子們的生活起居和日常情況。

    她似乎更加喜歡,整天和宮女們打鬧嬉戲,或是躲進她自己的書房裏,閱讀經卷,刺繡繪畫,不想過問孩子們的事情,總覺得孩子們很煩,哪怕是對待她的親生兒子劉強、劉輔等。

    皇後郭聖通,隻是常常覺得有些奇怪,他的兩個親生兒子,長子劉強,老二劉輔,為什麽對待自己的庶母貴人陰麗華,有時竟然比,對待她這個親娘還要親熱、親近。

    可皇後郭聖通,從來都沒有認真思考過,也不願意去思索其中的原因。

    聖通好像不太明白,感情是不斷地培育出來的。隻有陪伴,接觸,交流,關愛,才能夠親近,才能拉近親人彼此的距離。

    聖通卻似乎從來都沒有認真思考過,這些問題。

    她隻是不時為孩子們親近麗華的這些生活瑣事,在心裏氣惱,生著悶氣,埋怨貴人麗華,蠱惑自己的孩子,甚至有些嫉恨麗華,剝奪了她做娘親的權益。

    好在貴人麗華心胸開闊,通情達理,並沒有執意與皇後郭聖通去計較什麽。

    而聖通自己,也好像不屑與貴人麗華,為這些事情爭執似的,彼此相敬如賓,敬而遠之。

    兩人在內宮裏,單獨相處的時間實際上並不多,才使皇宮裏,能夠相安無事。

    皇後宮與貴人宮的下人們之間,也才能夠保持和諧與安寧,彼此友好往來的良好氣氛。

    3

    陰麗華心裏,當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皇後聖通是一個很要麵子的人。

    貴族郡主的派頭和傲慢,始終籠罩在皇後郭聖通的心裏,使她不屑於與那些,比她地位低的人,正常地交往和交流。

    別人呢,也似乎也對她這個大漢皇後,敬而遠之。在宮中,皇後郭聖通很是孤獨,實際上並沒有多少,能夠與她談得來的知己或者是親信。

    麗華的雍容大度,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禮節,也讓皇後郭聖通很是滿足。

    聖通讀過很多的詩書、史書等聖賢典籍,當然知道麗華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既然貴人麗華,安於她現在的貴人地位,並沒有什麽野心和非分之想,聖通自己也就覺得,沒有必要,與麗華公開為敵了。

    因此後宮裏,才會那樣的平靜。

    有時,想起自己受到的那些莫名的屈辱,貴人麗華心中,也會感到煩惱,生氣。

    尤其是皇後聖通,總是高高在上,盛氣淩人,自以為她出身高貴,不屑於與人交流的態度,更是令人難以忍受;有時說話與談笑,她總是顯得那麽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就連侍候貴人麗華的宮女們,也常常感到有些羞辱,對貴人麗華的忍辱負重,有些不滿和生氣。

    但當幾個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親熱地相處,親密無間地愉快地玩耍在一起時,麗華心中的煩惱,就會拋到九霄雲外去。

    作為一個母親,麗華當然也很明白皇後聖通的心理。

    聖通其實很是擔心,她的大兒子劉強的太子位置。

    為了這個太子位置,有多少朝代的皇子皇孫們,為此爭鬥得頭破血流,甚至導致滅族殺身的慘劇發生。

    前朝呂後與戚夫人的糾葛與往事,也總是不自覺地籠罩在陰麗華的心裏,令麗華憂心忡忡。

    想到這些糾葛和往事,陰麗華渾身一陣顫栗,沉吟道:

    “有誰知道,這樣的慘劇,會不會在臣妾身上降臨,會不會發生在如今這些天真無知,相親相愛的孩子們身上呢?”

    陰麗華想起這些前朝後宮往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一道陰影掠上了心扉。

    4

    突然,一聲“皇帝陛下駕到!”的呼喊聲,把貴人陰麗華,從有些傷感、憂鬱的沉思中驚醒。

    坐在軟榻上曬著太陽,看著孩子,想著心事的貴人麗華,急忙起身,前去迎接自己的夫君。

    這時,劉秀已經興衝衝地走到了妻子陰麗華的跟前,跟麗華打起了招呼道:

    “麗華啊,你在想些什麽啊?怎麽這麽出神,好像怏怏不樂的樣子呢?”

    劉秀心細,突然問麗華道。

    “沒有什麽,讓陛下費心了。臣妾就是在想些,孩子們的小事情罷了!請陛下不要擔心。”

    麗華害怕劉秀擔心,緩緩地回答劉秀道。

    “是老三英兒(美人許君平所生)惹你生氣了嗎?老大強兒,老二輔兒(都是郭聖通所生),老四陽兒都很懂事、乖巧,小公主們,更是懂事可愛了。

    隻有老三這個小家夥,小時候就有些桀驁不馴,有些叛逆調皮,喜歡搗蛋,不服長輩管教!”劉秀問麗華道。

    “都不是啊,陛下。孩子們都十分可愛,玩得很好啊!臣妾喜愛孩子們還來不及,怎麽還會生氣呢?

    何況,也沒有哪個孩子,惹臣妾生氣。

    臣妾心裏在想,要是孩子們一輩子,都能夠像今天這樣,相親相愛,快快樂樂,那該多好啊!

    陛下啊,你興衝衝地前來,一定是有什麽喜事啊!”麗華一下子就看出了丈夫劉秀的心理。

    “麗華啊,孩子們會一切都變好的。你不用過度操心,也不要擔驚受怕了!

    來,麗華啊,你就挨著朕坐下吧,朕這些日子太忙碌,早就想與你,好好地聊聊了!”

    劉秀挽著麗華的腰肢,坐在了軟榻上。

    5

    “陛下啊,你到聖通妹妹和許妹妹的宮裏,去問候過她們了嗎?她們怎麽樣呢?”

    麗華小心翼翼地詢問劉秀道。

    “麗華啊,朕去過了啊!聖通、君平,都在忙她們各人的事情,一個個都好著呢!

    朕來,就是想把這個喜訊,告訴麗華你呢!她們倆,對朕講的這些東西,都沒有多少興趣啊!”

    劉秀有些失落地對麗華說道。

    “好啊,陛下!你就盡快告訴臣妾,到底是什麽喜事啊,讓臣妾好好地分享你的快樂吧!”

    麗華的臉上,重新恢複了喜悅。

    “朕有兩件大喜事,想立即告訴愛妻啊!

    一件是,交州等南方偏遠各州郡,紛紛歸附我大漢王朝,朕為此是欣喜異常啊!

    莽賊末年的時候,天下大亂,交州所屬各郡,全部閉關自守,以求太平。

    如今,朕的征南大將軍岑彭,因為以前與交州牧鄧讓,友誼深厚的緣故,所以,他專門寫信與鄧讓,宣示漢朝廷的威力與恩德。

    岑彭還親自派遣自己的偏將軍屈充,‘持節’,拿著朕的詔書與朝廷文告,四處傳播漢德和朝廷美好聲譽。

    因而,南方偏遠郡國,歸附者眾。

    現今,交州牧鄧讓,江夏郡太守侯登,武陵郡太守王堂,長沙國宰相韓福,桂陽郡太守張隆,零陵郡太守田翕,蒼梧郡太守杜穆,交趾郡太守錫光等地方官吏,都先後歸附於漢朝廷,並派人到首都洛陽,向朕進貢來了。

    尤其是交趾郡太守錫光那人,更是精明能幹,善於治理百姓。他教導交趾郡居民與蠻族,實行中原的文化與禮儀,發展生產,很得百姓歡心啊!

    這樣的官吏,朕怎麽能夠不欣賞與信任呢?

    就是朕任命的南陽老鄉宛城人任延,擔任南方的九真郡太守,他也能秉承朕的教誨,實行禮儀教化,發展當地經濟,知道教導百姓的精髓和治理地方的要義。

    麗華你說,官吏士大夫努力勤奮,百姓親附,人心歸順,地方治理,修生養息,這些事情,是不是值得朝廷,大肆慶賀的大喜事呢?”

    劉秀心情有些激動,喜悅溢於言表。

    麗華急忙跪下,向夫君劉秀行禮祝賀道:

    “恭喜陛下,這的確是,值得大肆慶賀的好事啊!難怪陛下,今天這樣高興!

    陛下的聖德,流傳遠方,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安定南方州郡,使百姓士大夫,免於生靈塗炭,實在是聖君所為啊!沒有哪個朝代的君王,能夠如此啊!

    陛下啊,臣妾知道,人們的心思,都是趨利避害,努力地博取功名和富貴為上的。

    陛下何不如從前那樣,大大方方地,統統晉封這些官吏士大夫為侯爵,用無上的恩賜,去籠絡他們,促使一心向善,盡忠職守呢?”

    “嗬嗬!想不到啊,想不到!朕的麗華愛妻,如今也學會了拍朕的馬屁!不過這樣的馬屁,真的好香,沁人心脾。

    好啊!愛妻你是那樣的懂得人心,比朝中那些庸碌的公卿大臣的見識,可要強多了。

    麗華啊,你的建議很好,見識不凡,果然是不讓須眉。朕會毫不吝嗇地把這些做出傑出貢獻的官吏士大夫,全封侯爵爵位的,以鼓勵後來者!”

    劉秀拍板表示道。

    “陛下,你不是說,有兩件喜事嗎?還有一件是什麽喜事呢?”麗華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6

    “麗華表妹別急!聽朕慢慢為你道來啊!”劉秀耍起了貧嘴,歇息一會,喝了口熱茶水,然後講述道。

    “這第二件喜事,就是朕千方百計尋找的,朕的太學同窗好友,那個會稽郡士大夫(江蘇吳縣)莊遵(莊光-嚴光),朕已經派人,找到了啊!

    如今,他同處士(隱居學者)太原郡人周黨,東海郡人(山東郯城縣)王良,山陽郡人(山東金鄉縣)王成等賢良士大夫,已經到了京師洛陽,朕剛剛才接見了他們。

    這幾位先生,都是有道之士,是一些有氣節有骨氣的人!朕很是佩服,他們的人品與學識。

    雖然朕的地位崇高,可是他們見了朕,也僅僅是俯下他們的身子,不卑不亢地給朕行禮而已。

    不瞞麗華,朕其實也是一個俗人,雖然喜歡聽一些,悅耳動聽的話語,但還是非常欣賞他們,不媚權貴的個性。

    他們拒絕卑屈地向朕叩頭,也拒絕自報他們的姓名。並沒有屈從朕的皇帝權力,也不接受高官利益的誘惑。

    他們不想享受朕,給予他們的榮華富貴,而是請求朕,允許他們回鄉,繼續讓他們過著那種逍遙自在的隱居生活。

    朕不僅不認為他們的行為,是對朕的冒犯,反而十分欣賞他們,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媚權貴、不趨炎附勢的美好品行和高尚人格。

    回想當初,哀帝、平帝年間,如果我大漢王朝,也多一些這樣的忠臣烈士,多這樣一些,不屈從於權力的正直賢良的士大夫,大漢朝廷,也不至於最終,被王莽這個惡賊,輕而易舉地篡奪了大漢皇位,以至於生靈塗炭,四海分裂。

    他們正是‘亞聖’所言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大丈夫一類的高潔人物啊!

    朕的博士(谘詢官)範升,不滿意隱士們,不畏強權,在朕的麵前,自尊獨立的表現,曾經上書,對這些隱士,提出彈劾。

    當時範升上奏,彈劾隱士們道:

    ‘陛下:

    太原人周黨,東海人(山東郯城縣)王良,山陽人(山東金鄉縣)王成等,蒙陛下的厚恩,大漢使節去了三次,才肯上車就道。

    等到覲見陛下,他們竟然不顧禮儀,僅僅彎彎身子,不肯叩頭,也不肯自報自己的姓名。

    他們不屈從於君王,至高無上的皇帝權威,不肯為君王,歌功頌德,實在是驕傲凶悍,大逆不道,惡行同時迸發。

    周黨等,文不能發揚大義,武不能為君王而死,他們一個個假作隱士,沽名釣譽,竟然妄想,得到三公的高位。

    臣願意同他們,一起坐在皇家圖書館下,辯論和考證,治理國家的方法。

    如果臣不如他們,臣願意接受,大言不慚的懲罰。

    如果他們說不出道理,隻是一味地盜取虛名,向上誇耀,以圖謀取高位。

    那麽,這就是一種大不敬的罪行,臣建議陛下,應當立即下旨,誅殺這一夥沽名釣譽的腐儒。’

    博士範升,如此彈劾隱士們道。可是,朕對範升的彈劾,卻不以為然,並不認同。

    哎,可歎的是,其時很多朝廷大臣,卻是非不明,仁義不施,居然都是抱著,與博士範升同樣的態度,想要讓朕下旨,去誅滅這些隱士,陷朕於不義的地位。”劉秀緩了口氣,大聲感歎道。

    “哎呀,陛下,萬萬不可濫殺賢士啊!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殺害賢士,後患無窮啊!

    臣妾私下以為,隱士周黨等人,無求於人,之所以不願意接受,陛下的施舍和恩賜,隻是不願意貪求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不願意屈從陛下的皇帝權力,受陛下的驅使罷了!

    他們之所以這樣做,也隻是想保持他們,自己的平等地位,士大夫的獨立人格,哪裏有什麽,大逆不道、得罪君王的罪過呢?

    臣妾心裏不理解的是,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為什麽範升等大臣們,見了周黨他們,拒絕皇帝封賞的做法,會如此地嫉惡如仇,把隱士們看做仇人、惡人呢?

    陛下啊,你最後下旨,處罰周黨他們這些隱士了嗎?”

    麗華著急的問劉秀道。

    “麗華啊,朕還沒有那麽愚昧糊塗。朕怎麽會被,臣子們故作一臉忠貞的臉譜,所迷惑呢?

    朕心裏很明白,那些大臣,之所以表現出正氣凜然、嫉惡如仇的架勢,實際上,就是在拍朕的馬屁,做樣子給朕看的,以表明他們,對朕的忠貞不二。

    實際上,朕心裏十分清楚,對於他們這樣一臉忠貞相的勢利之人,反而更應該,加倍小心。

    他們這些人,豈不正所謂,滿嘴仁義道德之人,實際上一肚子男盜女娼之輩嗎?

    朕久曆江湖,知道人心險惡,常常自詡為明察秋毫,善於洞悉人心,豈能夠不懂得他們為什麽玩這樣的小把戲呢?

    還是朕的麗華愛妻,深明大義,見識卓絕,了解人性真假虛實,懂得人心真諦啊!

    範升等儒生士大夫,不過是一群書呆子,一夥迂腐可笑的家夥罷了!

    他們這些人,千方百計地揣摩朕的心思,不過隻是想討取朕的歡心罷了!

    這些家夥,仔細想起來,實在也有些可惡!真是所謂的,幫凶比正凶還要殘暴,奴才比主子還要邪惡啊!

    隻因他們,欲借此,向主子邀功啊!這一點小伎倆,小把戲,豈能夠瞞著朕呢?

    一說話,他們就想動手殺人,就想誅滅那些有獨立人格、敢說真話的士子。

    朕心裏其實十分了解,他們的那有些陰暗的心理。實際上,他們的內心裏,恐怕是在嫉恨周黨等人啊!

    ‘我們千方百計,拚命地投機鑽營,才弄到一個芝麻那麽大的小小官職。

    而你們這些唱反調,自命不凡,不與朝廷合作的所謂隱士大儒,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重視恩賜。

    豈不是令我們這些忠貞之士,心灰意冷嗎?’

    範升等士大夫,就像一群護食的狗一樣,為了得到一塊骨頭,就會毛豎爪張,爭得不可開交的。

    而周黨等隱士,竟然會十分嫌棄,敢於把朕,態度虔誠地賞賜給他們的那一塊肥肉,伸腳踢開。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不由得範升等士大夫,惱羞成怒,最後惡語傷人啊!

    朕內心裏,其實很是敬重周黨等隱士的高風亮節,欣賞隱士們不委屈自己,也不祈求別人施舍的那種硬骨頭的品格。

    如果我大漢朝廷,多一些這樣的,不被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所收買的士大夫,何愁無人為天下百姓伸張正義,維護朝廷的法律公正,維護公理公道呢?

    朕當然不會,處罰周黨他們這些隱士的。

    範升那些迂腐短視的家夥,他們怎麽能夠懂得,朕的那些治國安邦,凝聚人心的大道理呢!

    隻因他們的見識,還不如一個女子啊!

    隻有愛妻知道,朕的深謀遠慮,知道朕褒揚周黨他們,不媚權貴品質的深遠目的。

    朕深深地了解,先朝末年以及莽賊的新王朝初期,幾乎天下所有的貴族、士大夫,包括朕的同姓宗室子弟等,為了貪圖王莽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都不顧禮義廉恥,出賣別人,也出賣他們自己。

    他們厚顏無恥地,向王莽這個篡賊,邀功請賞,或是歌功頌德、阿諛逢迎,指鹿為馬,陽奉陰違,致使百姓蒙難,天下動蕩,大漢皇權旁移。

    朕尊崇周黨等隱士賢良的目的,就是要培養一種,不向邪惡和權勢低頭,不為利益的誘惑,而彎腰屈膝的高貴氣質,砥礪士氣啊!

    如果朝廷上下,人人都為了追求,他們自己的最高、最大利益,喪失對正義、真理和公正、公平的追求,那我們的社會,隻有走向墮落與滅亡,最終落到一個亡國滅種的境地。”

    劉秀深有感觸,感慨萬千地對麗華說道。

    “陛下,臣妾很是讚賞陛下的聖明!”

    聽到周黨他們,並沒有受到懲罰,麗華心裏鬆了一口氣,急忙讚揚夫君劉秀的胸襟寬闊,為人大度道。

    “可惜,曆朝曆代,沒有幾個君王,沒有幾個臣子,能夠真正理解,陛下這樣做的良苦用心啊!

    那些享受無限權力的暴君與暴官,有了奴才們的喝彩與捧場以後,他們是多麽欣賞和癡迷,喜歡濫用他們的無限權力啊!

    那些享受無限權力的暴君與暴官,最精彩,也最能夠蠱惑人的觀點,就是學而優則仕。

    那些享受無限權力的暴君與暴官心裏,認為士大夫們,隻能夠以做官,為唯一的目的,一切有益於人類的發明創造和觀點見解,都不值一提。

    有官不做,不追求榮華富貴,不是瘋子,就是傻瓜,就是桀驁不馴,就是長有反骨。

    那些享受無限權力的暴君與暴官,絕對不允許,有獨立的自尊,獨立的人格,獨立的品行存在。

    他們也從不過問,他們的作為,是否對國家,對民族,對百姓有益,而隻是唯上命,而行事,想方設法地謀取自己的最大最高私利,保住他們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而已。

    那些貪鄙愚魯,自私自利,隻追求自身利益的家夥,實際上就是集幫凶與惡奴為一身!

    他們隻知道不擇手段,獲取他們的最大利益。他們哪裏能夠理解,什麽是崇高?什麽是道義呢?

    他們永遠也不會了解,也不願意理解,這些無限權力,帶給百姓的無限災難。

    天下黎民百姓厄運的產生,一方麵在於不受權利製約的暴君、暴官實在太多;

    另一方麵,也在於那些隻追求一己私利,保護既得利益的幫凶、惡奴太多太多啊!

    他們最終傷害的,不僅僅是黎民百姓,其實也包括他們自己和他們的子孫後代啊!

    曆史的報應,因果循環,早晚都會降臨。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呢?”

    麗華感歎唏噓道。

    “的確如此!愛妻的見解,居然這樣深刻,如此明智,發人深省。

    但願朕的後代子孫,能夠深刻地理解,朕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明白朕以柔治國,培養砥礪節氣的深刻道理。

    也許那些受慣了暴虐奴役的官吏百姓,養成了奴才奴性品格的人們,還會不理解,朕以柔治國,以人為本的偉大策略。

    或許他們還會認為,朕為人太過仁慈,不貪圖獨裁的權力,厭惡戰爭,沒有以暴易暴,沒有建立秦皇、漢武那樣的赫赫功績。

    但朕哪管這些!

    隻要能夠讓朕的普天之下的官吏百姓,都過上幸福快樂,和平安康,不愁衣食的好日子,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聖君、明君啊!

    當範升的彈劾奏章,呈上來以後,朕肯定不會批準他們,對周黨等人,加以迫害的請求,開一個惡劣的先例啊!

    朕知道,周黨這些有節氣的隱者賢良,不貪慕榮華富貴,他們本身,並沒有什麽罪過啊!

    要說有錯的話,他們也不過是,不講那些虛偽的禮儀,沒有把朕神聖化,把朕看成一個普通的君王,沒有把朕看得至高無上,這樣一些小問題罷了!

    但朕自以為胸襟寬闊,豁達開明,哪裏是那些小肚雞腸、自命不凡的家夥呢!那些家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朕當時就立即下旨,曉諭群臣道:

    ‘諸位愛卿:

    自古以來,聖賢的君王,英明的領袖,他們治下,都有不願意屈就的知識分子,能人賢士。

    而這些聖賢的君王,英明的領袖們,都能胸襟開闊地善待那些,具有高尚品質的士人。

    其實,這些不願因為高官厚祿的誘惑,而放棄自己誌向和理想的隱士大俠,才是我們民族、社稷的脊梁,才是真正最有骨氣的人!

    因為他們,不會為了貪圖自己的一點私利,為了一點榮華富貴,就委屈自己,出賣別人,出賣自己。

    伯夷,叔齊,寧願餓死,也不食周王朝的糧食。

    如今周黨等,秉持他們的高貴誌向,崇高節操,不願接受朕的俸祿,恩賜和富貴,正表明了他們的不凡氣質,也彰顯了朕的度量宏大。

    他們的高尚誌向,不可以委屈和勉強。我們不能把我們的意願,強加於別人身上。

    朕特別賞賜周黨等布帛四十匹,以禮送回故裏;

    其他隱逸人士,也充分尊重他們自己,個人的自願,進行類似的妥善安置!’”

    劉秀自信豁達地向麗華講述道。

    7

    “陛下,你真是一代明君啊!

    自古以來,還沒有哪個君王,哪個皇帝,能夠有陛下你,如此的智慧和度量胸懷啊!”

    麗華誇讚劉秀道。

    “陛下啊,還有莊先生呢?聽說莊先生,還是臣妾的新野鄉鄰鄉親啊!

    莊先生的情況如何,怎麽沒有聽陛下談起莊先生呢?

    莊先生也回歸故裏了嗎?像莊先生那樣有才華有膽魄的人,沒有留在朝中,為陛下做事,實在是有些令人惋惜!”

    麗華有些迫不及待,十分關切地詢問莊光的下落道。

    “嗬!嗬!嗬!正所謂忠言逆耳,馬屁最香。

    朕雖然知道,麗華表妹也是在拍朕的馬屁,對朕逢迎,但朕就是愛聽。

    愛妻現在,也開始變得油嘴滑舌,學會恭維朕了啊!不過說實話,麗華表妹的誇獎和讚譽,真的有些令朕陶醉哦!

    朕雖然號稱英明的聖上,但朕的自我陶醉的感受,其實與普通人,也並沒有任何區別啊!

    也難怪天下大多數人,都難以逃避阿諛逢迎的迷惑啊!這就是馬屁功夫的神奇之處啊!”

    劉秀與妻子麗華開玩笑地自嘲道。

    麗華的臉紅了起來,就像一朵鮮紅的玫瑰,劉秀見了,不覺有些忘情。

    盯著麗華美美地看了好一會,劉秀才重新回答麗華的詢問道。

    “看樣子,朕這個正人君子,實際上也是一個色鬼,被麗華妹子迷惑,就神魂顛倒,不知所以,忘記說話了。”

    劉秀一邊與麗華說笑,一邊回答麗華的提問道:

    “莊先生嗎?朕馬上就要給表妹談起莊先生呢!

    莊先生的確是新野縣人。王莽末年,莊先生就避亂江南去了,所以朕找了很久,現在才找到莊先生。

    哎!天下之人,很少能夠抵禦住利益的誘惑的,莊先生卻是一個例外啊!

    這就是朕之所以深深感歎的原因啊!

    莊先生高風亮節,不貪慕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朕想任命莊先生,為朕的諫議大夫,可莊先生堅決不肯接受。

    朕也知道莊先生的脾氣,不願意過分地強求於莊先生。也許是莊先生,太擔心‘伴君如伴虎’的緣故吧!”

    劉秀十分惜地對麗華說道。

    “陛下已經盡力了,就這樣安排吧!

    陛下天性敦厚,重情重義。富貴之後,竟然也不忘貧賤之交,千方百計地想讓朋友們有福同享。

    天下實在是沒有幾人,能夠與陛下相比,令陳勝之輩汗顏,自愧不如啊!

    陛下啊,你是怎樣找到莊先生的呢?聽說陛下為了尋找莊先生,費了許多心血啊!”

    麗華好奇地問劉秀道。

    8

    說起尋找莊光的經過,劉秀一下子興奮了起來,急忙對麗華講述尋找莊光的經過說道:

    “是啊!麗華啊,的確如此!

    莊先生又名莊遵,字子陵,本是新野人,少有高名,後避亂會稽餘姚。

    莊先生是朕年青在西京太學求學時的太學同窗好友,也是朕當初落難京師時的鐵哥們之一啊!

    莊先生的才學氣度,當初在太學之時對朕的幫助與指教,都一直銘刻在朕的心裏。

    王莽天鳳年間(公元14-19年),朕在長安與子陵相遇,與他兩人一道,受業《尚書》,師從許先生,並結成了好友。

    朕當時人微言輕,地位低賤,卻年紀氣盛,能夠與子陵交友,常常引以為榮。

    朕後來起兵反莽,莊光也積極擁護,大力支持。

    朕登基定都洛陽以後,子陵對攀龍附鳳,不感興趣,所以莊先生後來幹脆易名改姓,隱身不見了。

    朕一直十分懷念子陵,欣賞子陵的高風亮節。朕曾經多次告示天下,尋找子陵。

    無奈天下很大。光有莊先生的名字,也難以找尋。朕真是一籌莫展啊!

    突然有一天,朕心血來潮,忽然想到,如果叫朕的畫師們,繪出子陵的畫像,布告天下,一定會有見過子陵的人,在朕的重賞之下,前來告知領賞的。那時,朕就會得知子陵的消息。

    朕立即行動起來,召集宮廷一流畫師,在朕的回憶指點之下,描繪出子陵的肖像。

    直到形神畢肖以後,朕下旨複製若幹份,頒行天下,讓各地官吏和百姓,幫助朕,尋找子陵。

    可是尋找許久,依然杳無音信,朕十分焦慮著急。

    朕甚至常常胡思亂想,為子陵的安危操心,擔心子陵,已經死於戰亂了。

    曾經有人冒充子陵,想來謀取榮華富貴。但經朕召見後,都被朕一一否決,朕更加憂心如焚。

    其實那時,子陵已經知道了朕登極的消息。

    莊先生也許知道朕會封他做官,不食嗟來之食,所以故意躲著朕。因為他生性厭惡官場,不願享受朝廷的俸祿。

    莊先生隱姓埋名,在齊縣境內的富春山中,過著隱士逍遙自在的生活,為鄉親們療傷治病。

    莊先生常常一人,垂釣於溪水之中,自得其樂。

    有一天,一個農人上山打柴歸來,又累又渴,就到澤邊喝水。他正好看見子陵身披羊裘,在溪邊垂釣。

    農人隻覺得這釣魚之人十分麵熟,卻不知道這人,究竟是誰。

    回到城市裏,看見集市上張貼的子陵畫像,農人這才明白,此人正是朕千辛萬苦,懸賞重金找尋的子陵啊!

    農人不顧勞累,急忙飛奔到衙門,報告領賞。

    得知齊縣縣令的報告,朕立即命令官吏,備好車馬,攜帶貴重禮品,想把子陵請出山來。

    然而,數次來往,都沒有收獲。

    朕最後采取霸王硬上弓的方式,強令使者,快馬加鞭,把子陵弄上官車,帶到京師,住進朕專門在北軍,為莊先生準備的房子裏,給予床褥,派太官專門侍候(太官朝夕進膳)。

    可子陵對這些,依然是不屑一顧。

    朕知道大司徒侯霸,與子陵也是老同學,老相識。朕就叫大司徒侯霸先去,看望並問候子陵。

    侯霸立即遵旨,派他的僚屬侯子道等人,奉書前往,前去拜訪子陵。

    侯子道對子陵說道:

    ‘先生啊,侯公聽說先生到來,一心想立刻就來拜訪。但迫於他的高貴身份,所以沒有如願前來。侯公希望,利用天黑的時候,請莊先生您受些委屈,過去說話。’

    子陵當時高坐床上,啟書讀罷,然後問侯子道說:

    ‘侯先生,君房(侯霸字號)素來有癡疾。如今君房當了朝廷的三公,癡疾是否好了呢?’

    侯子道回答莊先生道:

    ‘莊先生啊,大司徒位居鼎足,不再有癡疾。’

    子陵笑著說道:‘既然君房(侯霸字號)沒有癡疾,那君房派遣你來,究竟是幹什麽呢?’

    侯子道急忙把大司徒侯霸,對子陵的親切問候,告訴了子陵。

    子陵嗬嗬大笑起來道:

    ‘先生說君房(侯霸字號)沒有癡疾,要問候我子陵。這難道不是癡語嗎?

    當今天子詔我,往返數次,方才將我請來東都。皇帝本是我同窗好友,我尚且不願意,親自去拜見陛下。我怎麽會去,拜見陛下的臣子呢?’

    子陵的傲氣,由此可知。

    侯子道希望子陵,能夠寫下一封書信,他好回報君房,以便好去交差。

    子陵推辭說:‘我的手不能書寫。’

    莊先生就丟過去一片竹簡,交給侯子道,順口說了幾句,叫他寫上拿回去交差:

    ‘君房先生:

    你做了大司徒,這很好!很好!恭喜!恭喜!

    如果你幫助君王,為百姓做了一係列大好事,那麽我們大家,都非常高興。

    如果你隻知道一味討好君王,阿諛逢迎,貪求榮華富貴,對君主的錯誤主張,也一味曲從,就難免會受到腰斬頸斷的極刑。

    不顧百姓死活,可是天下罪人,那可萬萬使不得。這句‘懷仁輔義天下悅,阿諛順旨要領絕’,就是我的回話。

    侯子道嫌莊先生的言語太少,希望子陵,再多說一些。

    子陵又大笑起來,開玩笑地對侯子道說道:

    ‘侯先生,你又不是上街買菜,還講什麽價錢呢?你要那麽多話,有什麽用呢?’

    子陵的脾氣,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侯霸的麵子,有些過不去了,就在朕的麵前,不住地抱怨子陵,說莊先生壞話。

    朕隻好笑著回答侯霸,消解侯霸的怨氣道:

    ‘大司徒啊:

    朕十分了解子陵這個人,莊先生就是這樣的倔脾氣,實乃狂奴故態也!’

    朕當天就再次親自前去看望子陵。照一般規矩,應該是子陵遠迎朕躬才是。

    子陵卻對朕不理不睬,莊先生依然躺在床上,假裝睡覺養神,不理會朕。

    朕走進去,看見這幅情形,心裏並不生氣。這才是真正的子陵啊!莊先生的脾氣,可一點沒改。

    朕上前,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子陵的肚子,輕聲問莊先生道:

    ‘唉,子陵老友,你難道不念舊情,不能幫助我劉文叔,治理國家、安撫百姓嗎?’

    莊光又假裝睡覺,不理睬朕。

    過了好一會兒,莊先生才睜開眼睛,端詳著朕說道:

    ‘從前,唐堯道德高尚,但巢父洗耳。陛下現在是高瞻遠矚,英才濟濟,要我這老朽,去幹什麽呢?

    人各有誌,陛下沒有必要,讓我這樣的駑鈍之才,強迫為官,為朝廷效力啊!’

    朕了解子陵,知道莊先生決定了的事,是不會隨意改變的。朕隻好說:

    ‘子陵啊,朕竟然不能使你順從嗎?’

    子陵還是沒有答應。朕沒有辦法,隻好另找話題。朕與子陵敘舊,回憶當初同學時的情形,朕從容問子陵道:

    ‘子陵啊,劉秀與昔日相比,究竟怎麽樣啊?’

    子陵不肯拍朕的馬屁。他緩緩地與朕開玩笑說道:

    ‘陛下比起過去,身體稍微胖了一點。比起往日的表現,看起來,似乎多多少少,還有點兒長進!’

    聞聽子陵的難得的恭維,朕拍掌哈哈大笑了起來,邀請子陵一道閑談。

    晚上,子陵與朕,在南宮歇息。

    子陵坦然酣睡,故意鼾聲如雷,就像昔日那樣,將腿壓到朕的肚腹之上。

    第二天,太史入奏:‘客星觸犯禦座,情狀甚為急迫!’

    朕知道太史,是想借機,開開朕的玩笑,拍拍朕的馬屁,逗得朕的歡心。

    朕於是笑著回答道:

    ‘朕與故人子陵共睡,難道天帝神靈,也有感應嗎?’

    朕一夜未回內宮,左右侍從,很是擔心。

    朕輕描淡寫地向大家解釋道:‘別害怕!朕是與故人子陵呆在一起,沒有什麽危險的!有劉安陪著呢!’

    左右侍衛這才放心。

    就這樣,朕與子陵,談道論舊,聊了好幾天。

    朕依然想任命,子陵為官,授給他諫議大夫一職。可莊先生仍然一力拒絕,隻願意歸隱富春山(今桐廬縣境內),耕讀垂釣,不願意做官。朕也隻好不再強求子陵!

    朕稍稍欣慰的是,好在現在,天下太平,也有朕的一點功績,朕隻好讓子陵回去,讓子陵繼續享受,他的快樂逍遙的隱居生活,安享太平。

    朕也很有些羨慕,子陵過的那種閑雲野鶴,自在與逍遙的日子啊!”

    劉秀有些惋惜地歎道。

    “陛下啊,你的寬闊胸襟,博大胸懷,真是令臣妾,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麗華言笑盈盈地對劉秀說道。

    “臣妾與陛下也有同感啊!像子陵先生這樣,不貪慕富貴榮華的人,實際上就是陛下最可信任的人啊!

    至少,像子陵先生這樣,不貪慕富貴榮華的人,他不會為了高官厚祿,富貴榮華,而去出賣他人。這正是陛下一力提倡的氣節啊!”

    麗華總結道。

    “是啊,麗華啊!朕覺得你的性格,其實也有些像莊先生那樣執著啊!

    麗華,你還記得嗎?當初你深深地打動朕的,叫朕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就是你對朕的真誠感情,沒有一點虛榮、一片赤心啊!

    朕永遠記得那一年,朕剛剛從太學歸來的那些日子,朕正處於窮愁潦倒之中,有些萎靡不振,灰心喪氣。

    正是麗華你發自內心,對朕沒有摻雜任何利益,十分純真、一往情深的感情,才讓朕覺得,擁有你,是朕一生最大的快樂幸福啊!

    從那一天開始,朕就對天發誓,朕一定會報答你的真情厚意!”

    劉秀身份動情地對麗華說道。

    麗華含情脈脈,看著自己的夫君,若有所思,已經忘記了孩子們歡樂的笑聲。

    此時,不僅僅是皇宮內歡樂的笑聲一片。皇宮外,好消息也不斷傳到東都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