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到達避暑行宮
字數:9831 加入書籤
轉眼間,三日的時間便過去了。
“婉寧,你可將東西都帶全了?咱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高芷蘭笑嗬嗬的走到景仁宮門口,對著剛走出來的蘇婉寧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身衣服看著倒是比之前看著舒服了許多,讓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蘇婉寧淺笑著點了點頭,“這身布料是紗製的,非常清透涼爽。”
高芷蘭繞著蘇婉寧繞了兩圈,這才笑著輕輕頷首,雙眼亮晶晶的。
“你這布料還有多的嗎?我也想來幾匹回去做衣服。”
蘇婉寧笑著搖了搖頭,“咱們到了避暑行宮後,隻怕芷蘭姐姐又不喜歡這衣服了呢。”
高芷蘭哈哈大笑,“你說的也對,興許本宮又覺得你這衣服實在是過於飄逸,冷颼颼的穿著不舒服呢!”
蘇婉寧笑著攬住了高芷蘭的胳膊,笑嗬嗬的回頭吩咐蘭兒。
“海嬪就交給你去照顧了,不管是吃喝嚼用任何東西,必須過了你的檢驗才可以,不管何事你都不可離開海嬪的身邊,明白了嗎?”
蘇婉寧說完話,周嬤嬤走了過來,將皇帝給的聖旨與太後娘娘給的懿旨都遞到了蘭兒的手中。
蘭兒高高捧起手中的兩道旨意,嚴肅且認真的開了口。
“奴婢定然不會辜負主子所托,定然會以生命保證海嬪娘娘及其腹中小主子的安全!”
蘇婉寧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蘭兒你一向都是個穩重的姑娘,你辦事本宮最是放心不過。”
“本宮不在宮裏這段時日,整個景仁宮就都交給你去管了,等本宮回來再給你論功行賞。”
“咱們景仁宮的宮人都是念過一段時間書的,若是有什麽事情或是想要什麽東西,便寫信給本宮。”
“本宮同皇上說過了,會留一個固定送信的人在咱們宮外候著,且後院還養了幾隻信鴿,方便你傳遞急切的消息。”
“本宮不在宮裏這段時日,海嬪便住在咱們宮裏,景仁宮大門緊閉,不許任何人隨意走動。”
蘇婉寧也不想把自己宮裏的人都關禁閉,但她也沒辦法,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宮裏的人出去轉一圈後,身上會不會沾染上什麽不該沾染的東西。
畢竟宮裏的毒物五花八門的,若是因著幾個人身上沾染了不同的氣味或是物品產生了化學作用,隻怕海嬪這一胎依然保不住。
唯一的一個方法,就是管好自己宮裏的人。
且蘇婉寧考慮過景仁宮的布局,早早就命人準備了裝滿水的大水缸放在各個角落,又吩咐自己宮裏的宮人嚴防死守。
皇帝也給蘇婉寧派了暗衛在暗裏盯著,確保整個景仁宮萬無一失。
但蘇婉寧不知道的是,皇帝比她更在意景仁宮的安全。
全景仁宮所有人,無論是海嬪這樣的妃嬪,還是如蘭兒、果兒、周嬤嬤和小風子這樣的宮人,一律都有專人盯著。
如今的景仁宮所有宮人的心都是放在一起的,沒有人會覺得跟著蘇婉寧這樣的主子不值得。
因為,景仁宮有異常心思的人都已經被弘曆私底下給處置幹淨了。
隨著皇帝坐上馬車,皇家浩浩蕩蕩的隊伍終於離開了皇宮,朝著避暑行宮的方向漸行漸遠。
傍晚,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陛下,咱們到了。可是要現在去飯廳用晚膳?”
弘曆有些疲乏的瞧了瞧,輕輕擺了擺手。
“母後與婉寧此時怕是也累了,就算是用晚膳也是強打起精神來。”
“吩咐下去,明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用晚膳,今日便各自去各自的院落休整,朕就不讓他們出來立規矩了。”
李玉忙要躬身退下,便聽弘曆再度開了口喚住了他。
“李玉,你等等!記得提醒朝臣們明日早朝正常,隻不過換個地方。”
等到弘曆將他們明日要上早朝的點確定下來,又說了明日的安排後,李玉這才緩緩退了下去。
另一邊。
蘇婉寧下了馬車輕輕揉了揉自己因為坐的時間太久而有些酸疼的腰,笑著走到皇太後鈕祜祿氏的馬車前,笑著掀開了馬車簾子。
“母後,咱們到了。您慢慢下馬車,臣妾扶著您。”
皇太後鈕祜祿氏本來有些疲乏的身子因著蘇婉寧這一笑舒坦了許多,再一聞到清爽的涼風中帶著的花香,更是覺得身子輕快了不少。
扶著蘇婉寧的手臂慢慢起身下了馬車,這才任由蘇婉寧扶著朝皇帝的方向走去。
“母後,兒臣與婉寧帶您去您要居住的院落,您也看看那個環境您可還喜歡?”
蘇婉寧笑著點了點頭,“若是母後不喜歡那個環境的話,臣妾馬上派人重新布置一個院落出來給您住。”
皇太後鈕祜祿氏笑著拍了拍蘇婉寧的手,“哀家都行,隻要不是在宮裏那樣的深宅大院如牢籠般的地方關著,哪怕是漏風漏雨的茅草屋也是住得的。”
話雖是這般說,蘇婉寧還是同弘曆一左一右扶著太後朝著目的地走去。
因著皇帝與太後先行離開,眾妃嬪也不好各自跟著引領她們去各個院落的方向走,而是乖巧的都跟在太後、皇帝及純妃蘇婉寧身後。
沒一會兒,便來到了太後要居住的院落。
隻見滿院都栽滿了早已不是這個時節還在盛開的蘭花,芳香陣陣讓所有人都驚歎不已。
轉個彎過了個遊廊,入目又是一片鬱鬱蔥蔥,長相極佳的墨竹。
微風吹過,竹葉簌簌作響,竹子的幽香也隨著微風飄到了每個人的臉上與鼻尖,倒是讓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有了解乏的感覺。
皇後富察韻月都不由讚歎出聲,“純妃妹妹好靈巧的心思,本宮倒是沒想到院落還可以這樣設計。”
這邊富察韻月誇著,高芷蘭難得的附和皇後跟著淺笑點頭,嫻妃一如往常沒什麽表情變化。
幾人又轉過了一個轉角,終於走到了太後要居住的地方。
隻見滿院開滿了大朵大朵的各色菊花,尤其以綠菊與金菊最為錦簇,開的極為燦爛,讓人看了就覺得自心底往外透著舒暢之感。
蘇婉寧笑而不語,隻給了果兒一個眼神,果兒乖巧的快行了幾步,緩緩推開了內室的門。
“太後娘娘,小心腳下。”
太後鈕祜祿氏笑著點了點頭,走進屋子的一瞬間,眼淚毫無預兆的便順著保養精致的臉頰緩緩落下。
就連皇帝弘曆的眼神裏都寫滿了不可置信,雙眼難掩震驚的盯著淺笑著的蘇婉寧瞧。
“婉寧有心了,哀家謝過你的用心。”
原來,蘇婉寧知曉太後鈕祜祿氏從前的行事作風與性格,知道太後是個不喜歡約束的。
且蘇婉寧與太後出宮一段時間,不管是與太後在寺廟祈福的時候,還是借著祈福的名號遊山玩水的時候,那麽久的時間蘇婉寧對太後了解的更加詳細了許多。
按照自己腦海裏對太後的了解和喜好分析,蘇婉寧重新對太後此次避暑要居住的房間做了調整,加了不少十幾年前的物件兒進去。
又按照太後擺放物品的規律與太後的性格,增添了不少新樣式的東西。
如此一布置下來,倒是與尚未出閣時的太後鈕祜祿氏娘家居住的小院落像了十之有九。
見太後雙眼很快便紅了起來,蘇婉寧有些欣慰且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的同時,心裏也有些心疼鈕祜祿氏這個慈祥的老太太。
“母後莫要如此,若臣妾早知道這樣做會讓母後紅了眼睛,臣妾說什麽也不會準備這樣的驚喜。”
“若是母後因此傷了自己的身子,臣妾真真兒就成了罪人,這輩子都將會寢食難安了。”
皇太後鈕祜祿氏笑嗬嗬的輕輕拍了拍蘇婉寧的肩膀,又將蘇婉寧的手緊緊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裏。
“你這個丫頭真是不知道讓哀家怎麽說的好。”
轉頭又用另一隻手拉住了弘曆,將兩人的手都往一塊兒放了放,隨後輕輕拍了拍弘曆與蘇婉寧握在一起的手。
“你們兩個人一直好好地就是對母後最大的孝敬,母後希望你們兩個人這一生都能如此相知相持,相輔相成。”
這話聽在高芷蘭的耳朵裏是再正常不過的,聽在富察韻月的耳中也不會引起富察韻月的反感了。
反而是跟在後麵的一眾小妃嬪們都覺得不可思議,隻覺得皇後的麵子又掛不住了。
嘉妃金氏麵帶擔憂,偷偷用眼神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皇後,心底暗暗搖頭,擔心蘇婉寧會因此得了皇後的嫉妒而遭到皇後的報複。
嫻妃輝發那拉氏則似有若無的眯著眸子看著皇後富察韻月與貴妃高芷蘭,心底暗暗盤算著什麽、
反觀蘇婉寧沒什麽表情,隻輕笑著點了點頭。
原本蘇婉寧是想著無論如何都要給皇後留些麵子的,直到皇後像是醒悟了一般不再爭寵後,蘇婉寧才漸漸忽視了皇後對於弘曆的在意程度。
如今的皇後富察韻月也有了不小的成長,隻覺得皇帝弘曆不是她一個人的夫君。
她出了有個正妻的名頭,實際上的自己什麽都沒有。
人啊,無論如何還是活在當下的好。
若是自己的日子過得自己都覺得艱難,又有何好過的呢?左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等到太後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後,才終於想起了一眾妃嬪還在自己的院子裏站著。
“時辰也不早了,你們便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如今咱們都在行宮裏避暑,晨昏定省的事情暫且放一放,你們也好放鬆些好好玩上一玩。”
眾妃嬪們自然千恩萬謝,隨後按照位分大小緩緩退了出去。
蘇婉寧也打算就勢離開,將時間完全的交給皇太後鈕祜祿氏與弘曆這對母子倆。
“婉寧丫頭你留在哀家這裏吃完飯再回去,左右你的院落離哀家的院落也不遠。”
皇後富察韻月與貴妃高芷蘭都是極有眼色的,自然不會做那不長腦子的事情。
奈何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人會成為意料之外,非要攪和一番才知道什麽叫甘心。
“太後娘娘,純妃娘娘也該回去歇著了。畢竟皇後娘娘都沒留在此處侍候您與皇上用膳呢。”
富察韻月在心底暗暗罵她,隻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出來一些能夠扭轉眾人的好印象一舉被這個蠢貴人給打散了。
那小貴人說完話後見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不太對,有些茫然的朝著皇後富察韻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不要緊,直接把自己的臉給嚇白了。
隻因為皇後富察韻月的神色怎麽看都不像是看活人的,而是帶了三分嘲諷,三分譏誚和四分悲憫。
“薑貴人言行無狀,著即刻返回皇宮,入冷宮好好反省。”
“等到朕什麽時候啟程回京,什麽時候提審。”
薑貴人這才慌亂的看了一眼蘇婉寧,二話不說跪下就磕起了響頭。
“純妃娘娘!還請幫妾身求求情啊!”
“妾身嘴快習慣了,倒是忘了這是個什麽場合,忘了是在哪裏說話了!”
“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也不是有心的,還請純妃娘娘幫妾身求求情啊!”
“妾身不想進冷宮,那冷宮裏麵沒有好人能夠走出來啊!”
薑貴人這番話一說完,皇太後鈕祜祿氏的神情瞬間變得不好看起來。
“皇帝六歲那年,哀家被打入過府邸的冷苑,皇帝也隨哀家住了冷苑。”
“皇帝的祖母隻是個窮苦的辛者庫宮女出身,剛剛成為後宮妃嬪時,也是在冷宮住過三年五載的。”
“皇帝的曾祖母孝莊老祖宗初入宮時,也是被打入過冷宮的。”
“你一個小小的貴人,竟然敢當著哀家的麵大不敬,看來你是覺得自己脖子上頂著的這顆腦袋太沉,想讓哀家幫你摘下來輕快輕快啊!”
薑貴人的臉色隨著皇太後所提到的一個個人而變的愈發慘白,此時的臉色竟然已經泛起了青灰之色。
蘇婉寧本打算為薑貴人求情的,可一想到薑貴人說的那些話,饒是心底柔軟了許多,也還是忍住了求情的衝動。
蘇婉寧知道自己是個極容易心軟的人,可自己的心軟也要看是給誰才好。
若是給了一個白眼狼,那就會出現農夫與蛇的真實版故事了。
更別提後宮的女人們沒有幾個省油的燈,隻怕這次不把薑貴人弄怕,不讓其他人被震懾,隻怕這樣的事情後麵還會有,且不會少隻會更多。
蘇婉寧沒有吭聲,倒是讓皇太後輕輕放鬆了許多。
等到薑貴人被拉走了,其他人也被攆走了,皇太後鈕祜祿氏才笑著握緊蘇婉寧的手朝裏麵走去。
“你這孩子終於是讓哀家看到成長了,今日這番不作為做的很對。”
“別人都蹲到你頭上出恭了,你還要主動送紙才是傻子行徑。”
“那薑貴人如此行事,其他人見了自然也會注意到與你作對的下場。”
“這樣一來,哀家便不會擔心有人對你不利,也不必擔心她們會轉頭對付你的孩子們。”
“皇帝的孩子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的已經不多了,哀家與皇帝都無法承受再次喪失孩子的打擊了,婉寧你可懂?”
蘇婉寧輕輕點了點頭,心底無奈歎氣。
該怎麽提醒皇帝,近親不能結婚呢?
要知道清朝皇室為了保持血統純正,十個裏麵有九個都是沾親帶故的。
有多少是皇帝娶了自己姑姑的女兒,還有多少皇帝是娶了自己親姐姐的女兒的?
這樣的近親聯姻,孩子的存活率本就低。
蘇婉寧也沒法告訴他們,一切都與基因有關。
畢竟就連她也沒法告訴他們什麽叫基因,什麽叫染色體。
“母後您放心便是,臣妾定然會陪著孩子們安安穩穩的長大,絕不會讓孩子們出現任何閃失。”
皇太後鈕祜祿氏笑著拍了怕蘇婉寧的手,又低聲囑咐桂枝。
“你親自去將婉寧院裏的孩子們都喊過來,讓他們陪著哀家與皇帝一起用膳。”
“這幾個小家夥兒哀家一日看不到都想的要命,今兒坐了一路馬車,看不到他們還有些擔心呢!”
桂枝笑著領命離去,沒一會兒便看到桂枝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後麵跟著一個穿著侍衛服裝的男人。
隻見那男人渾身濕噠噠的,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兒。
蘇婉寧瞳孔猛然睜大,連忙起身朝著侍衛的方向走去,心疼無比的看著那還在發抖的小男孩兒。
“永璋!永璋你睜開眼睛看看母妃啊!”
桂枝也顧不上別的,忙將自己遇到的事情說與皇太後與皇帝聽。
“奴婢聽從太後娘娘的吩咐,去隔壁純妃娘娘的院子裏接小主子們來此用晚膳。”
“誰知剛過去,便看到了一個全身上下包裹的密不透風的女人伸手將永璋阿哥抱起來直直的往水塘裏麵丟。”
“還好有這位侍衛在,不然永璋阿哥真就凶多吉少了!”
沒一會兒,果兒也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開了口。
“奴婢將那犯事的宮人狠狠咬了一口,還拿出了主子交代的隨身攜帶的匕首將其大拇指削了下來!”
“那宮人定是沒走遠,還請主子派人速速去查!”(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