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的新娘_第52章 鬧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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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進入樺林小區的大門,有三條路可以通往陸晨租住的樓房,這天黃昏,另外兩條路都被施工圍擋給堵住了,現場立起了施工禁行的牌子,這是大金鑼的手筆,小區居民對這種搶修式封堵習以為常,特別是剛剛裝修入住的時候,這種事情尤其多。
小區物業負責人已經下班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知道封堵道路不是物業所為,也是明天的事了,大金鑼不是第一次堵人,有的是經驗。
隻剩下一條路通往七號樓,這條路要經過一條葡萄走廊,這是一條防腐木長廊,兩麵長滿了葡萄藤,葡萄藤外是鬱鬱蔥蔥的林木,是最佳的伏擊地點,大金鑼在黑道上多年,熟知很多暗算手段。
大金鑼的計劃是這樣的,小區門口有人蹲在車上放哨,一見陸晨回來,就打電話通知裏麵的人準備,葡萄走廊裏的戶外椅上坐著一個小弟,等陸晨進入葡萄走廊,這小弟就上前搭訕說:哥,能借個火嗎?
不論陸晨同意還是不同意,隻要注意力在這人身上,後麵就有人從葡萄藤後竄出來,朝陸晨身上捅兩刀,捅完趕緊跑,陸晨死不死聽天由命,總之大金鑼的麵子回來了。
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全無法防禦,隻能坐以待斃。
而且葡萄走廊裏並不隻有這一波人,胡明帶著兩個小弟來到小區,一進大門看到左右兩分的小路都被施工圍擋堵死了,隻剩中間公園步行路通往七號樓,喜不自勝,他決定埋伏在葡萄走廊盡頭一側的太湖石下麵。
胡明確實跟著道哥混過,所謂的道哥,名叫梁長道,連大金鑼聽了他名號都瑟瑟發抖。胡明曾是道哥一名小弟,跟著道哥捅過人倒是真的,不過一次捅六個,就沒人證實了,後來梁長道嫌胡明不可靠,便不再用他,他就自己混街了。原來這些道上混的大抵分兩種身份,一種叫街上的,一種叫跟人的,所謂街上的,都是小打小鬧,憑著自己好勇鬥狠,吃一片場子,他們沒有大的財路,跟人的就是指跟著大哥的,大哥有大財路,但小弟分的不多。
像胡明這種人,要嘛一輩子籍籍無名,要嘛一次做下驚天大案,這種人表麵不狠,甚至有些羸弱,一看就不是機靈人,甚至還有些呆滯,但這類人衝動起來,是從來不考慮後果的。
他們暗算人的技巧簡單直接,在黑影裏悄悄追上目標,袖子裏的刀子就已經捅上了。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孩,黑道火拚的時候最忌諱這種人,三個人悄無聲息近身之後幾乎是無敵的,可以踹倒一個,但防不住三個,這就是豺狗戰術。
三方都用望遠鏡對七號樓2單元401做了詳細的觀察,確定屋內沒有人,晚上一定回來。
即使陸晨能飛過這兩道砍兒,還有陳鐸躲在入戶門樓梯下麵,他的計劃更絕,藏在一樓樓梯下麵的陰影裏,密切盯著入戶門,等到陸晨進門,拾級而上,陳鐸都不用出來,直接用裂石花粉噴樓梯,樓梯會裂開,陸晨會掉下來,繼續噴霧,陸晨整個化成一堆泡沫。
三道生死線,不知情的陸晨一道都跨不過去。
……
陸晨帶著秋飛白來到鮮跟頭海鮮館,是想問問老板娘蕭夢貞有沒有聯係點河下生意,上一次吃飯,蕭夢貞口口聲聲說可以聯係生意,她認識人多,有些人被異事困擾很久,都找不到解決方案。
郝瘸子是衝著老板娘的浪勁兒來的,二傻子和秋飛白才是真正的食客。
蕭夢貞一見陸晨進門,渾然忘記了上次差點弄死陸晨的事,浪勁兒又湧了上來,雙目迷離的盯著陸晨說:你身邊的妞換的可真快,過個年的功夫,又換了一個?這個和上一個一樣俊!
說的秋飛白愣愣的看著陸晨和蕭夢貞,以為碰上了流氓,陸晨慌忙說:你胡說什麽,這是個一般朋友,有小包間嗎?我這朋友不大願意在大廳。
蕭夢貞用菜單拍了下陸晨前胸,拋了個極騷的媚眼說:別人來沒有,你來還能沒有嗎?
說話間斜扭著胯把陸晨等人帶進一個小包間,小包間正對著大海。
剛一落座,花簾月給陸晨打電話說:文教授忽然叫我和王小呆一起去實驗室熬通宵,說是要研製什麽落塵果,到底怎麽回事?
陸晨問:你身邊有人嗎?說話方便?
花簾月道:身邊沒有人,你說吧。
陸晨把秋飛白的事情和花簾月簡單一講,花簾月倒沒太驚奇於落塵果,畢竟是暗三門裏人,對暗三門手段還是有些見識的,但對秋飛白身世深表同情,覺得她父母實在太過分了,有些農村女孩太悲慘,簡直令人發指。並囑咐陸晨要收留秋飛白,別讓她再流離失所,欠錢的事情好說,文教授付了款最好,一時付不了款,花簾月會想辦法,不就十幾萬塊錢嘛,都不是事,關鍵要勸秋飛白想開,千萬別尋了短見什麽的,人生在世,到秋飛白這份上,心理如果再脆弱點,真承受不住。
陸晨也從電話裏聽明白了,自秋飛白給文教授發了落塵果的製作教程,文教授就緊急召喚得意弟子——王小呆和花簾月,一起去實驗室製作落塵果,一旦做成,將會衍生出太多下遊新產品,比如製藥行業,完全可以將藥物成分合成在水果中,這樣就不會有兒童討厭吃藥了,總之生物技術領域應用廣泛,隻是目前還想不到。
陸晨語重心長的對花簾月強調說:你和王小呆要盡量不讓文教授應用這個技術,一旦應用,暗三門裏人會知道的,引起很多麻煩,你應該比我清楚。
花簾月道: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做成落塵果,我和王小呆從生物技術的禁忌角度給文教授灌迷魂藥,保證他不再碰這個領域。文教授我們還是了解的。
陸晨道:拜托了。
花簾月道:跟我還客氣什麽。
雙方掛了電話,彼此都有種怪怪的感覺,經過了十幾天的朝夕相處,一起打過兩場架,陸晨和花簾月儼然成了熟人,很多不方便給外人講的東西,兩人聊起來,同心合意。
不一會蕭夢貞進來,對大家說:今天你們不用點菜了,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這頓飯我請,權當你們陪我喝點,順便給你們說單生意,這單生意我是有想法的,因為還沒想好怎麽弄,遲遲沒給你們打電話。
蕭夢貞確實有一單適合陸晨的生意,但他沒有主動聯係陸晨,她知道陸晨這幫人早晚會來吃飯的,陸晨等人主動問起有沒生意,和自己上趕著送,談分潤時是兩個概念。要不怎麽說做大事一定得耐得住寂寞呢。
郝瘸子說:什麽事你直接說,我們都能辦得了。
蕭夢貞一邊給客人拆餐具,一邊說:我知道你們有真本事,所以這事得慢慢聊,不急,先喝酒。
上次二傻子吃飯把蕭夢貞看傻了,知道二傻子飯量,不是一般人。這次先上了一大盆醬牛肉,不能讓二傻子先吃海鮮,不是貴賤的問題,二傻子剝起牡蠣,能吃一晚上,不論吃多少,而是論吃多長時間,可以一直在吃。
秋飛白坐在桌上,顯得很拘謹,她幾乎沒到飯店吃過飯,上班的經曆中,開小叉車壓根沒有飯局,做小出納時,第一次部門聚餐,財務主管就提出送秋飛白回家,對秋飛白動手動腳,秋飛白跑了,第二天就告到了總經理那裏,總經理是個女的,差點把財務主管給開了,全公司都知道秋飛白傻白甜,但是不能碰。自此再也沒有外出參加飯局的機會了。
秋飛白看著桌上眾人,蕭夢貞騷的像狐狸精進城,二傻子黑鐵塔一樣,牛肉到口連嚼都不嚼,郝瘸子還沒吃飯就叼著根牙簽,流裏流氣,在椅子上脫了鞋摳著腳丫子,滿口膻氣詞兒,賊眼滴流亂轉,好歹陸晨正常點,帥氣的外表下,又好像深藏手段,隱隱有出手就致命的狠勁兒,這幾位放哪裏都是別人注目的焦點,於是秋飛白選擇不說話,她心裏一陣感慨,原來暗三門江湖是這樣的。
蕭夢貞雖不是暗三門裏人,卻是個市井老江湖,她從第一眼見到陸晨這幫人,就斷定陸晨能掙邪錢,看人不走眼的。
等海鮮鋪了一桌子,三瓶啤酒下肚,蕭夢貞開始了正題,她酒後騷勁兒忽然消失,一本正經的大倒苦水,無非這麽多年一個女人操持家業,多麽不容易。
她原話是:這兩年經濟不好,都在勉強維持,去年虧了十幾萬,今年一開年,客人就銳減,旅遊的人少了,出來談事的人也少了,看見葫蘆知道瓢,今年還不如去年光景,五個廚師,一個會計,六個服務員,給誰少一分錢,人家都不伺候你,人工、食材天天漲價,你一道菜敢漲兩塊錢,人家就說你不實惠,回頭客就能看著見少,這年頭開飯店連片菜幫子都得算好了醃鹹菜,哪裏算計不到,準賠錢。
郝瘸子是渣男中的人精,一聽就明白什麽意思,便道:你先說說你要介紹的生意是怎麽回事,我們看看能不能辦,能辦的話,不就是給你抽幾成利潤的問題嗎?都好說。
蕭夢貞道: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有一個朋友,在海邊買了套海景別墅,一漲大潮的時候,老聽見地下室裏有女人唱歌,你們說這是鬧鬼還是鬧海妖啊?
陸晨一聽來了興致,斬釘截鐵兩個字:能辦!
蕭夢貞笑道:我就喜歡你這痛快勁兒,能辦就好,先喝酒,酒後不談生意,隻談感情,明天細說。
把陸晨和郝瘸子急壞了,別看蕭夢貞騷的骨頭都快酥了,說事拿捏分寸,吊人胃口,掌握進度,察言觀色,那是爐火純青,她要對方心甘情願的多分她錢。
於是乎推杯換盞猜拳行令,世界上喝酒玩的東西,沒有蕭夢貞不會的,到最後真的隻談感情了,陸晨一口一個姐叫著,蕭夢貞叫弟弟之聲讓人聽的耳朵直癢癢,那酥麻勁頭就像是在耳朵裏塞了黃金棒。
秋飛白端著杯飲料,仿佛以上帝視角看著眾人,除了她沒喝酒,四人都喝高了,二傻子已經一斤白酒下肚,陸晨踩著啤酒箱也得十瓶開外了。
五個人喝到晚上十二點,還興致盎然,算是酒壇子遇上了酒簍子,到最後純粹講笑話喝酒。
陸晨午夜不歸不要緊,可苦壞了三波暗算他的人馬。
陳鐸從天一擦黑就躲在一樓樓梯底下,五六個小時過去了,腿腳酸麻,七點多種的時候上去幾個男女,他看的清清楚楚,沒有陸晨,之後連個鬼影也沒有,難道他晚上不回家?還是已經消無聲息的上了樓?不行,該出去看看了,腿都蹲木了,先站樓下看看401燈亮沒亮。
葡萄走廊的中間位置,兩邊花木茂盛,雖然冬天花葉凋零,但夜色下一叢叢的枯枝,是絕佳藏身之處,裏麵趴著四個人,大金鑼和他三個小弟,四人手腳也都凍木了。
葡萄走廊盡頭一側,有幾塊太湖石,太湖石下藏著三個人,是胡明帶著他兩個小弟。
胡明和大金鑼距離四五十米,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時間一長都乏了,陳鐸剛出來時,兩幫人竟誰也沒注意,等到陳鐸仰著脖子向401觀望,大金鑼忽然看見了陳鐸,他推了下快睡著的一個小弟,壓低聲音說:目標出現了,沒錯就是他!
陳鐸無論在身高還是體型上,都像極了陸晨。
大金鑼小弟也壓低聲音說:可小區外的弟兄沒打電話。
大金鑼道:那倆小兔崽子可能早睡著了,回去再收拾他們。上!
大金鑼和三個小弟從花叢裏躥出,輕步走出葡萄走廊,其中一個小弟上前,迎著陳鐸快步走來,一邊走一邊說:哥們能借個火嗎?
陳鐸不耐煩的對來人說:我不抽……
煙字還沒出口,陳鐸隻覺身後一涼,噗的一聲,有刀子刺中自己,他情急之下,回身打開了青竹筒。
與此同時,胡明三人聽見動靜,袖中藏刀,朝聲音方向躥了過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