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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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田陣平站在橋邊。這時正值黃昏,&nbp;&nbp;落日的餘暉為河岸鍍上一層金邊。

    這種時候臉上的墨鏡很好的掩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就這樣獨自站著,保持著一個動作。

    哪怕距離聽到那個消息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nbp;&nbp;但鬆田陣平仍然感覺自己恍若置身於夢中一般。

    那個家夥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

    鬆田陣平握著護欄的手突然用力,牙關死死的咬緊。情感上想要極力否認,但該死的理智卻告訴他。在直麵那樣的爆炸中,無論是誰都絕無生還的可能。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nbp;&nbp;鬆田陣平沉默的點燃一支煙,&nbp;&nbp;深深的吸了一口,&nbp;&nbp;然後盡數吐出。

    在這裏站著,看著這條河,這條有可能會成為月岡路人葬身之地的河。

    有可能,&nbp;&nbp;是的。

    鬆田陣平到現在也沒有承認那些人給出的說法。

    “抱歉,&nbp;&nbp;經過打撈我們隻在河底發現被炸毀的車輛。並沒有發現月岡警官”警員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鬆田陣平臉上的表情。“或者是月岡警官的屍體。”

    聽到這樣的話,鬆田陣平也隻是低低的笑了聲,&nbp;&nbp;“既然沒有那家夥的屍體,&nbp;&nbp;那不正代表這他現在還活著?”

    說完沒有在乎其他人同情的眼神,&nbp;&nbp;大步的離開了警視廳。

    沒有想幹的事情,&nbp;&nbp;也沒有想去的地方,就這樣茫然的站在大街上。鬆田陣平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憤怒。

    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nbp;&nbp;這股憤怒在鬆田陣平的心裏燃燒,無法被熄滅。這團火是對下落不明的月岡路人,&nbp;&nbp;是對導致月岡發生事故原因的罪犯,&nbp;&nbp;還有對這係列事情無能為力的他自己。

    就這樣走著走著,&nbp;&nbp;鬆田陣平就來到了月岡路人墜下去的那條河。

    這是一條寬且長的大河,&nbp;&nbp;一條無法望到底的大河。

    一根煙燃盡,在當鬆田陣平想掏出第二根的時候被人按住了掏煙的手。

    鬆田陣平側頭,按住他手的人,正是來找他的萩原研二。不過萩原研二按住鬆田陣平並不是來製止他吸煙的,萩原直接將鬆田陣平手上的煙抽過叼在嘴裏。

    “你自己沒煙嗎?”鬆田陣平白了搶他煙的萩原研二一眼。不過因為帶著墨鏡的原因,這一眼沒有很好的傳遞出去。

    “因為我的已經抽完了嘛。”萩原研二笑著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將煙點燃。

    “剛剛小陣平好過分。”萩原研二手撐著護欄朝鬆田陣平抱怨道:“竟然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做筆錄,自己就先跑了。”

    鬆田沒有接話,他沉默的抽完第二支煙。就在萩原研二以為這份沉默還要再繼續下去時。鬆田陣平悠悠開口問他:“你認為月岡路人他還活著嗎?”

    “當然。”萩原研二毫不猶豫的給出回答,看著朝自己猛的看過來的鬆田陣平,萩原感覺好笑。但嘴角的笑剛揚起又很快落了下去。

    “我的想法也和小陣平一樣。”萩原研二看著平靜無波的大河,想要透過它注視著什麽人。“既然沒有看見屍體,那麽我情願相信月岡他還活著。”

    “這條河那麽寬,尋找的時候難免有忽視的地方。”

    “而且,”說到這時萩原研二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他可是在捉弄你和小降穀後還能全身而退的羊駝騎士呀。”

    “別忘了。”萩原朝鬆田陣平眨了一個k,“我們的騎士可是會魔法的呀!說不定哪一天就踏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

    鬆田陣平也被萩原這種說法逗笑了,“那到時候我們一定不能放過他啊。”

    深知鬆田性格的萩原研二立馬比了一個ok,“放心,但下手可要輕點呀。”

    “當然。”鬆田陣平扯了扯嘴角,“我向來最知輕重。”

    ——————

    月岡路人感覺自己好像在飄在海上,但全身卻被烈火焚燒著,目光所及之處四周一片漆黑。起起落落的海將他舉高又落下,將他的靈魂和意識都攪沉一團漿糊。

    綿長而沉重的困意襲來,來不及睜眼的月岡路人又再一次陷入沉睡。

    十年前

    刺眼的燈光,穿著白大褂走來走去的人,和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味道。

    月岡路人在這樣的環境中睜開眼,他感覺自己的四肢被固定在一個平麵上。身體上麻藥的感覺還沒有過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博士,他醒了——”旁邊一個正在記錄數據的白卦人發現了意識逐漸清醒的的月岡,驚呼了一聲。

    被稱為博士的人從電腦麵前起身,他拿著一把小手電居高臨下的看著臉上一片茫然的月岡路人。

    月岡路人很緩慢的眨了眨眼,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一把重錘狠狠砸了一下,腦仁裏麵傳來一陣陣刺痛。在回憶裏搜索隻有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

    ‘我這是失憶了嗎?’月岡費力的回想,但都無濟於事。記憶裏什麽都沒有,他的名字,他從哪裏來他現在在哪裏他是否還有家人

    這些都無法被回憶起,現在剩下的似乎隻有一些最基本的能力。

    ‘往好處想,起碼他還能正常思考這些問題。’月岡路人苦中作樂的想,‘該慶幸的是,自己沒有直接變成傻子。’

    那個叫博士的人伸出手粗魯的扒開月岡路人半睜著的眼皮,還沒等月岡表現出不適。小手電的光就直射上月岡路人的眼睛。

    “唔。”月岡路人的眼睛因為直麵強光瞳孔豎成細長的模樣。

    看到月岡路人在光下反應的瞳孔,博士滿意的點了點頭,“應該還要再多實驗幾遍。”

    博士將手收回,用一旁下屬遞過來的濕布認真的擦拭了手後。向其它人吩咐,“等下把他和江花關在一起。”

    “那個孩子”下屬有些遲疑,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的他,臉上帶著一絲懼意。

    “你怕什麽?”博士看了害怕的下屬不屑的嘲笑道:“江花歌代的異能隻能通過接觸才能發動,如果不想死的話,就不要靠近他。”

    下屬不敢反駁博士的話,在這實驗室裏如果敢有人對博士的話有質疑,等待他的下場隻有被清理。

    月岡路人躺在平台,準確來說應該是手術台。他緊閉著眼睛,眼睛因為剛剛的刺激而流下生理眼淚。他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針對著的是這個滿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以及那個被稱為博士的男人。

    明明已經有十二歲的月岡路人身體卻過分的瘦弱,像一隻骨頭還沒有長硬的下雞仔。月岡就這樣被兩個人一路拎到了一間房中。

    有著十六道機關鎖的門被一道道打開,看著他們謹慎的模樣月岡路人感到好笑。

    在把月岡路人放在地上後,兩人就疾步離開,好像房內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月岡路人費力的用雙手將身體撐起,他抬頭看向四周房間,沒有開燈也沒有窗戶,以導致視野有些受影響。

    ‘剛剛他們是說這房間還有一個人’正當月岡路人疑惑還有一個人在哪裏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從肩膀上拍了一下。

    ——???

    月岡路人被這一拍嚇了一跳,他猛的回過頭對上一雙紫色的眼睛。

    “啊,被嚇到了嗎?”紫色眼睛的主人彎了彎眼,朝他伸出手。

    看到伸到自己麵前,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月岡路人遲疑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白手頭套稍稍用力就將月岡路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怎麽樣能自己走嗎?”白手套看著月岡路人臉上吃力的表情眨了眨眼,沒有等月岡回話就自顧自的說:“看在你這麽可愛的份上就幫你幫到底了,誰叫我是好心的白手套呢。”

    “誒?”,月岡路人的眼睜圓,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心裏想的?

    “因為你剛剛說出來了呀。”紫眼睛裏帶著笑意,白手套把他扶到沙發邊坐下,而後遞過來一杯水。

    月岡路人看著遞到麵前的水才感覺到嘴唇已經幹的裂出了血。

    “博士還真是過分,竟然連水也沒有給你喝嗎?”白手套在他旁邊坐下,嘴裏的話雖然聽起來是抱怨的語氣,但月岡路人偏偏在裏麵聽出一絲嘲諷。

    “你說的博士他是什麽人。”月岡有些局促的捏緊手中的水杯,雖然自己現在什麽也不記得。但心裏反射性的對那男人的厭惡,讓月岡路人感覺不安。

    聽到這個問題的白手套身上卻突然突然站起,他緊盯著月岡。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散發出一種讓人感覺害怕的氣息。

    月岡路人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向旁邊挪了一步。

    看到月岡路人動作的白手套臉上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凝滯,很快就恢複了原來剛開始的樣子。

    “不好意思。”白手套朝月岡路人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我隻是太、討、厭、他了。”

    白色套惡狠狠的磨了磨牙,“那個瘋子還沒有放棄那個計劃嗎?”

    月岡路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白手套不帶重複的詛咒著博士,完完全全忽視了旁邊還坐著的他。

    等到白手套罵爽了,他才朝已經看呆的月岡路人歉意的笑了笑,“既然你已經不記得了,那麽我重新介紹一邊,我叫江花,江花歌代。”

    “很高興認識你月岡路人。”

    月岡看著江花歌代伸出的手愣了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哪有人會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叫路人的呀?”

    “噗嗤。”江花歌代聽到立馬笑了出來,“其實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也問過你同樣的問題,”

    “很遺憾。”江花歌代拍了拍月岡路人的肩膀,“這個奇怪的名字是你自己給自己取的。”

    看著月岡路人臉上有些呆的表情江花歌代長長的歎了口氣。自己不過不在一段時間,孩子就被壞東西拉去做實驗,送回來時竟然變傻了怎麽辦?

    ‘那就將造成這樣原因的人全部清理掉吧。’看著乖巧模樣的月岡,江花歌代在心裏愉快的決定了。‘那群見不得光的惡心蟲。’

    江花歌代想起以前在博士櫃子裏翻到的照片,全都是一張張月岡路人瀕臨死亡的時候被拍下的,一共六張。這代表著月岡路人一共在博士手上死了六次。

    將動物的基因與人類的基因結合,這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江花歌代握緊拳頭,六張照片,說明博士已經進行了六次實驗。實驗的過程到底有多殘忍。花江不願意再想下去,當然這一切他都不會和月岡路人講。

    月岡沒有必要去知道一個快要死的人對他曾經做過什麽。

    看著已經陷入沉睡的月岡路人,花江歌代輕輕的為他蓋好被子。

    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個人給他的鑰匙,能夠打開這十六道機關鎖門的鑰匙。江花迅速打開門,躲過監控輕車熟路的跑出了研究所。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能給他和月岡路人帶來自由的人。

    在江花歌代關上機關門的拿一刹,本來已經睡著的月岡路人卻突然睜開眼。

    對於這場事件的終結其過程,月岡路人哪怕十年後也沒有弄明白。他隻記得有一天在房間裏看書的他突然聽到外麵一陣吵鬧。然後,這十六道機關為了防止他逃跑的門被打開——

    江花歌代渾身是血的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一把滴血的匕首,鋒利的刀尖上帶著一抹綠色。

    “月岡。”江花歌代隨意的將臉上的血擦幹淨,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是他見過江花歌代笑的最開心的一次了。“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裏了。”

    月岡路人感覺自己的手被江花歌代緊緊的握在手裏,他拉著他快速的跑出長長的通道。等停下時,月岡路人回頭看向身後的實驗室,那裏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

    “好慢——,你們終於出來了。”

    月岡路人這才發現這裏還有其它人,警惕的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少年朝他們走來,肩膀上還披著一件過分寬大的外套。

    月岡還注意到那個少年裸露在外的脖子、手腕上都纏上了繃帶。也許是一個超級繃帶愛好者吧?月岡路人的目光移到了繃帶少年的臉上,這個家夥甚至用繃帶將自己的右眼纏上難道是看不見了嗎?

    “看的見的哦。”像是猜出來他心裏所想的一樣,那位繃帶少年突然湊到他麵前,用手點了點自己用繃帶纏住的右眼,“你想要看看嗎?”

    “不,不用了。”看著越湊越近的繃帶少年月岡路人隻能一步一步的後退。

    “太宰治,你夠了!”江花歌代以一種雞媽媽保護雞寶寶的姿勢強行插入兩人中間。

    “切。”太宰治無趣的撇了撇嘴,“真是小氣呀江花————”

    太宰治把手被在腦袋後麵看著眼前著母雞護小雞的一幕,“真是令人懷疑。江花歌代,你是他的媽媽嗎?”

    “不承認也沒關係。”太宰治完全無視江花歌代握緊的拳頭,“我是絕對不會歧視你的。”

    “等等,歌代你冷靜。”月岡路人死死按住江歌花代蠢蠢欲動的拳頭

    太宰治被他們的動作逗笑了,噗嗤的笑了一聲。

    “月岡路人現在的你真是一點都看不出未來會變成那個樣子呀。”

    未來?月岡路人有些迷糊,未來的他是什麽意思?一旁的江花歌代則是眯起了眼,太宰治嘴裏說出的話總有一半可能是有意義的,還有一半是在胡扯。

    “江花你根本就沒有和他說吧?”太宰治一臉有趣的看著不知所措的月岡路人。

    這樣可不行呀,不快點成長起來的話,怎麽將來怎麽幫他呀。為了改變這兩個家夥的命運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

    “關於月岡路人的異能,研究所的來曆以及未來你們要加入的陣營,你通通都沒有跟他說吧。”太宰治孩子氣的扳著手指,一點一點的指出。

    月岡路人看著突然沉默的江花歌代,默默的抓緊他的衣袖。

    “我想知道。”月岡路人頓了頓,看向太宰治,“麻煩請告訴我吧!關於這一切。”

    “哎呀,江花你看看。這可是孩子自己要求的呀。”太宰治一臉無奈的擺了擺手,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月岡路人,六歲時因為救一隻狗意外被車撞死,當孤兒院準備將其下葬時原本死去的人卻睜開了眼睛,並且身上的傷口全部恢複。”太宰治看著突然頓住的月岡,輕笑了一聲繼續開口:“死而複活的你被其它人認為是怪物,以致經常成為他人發泄怒火的挨打對象。”

    “後來的你受不了這種生活於是逃了出來,但你遇到了更加惡心的家夥。你被他們收養,成為試驗品、好用的工具。”太宰治轉過頭看向後麵在烈火中熊熊燃燒的建築,以前這個見不得光的東西將在今天全部化為灰燼。

    “他們就是第七機關。”沉默已久的江花歌代終於出聲,“他們收集橫濱尚且年幼的異能者,以收養的名義,”說道這裏江花頓了一下,“如果不是孤兒,他們也有辦法讓他們成為孤兒。”

    “異能?”月岡路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我是異能者?”

    “是的,你的異能【溯回】。”江花歌代垂著頭,眼裏神色不明。“隻要身體還剩有組織你就可以無限次數的複活。”

    “哪怕心髒被貫穿,哪怕炸的隻剩下半具身體,隻要沒有化成灰燼,你都可以再次複活。”

    “似乎還挺厲害的樣子。”聽到這裏的月岡路人對他們口中的異能並沒有什麽概念,聽介紹感覺會是個不錯的能力。

    但,江花歌代的臉色卻不怎麽好。月岡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與其說不怎麽好,不如說是極其糟糕。

    “如果月岡是普通人就好了。”江花歌代低下頭看著自己帶著白手套的雙手,“如果我們是普通人就好了。”

    “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失手殺死父親和母親。月岡也會被那個家夥用來做實驗。”江花歌代的雙手緊握,他一直痛恨著自己的異能,這害死自己父母的能力。

    “歌代”月岡路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陷入糟糕情緒的江花,什麽也不清楚的他朝太宰治投去求救的目光。

    太宰治:“”,看到月岡這幅完全和書裏不一樣的可憐模樣,輕輕的嘖了一聲。

    “江花手上帶著是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可以隔絕他異能的附加。”

    “附加?”

    “江花歌代的異能是能賦予一切死物毒素,但他本人卻完全控製不了,所以得帶著。”太宰治向前邁了一步,“不然的話一不小心就會像他父母一樣死於江花的毒素。”

    “難道你以為,你的異能發動不需要付出代價嗎?”太宰治嘲笑著月岡路人的天真。“你忘你上一次清醒時自己腦子裏完全消失的記憶了嗎?”

    “你每一次的複活都得以一年的記憶為代價,從你出生那天開始算起,每當你死亡一次就將失去一年的記憶。”

    太宰治看著臉上變的有些蒼白的月岡路人,鳶色的眼睛裏竟透露出一絲憐憫,“當記憶耗盡時你又還剩下什麽記憶一片空白的你最適合□□成他們稱手的工具。”

    “如果有那個環節出來問題,不滿意。”太宰治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隻要將你殺死一遍就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月岡路人完全怔住了,太宰治的話清晰度傳遞到他的耳朵裏,但他好像一個字都無法理解。月岡路人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就是因為所有都忘記了。所以,對太宰治所講的一切隻有濃重的陌生感。

    最後不知道該說什麽的他好一會才給出來一聲“哦。”

    “真是的,你這是什麽反應?”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場麵太宰治不滿的看著月岡路人,“難道沒有什麽想說的?”

    “珍惜現在,把握將來”

    “我想聽的可不是這個。”太宰治有些生氣的揮了揮手,“你這種無趣的回答和那個討厭的黏糊糊的蛞蝓一樣氣人。”

    “是嗎?實在抱歉呢。”已經緩過情緒的江花歌代將手搭在了月岡路人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太宰治。“是不是要我們來好好感謝您的講解呢?”

    “嗬,江花你還真是小氣呀。”太宰治突然轉頭看向前方,“大老遠就聞到了討厭的狗味。”

    “?”月岡路人歪了歪腦袋,“狗味?”

    “是獵犬。”江花看著朝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的人,“單憑我們根本不可能撼動第七機關,隻有加入獵犬尋求庇護才能逃過他們的追捕。”

    在江花歌代解釋的時間裏,遠處的那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麵前。

    “月岡路人和江花歌代?”粉色頭發的女孩不過和月岡差不多高,穿著一聲臉色的軍服朝他們伸出手:“我是大倉樺子,恭喜加入獵犬小鬼們。”

    “還有。”大倉樺子突然看向一旁的太宰治,“站在這裏的最年輕的幹部,難道你們的首領也想來分一口蛋糕嗎?”

    “誰知道呢?”太宰治攤了攤手。

    “哼。”大倉樺子冷哼一聲,在沒有指令之前他們是不會輕易和這些犯罪分子動手。

    但,總有一天,她會將他們統統送入監獄。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太宰治喃喃道:“將月岡路人送進獵犬,希望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好啦!暫時先不管這些了。”太宰治拍了拍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現在讓我看看那隻老鼠已經到哪一步了。”

    ——————

    月岡路人勉強的睜開沉重的眼皮,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好像被打碎重組一樣。沒有一塊地方的不疼的。

    咬著牙忍耐著骨骼血肉重新生長的疼痛,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上落下,月岡路人的呼吸因為疼痛變得急促。終於在將近三小時後月岡的身體才完全複原。

    月岡力竭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帶著陽光的味道,讓他現在的心情不禁放鬆了一些。

    ‘自己這是被人救了嗎?’在休息了一會後,月岡路人撐起身子打量他現在所處的這間房間。這裏除了床和桌椅沒有什麽多餘的家具。月岡主要把目光放在那張書桌上。

    那裏整整齊齊堆放了不少書,還有幾張用過的稿紙被鋼筆壓著,打開的墨水瓶如果不蓋上會很容易的被撞到。台燈用的也是市麵上最普通實惠的那種。

    唯一能給出信息的是桌麵上擺著的一張合照。上麵是一個紅頭發的中年男人和五個小孩。

    單親還是收養?

    除此之外,所有信息表麵上都表達,這個房間的主人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家。現在的他可能還在為趕稿而發愁,垃圾桶裏被揉皺的廢稿,桌麵上的寫了幾行又被劃掉。

    但是,月岡路人垂眼看著富有童趣的魔力騎士被套,眨了眨眼。雖然會選擇將他救回來就是最大問題,但這個人好像還挺有童心的?

    在月岡這樣想著的時候,門咯吱一聲被突然推開。

    “啊,你已經醒了嗎?”照片中的那個紅頭發的男人端著一杯水走進來,身上穿著的是月岡路人在熟悉不過的沙色風衣。

    隻從月岡知道太宰治去了武裝偵探社後,每一次看見他都是穿著這樣款式的沙色風衣。月岡路人可以肯定,太宰治衣櫃裏的外套全都是清一色的沙色風衣。

    為什麽?太宰治!太宰治!怎麽那裏都有你的影子?

    “身體已經完全恢複了嗎?”紅發男人走到床邊將水遞給他,語氣帶著關心,“之前把你帶回來的時候孩子們都嚇了一跳。”

    “五個孩子你還真是不容易呀。”月岡路人感歎著又仔細的看了眼這個男人,總覺得這個男人的配置有些耳熟。

    “忘了做自我介紹了。”紅發男人看向月岡路人,不知道為什麽月岡竟然從中品出一絲慈愛的感覺。

    “我是織田作之助。”織田觀察著這個隻在太宰口中聽過的孩子,也是這個計劃的其中一環。

    “天衣無縫?”月岡路人聽到名字就立馬想了起來,這個人是導致太宰治選擇叛離的重要原因之一。

    月岡肅然起敬,織田作之助對太宰治專攻。即使是從來沒有見過本人,但月岡還是聽過不少關於他們故事的不同版本。其內容狗血程度遠遠甩了市麵上各大一截。

    “是太宰先生他——”月岡路人看著這個被傳為與紀德作戰早已死去的男人,“他到底想幹什麽?”

    “啊。”織田作之助有些驚奇的看著他,“太宰什麽都沒有和你說嗎?”

    “不,完全沒有。”月岡路人磨牙,計劃什麽的他完完全全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來到另一個世界,莫名其妙的被收養,莫名其妙的在這裏渡過過了五年。當初問他想不想要回去的家夥根本一點口風都沒有透露出來。

    看到月岡路人憤懣的樣子織田作之助的心裏感到一絲心虛,“嘛,太宰他可能根本沒有時間來的及說。”

    “因為如果之前就告訴你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吧。”

    “關於福地櫻癡是天人五衰之中的神威這件事嗎?”月岡路人此時到表現的尤為平靜,時間都已經過去五年。他也由最初的不可置信變得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無法否認的殘忍事實,英雄變為惡龍。

    “是的,太宰他從十六歲的時候就從書的殘頁中知道了這件事。”織田作之助的話猶如一顆重磅投入月岡路人的心裏。

    十六歲的時候就知道?十六歲月岡路人的眼前有再次浮現出那三人死去的影子。武者、愛理還有歌代。

    月岡感覺自己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這麽說,太宰治早就知道他們會死去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顫抖,眼睛死死的看向織田作之助,“為什麽,為什麽?既然他看到了未來——為什麽他們還是死了?明明可以救下他們的?”

    “月岡你冷靜。”織田作之助按住月岡路人的肩膀。“即使太宰知道了未來但也不是萬能的,畢竟拿到手的也隻是殘頁。”

    “而且,有些事情不是事先知道了就有能力改變的。”

    月岡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他回想著織田作之助剛剛的話。

    “太宰曾經嚐試過。但即使拿到了一部分書,直接寫下的事情是沒有辦法被實現的,隻有‘合理’的存在才會被那個世界承認。”

    所以才沒有辦法救他們,月岡路人靠著牆慢慢滑下。因為那樣不合理,那麽為什麽?為什麽,他活下來了?因為能夠複活的異能嗎?

    天空的烏雲聚起,醞釀了許久的雨終於在此時落下。

    月岡沒有動就這樣完全暴露在雨中,很快渾身上下都濕了。月岡垂著頭,看著一滴滴落在地上的雨,閉上眼睛。

    “真是難得看見你這幅模樣啊。”嗒嗒嗒的腳步聲停在他旁邊,“怎麽這幅頹廢的模樣?嗯?英勇犧牲的月岡警官。”

    月岡路人抬頭,橫濱雞尾酒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也知道嗎?”月岡的目光移到了橫濱雞尾酒身後背著的吉他包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狙擊木倉麽。

    “什麽?”聽到月岡路人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橫濱雞尾酒挑了挑眉,“我可不會讀心,想從別人那裏打聽答案的話,起碼要說一說前因後果吧?”

    “你也知道嗎?太宰治從書中得知未來的事?”

    “啊?就這個問題嗎?”橫濱雞尾酒蹲下來,他直視著月岡路人的眼睛。

    好一會,他抬起手撥開月岡路人額頭的頭發,“你就在煩惱這個事情嗎?五年了,這麽還是沒什麽長進呀。”

    “太宰治所看到的未來和我們的有什麽關係嗎?”橫濱雞尾酒安慰性的拍了拍月岡路人的腦袋,“我們的未來早在太宰治看到那個未來的那一刻已經被改寫了。”

    橫濱雞尾酒從地上站起,“如果再糾結這個問題的話,我可是會看不起了的。”

    “畢竟如今的未來是由你來親手創造的。”

    月岡路人睜大眼,他看著橫濱雞尾酒離開的背影。突然發現,不知道在時候雨已經停了。

    由他親手創造的未來嗎?月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緊緊握住。

    “月岡路人?!”

    “小月岡?!”

    熟悉的聲音響起,月岡循著聲音轉過頭。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正站在他身後,兩人的臉上表情混雜著不可置信還有欣喜。

    “鬆田還有萩原。”月岡路人猝不及防遇到了被他留下的兩人。有些尷尬的低下頭。他完全沒有做好準備該怎麽解釋他能完好無損的從那場爆炸中活下來。

    鬆田陣平快步走上前蹲下,打量著渾身濕透的月岡路人。他將月岡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竟然沒有發先一處傷口。

    鬆田的臉上變的有些嚴肅,一直注意這的萩原研二很快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小月岡”萩原研二嚐試性的喊了一句。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月岡路人朝萩原的位置看過去。

    “萩原”

    “是,是我。”萩原研二皺著眉看著明顯不對勁的月岡路人,“你還記得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嗎?”

    “這裏”月岡思考了一會,“醒了以後,自己走過來的。”

    “所以說,你還活著即不回搜查四課,也不來找我們?”鬆田陣平感覺自己拳頭硬了,嗨他白擔心這個家夥這麽久。

    現在的月岡路人好像被拋棄在路邊,倒黴的還被雨淋濕的小狗。一副可憐兮兮的蠢模樣。看的鬆田陣平牙癢癢,握緊的製裁之拳蠢蠢欲動。

    “我們英勇的為群眾犧牲的大英雄,這麽還有心情在這裏淋雨?”鬆田陣平簡直要被月岡路人給氣笑了,明明失蹤的是他,還活著卻不給他們報平安的也是他,獨自一人坐在這裏淋雨的還是他。怎麽現在用一副這樣出表情看著自己,難不成錯的還是自己。

    “陣平”月岡路人有些期期艾艾的叫了鬆田陣平一聲,在看到鬆田臉上更加生氣的表情後,不安的低下了頭。

    “小陣平。”萩研二看著生氣的幼馴染有些擔心的開口:“現在最重要的是送小月岡去醫院,一身濕的話說不定會感冒。而且還要去檢查一下有沒有嚴重的內傷什麽的”

    鬆田陣平看著低頭一副委屈模樣的月岡路人,伸出手強硬的逼迫逼迫他抬起頭。

    黑色的頭發因為淋了雨淩亂的貼在臉上,臉色蒼白的好像大病初愈一般。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鬆田陣平甚至還感覺到月岡路人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

    這個家夥真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嗎?

    “月岡路人,我現在真想打你一頓。”鬆田陣平鬆開手,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

    “去哪?”月岡路人被鬆田陣平輕輕晃動的卷發吸引了注意力,於是伸出手就想要去摸。

    啪的一聲,伸出的手被打了回去。月岡有些遺憾的看了看鬆田的卷毛。這時鬆田陣平突然發現月岡路人變得有些潮紅的臉。

    “ai,你快來看看這個家夥。”鬆田陣平控製著一直沒有放棄,想要對他的卷毛進行迫害月岡路人。

    萩研研二的手在觸碰到月岡路人的額頭時,眉毛立馬皺了起來。

    “發燒了。”萩原研二嚴肅的抿了抿唇,“得趕快帶他去醫院。”

    “這個家夥發燒了力氣這麽還這麽大。”鬆田陣平感覺自己的手都要酸了,月岡路人這家夥是對他的卷發有什麽執念嗎?

    終於堅持不懈的月岡君終於摸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卷毛,鬆田陣平臭著臉接住了摸到他卷發後就暈倒的月岡路人,一邊扶著他,一邊罵罵咧咧。

    萩原研二看著鬆田陣平的臭臉笑了出聲。

    真好。

    小月岡還活著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