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你也很重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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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慎哭笑不得。

    他家這小狐狸啊,&nbp;&nbp;無論施法時何有妖的氣勢,骨裏還是個小傻。

    方才出門前明明還商量的。

    “快一點,你別笑嘛。”黎阮不悅地蹙眉,&nbp;&nbp;催促道。

    江慎輕咳一聲,&nbp;&nbp;正『色』道:“你先問他,&nbp;&nbp;知不知道村中那怪病的病是什麽。”

    黎阮重新看向村長,原話問了出來。

    李村長呆坐原地,聽言,緩慢搖了搖頭:“不知。”

    江慎繼續問:“那你知不知道,&nbp;&nbp;官府為何要將那些病患關起來?”

    李村長還是搖頭:“不知。”

    江慎眉宇皺起,又問:“得知官府將病患關押不予治療,&nbp;&nbp;為何不阻攔,&nbp;&nbp;為何不救人,&nbp;&nbp;為何幫著官府隱瞞村民?”

    他一連拋出數個問題,&nbp;&nbp;黎阮重複後,見李村長的神情變了。

    老者忽然開始渾身顫抖,&nbp;&nbp;渙散的眼中蒙上了一層紅。他顫抖著聲音道:“何阻攔,&nbp;&nbp;何救人,&nbp;&nbp;那是官爺啊……”

    江慎一怔。

    是了,&nbp;&nbp;他不是一群普通的老百姓,甚至為村中青壯年生病被帶走,&nbp;&nbp;家中隻剩老弱『婦』孺。

    麵對官府,他哪來的底氣反抗。

    絕數人,都隻能選擇像那村中少年一樣,&nbp;&nbp;為了保全自身和僅剩的家人,幫著官府一起隱瞞。

    江慎閉了閉眼。

    他還是局限了。

    放在桌上的手被人輕輕握住,江慎睜開眼,&nbp;&nbp;對上了少年有些擔憂的眼神。

    “沒事。”江慎拍了拍他的手,又思索片刻,繼續問:“所以,你在報官之前,沒有官府會將他都關起來。”

    李村長:“……是。”

    江慎抿了口茶水,再次沉默下來。

    不知怪病從何而來,不知官府為何要隱瞞消息,甚至就連報官前,也並不知道官府會這麽做。

    這位李村長,難道當真什麽都不知道?

    難道真是他猜錯了?

    不,不對。

    他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他明明——

    江慎眸光沉下來,又問:“既然你不知這怪病從何而來,為什麽在請曹閑清來為村民醫治時,沒有告訴他村民的全部症狀?你為何隱瞞村民曾經意識錯『亂』的病情?”

    聽完這問話,李村長又再次顫抖起來。

    他顫抖得極為劇烈,好像是在竭力掙紮著,要掙脫什麽。

    江慎看向黎阮:“他怎麽了?”

    “他隱瞞這個秘密,所以要掙脫我的控製。”黎阮沉著臉,注視著麵前那顫抖不止的老人,眸中的紅光越發明亮。

    “李村長,你答應我,不會對我說謊的。”

    黎阮輕聲開口,聲音幾近蠱『惑』:“沒關係的,告訴我吧,我知道。”

    老者顫抖的身體停了下來。

    在『迷』幻術的控製下,老者的神情變得比方才還要麻木,就連說話的語調都顯得有些漠然。

    “意識錯『亂』……不是這個病……我不知道,應當不是的,不是為這個病……”李村長低聲喃喃。

    江慎眉宇緊蹙:“你知道村民意識錯『亂』的原是什麽?”

    “知道。”李村長緩慢點了點頭,“是知府人,『藥』是他給我的。”

    江慎:“什麽『藥』?”

    “他說,那是一種從異國傳來的禁『藥』,服用後能讓人精力充沛,幹少活都不覺得疲勞。”

    “春耕就快了,知府人說,吃了這『藥』能讓夥幹活的時候輕鬆一些。”

    “知府人以前也會給村裏帶來些沒見的玩意,蔬糧食的種,或者新的農具。我找了幾個人來試『藥』,服用後能幹比平時好幾倍的活,而且精力充沛,完全不覺得累。”

    “唯一的缺點,就是『藥』效將要散去的時候,意識會有些錯『亂』,但就像喝了酒,很快就好了。”

    所以,在初村中有人出現意識混『亂』,胡言『亂』語時,村長覺得也許隻是有些人服用的『藥』量,等『藥』效散去就會好了。

    可後來,村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開始出現別的症狀,村長才不得不去請了夫。

    知府給他這『藥』時,告訴他這是異國傳來的禁『藥』,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擔心曹夫會查出這禁『藥』,所以不敢提及村民先前的症狀。

    直病情惡化,就連曹夫也治不好這怪病,村長別無他法,隻能去求助府衙。

    得來的是官府將病患帶走統一治療。

    “知府人說,這怪病不是那個『藥』引起的,是另有原。”李村長神情渙散,淚水從他眼中不斷湧出,“怪病一定是另有原,不是我害的……我沒有要害他,不是我……”

    “愚昧至極。”江慎冷冷看著他,“那『藥』呢,還有剩下嗎?把『藥』交出來。”

    李村長搖搖頭:“知府人每三才給一次『藥』,自從村民開始患病後,便將『藥』停了……沒有『藥』了,沒有了。”

    江慎扶著李村長躺回床上。後者眼眸緊閉,模樣像是睡著了,但又像睡得不安穩,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淚痕。

    “他睡一覺就會沒事了。”黎阮解釋道,“我剛剛改動了他的記憶,等他醒來之後,不會記得我來這裏,也不會記得和我說什麽。不……等他醒來後,應該會自己去刑部自首。”

    被『迷』幻術『操』控的人,會按照『操』控者的意願行事,黎阮方才向他的潛意識裏植入了“向官府自首”的念頭,所以他醒來一定會照辦。

    江慎低低應了聲,回桌邊。

    “你累不累?”江慎問。

    黎阮還坐在原處,仰頭看向他,神『色』終於『露』出幾分疲憊:“有一點。”

    『迷』幻術的消耗少,根據被『操』控者的心『性』而定。有些心『性』不夠堅定的人,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能套出話來,可有一些……是真的很累人。

    黎阮把腦袋埋進江慎懷裏,輕輕蹭了蹭:“他好像很不能接受自己害了全村人的事。”

    村長在潛意識裏不接受這個真相,也不願將這個真相告訴別人,誘他說出真相,著費了黎阮不少力氣&nbp;&nbp;。

    江慎彎腰將人抱住,『摸』了『摸』後頸,低聲道:“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帶你回去。”

    黎阮累得眼皮都在直架,但還是不放心,強撐著精神問:“你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嗎?要不要再審一審別人?那個知府……”

    江慎道:“我會再辦法的,別擔心。”

    “哦……”

    黎阮這聲回應剛說出口,身體便忽然一軟,沒骨頭似的往下倒。

    江慎連忙接住他。

    再一看,少年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沉沉睡去了。

    一秒就睡,看來真是累得不輕。

    江慎輕輕歎了口氣。

    黎阮這一覺睡了很長時,再醒來時,外頭的天已經快黑了。

    他『揉』了『揉』眼睛,發覺自己又回了昨晚那屋。

    江慎躺在他身邊,似乎還在熟睡。

    黎阮抬起頭,偷偷看他。

    越看江慎越覺得,他當初挑選爐鼎的運氣真是好,就那麽守株待兔,也能等來一個這麽好看的爐鼎。不對,應當說阿雪的眼光真好,不是他把江慎放進來,他還沒辦法認識呢。

    很話本裏都說,兩個人能夠相識是很世以前就注定的緣分。近來黎阮偶爾也覺得,他和江慎應當是有緣的。

    所以那時候,江慎才會那麽剛剛好,去長鳴山。

    所以,就算他中途差一點險些分開,後陰差陽錯,也還是走一起了。

    說不定在江慎的前幾世,他當真見呢。

    隻是黎阮失去了往的記憶,他不起來了。

    “是這樣的話,你其也很重要。”黎阮小聲嘟囔。

    飛升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但說不定江慎也是。

    他不記得為什麽要飛升,也不記得以前是不是遇江慎,萬一以前真的遇呢?

    萬一……他真的欠了江慎一世緣分呢?

    他以前每數十年就要嚐試飛升一次,那些時,不是凡人的一生。

    錯一次飛升,還會有下一次,可要是錯了這個人,他還能不能等得來下次呢?

    黎阮曾聽說,地府的輪回井非常擁擠,魂魄輪回一次,可能要花上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時久了,甚至有些魂魄會直接消散在輪回井旁,那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該怎麽辦呢……”黎阮有點苦惱。

    “你該親親我。”江慎忽然開口。

    他臉上帶了點笑意,但還沒有睜眼,聲音也還有些困倦似的:“怎麽都沒有主動親上來呢,不像你了。”

    “我是那種會趁人睡著,占別人便宜的人嗎?”黎阮不滿,“我明明在正事。”

    “真的?”江慎輕笑一聲,翻身把黎阮按進懷裏。

    黎阮自從懷上了崽,就再也沒能恢複成青年模樣。他今身形很瘦小,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柔軟的,抱起來時幾乎不會反抗,輕而易舉就被江慎完全掌控。

    江慎一隻手扣在對方後腦,一隻手攬住腰身,閉著眼把頭埋在對方肩窩,蹭了蹭,又略微抬頭親了親頸側敏感的肌膚。

    黎阮瑟縮一下,剛躲,就被江慎吻住了嘴唇。

    片刻後,江慎心滿意足把人放開,才問:“又在你那些怎麽也不出來的問題了?得何,說來我聽聽?”

    黎阮被他親得耳根都紅了,急促地喘了兩下,偏頭:“不告訴你。”

    江慎:“為何?”

    時時刻刻撩人,撩完又不給,生氣了。

    黎阮氣惱道:“反正就是不告訴你。”

    江慎捏了下他的臉:“你還生氣,我都沒生氣呢。”

    黎阮不解:“你生什麽氣?”

    “……沒什麽。”

    理智知道小狐狸是在幫忙,而且他還為了自己耗費了不少修為,但在目睹了小狐狸那樣與旁人說話之後,還是微妙的很不愉快。

    以後不能讓他再施這種要命的法術了。

    江慎知道自己這樣十分幼稚,不再提,又問:“你身體好些了嗎,還累嗎?”

    “不累啦。”黎阮道。

    他隻是剛剛施法的時候有一點累,睡了一覺之後已經完全恢複了,何況江慎一直陪在他身邊,有源源不斷的精元供給。

    說起這些,黎阮又起方才在村長家得知的信息,忙問:“京城那邊怎麽樣啦,那個知府抓了嗎?審出來了嗎?”

    江慎神情稍斂:“剛剛你睡著的時候,鬱修回來了。”

    黎阮:“然後呢?”

    “刑部在收消息後,立即派人去圍了府衙和知府的家,但……”江慎道,“人死了。”

    黎阮驚訝地睜眼睛。

    江慎歎息一聲:“據那知府家中的仆人所說,知府從昨晚飯後便說自己身體不適,把自己關在臥房裏誰都不讓靠近。今天刑部的人一,踢開那房門,人已經吊死在了房梁上。”

    黎阮問:“畏罪『自殺』嗎?”

    “據說從現場看,的確像是『自殺』,不具體還要等仵作查驗後才知道。”江慎道,“今那知府一家老小,還有府衙內的所有人,都已經被帶回刑部候審了,鬱修怕我等消息等得著急,便先回來稟報。”

    “好奇怪啊……”黎阮納悶,“昨晚都沒有人離開這個村,消息是怎麽傳京城去的呀?而且,我昨天明明是半夜才抓師爺,為什麽那個知府好像提前很早就知道會出事一樣?”

    江慎:“也許……有人一直暗中盯著這村,知道我在調查這件事。”

    他昨正好是黃昏時分達了這個村,若說那知府會提前收什麽消息,隻有這個可能。

    黎阮還是不明白:“可是,他就這麽確定,你能查出全部真相嗎?都……都不再掙紮一下的?”

    就連那吳師爺昨晚被當場抓獲,都沒著要趁機逃跑,這知府人的膽量也小了。

    江慎思索片刻:“這樣看來,那吳師爺說不定壓根不知道什麽禁『藥』。”

    倒賣禁『藥』,按照本朝律法至少要蹲上好幾年牢。尤其是官府知法犯法,導致這麽人身患怪病,這一連串的事查出來,這條命半是保不住的。

    所以,知府的畏罪『自殺』還算合理,反倒是吳師爺,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無所知,被人當成了棄。

    “那該怎麽辦呢?”黎阮發愁,“『迷』幻術對死人可不管用。”

    江慎原本也煩惱著,被自家小狐狸這話逗笑了。他把人按在懷裏『揉』了兩把,才道:“無妨,既然現在事情已經交給刑部,接下來的事,由他全權負責就好,我不必再親力親為。”

    黎阮抬起頭:“那我要回行宮嗎?”

    小狐狸在外麵玩久了,都不再回皇宮了。

    江慎其也不現在就回京。此,在給刑部侍郎的那封信裏,他還特意提及了,若是要向聖上回稟此事,千萬別說是他查出來的。

    當今,現在應當還在行宮裏養病呢。

    江慎了,應道:“嗯,我回行宮。”

    這村距離行宮有一段距離,今天都快黑了,他沒再耽擱下去,穿戴好出了門。

    鬱修正守在門外。

    見二人出來,鬱修迎上前:“殿下……”

    江慎牽著黎阮步往院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備馬,我和公現在就回——”

    話還沒說完,抬眼看見了那站在院外頭的人。

    竟然是常公公。

    江慎:“……”

    常公公身後跟了輛馬車,看見江慎走出來,笑『吟』『吟』地迎上來:“殿下,別來無恙。”

    “陛下聽說這榕下村出現怪病,殿下親自深入調查,心中深感擔憂,特意命老奴前來看一看。既然殿下病情已經痊愈,便隨老奴回家吧。”

    江慎與他對視片刻,回頭看向還一臉茫然的黎阮。

    使了個眼神。

    下一刻,方才還健步飛的殿下,忽然一偏頭,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常公公:“……”

    他咳得撕心裂肺,就連站都仿佛要站不穩了,身體搖搖欲墜。

    黎阮連忙將他扶住,擔憂地喊:“江慎,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是不是頭暈還吐,根本坐不了馬車?好,我今晚不走了,我這就扶你回房休息!”

    常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