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夜白：“先等等，別衝動！”

    勾夜白：“這些都隻是我的猜測，一切都還不確定。萬一我猜錯了，你會給人家添麻煩的。”

    簡光：“但是，領導，我覺得以你的判斷能力，你覺得有異常的事，恐怕多半就是板上釘釘了……”

    勾夜白：“……”

    勾夜白：“總之，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麽吧。”

    簡光：“嘖嘖，不輕舉妄動是得不到進一步的信息的！”

    簡光：“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吧，怎麽樣？”

    簡光所說的主動出擊，就是積極地走在八卦的最前線，光速跑到食堂去查看那傳說中的兩位當事人。

    兩個陌生麵孔在公司食堂中並不難找，並且得益於勾夜白細致的描述，簡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未成年”。

    “就是那個小個子的順毛，是嗎？”簡光嘖嘖感歎，“還挺可愛的嘛，長得像洋娃娃似的。原來男人喜歡這種類型的啊？”

    他興致勃勃，又去觀察他身邊那個人。“那個高一點的就是帶他來的男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壹嘛。”

    勾夜白被他強行拉來，正嫌丟臉想拉他走，聽到這話：“？”

    簡光渾然不覺，笑哈哈地放下了望遠鏡。“對了，要不要過去和他們一起吃？”

    一扭頭，立即對上了勾夜白的死亡視線。

    簡光一怵，勉強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一起吃飯探探虛實，知己知彼才能知道怎麽樣解決嘛。”

    勾夜白表情緩和了一點，勉強認可了這個借口，被他拉著跨進了食堂，隨便拿了點菜就去坐到人家邊上。

    確如勾夜白所說，這兩個人的確非常親密，正靠在一起不知道聊什麽，連有人走近都渾然不覺。

    直到勾夜白把盤子放在桌子上，對方才如夢初醒，朝這邊看過來。那個長相嬌氣的未成年反應尤其大，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下子把前肢都縮在胸前。

    “勾……勾先生，”他磕磕巴巴地開口，漂亮大眼睛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遊移不定，“你，你怎麽來了……”

    勾夜白的描述在簡光心裏響起：不擅長正常的人際接觸，說話聲音很軟弱。

    對視的一瞬間，簡光就在心裏認證了。不是勾夜白多心，是這個小子一定有問題！

    哪有正常男孩子用這種眼神看人的？！

    勾夜白嘴角抽搐，顯然非常後悔答應簡光過來坐在這裏。但他仍舊勉強忍耐，將手裏的盤子放在桌子上。“呃，我們也過來吃飯。”

    坐在未成年身邊的男人探過頭來，帶著非常無辜的表情拆穿了他，“勾先生不是說有工作嗎？這麽快就結束了？”

    勾夜白：“………………”

    勾夜白在關鍵時刻發揮了完美的厚臉皮：“嗯，結束了。”

    四個人麵對麵坐了下來，彼此做了自我介紹，相互認識。

    吃飯的氣氛其實非常尷尬。兩邊誰都不說話，車語和柳雙魂遊天外，勾夜白悶頭吃飯，簡光則目光如炬地盯著漂亮未成年看。

    他畢竟第一次見到活的同性戀，沒能忍住新鮮，眼睛直往人身上掃。

    柳雙顯然也注意到了，被他盯得不自在，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過來。

    良久，他似乎終於忍不了了，悄悄地揪了揪身邊車語的袖子。車語回過頭來，兩個人對視，眼神脈脈含情。

    簡光心裏：好一個會勾人的狐狸精啊！

    然而這個時候，身邊的勾夜白忽然捅了他一把。簡光和他之間沒法像對麵兩個人一樣用眼神交流，隻從勾夜白眼睛裏讀出了“你再丟人現眼盯著人家看我就殺了你”這一句話。

    他立即悶頭吃飯，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隻是氣氛實在太過冷清，最終連勾夜白自己也受不了了，清了聲嗓子，勉強找了個不那麽突兀的話題。

    “你們來的時候是不是人很多？這張桌子上之前吃飯的人的盤子都沒收呢。會不會有點麻煩？”

    他指指柳雙手邊疊起來的三個餐盤。

    然而不知為何，柳雙的表情竟然更加奇怪了。

    “那個……不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啊？”

    勾夜白一愣，但旋即反應過來，“你已經吃掉三盤了？！”

    柳雙眨眨眼睛，局促的表情無聲承認了這個駭人的事實。

    “你……你們公司，有規定飯量嗎？對不起，我以為沒有限製的……”

    他們作為合作方，勾夜白為他們申請了飲食補貼，因此這頓飯對他們是免費的。勾夜白這麽問，大概讓他以為自己在指責他吃得太多了。

    他立即道歉，“沒有，你隨便吃，不限量的。”

    話雖如此，一個人吃三人份——不，加上他手裏正在吃的是四人份，也實在太誇張了點吧？

    真有人這麽能吃嗎？！

    柳雙那雙大眼睛垂了下去，睫毛收斂成委屈的扇形，看上去非常不自在，盤子裏剩下的菜都不知道要不要吃了。

    勾夜白實在受不了他這一雙眼睛。他覺得這個未成年實在很擅長露出一種柔弱可憐的神情，讓看的人產生一種莫名的負罪感，即便隻是吃飯這麽一件小事。

    不過，這是暴食症吧？不怕傷胃嗎？

    還是說，難道平時都吃不飽嗎？

    簡光在身邊捅捅他，無聲傳遞一種“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差點把人家弄哭了”的意思。

    勾夜白直接無視了他。

    他看向一邊名叫車語的男人。這個人麵相不壞，性格活潑直率，還真看不出來是個虐待未成年，不給飯吃的家夥。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經曆過這一場“交流感情”的無聲飯局，勾夜白對這次項目負責人車語的印象更差了。偏偏這個項目很重要，他不可能臨時換人。

    送走那兩人，簡光和勾夜白站在公司門口。

    簡光絲毫沒有感覺到什麽低氣壓，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我看，要是a公司真想用美色賄賂，這美色至少是到位了。那個小家夥確實招人憐惜。”

    他笑著扭回頭來，問勾夜白，“領導覺得呢？這個小家夥怎麽樣？”

    勾夜白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領導，我不該懷疑你的性取向，”&nbp;&nbp;簡光在他嚴厲的目光中及時收起笑容並求饒，“你別誤會，我也沒那意思，我很直的。”

    “我隻是想提醒你，你可要立場堅定啊。如果那兩個人的目的是為了拿下你，你一心軟，他們目的不就達到了嗎？”

    勾夜白卻思忖良久。“我隻是覺得奇怪，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a公司是一家體量很大的互聯網公司，而勾夜白所在的b公司，隻是個近幾年才剛剛有所成績的小型廣告公司。如果對方是為了這次合作的項目，那麽實在不必用這種手段。

    b公司想和他們合作都來不及。

    “誰知道呢。”簡光攤手。“我們兩個入行也才三四年，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職場潛規則的事，哪能想通其中道理啊。那，我們要報警嗎？”

    “暫時先不要。”勾夜白說。對這件事，他還是覺得有些蹊蹺。“等我們調查清楚再說吧。”

    “不過啊領導，你這麽久以來不談女友，我確實有點擔心你呢。要不是情況特殊，這個小男孩出現說不定也是好事，讓你快點認清自己……”

    勾夜白橫他一眼：“違法的。”

    簡光在他的眼神中再次認慫，“對不起領導，我不胡說八道了。”

    勾夜白沒多解釋，就轉身走進公司。

    其實對於這個未成年的事，勾夜白並不是十分關心。不僅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性取向，也是因為，他最近的注意力全在一件事情上，遊戲。

    打開西窗燭遊戲頁麵，登陸角色“夜白”，他進入了一個封閉的山穀地圖。然而，今天這裏卻依舊空無一人，他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他已經在這張地圖裏等了一個星期，平常即便工作忙，也每天都會登錄看看。但是一周過去，他卻始終沒有等到“醜醜”上線。

    甚至，那天和他一起被自己拉進山洞的女友“花語”都沒有再出現過。

    他離開這個遊戲了嗎？自己對他的傷害，有那麽嚴重嗎？

    最小化遊戲界麵，勾夜白打開了遊戲論壇。

    之前的那些事裏，醜醜是從頭至尾的受害者。甚至一周過去，再次打開論壇，他還能看見很多對醜醜的討論，刻薄至極：

    匿名用戶：“不管夜白是不是好人，反正這家夥一定不是好東西。”

    匿名用戶：“讚同樓上，故意捏這種醜臉，不就是專門用來報複社會的小號嗎？嘖嘖，真是心理陰暗……”

    “……”

    夜白皺起眉，關掉了那些帖子。

    雖然醜醜已經對他厭煩至極，但勾夜白想，至少不能讓那個人繼續平白無故地在論壇挨罵。

    每個人的賬號都是自己的心血，他的也是。自己欠他一個真正的道歉，也欠所有人一個交代。

    勾夜白打開桌麵上的某個未命名的word文件，裏麵是他早就寫好的致歉文。深呼吸一口氣，他重新打開論壇，發布了一條新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