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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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俊從床上艱難地抬起頭來,瞥向門口發出動靜的幾個人,驀然瞪大了眼睛,繼而猛地鯉魚打挺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去。

    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杜淮:“哥,你不是出去了嗎,咋進來的?”

    他跟著杜淮到校門口前的那條路分開的,還看著杜淮出了校門,門衛不可能再他放進來。

    他心裏湧起一個可能性。

    “你不會是翻牆進來的吧?雖然那裏沒有監控,但哥萬一要是被教導主任看見了,你就完了你知道嗎?我聽說他十一點才回去呢,就擱操場抓小情侶。”

    杜淮聳聳肩偏開了身,跟著林冶進了門,沒有回答胡俊的意思,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胡俊腦海裏構建了一下杜淮翻牆的場景,想想那牆的高度,對他無比佩服,反正他是不會爬上去的,就算爬上去也會兩眼一黑,他還是有些怕高的,從上麵往下看去,能腦袋暈上半天,問就是親生體會過,當時還是杜淮讓他踩著肩膀上去的,想想忽然覺得有些丟人。

    杜淮身上一片灰,肯定是要洗澡的,他高一也會偷偷在這住幾天,所以是放了幾套衣服在胡俊這的。

    胡俊在箱子裏翻了翻,行李箱和櫃子被他翻了個遍,幾次下來,他苦著臉雙手合十。

    “哥,那個,我好像,大概,也許是把你的衣服不小心帶回家了,要不?你穿我的?”

    杜淮眼角跳了跳,忍住想要揍人的衝動。

    “不用,不愛穿別衣服,裏麵還有一件。”

    話一出,把方一固想要借給他衣服的話塞了回去。

    “林冶。”

    杜淮湊到刷牙的林冶身邊,眼角帶著笑,討好似的跟人說:“能借你一件衣服穿嗎?”頓了頓,覺得這樣問林冶肯定不會同意,又說:“我的衣服有點小了,容易扯到手肘,胡俊的衣服也穿不了。”

    其實方一固和他體型差不多,但他不想向對方借。

    林冶頓住,眯著眼看向身邊的人,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幾下。

    他沒有表態,隻是佯作沒有聽見的樣子自顧自地刷完牙,然後去床上。

    幾分鍾後,林冶掀開床簾,把手上的白色衛衣扔給杜淮,頭也不回地轉頭拉上床簾。

    方一固把一舉一動收進眼底,嘴角張成橢圓形。

    林冶!八百年都不會讓人碰他私有物的林冶,就算是他在對方那也沒有特權!現在特麽把衣服借給杜淮了!離了大譜!還有,杜淮不是說不穿別衣服嗎?雙標狗!

    他揉了揉眼睛,再瞄了一眼,杜淮手上的衣服是衛衣沒錯,還是連帽的,全宿舍就林冶愛穿連帽衛衣,說是方便。

    盯著人看的行為太明顯,杜淮抬起頭來,撇了撇嘴,不知道在高興什麽,瞟了方一固一眼邁著輕快的步子進了洗浴室。

    方一固在對方視線轉開前欲言又止,看了看杜淮,看了看衣服,然後低頭趴下把林冶的床簾扒開。

    方一固的腦袋垂下,瞥了眼林冶的試卷,咂舌。

    “有事說。”

    林冶停下筆,抬頭看著方一固倒過來的臉。

    方一固也不含糊:“杜淮手上的衣服是你的吧?”

    林冶靜默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回了聲“嗯。”

    “你潔癖好了?”

    “沒有。”

    “哦。”方一固不太信,“能不能把你的耳機借我,我耳機壞了。”

    “滾。”林冶臉上立刻出現嫌惡的表情。

    好的,沒有好,還是潔癖狂。

    簾子被林冶拉上,方一固百思不得其解,始終想不通為什麽林冶能把衣服給別人穿卻不能借自己耳機,太雙標了,太雙標了,心裏憋著氣,看洗完澡出來的杜淮的眼神都帶著探究於是從床上跳下來走到杜淮麵前攬住對方的肩膀。

    他湊近杜淮耳邊,小聲地問:“杜淮,你和林冶關係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杜淮怔然:“很好嗎?”

    方一固:“他都能接受你穿他衣服了,我都沒這個待遇,上次拿他房間的模型他洗了五遍,五遍是什麽概念你知道嗎?你知道我看著他洗五遍模型的時候我是怎麽過的嗎?太煎熬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林冶當時看自己的眼神,差點要絕交。

    “哦,不知道。”

    嘴角抿著,語氣自然,沒有什麽開心的神色,但心底已經被滿足感充盈,小人忍不住地在頭頂上跳舞。

    方一固打量了一下杜淮身上的衣服,給出評價:“還挺合適。”

    杜淮嘴角有了弧度:“嗯。”

    方一固:“你對林冶下了什麽蠱,透露一下,說不定這次月考他就願意給我抄了。”

    杜淮將他的手拍開,邁步走向胡俊的床鋪,上麵的人已經呼呼大睡。

    “不告訴你。”

    方一固撇撇嘴,不告訴就不告訴,他自己摸索。

    半個小時後,林冶放下手裏的筆,試卷上隻字未動。

    他深呼出一口氣,抬手將東西收起來,側躺在床上,眼睛不聚焦,片刻後拿出枕頭下的手機,翻開聊天軟件翻看。

    群裏的消息已經99+,林冶把小紅點點掉,視線停留在林南的頭像上,暗了暗眸子,熄滅了屏幕。

    早上在胡俊的哀聲哉道中杜淮睜開了雙眼,昨天晚上難得地在轉鍾之前睡著了,可能是因為心情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讓他感到安全的人在隔壁隻有一米多的地方,隻可惜看不見人,但心裏是知道他在這裏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拿起胡俊櫃子裏自己放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走去洗浴室的時候路過林冶的床鋪,人已經不在床上了,按照方一固的說法,林冶每天都起的很準時,現在應該在操場等待跑操。

    十二月的風裹挾著落下的枯葉,林冶踢步踩在葉子上,葉片碾碎的咯嘣聲形成一段奇特的旋律。

    風吹進頸間,他緊了緊有些薄的校服外套,昨天晚上輾轉到兩點鍾都沒睡著,現在好像還有點感冒,尖冷冰冰的,鼻子時不時一聳,倦意在臉上肆虐,林冶在跑道上邁著虛浮的步伐,走幾步好像就要倒下來的樣子。

    不會打瞌睡吧?

    從來不會在課堂上睡覺的林冶心裏隱隱擔心著,耷拉著眼皮揉了揉自己發暈的腦袋,站在原地不再動作,遠處看去,以為他在看地麵的小石子,但沒有誰會看小石子看一刻鍾,直到杜淮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才抬起頭來。

    杜淮笑看著剛剛頭都要埋到脖子以下的人,嘴角勾起,覺得有點好笑。

    “沒睡好嗎?”

    杜淮湊的有些近,林冶稍稍前進一步就能和他鼻尖對鼻尖,怔愣幾秒,醒了神,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望向前方擁擠的人潮。

    “沒有。”

    說完,走進了班級隊伍後麵一排,等待跑操開始。

    杜淮就站在他後麵,林冶裸露在外的耳朵被凍得有點紅,他今天穿的有點少,就是杜淮都借的胡俊的一件厚外套穿著,周圍也沒什麽人穿校服了,都換上了自己的便衣,林冶卻還是穿著一身秋季校服,可謂是把好學生的模樣展現得淋漓盡致了。

    杜淮瞥眼看了看林冶的脖子,裏麵倒是穿了一件看起來挺厚的衛衣,和自己身上這家一般無二,一樣的款式,一樣的色係,都是灰色。

    他似乎很喜歡暗色,連書皮和寫字用的筆都是藍灰色。

    林冶跑完早操之後愈發覺得冷了,以往這個天氣他就是隻穿個長袖出門都沒什麽感覺,年輕人嘛,能抗,現在有點扛不住了——他感冒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冒了,這樣突然被造訪,一點準備都沒有,連感冒藥都沒有備上,以至於一下早自習,就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眯眼小憩了。

    因為鼻子有點堵,呼吸都不太順暢,喉嚨也疼,胃部也泛起一陣不適,枕在小臂上的額頭是涼的,顯得他的手格外燙,這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自習上渾渾噩噩,今天計劃的學習任務沒有開始執行,早飯也沒胃口吃,反正學校食堂的飯菜也沒有幾樣好吃的,林冶索性就不下去了,趴在桌上沒一會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旁邊的人離開又折返。

    杜淮回教室拿學生卡,進來就看見林冶縮在桌子上,露出來的眉間上有了褶皺,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早自習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走上前,湊近林冶看了看他的臉,即便是睡著了,也沒有把臉上的冰冷解凍一絲,睫毛輕顫著,昭示著他不太美妙的狀態。

    杜淮抬起手,在他額頭上貼了貼,有點燙,再貼上臉頰,林冶整張臉都是熱的。

    發燒了?

    “林冶?林冶?”

    杜淮俯身輕輕叫著他,聲音不算大,但林冶還是不滿地抿抿嘴,將腦袋深深埋進臂彎,幾秒後轉過頭來,將眼皮艱難地抬起,無神地看著杜淮,嘴裏發出不滿的哼鳴,在看清打擾他休息的是誰之後,怔了幾秒,繼續埋著頭睡了。

    杜淮的手再次在他額頭上貼著,涼的林冶打了個激靈。

    “林冶,你是不是有點發燒?”

    林冶沒回答,等杜淮打算去找秦候請個假的時候抬起頭來:“沒有,一點小感冒,睡會就好。”

    “需要我給你請假嗎?”

    “不用。”

    “哦。”杜淮就勢坐下,撐著臉看林冶,“吃感冒藥了嗎?我去給你盛點熱水喝吧?你是不是沒吃飯,讓方一固給你帶碗粥?算了,我在手機上給你買吧,豆漿你喝嗎?”說著,他拿出手機放在桌底就要給林冶點單。

    “杜淮。”

    少年的嗓音有些嘶啞,杜淮應聲看去,停下在手機上操作的動作。

    杜淮:“怎麽了?”

    林冶眯了眯眼:“你很煩,我什麽都不需要,不要吵我。”

    說完,側頭不去看對方,留給杜淮一個後腦勺。

    “哦,好。”

    杜淮收起手機,有點無措,昨天脾氣還挺好的,一個晚上怎麽就對自己這麽不耐煩了呢?他很煩人嗎?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林冶總是陰晴不定的,可能是他真的過於逾越了,在林冶眼裏,他們隻是同學吧。

    想是這樣想,沒一會又把手機偷拿出來在軟件上買了感冒藥,然後放輕動作把林冶的水杯拿起出去了,再進來的時候是滿滿一杯熱水,還有些燙,把他的手都燙的發紅,但是冷一冷,等林冶醒來的時候,溫度應該差不多。

    杯身漫延出的熱氣撲到額間,林冶不動聲色地動了動眼皮,將臉埋的更深了,最後隻能看見有些紅的耳朵和脖頸,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燒的,反正,林冶感覺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