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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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裏的飲料和水果盤都被吃的差不多了,顧了了見兩人進來,放下了手裏的麥克風,原地杵了一會,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身邊的小姐妹出聲喚她。

    “了了,想什麽呢?怎麽不繼續唱了?”

    “啊,哦,剛剛想了點事情,”說罷,她看向桌上的那些東西,抿了抿唇,將麥克風放下,“我再去給你們拿點吃的,你們先唱。”

    她擺擺手邁步向外走去,路過林冶身邊驀然停下來。

    “林冶,那個,能和我一起去拿點東西嗎,我一個人拿不了。”

    羞澀忐忑的目光落在林冶身上,嘴唇啟合著,期待滿滿當當地寫在了眼睛裏。

    “嘔吼——”周圍的打趣此起彼伏,林冶不好拂了她的麵子,猶豫片刻點點頭,跟隨顧了了出去了。

    杜淮下意識想要跟上去,被胡俊扯了回來,邁出的一腳反退幾步。

    “幹嘛啊?”

    他不滿地看向胡俊,掙開了對方抓住他的手,林冶已經走的沒影了。

    胡俊再次伸手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你是不是傻啊哥,顧了了就是想和人家林冶呆著一起,你看不出來嗎?”

    他哪裏看不出來,可他願意當那個電燈泡。

    “看不出來。”他悶聲說,抱胸靠在了沙發上。

    胡俊被噎了一手,歪頭一臉的神神秘秘:“你不知道嗎?”

    杜淮瞥了他一眼:“知道什麽?”

    “顧了了和林冶啊,她喜歡林冶這事全班都看得出來,你沒看出來?”

    “沒有。”

    “行吧,”胡俊更無語了,“不過你現在知道了,而且顧了了今天估計要表白,這不,給人叫出去了,這事還有我一份功勞呢,話說他們倆站在一起還真是配啊,而且我覺得林冶應該對顧了了也有好感吧,那麽多問他題目的人當中,就沒對顧了了甩過臉色,嘖嘖,要是磕到真的就好了。”

    杜淮搓了搓手指,臉有點黑,反問:“她不是和方一固走的很近?怎麽喜歡林冶了?”

    “哦,你說方一固啊,人家隻把她當妹妹,別瞎想。”

    “哦,知道了你剛剛說,今天表白?”杜淮停留在熒屏上的目光施舍一些給了胡俊,周身冷氣直直地往外冒,激的胡俊打了個哆嗦。

    “對,對啊,怎麽了?”

    杜淮繃直的嘴角突然揚起,但又不似在笑,語氣平靜。

    “沒什麽,就是提醒你最近出門要小心。”

    “啊?”

    “小心被人謀殺。”

    好端端的,他為什麽會被謀殺?胡俊對此一頭霧水,不由得撓起了頭。

    林冶沒來過ktv這類對方,對於這裏的裝修結構也不是很清楚,跟在顧了了身後慢悠悠走著,但好像方向不是櫃台或者ktv裏的便利店,反而離走廊盡頭的陽台愈發地近,最後停在了陽台前的玻璃門前。

    林冶停下腳步,擰了擰眉,開口問:“不是要去買東西?走錯了吧?”

    顧了了低著頭轉了身,陽台外麵沒人,這裏也沒什麽回來,就算是吸煙,也有專門的吸煙室,所以她才把人帶到這裏來。

    林冶見人支支吾吾的紅著耳朵,也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了,心底無奈地歎了口氣。搶先一步說:“走錯了就回去吧,這裏挺冷的。”

    他以為自己拒絕地很明確了,不管是不是隻所想的,話語都很體麵,話裏話外都給了台階。

    顧了了裝作一臉沒聽懂的樣子,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她不想這樣抱著遺憾回去。

    這個生日很特別,她不久就要因為父母工作的調動而轉學了,這是她現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這種種感情衝動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青春都是帶著衝動的,她也不例外,即便知道希望很渺茫,也想要去試一試,萬一她是那個例外呢。而且林冶很體麵,不會給自己難堪。

    “林冶。”

    林冶轉身後,被人扯住衣袖,身後的小女生清脆的聲音將他給的台階砸碎。

    “我,我喜歡你,不是仰慕也不是欽佩,心髒會因為看見你而加快跳動,多和你說一句話都會很開心,我很笨,但是你每次都很耐心地給我講題。其實你看上去冷冷的,有點難接近,但是我能感覺到,你是希望融入這個集體的,雖然不知道你因為什麽不願意和大家交朋友,但是大家都是喜歡你的,而且你很聰明,不僅僅是聰明,你還特別努力!”

    “有人說你是因為打架轉學的,還留了大處分,但我覺得你不想是挑事端的那種人,你是我見過的男生裏最有禮貌的,不會跟人打諢,不會開一些讓人難堪的玩笑,還會冒著被監控拍到的風險幫我,或許別人覺得沒什麽,這很正常,但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我喜歡你,僅僅是因為我喜歡,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但我不想後悔。”

    “你或許會覺得這樣的感情太幼稚,太脆弱,也太容易混淆,但是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我喜歡你。林冶,我馬上就要轉學了,我媽媽說要去很遠的城市,在此之前,我想和你道個別,也想把祝福送給你,但是我不知道說什麽,就是希望,以後你也能記得我。”

    林冶靜靜聽她說完,將女孩的手從衣袖上拉下來,轉身看著縮的跟個鵪鶉似的人,歎息:“顧了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沒那麽好。”

    顧了了沒吭聲,有些倔強地低著頭不看林冶。

    “我對人不耐煩是真的,也不願意融入這個集體,一個人挺好的,幫你是因為方一固,給人講題是因為覺得無聊沒事做,而且打架那事就是我先開始的,我先打的他,”他頓了頓,雙數插兜,語氣放輕了些,“所以,我沒有那麽好,你別再喜歡我了,不值得,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靜默良久,顧了了才抬起頭:“我知道,林冶,我很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你不用這樣讓我死心,說實話,對我這種倔強的人沒什麽作用,也不用刺激我,畢竟我很快就要走了,我隻是想把心裏話說出來,你很優秀,很耀眼,很努力,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人,我覺得你很好,你就是很好。”

    林冶不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執拗的女孩說,也不敢說出他卑劣到骨子裏的貪婪。

    “隨你吧,什麽時候轉學?”

    “下學期。”

    “嗯,祝你好運我們該回去了。”

    “等一下。”

    林冶頓住腳步:“怎麽了。”

    “林冶,你,你能不能抱我一下?”或許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有些羞憤地紅了臉,“就,隻是當做一個離別的擁抱,就當我要畢業了好嗎?”

    林冶靜默片刻,女孩的眸子很黑,眸光裏映著自己的臉,像極了他看向杜淮的模樣,他伸出手,對麵的人便猛撲近林冶懷裏,陌生的感覺激起心髒的一陣顫抖,全身的毛孔都在拒絕,林冶硬生生抗下身體的不適,僵硬地回抱了對方,幾秒後立刻放開。

    “走吧。”

    他雙手插兜,臉色難忍痛苦,眼有點花,立刻轉身率先向前走去,沒走幾步迎麵撞上了杜淮。

    杜淮扶住他的肩膀,看向後邊緊緊跟上來紅著臉的顧了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害羞紅了臉還是因為被人撞見表白現場紅了臉。

    杜淮也沒心思猜這個,攔住林冶,對顧了了說:“我有點事和他說,胡俊在櫃台等你,他幫你拿東西。”

    顧了了點點頭,愣愣地回了聲:“哦,好的。”

    看了看林冶的背影,又問:“林冶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話畢,立刻將人拉著離開。

    顧了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總覺得怪怪的。

    林冶幾乎是被強行箍著離開的,一靠近廁所,就掙開杜淮的手跑到隔間裏吐了出來,晚上沒吃東西,中午也吃得少,就隻吐出來一點酸水,白著唇站著,等杜淮靠過來的時候,才緩緩放鬆了身體輕輕將手搭在人肩膀上。

    緩了半天,見杜淮不開口,輕聲問:“找我幹什麽?”

    杜淮拿出紙巾,在林冶唇上擦拭著,視線凝固在上麵。

    “沒事。”

    突然親密的舉動讓林冶驚愕,愣了半天,才緩緩抬起手說:“我自己來。”

    杜淮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我來就行了。”

    “哦。”

    他訕訕地放下手,等杜淮把嘴角的東西擦幹淨。

    紙巾被扔進垃圾簍,麵前擋著門的人沒有挪動步子的意思,兩人就這樣一直站著。

    “林冶。”杜淮倏然開口。

    “嗯?”

    “你喜歡她?你說你不早戀的。”

    “我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抱她?”

    “”

    因為什麽呢,林冶說不上來,因為她和自己有些像?但顧了了可比他勇敢多了,因為覺得一個畢業擁抱沒什麽,但身體上又是極其不適的,更多的原因,應該是從玻璃門看見了一閃而過的身影吧,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杜淮的反應出乎意料,林冶卻再次退縮了,他覺得這隻是依賴症,過段時間就好了,杜淮隻是害怕他們呆在一起的時間會變少而已,況且,杜淮也不一定是因為他不開心,比起前者,林冶更願意相信對方是因為看見了他抱顧了了——他不滿的對象是自己。

    “是嗎,我不太記得了,一個擁抱而已,又不是親吻,在國外這是很基本的社交禮儀,大驚小怪做什麽?”

    “你也知道那是國外。”

    林冶笑了笑,伸手搭上杜淮的肩膀,借力將他推開,但手有點無力,還廢了好大勁。

    他說:“杜淮,你生氣幹什麽?顧了了又不是你女朋友,怎麽?你喜歡她?你要是喜歡,找我幫忙搭線也不是不行喜歡你的那麽多,怎麽就沒想過談個戀愛?”

    “林冶!”杜淮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但有沒有理由生氣,聲音又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不要岔開話題。”

    “我岔開話題了嗎?我很認真地在回答,杜淮,你要是不滿,可以發泄,但別擋我的路,我要回去了。”

    杜淮哪裏如他的願,把剛剛拆了石膏的那隻手一橫,擋在林冶麵前,林冶便不敢再動,於是用另一隻手將人圈在塑料板之間,用有點小可憐的語氣湊到林冶耳邊說了些什麽,林冶不太記得了,隻覺得頸肩的呼吸灼熱要將他燒盡,他能很清楚地看見杜淮弓起的後頸,線條流暢,因為經常打球的原因,露出一截不同於脖頸的顏色,有點白。

    等到被送回家,躺在床上,林冶才恍惚記起杜淮說了些什麽。

    他說:“林冶,不要喜歡別人,好嗎?”

    林冶看著天花板,說出那時沒能脫出口的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