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字數:6817 加入書籤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冶房間的燈光依舊通亮。
他睡不著,明明昨天下午困的在路上都能站著打瞌睡,現在腦子卻清醒的很,索性就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作業對於他來說並不多,兩個小時前就寫完了,然後捏著手機,屏幕畫麵停留在杜淮的微信名片上,回憶起那個擁抱,後知後覺地覺得不對勁。
發了半天呆,從界麵劃出去,點進方一固的對話框,給人發了一條消息。
-你會突然抱胡俊嗎?
淩晨四點,消息自然沒人回,發出去才驚覺自己的舉動有點傻,但是兩分鍾已經過去,也不能撤回。
在網站上逛了半天,林冶選好一件牛奶穿的上的衣服,同城速遞,應該九點左右就能到。跟店家確認好收貨地址,他再次點開杜淮的對話界麵。
-你早上有空嗎?能不能把牛奶帶到外麵來?我過去找它。
將近一個月沒有看見牛奶,林冶心裏想的緊,當然,也不僅僅是想去看牛奶,半摻了自己的一點私心,他有點苦惱,但又很想去驗證,就找了這個借口把人叫出來。
等林南買了早餐叫他吃飯的時候,手機屏幕往上一劃,已經八點了,方一固回了他的消息,好幾個問號,他點點屏幕,將對方腦子裏的想法塞了進去。
-別管,問你問題就回答。
方一固消息也來的快。
-哦,我懂了,我是直男,我腦子瓦特才去抱一個男人,所以是你抱他還是他抱你,進展這麽快,神速啊,親了嗎?什麽感覺?
林冶深吸一口氣,將屏幕按熄。
從椅子上起身的時候有點猛,腦袋就開始犯暈,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問方一固任何問題了。
父子倆相顧無言吃完了飯,林南見他麵色有些不好,熱了一杯牛奶,從醫療箱裏找出感冒藥,放在餐桌上。
“喝完牛奶把藥吃點,我去畫室了。”
林冶捧起牛奶,點點頭,抿了一口,看著林南出了門。
牛奶是甜牛奶,但他還是在冷掉前喝完了,然後把那包可以和杜淮曾給他泡過的感冒藥甜度媲美的藥衝熱水一口悶了,接著喝了大杯的咖啡才把嘴裏的膩去除。
給牛奶賣的衣服的收貨地址是它曾經生活的那條小巷口,林冶在八點半就收拾好出門了,在巷口等了有一會,直到把東西拿到手,杜淮依然沒有回消息。
他反反複複看著自己發的那條消息,又看著時間漸漸到了十點,歎了一口氣,準備把東西拿到學校去給杜淮。
“叮鈴鈴~”
來電的是杜淮,林冶快速接起。
“喂。”
“我在清遠街。”
清遠街,他上次叫杜淮來的地方,離這特別近。
“我去找你。”
說完提著袋子向目標方向走去,但也沒有掛電話。
一陣車鳴在耳邊響起,林冶將手機拿遠了些,看見了前方站在候車廳旁站著的杜淮,頭發像沒有梳過,翹起幾縷,手裏還拿著一杯豆漿,看來是剛剛吃早餐。
林冶有些後悔在那個時候給人發消息了。
“杜淮。”
手機和身後同時傳來杜淮想聽的聲音,身體突然有些僵硬,慢慢吞吞地轉過身來,手上還抱了個閉目養神的小貓咪,整個窩在了杜淮臂彎裏,很是愜意。
林冶看了看杜淮的表情,又看了看牛奶,那隻小貓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一樣,看見也不知道叫一聲。
“沒吃飯?”
杜淮應聲動了動手上的豆漿:“吃了,”瞥見林冶手上的袋子,“拿的什麽?”
“牛奶的衣服。”
“哦,要現在穿嗎?”
“去我家吧。”
“行。”
這是杜淮第三次到林冶家裏來,帶著與之前不太相同的心情,把牛奶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準備換拖鞋。
“不用換鞋。”林冶接過牛奶再次提醒。
杜淮直起身子,跟在林冶身後進了客廳,停在了沙發邊。
“坐吧。”
林冶從袋子裏將牛奶的衣服拿出來,展開橫在小貓前麵打量了一下,覺得還不錯。
牛奶是一隻小母貓,小巷口那地也沒有什麽貓,林冶怕它難受,也不想自己哪天去的時候它就大了肚子,就帶它做了絕育。
一條灰色的衣服,上麵有些繡花圖案,牛奶應該是有些胖了,林冶折磨了它半天也沒能把衣服穿上去,有些煩躁地把人抱到身上的時候肯定這家夥在杜淮家吃的不少,一隻手都抱不動了。
杜淮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輕輕扯了扯嘴角,伸手將把一個爪子塞進衣服裏的牛奶抱過來,攤手:“我來吧,穿過幾次。”
“哦。”林冶有些羞憤地將衣服拍在杜淮手上,是的,拍,皮膚相貼時還有一陣清脆的響聲。
他的手拍在了杜淮手心上,衣服卻被兩根手指撚著在掌邊靜靜吊著。
杜淮蜷起手,將人的手掌完全握在手裏,握住後快速鬆手林冶還能騙自己說這是自己的問題,但杜淮握住了就沒有一點鬆動的意思,甚至越抓越緊,他的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等牛奶的喵嗚聲響起,林冶的手才被緩緩鬆開,指間的衣服也被拿去。
它不自然的別過臉,將手放在小腹前緊緊纏著,手指都被指甲扣出來好幾個印子。
他什麽意思?
手背毛茸茸的觸感將他的思緒拉回。
杜淮很快就把衣服給牛奶穿上,現在放回了他腿上,小貓正用腦袋蹭著林冶的手指。
林冶抱起它來看一眼,還挺合適。
林冶抓了抓牛奶的腦袋,又抓抓肚皮,小貓舒服的眯起眼睛,喉間發出哼鳴。
等逗夠了貓,林冶才把它歸還給現主人,臉上不自然的泛起紅暈。
林冶問:“你什麽時候去學校?”
杜淮:“五點。”
林冶平時都是四點去的,兩人時間不在一個段,麵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悶聲回了句“哦”。
他不知道該怎麽和杜淮說話,平時話就說的少,現在更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麵麵相覷了半天,也沒有吐出一個字。
杜淮先打破了這份寂靜:“林冶,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吧。”
杜淮有點忐忑,視線上下飄忽著,就是落不到林冶身上。
“你,你當時。”
林冶的手抓的更緊了,兩人心髒跳動的頻率趨近想同,很快,很有力。
“為什麽不推開我?”杜淮說出後麵的話。
牛奶似乎是感受到林冶的窘迫,扒拉著杜淮的手要出來。
“不知道。”
“林冶,我想聽你說實話。”
林冶沒有回答,靜默就是他的答案。
林冶的反應和自己期望的相差無幾,杜淮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對方不反駁,在他眼裏,就是代表他有機會,他們是一樣的,隻是這層窗戶紙還不能捅破,林冶太顧及後果,在對方沒有確定他的感情是不是真實地來自內心,不摻雜其他,林冶都是沒有辦法接受的。
杜淮很明白這點。
“我的心理醫生說,依賴可以治療,但是可能需要久一點的時間,林冶,你等等我,我會好的。”
“好。”
即便心理依賴消失後杜淮不再對自己抱有那份心思,即便杜淮現在說的話隻是受了心理狀況的影響,但林冶還是答應了,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他希望杜淮是喜歡他的,和顧了了的喜歡一樣,純粹美好。
杜淮的心理治療每周一次,在這期間他找秦候調換了位置,坐到了最後一組的第一個,和林冶的位置隔的很遠。
而杜淮每次治療後來學校都麵色不霽,放下書包就睡著了,整整一個月杜淮和林冶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有時候林冶很想走過去看看他,但如果這樣做,杜淮這周的治療可能都白做了。
他在忍耐,杜淮也在能耐。
一個人呆在小房間,什麽東西都沒有,空蕩蕩的,將心底的恐懼無限放大,腦子裏隻有林冶,想抱抱心裏這個人,但伸手抓住的是空氣。
方一固開始看見杜淮調座位的時候還很驚訝,問林冶他們倆是不是吵架了,回答是沒有,就想到了另一個方麵。
“你坦白了?”
“沒有。”
“那你們倆怎麽看上去跟吵架了一樣,胡俊還抓著我問呢?前麵兩小情侶吵架都沒你們倆這麽別扭,一天一句話都不說,真厲害。”
“別管。”
“我還不惜的管呢。”
“出去走走?”
林冶終於舍得把屁股從他的椅子上挪下來,方一固對他的改變甚是欣慰,故作姿態地點點頭:“嗯,走吧,人還是地多運動。”
林冶沒理他,他隻是想找個沒有杜淮的地方呆會,一會就好了。
兩人從西操場走到東跑道,最後停到了公告欄前。
方一固一邊抱怨林冶缺乏鍛煉一邊又質疑他是不是故意走這麽慢的,畢竟打起架來林冶可沒有這麽柔柔弱弱的,那狠勁他看著都怕。
抱怨的對象看著公告欄上的處分通知,眉頭擰起,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個有些眼熟的名字。
“李彥怎麽被開除了?”
記住這名字一半是杜淮的功勞,一半來自於方一固在杜淮手手上期間的絮叨。
方一固順著他的手看去,說:“你是不是升旗的時候從來不聽?”
林冶點點頭:“沒什麽好聽的。”
方一固無語凝噎。
“他犯事了,而且被抓的那天剛好成年,你說巧不巧,然後就進去了,他們家有點關係,這事就被他爸壓下來了,但其實學校挺多人知道的,抓人的時候還有幾個咱們學校的跟他一起,不過其他人沒成年,沒他那麽嚴重,幸好發現了,不然以後得禍害多少人啊,嘖嘖嘖。”
方一固搖搖頭,對這種人深惡痛絕,看來幹的事情很惡心人。
林冶也沒什麽興趣知道李彥犯了什麽事,想了想,還是過段時間再問杜淮。
“走吧,有點冷。”
林冶放下手,攏進袖子,邁步向教學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