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揭開真相

字數:5524   加入書籤

A+A-




    夜晚又一次降臨了,今夜月黑風高,連月亮也隱匿了蹤跡。

    過了一更時分,流丹宮中的燭火都滅了,房間裏更是黑暗異常。

    拓跋灤隻著了件裏衣躺在床上,閉著眼假寐。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今夜蛇妖能否出現,一旦出現,要襲擊的人也隻能是他。

    因為每個宮女房間都被元靈芷設置了防妖結界,而隻有拓跋灤單獨所處的這間房間,設置的結界力量最弱,是蛇妖可以衝破的。

    並且在蛇妖不想驚動更多人的情況下,攻擊獨身一人的拓跋灤假扮的宮女,是最好的選擇。

    不一會兒,拓跋灤聽到了風吹動樹葉嘩嘩嘩的聲音,他心想著明日會不會繼續清掃落葉。

    他繼續側耳認真聽著,風吹樹葉聲中,似乎夾雜了一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什麽蛇類軀體在地麵摩擦的聲音,而這蛇一定不小,因為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了。

    拓跋灤頓時睜開了雙眼,他不動聲色的從內衣中摸出一個火折子,火折子明亮的光輝瞬間照亮了他的周圍五米範圍之內。

    隻見五米開外,昏黃的光火中,一隻身披黑紫色鱗片的巨蛇正在地上遊移而來,這巨蛇吞吐著杏子嘴,口中腥臭異常,口中滴下的紫色霧氣有巨毒,可以將人迷暈的同時,讓吸到毒霧之人渾身無力,好任它擺布。

    蛇妖一見了火折子的亮光,似乎有些畏懼,沒有繼續前進,而是駐足不前,像是在思考這人為何會沒有睡著。

    拓跋灤沒有絲毫害怕,但剛剛怕是已經中了蛇妖的毒氣,他頭冒虛汗,且感到有些頭暈目眩,虛弱倒在了床上。

    蛇妖見沒有什麽異常,料定這床上之人定是中了它的毒霧,便不再猶疑,立馬飛速向前,鋒利的前足幾乎要挨上拓跋鸞的身體,馬上就要剖開他的胸腹,取出心肺。

    說是遲那時快,拓跋灤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強撐著身體不適快速的從袖中拿出了一枚符咒,咬破手指滴了一滴指尖血在符咒之上,一時間他周身精光大作,形成了一圈堅固的結界!

    蛇妖的襲擊立馬被彈開了來,蛇妖十分狡猾,它見一擊不成,便知道這人的結界非同尋常,看來一定是聖巫女元靈芷所為。

    於是它沒有絲毫猶豫,頓時轉身而逃!

    它逃竄的速度極快,且力道極大,木頭做成的窗戶在它的衝擊之下立刻變得粉碎。

    拓跋灤此時已經被毒霧漸漸侵蝕了意識,他迷迷糊糊的看著蛇妖已經逃出了房門,頭部就要鑽進地裏消失不見了,他再也支撐不住毒素的侵蝕,昏了過去。

    正在這時,一支帶著銀白色光芒靈箭射在了蛇妖軀殼之上,登時將它釘在了地上,無法繼續逃竄,蛇妖也疼的將頭部拔出地麵,想用口器將靈箭拔出掙脫逃走。

    而靈箭主人元靈芷卻不想如此遂它的意,隻見她手持一把通體漆黑的靈弓,懸在落在蛇妖上空,又飛速連續地射出了三支銀光箭,將這蛇妖的整個軀體都釘的動彈不得!

    蛇妖卻還想捶死掙紮,它高舉頭部,用口器朝元靈芷直直噴出一股毒液,元靈芷右手一揮,麵前立馬出現了一道發著光的結界,將毒液盡數擋了回去。

    元靈芷落在蛇妖身前,聞到了它身上濃烈的人類獨特的血腥味兒,再看它眸光中露著凶光,便可以肯定了那些宮女定是它所殺,但有些事,她還想詢問清楚。

    於是她又舉起手中弓箭,對準了蛇妖的頭部,問道:“看你的道行,應當至少有三百年了,你修煉不易,為何一定要在皇宮中殺人?”

    蛇妖又掙紮了幾下,疼痛難忍之下,居然化為了人形,這容貌,竟是昨日抱著拓跋瑤的黑衣男子-虞穆!

    這動靜鬧得極大,將睡著的宮女和太監都驚醒了,他們一個個慌忙的點著蠟燭衝了出來,看到這血腥的場麵,都嚇得瑟瑟發抖,隻敢在一旁遠遠觀望。

    動彈不得的虞穆傷口不斷流出黑紅色的血液,他的眼睛緊盯著麵前持弓的元靈芷,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說道:“沒想到這屆聖巫女的靈力如此強大,成王敗寇,我沒什麽好說的,殺人的原因很簡單,我需要食用女人的心肺來練功。”

    元靈芷見他還不肯說實話,麵目冷然的說道:“既然這樣,那你的孩子就隻能性命不保了。”

    蛇妖虞穆的臉色大變,沒想到她會知曉孩子之事,身軀不住扭動,還想抵抗。

    元靈芷立即轉過身來,對驚慌失措的眾人說道:“這蛇妖功力深厚,雖然已經被我擒住,但是大家呆在這裏還是有危險,所有宮人現在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間之中,不得輕易出來!”

    所有的宮女太監聽到這話,立馬飛奔著回到自己房間,緊閉門窗。轉眼間,大殿空地之上,隻剩元靈芷與蛇妖兩人。

    蛇妖不知元靈芷意欲何為,恨恨說到:“剛剛那名宮女中了我的毒素,如果沒有我的解藥,在一個時辰之後,他就會毒發身亡,你如果能保我孩子的性命,我就將解藥交給你。”

    話音剛落,隻見拓跋瑤穿著一身輕薄的衣衫,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她麵色蒼白,且腹部有些微鼓。她扶起了地上的男子,讓他輕靠在自己的膝蓋上,想讓男子好受些。

    元靈芷見狀,目光微動,並沒有去阻攔拓跋瑤,並在三人的周圍展開了一個結界,為的是護住公主的名節,不讓外人看到這中間發生之事。她不忍輕聲問道:“公主,您這又是何苦呢?他是一個妖物啊!”

    拓跋瑤雙目泛紅,緊緊抱住懷中男子,淒楚地說道:“靈芷,看來你早就知道這一切了,是嗎?”

    元靈芷目光沉靜,輕輕點了點頭,道了聲:“是。”

    拓跋瑤繼續說道:“那麽你裝作不知,也隻是為了引出虞穆。我真傻,竟然想騙過靈力高強的聖巫女。”

    “公主殿下,在我第一次為你請脈之後,我便奇怪你的脈象我居然從未見過,但我懷疑是我診錯了。但在我第二次診脈之後,你的脈象既像是喜脈,又不同於尋常孕婦,顯得十分異常。我便回去查閱醫書和妖典,得知懷了妖胎的人類女子氣血會很虛弱,和你的情況十分相似,我便幾乎斷定了你懷的是妖胎。”

    元靈芷聲音有些晦澀,繼續問道:“公主,你可知道,尋常人懷了妖物之子,母親會因此殞命?”

    拓拔瑤淒慘一笑:“我知道,但我愛虞穆,為了我們的孩子,即使我死去也沒什麽關係。”

    拓跋瑤懷中的黑衣男子虞穆聽到這話以後,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來,他用手輕撫著拓跋瑤蒼白的麵容,顫聲說道:“阿瑤,你不會死的,宮女之所以死,就是因為我拿他們的心肺煉製了丹藥,有了這些丹藥,便能提供你腹中孩子的營養,到時,我再用法力助你產下孩子,你們都會母子平安的。”

    拓跋瑤頓時捂著臉失聲痛哭了起來,“虞穆,不要再殺人了,你可知,你逼我吃下的那些丹藥,我是多麽痛苦嗎?我才是造成她們死去的罪魁禍首!”

    元靈芷見狀,拿箭再一次指向蛇妖虞穆的頭部,“蛇妖,你隻知道要保住你的孩子和公主的性命,但你殺害的宮女同樣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這些死去的宮女,他們同樣有父母兄弟。你做下這等天道不容之事,我沒有辦法繼續留你性命了。”

    “不!!靈芷,不要啊!求你了!”

    拓跋瑤崩潰地大喊著,用身體拚死緊緊護住蛇妖虞穆的頭部。

    蛇妖虞穆用手緊緊攬著拓跋瑤,紅了眼眶,“阿瑤,是我對不起你,你是千尊萬貴的公主,而我隻是山林中的一隻妖物,今生能和你相遇,已經是我最大的福氣和幸運,我殺了人,聖巫女不會饒過我的,你放手吧!”

    拓跋瑤卻隻是不住的哭,卻絲毫不肯放開蛇妖虞穆。

    元靈芷看到兩人生離死別的模樣,拿著弓箭的手,輕輕的放了下來,但片刻後又重新舉了起來。

    她有些不解,為何人和妖會有如此深的情感,也許人妖相戀本就不為世間所容,而這條蛇一為了公主和自己的孩子,竟然殺了那麽多人,如果自己不給他一個了結,他也會因殺過人而墮入邪道,那今後,就會有更多的尋常人在他手中喪命,自己絕對不能眼見此事向更無法控製的方向發展!

    “得罪了,公主!”元靈芷說著,便用法術將拓跋瑤拋在一旁,並且用禁錮術將她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拓跋瑤滿臉是淚,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元靈芷,開口勸說蛇妖虞穆道:“虞穆,我們已經造了太多的罪孽,我剛剛聽到你說,還有一名宮女中了你的毒霧,答應我,再也不要傷害無辜了,將解藥拿出來給聖巫女好嗎?”

    蛇妖虞穆深情地看了一眼拓跋瑤,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了元靈芷,鄭重說道:“聖巫女,我已經是活不成了,你能答應我,我與公主之事,對所有人保密,保全公主名節嗎?”

    元靈芷接過解藥,點頭道:“放心吧,這件事的原尾,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蛇妖虞穆接著道:“聖巫女大人,死之前,我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求你。現在沒有人類煉製的心肺丹藥,公主腹中的妖胎一定會吸食母體的精血,凡請聖巫女將妖胎取出,妖胎便會因為沒有精血而死。再將我的內丹取出喂給公主,便可保她性命無虞。”

    “我答應你。”清冷的女聲落在其餘兩人的耳中。

    而說完這句話,元靈芷的射出的靈箭便徑直穿透了蛇妖的腦袋,而蛇妖的頭部還保持著完好無損的模樣,他還是那副拓跋瑤所愛的人類英俊模樣,但實際上已經斷了氣。

    這,是元靈芷給予這個深情的蛇妖的最後一點慈悲。

    拓跋瑤在一旁看著,此時已經泣不成聲,她看著元靈芷將蛇妖體內的妖內丹取出,那是一顆通體紫黑且帶著亮光的珠子。

    元靈芷收起靈弓,拿著內丹走到拓跋瑤身邊,將內丹喂給了拓跋瑤,又用法術取出了拓跋瑤腹中的妖胎,隻見一隻黑紫色的小蛇落在地上,在地上蜷縮了幾下,便抽搐著死去了。

    拓跋瑤幾乎已經將眼淚流幹了,眼神空洞麻木,麵無表情,似乎是已經生無可戀了一般。

    因為,這世間,她唯一的愛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