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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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積分都花了,十個積分又算得了什麽!
666顫抖著爪爪,緊閉雙眼,聽著積分扣除的提示音在耳邊叮鈴作響。
生根劑到貨。
666捧著生根劑心痛如絞:“宿主你要珍惜點用啊!花了十個積分嗚嗚嗚。”
周舟從他爪裏挖出生根劑:“你對我要信任多一點,懷疑少一點。”
周舟蹲到牆根下,擰開瓶蓋,在666虎視眈眈的盯視中,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瓶蓋,量剛好能沒過插穗斷端。
三月泡兒的枝條已經提前處理成合適的插穗,截取了十五厘米左右、一整枝中間最強壯的兩個芽點,下端四十五度角斜切。
周舟:“666,幫我計個時,二十分鍾後提醒我插穗泡好了。”
666滿口答應:“沒問題。”
叮囑完666,周舟去準備扡插使用的土壤介質。扡插材料無須富含多少營養,最重要的是得清潔無菌透氣保濕,蛭石、珍珠岩、赤玉土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但很可惜,周舟一樣都找不到。
沒關係,沒有蛭石,後院清澈見底的小河裏處處是河沙呀!
河沙混雜未發酵的碎木屑,蓬鬆透氣,保水疏根,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周舟混合好介質,666替她為容器發起了愁。
666:“宿主,從哪兒找合適的花盆呀?”
河沙和碎木屑都很細碎,得用底部孔多而密的花盆,以免每次澆水流失過多介質。可別說合適的花盆了,周家連不合適的花盆都沒有。
666掃過廚房的鍋碗瓢盆甕瓶罐兒,尋思著哪個能拿來湊合用用?
周舟咧嘴,露出小梨渦甜甜一笑,偷偷摸摸溜進廚屋,從牆上取下她爹出門帶水的竹筒。
周舟:“我看這個就挺合適的。”
她手持周二郎的尖鑿子,手起鑿落,duanduan往竹筒底上攮。
666:……
666:“宿主!你爹會打你屁股的吧!!”
周舟不在意道:“怎麽會呢,一個竹筒而已,我爹那麽疼我。”
說罷她甩了甩手,拿著竹筒跑去西屋,探頭。
周舟:“裴勇,你的手能用上勁兒嗎?”
她笑眯眯的樣子友好極了,唇角深陷的梨渦散發出馥鬱的甜蜜氣息,和晨起時敷衍調皮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行儉警惕:“你有何事?”
周舟攤開手,右手是尖鑿子,左手是竹筒:“能不能幫我戳上幾個洞?”
就這樣?裴行儉眯著眼懷疑。
就這樣。周舟真誠地與他對視。
倒也不是不能行。裴行儉接過她手裏的工具,像用針穿透一張薄薄的紙,輕而易舉地戳出一個小洞。
周舟:“啊對對對!繼續戳,戳上三圈兒,最中間的洞要大一些。”
裴行儉輕飄飄地睨她一眼,心裏不太高興。他性子獨傲,便是關係最好的表妹,以前也不曾如此隨便地指使他,當即下巴一抬,想撂挑子甩手。
可周舟見他不動作,抬頭跟他對上視線,黑溜溜的眼珠剔透又無辜。
周舟:“你怎麽不戳了?”
裴行儉咽下了托詞:“……沒事。”
算了,她才幾歲,跟她計較什麽態度,戳一個洞是戳,戳三圈洞也是戳,動動手指的事情,犯不著。
裴行儉按她的要求,戳出三圈洞眼,中間的洞格外大一些。
周舟甜甜笑道:“多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轉頭一出西屋,周舟臉上笑容立刻消失了,她嘟著嘴巴,憂心忡忡地問666:“這人是怎麽回事呀?他是超級賽亞人還是假麵騎士?”
666沒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
周舟像小大人似的十分成熟地歎了一口氣,舉起手中竹筒,底部朝向天空。
666愈發不明所以:“他戳的洞挺圓挺均勻呀?”
光線透過底部的小孔,周舟慢慢傾斜竹筒,讓洞壁的厚度更直觀:“你看,底麵最薄處也有兩毫米,竹子質地還格外堅硬,他居然噗噗噗地就給戳穿了!”
要知道,她自己攮的時候,隻在底麵上留下了兩道淺淺的白印。
666茫然地又掃描了一邊裴行儉:“他的掃描結果和你一樣,不是超級賽亞人,也不是假麵騎士。”
從666這裏也找不到答案,周舟愁了一會,想開了(其實還是想自閉,“他看起來不壞,反正養好傷就走了,我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吧。”
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666跳起來,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擔心,我幫你監視他!保證不會出現問題!滴——!宿主,二十分鍾到了,插穗泡好了。”
周舟立即一股腦地把裴行儉拋在旁邊,跑去牆根底下收取她泡好的插穗。
插穗泡好之後,再用不透氣的厚布包裹頂部切麵減少蒸發,基本就算處理完成。
把河沙和木屑的混合物裝到戳好洞的竹筒裏,澆的透濕,直到水從底部小洞流出,聚集在竹筒放置的盤子裏,淺淺沒過竹筒下層。
周舟很有儀式感地,緩緩將泡好的插穗下端插入竹筒。
666:“這就好了?”和別人的步驟也沒什麽不同嘛。
周舟搖頭:“不行。”
666頓時緊張起來,他就知道,最後一步才是提高扡插效率最關鍵的步驟!
宿主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麽?
周舟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給竹筒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麻布。
666遲疑:“這麻布……難道能起到我不知道的奇特作用?”
周舟:“比如?”
666:“……和生長素發生什麽尚未被人類發現的化學反應,促進細胞分化成根須之類……”
周舟:……
周舟:“沒有吧,我沒聽說過。”
666不猜了,幽幽地盯著周舟,他覺得他就像被宿主逗弄來逗弄去的傻狗子,傻乎乎地追著尾巴轉圈圈。
周舟不賣關子了,她解釋道:“沒什麽特別的,裹上麻布是為了保溫。”
666:“保溫?”一層麻布能有多好的保溫作用。
在平均溫度不到十度,通風良好的室外,麻布當然保溫效果不佳。
但要是在燒著炭火的室內,厚麻布的作用可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就比如熱水瓶裏的涼水,外界溫度是三十多度時,水的溫度是十幾度,外界溫度是零下時,水的溫度還是十幾度。厚麻布正是起到了熱水瓶的作用。
它比不了熱水瓶的保溫效果,頂多能平衡一兩度的溫差。失之毫厘差之千裏,這一兩度的溫差正是致勝的關鍵。
周舟沒再解釋,她嘿嘿笑著,剛用雙手捧起水盤和竹筒,就聽緊貼耳畔響起一道聲音。
這聲音十分動聽,仿若金玉敲擊,音質還未曾沉澱渾厚,是少年特有的清脆悅耳,但卻猶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周舟耳邊。
“你在作甚?在這鬼上身似的傻笑個不停。”
周舟嚇得連喊都沒喊出聲來,手一鬆,水盤竹筒眼看要掉在地上,腿一軟,整個人直愣愣地往前撲倒。
裴行儉一手接住水盤竹筒,一手拽住周舟,得逞地勾了勾嘴角:“你怕什麽?”
周舟瞪圓杏眼,氣不打一處來。
周舟:“666,你不是說要幫我監視他嗎!”
666:……
666真是要倒背一篇竇娥冤,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及提醒,裴勇就張嘴嚇人了啊。
裴行儉:“嚇得說不出話了?你很怕我?”
周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抬腳狠狠跺了下去:“我怕你,我怕你個頭!”
裴行儉的腳教她踩個正著,要是他有尾巴,此時一定是抻直了尾巴疼得炸毛。
裴行儉惱怒:“你幹甚!?”
周舟的聲音比他還大:“我踩你!”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服軟。周舟鼓著兩頰像一隻生氣的倉鼠,眼瞅著她要忍不住憤怒,跳起來一爪撓到他臉上,裴行儉當機立斷地伸手,抵住周舟額頭,把她推到一臂之外。
裴行儉:“小野丫頭,你想打架不成?”
周舟更生氣了:“你不光嚇我,還要打我嗎?!”
裴行儉一下子不說話了,周舟剛到他胸口高,要是打起來,隻有他把她按在地上揍的份。
但是這不是重點,他頂著一身外傷不是出來找她打架的。
他有十分重要、不容拖延的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