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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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栽了
“世界之大,我遇見你,何其有幸。”——題記
許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失眠了,馬上就是期末考了,他最近也沒什麽心思了,趕緊翻開書總結期末考試了。
哪兒有忍兩眼一眯,上課睡大覺,然後考試就能回回第一的。
就是許妄這樣的天才,你看他做的滿滿當當十幾本練習冊就知道了,還有每天熬夜背的那些概念知識點。許妄揉了揉眼鏡,有些酸,於是打算眯一會兒。
他學習講究剛柔並濟。
學習最爽的瞬間,就是許妄眯著眼,拿書輕輕蓋住自己的腦袋,跑腿坐在椅子上,然後手裏不停的轉筆。
這是許妄每次凝思苦想時候的狀態。
然後等待的是一次次迎刃而解。
許妄腦袋上紮了一條運動頭帶。
中分的碎發是肆意妄為的,許妄剛想去冰箱拿出來一瓶飲料,就聽見了敲門聲。
門一打開,是他爸。
然後嘭得一聲,許妄把門關上了,“真他媽的是噩夢。”
他爸在門口說,“你不回家可以啊,你總得讓妹妹見到我吧,你阿姨對你們倆很關心的啊,許妄,你不能一直這麽叛逆啊。”
許妄諷刺一笑,隨後奚落他,“怎麽著,回去管那個大了我不幾歲的人叫媽啊,你真他娘的不怕老子喊著喊著就喊床上去了嗎。”
許子昂被氣的說不出來話,“老子是你爹,那是你後媽,你怎麽能這麽沒有教養。”
“滾你媽的,從你跟我媽離婚那天起,老子就沒有你這個爹了。”許妄越罵越覺得解氣。他靠著門,兩個人突然都閉嘴了,片刻的安靜讓許妄的手有點抖,如果許子昂不是他爸,他早一拳上去了。
過了幾分鍾,許子昂淡淡道,“你奶奶回來了。”
許妄狠狠的錘了一下門,眼裏是散不盡的暴戾和陰冷,最後咬牙切齒的吐出來一句話,“許子昂,老子他媽的算你狠。”
“老子是你爹,你怎麽跟你老子說話呢。”
“滾。”許妄惡狠狠的吐出來這個字眼,隨後厭惡的開了門,隨便披了件外套就跟著許子昂走了。
他沒想過許子昂會這麽逼他。
他在許妄眼裏就是個。
程度的給許妄發了消息,問他明天語文抽不抽查背誦。
「不用。」饒是許妄心情在爛,看到她消息的時候也還是緩和了很多,他本就是溫潤的人,隻有對許子昂,才會有血性方剛的時候。
許妄突然頓住了,“許子昂,你他媽別告訴我,我妹也被你接過來了。”
許子昂就算是他爸也被他剛才的氣勢唬到了,從小到大許妄最疼的就是這個妹妹,“沒有,景沅在學校呢。”
“算你識相。”
許妄要是知道許子昂讓方姬和許景沅見麵,許妄不一定會殺了他,但肯定會對方姬動手,說不準他這個兒子真能把他後媽弄了。
想想都要瘋。
許子昂記得,許妄還小的時候,還是個很乖很有涵養的小男孩,都怪他,花這麽多心血培養的兒子攤上了這麽個爹,跟小三鬼鬼祟祟,能讓自己親兒子看到。
這個是個很狗血的世界。
陳歲這一生,終究還是太難了些。
“我知道,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媽和你了,我不著調一輩子了,我混蛋,我出軌,冷暴力你媽,就這樣你媽還是心平氣和離婚了。真的,但是爹還真的挺喜歡方姬的,我這一輩子,可能就和她過了,所以兒子,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許妄就冷冷的打斷道,“你這樣的話說了多少次了,你做到過一次嗎?少扯淡了。最後還不是傷害了我媽,許子昂,你的事兒我管不著,但是你要是敢讓許景沅看見那個女的一次,我讓你斷子絕孫。”
許妄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髒話都說完了。
許妄走在前麵,曾經這條很熟悉的路,許妄越走越慢,一種難以抑製的情緒,他曾經無數次懊惱與痛苦。他以為這輩子,自己都不會在踏進那個紙醉金迷的許家了。
這條路,幾年不見,荒涼了很多。
隻是槐花樹一如既往的茂盛,許妄往遠處看,那唯一一個刷白漆的長凳居然還在。
形孤影隻。
眼前人已非彼時人了,許子昂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時,會拿著一罐啤酒暈暈乎乎走在路上,然後偷親陳歲一口的少年了。
許子昂隻是突然想到他二十多歲的。
那年的陳歲,真美啊。
在路燈的照耀下,陳歲走的很難,好像是因為知道許子昂在身後。許子昂加快走了過去,然後在陳歲臉上親了一口。
陳歲當時的靦腆與害羞,許子昂現在也還記得,他有點懷念的,就是現在想起,嘴角也還是能彎起一個弧度。
隻可惜啊,物是人非了。
許子昂不知道陳歲有沒有再嫁。
但他希望陳歲幸福,過的要比自己幸福,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當初明明那麽喜歡的,怎麽他就突然不愛了。
他清晰的記得自己愛過她的樣子。
事情變的越來越糟,後來陳歲提出離婚的時候,許子昂出於愧疚沒有挽留,法院還是把兩個孩子判給他了。
許妄奶奶待他一向很好。
想到老人家,他心情好了很多,隻不過進門的時候除了他奶奶,還站著方姬,他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下來了。“奶奶,你先上樓好嗎。”
奶奶朝著許妄歎了口氣,“好。”
方姬從他奶奶走了以後,站的就有些顫抖,誰不知道在許家,最不能惹的就是這位少爺,因為他父親早早就立遺囑了,遺產都是他的,方姬自然會害怕。他一句話,方姬就要淨身出戶。
方姬看到他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有些瑟縮,這位少爺說話真的毒辣又不留情麵,尤其是對她,真的有可能做瘋狂的事情。
僵持了一會兒,許妄冷冷的看著她,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許子昂也沒有插話。
許妄開口了,“方姬,我說過吧,我在這裏,你就永遠別想進來,你怎麽不長教訓呢。我媽因為你離婚了,你也是正宮了,還想怎麽樣。”
方姬說的有些茶,“那…我現在就走,雖然知道少爺不喜歡我,但沒想到。”
許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這地方,絕對不是你該來的,滾,別讓我在看到你。”
方姬沒有動彈,還打算繼續賣慘,“我知道你不喜歡阿姨,但阿姨會變成你喜歡的樣子的。”
“老子要是喜歡你浪的樣子呢。”許妄一句話懟了回去。
方姬的話到嘴邊就噎住了,臉色瞬間煞白,看著就很讓人心疼,顯然許子昂在旁邊要站不住了,周圍的傭人也隻當自己沒聽見。
許子昂終究還是沒舍得開口罵他寶貝兒子,他也知道當初和陳歲離婚,就是這狐狸精挑撥,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許妄罵的再過分他也不會說一句話。方姬繼續辯駁道,“少爺,我畢竟也算你半個媽,還請你說話自重。”
這回輪到許妄笑了,這話他爹都不敢說,“就他媽你也配,就你這種勾搭有夫之婦的人,也配教訓我?你做的那些齷齪的事情,你敢忘了?我就告訴你了,我跟你這輩子不可能生活在一起,還想當我媽,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小人,也配?”
方姬看了一眼許子昂,她知道,這話確實是自己說過分了。
許子昂在旁邊沒有說話,畢竟是自己兒子。
方姬披著外套就出去了。
說完許妄也上樓了,和奶奶說了幾句話就直接打算回家,他奶奶來這裏是為了找陳歲的,不會在許家待太久。
想到陳歲,許妄也覺得該帶著許景沅去見陳歲了,許景沅住宿生,平時甚少能出來,於是就想著周末吧。
許妄說完了,也沒打算留在這裏,剛想直接走卻被許子昂攔住了,“兒子,不在爸爸這裏吃頓飯?”
“放開。”許妄冰冷道。
許子昂沒有撒手,許妄用力掙脫,許子昂吃痛一聲就鬆手了,好不容易見他兒子一麵,早知道不讓方姬留下來好了。
許子昂目送著他離開,他知道,現在這種境地就是他自己作的,做錯事是有後果的,他認了。
許妄一路上安安靜靜的,自己走著回去的,聽著歌,一會兒過去了,心情恢複的也差不多了,隻是剛才氣上頭,現在還是有些抖,被氣到發抖。
陳朝覺得自己還是要打個電話通知一下的,先給許妄打的,許妄看見來人是陳朝,“喂。”
“這回,她先追我的。”陳朝說的時候還有些小驕傲。
“。”許妄沉默了有半個世紀。
“陳朝咱倆多少年了,沒必要為了這點麵子騙你兄弟我,我不是也沒追到嗎。”
許妄在試圖安慰陳朝。
陳朝哼了一聲,“那是你不知道她有多好。”
“你怎麽比我還自作多情啊陳朝,她追你我這輩子都不信。”
陳朝把電話給了晏弦思,“喂?”
聽到她的聲音傳過來,許妄有點僵硬,“所以小醜竟是我自己。”
陳朝又開始安慰他了,“你也會追到的。”
剛說完許妄就掛了。
他心情不好,他媽當時沒被方姬氣死就不錯了,要不是殺人償命,方姬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晚飯還沒吃,許妄想著去便利店買點什麽。
說他們倆是朋友,其實不對,因為他們倆之間有些複雜。
比如現在遇到程度。
因為吃她醋,所以許妄站在那裏,雖然看到程度了卻也沒說話,跟程度見他第一麵差不多。
程度倒是看見他了,“小同學,很巧哦。”
就在他旁邊說的,許妄那股擰勁兒上來了,他聽到了卻沒回答。
程度就覺得他有病,喜怒無常的。
拿東西的手也有些尷尬的懸在空中,然後下一秒聽見他說,“老板,這裏有拌麵嗎。”
那人點點頭,顯然是還記得他們的,畢竟那次下雨天,遇見程度這種級別的美人,很難得。
許妄也認出來,他有些尷尬。
想起來第一次見她,自己那時候好像有個大病,要是早知道喜歡她,就對她好點了。
程度若有若無的提起,“許妄,後來你那把傘修好了,沒修好我可以幫你,修傘這方麵我可是專業的。”程度沒開玩笑,剛當警察的時候,真就是找貓找狗修東西。
許妄麵露不悅,“你…還記得…啊?”
程度大方的回答,“來這裏上學,淋得第一場大雨,當然記得,當時你好像還濺了我一身水,許妄這麽算來,你還挺…”
“嗯?挺什麽。”他還挺好奇。
“挺缺德唄。”
許妄反而沒有反駁。“現在不了。”
“小同學,你沒吃飯嗎?”
許妄點點頭。
本來以為她破天荒的會說什麽感動的話,結果差點一句話把許妄氣死,“你家狗都有飯吃,我們小許神孤家寡人的,也太慘了吧。”
“說的跟你有一樣。”
“哦,剛蹭完鄰居的飯。”
許妄知道了,她這就單純的想來氣自己,卻沒想到她彎唇,淡淡道,“所以你要是沒吃飯的話,去我家吧,剛好我也沒吃。”
“你剛才不是說?”
“騙你的。”
許妄覺得程度倒是越來越甜了。隻不過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什麽時候會做飯了?請自己過去該不會是去試毒吧?
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去了。
剛到程度家,程度就去廚房做飯了,畢竟是人生第一回學會做飯,她本來想叫周渡遠來的,看到了許妄,就叫了他。
她把菜端上桌,淡淡的問,“好吃嗎。”
“還沒吃呢。”
許妄細細的嚐了一口,“第一次做的話,那還挺好吃的。”
程度有些期待的問他,“那如果不是第一次做呢。”
“你做的,都好吃,是學了半天嗎。”
程度點點頭。
“所以我可以認為這是你專門給我做的嗎。”說完還要邪魅一笑來惡心程度。
程度裝了一下要嘔出來,然後說,“油膩男,少自作多情。叫你來,是來試毒的。”
“這麽好吃,我試什麽毒啊。”
程度喝了一口湯,玉米排骨湯,看了一眼許妄穿的鞋隨口問了一句,“你這鞋挺好看的,多少錢啊。”
“不貴的。”
想了想這小少爺的身份,“七八千嗎。”
許妄搖搖頭,“不對。”
她也懶的猜,隨後聽見他淡淡的說,“也就□□萬吧,我忘了。”
程度不禁詫異道,“小少爺,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普通百姓,七八千都很貴了,你還□□萬,哪兒便宜了。”
“跟我的邁巴赫比,算便宜吧?”許妄眉毛也沒皺,就像是再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一個月也就花個幾千。”隨後又感慨到,“有錢,真好啊。”
他回答道,“確實。”
“我說許妄,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講究門當戶對啊。”
他剛想說什麽,卻又閉嘴了,他不太想談起他的父親,停了一會兒,“嗯,講究的吧,但我肯定會找一個喜歡我的結婚。”
聽他這意思,程度覺得他有喜歡的人了。
程度今天穿的有些少兒不宜,她在家穿吊帶紗裙雖然說是沒什麽問題,但許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看著她剛剛沒過膝蓋的紗裙,稍微有些勾腰身的裙線。
再往上看,就是抹胸。
細碎的、銀色的紗碎片鑲嵌在裙子上,程度的頭發微微散到胸前,許妄之前沒注意看,現在看了反而有些不自在。
吃完了飯,許妄就匆匆和她告別了。
回去以後衝個澡才冷靜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太喜歡了,他太急了。
許妄想著最近就不要見麵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打遊戲,其實根本沒有用,他心裏有人,他逃不了的。
反正要期末考了,許妄就靜下心學習了。
這周末,也該見見陳歲了。
一想事兒,就可以暫時淡忘程度了。
他忽然想起來,他當時發誓要離程度遠遠的,沒想到真栽給她了,一步一步。
他問過自己的心。
但那顆心炙熱永恒的跳動。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誰也想不到許妄這樣一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會喜歡一個這樣的人,罵人打架抽煙,不好好學習,和他格格不入。
喜歡是不一樣的,喜歡是破例。
是有且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