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狂徒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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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開始前。
夜幕剛落下。
這是一處庭院,卻布置的如酒樓。
鄉師李長空的嶽父乃是一商人,名叫趙甲。
商人在秦國地位不高,卻是最有錢之人,這片公邑地區的商賈之首便是趙甲。因為秦國需要軍功證明自己,商人舍不得放下放棄手中錢財去為了一個軍名去搏命。所以沒有軍功在身的商人地位普遍都低,同時也很少有軍功的漢子願意取商賈之女,畢竟這樣會降低自己的身份。加上趙甲之女,模樣一般,為人彪悍,就連同為商賈人家都不願娶進門。
李長空雖有參軍,卻在軍隊不過是一個一等功不到的‘徒’。又因為上過戰場,見識過戰場殘忍,便有了退縮之意,於是他迎娶了趙甲之女。
李長空與趙甲之女結婚後,趙甲也通過錢財打通關係,在野宰這裏為李長空謀了一個鄉師職位。本來一切平淡,李長空又善於討好他人,這鄉師坐的也算可以。隻是幾天前,李長空傳來一個差點兒讓趙甲氣暈過去的消息。
趙甲從喪女的悲痛中走出來,便立刻準備為女複仇的計劃。凶手乃是一個縣人,並不好對付。不過好在自己與野宰有些交情,平時又有錢財來往,還有李長空的建議,二人決定找野宰幫忙尋找對策。
野宰這幾日一直繁忙,直到今日趙甲才將野宰請到家中吃酒。
這場酒席之上,山珍海味齊全,其中大部分都非秦國之物,就連美酒都是從遙遠的齊國運輸過來。
雖然這不過是一個商賈的私人宅院,但裏麵不止桌椅考究,飯菜用食都比鹹陽最豪華的酒樓還要奢靡。
酒桌之上,從最開始的阿諛奉承到談笑風生,都不過野宰一臉嚴肅到滿麵笑容的變化間。
見到時機成熟,趙甲立刻給李長空拋去一個眼神。
頓時和諧歡笑的氣氛變成了哭喪畫麵。
野宰留著山羊胡須,頭戴整齊,衣著樸素卻幹淨異常,處處透露出整潔,布料唯有絲毫破損補丁之處。
野宰在李長空哭泣時,沒有辦法情緒動容,麵無表情的委耳哀歎道:“長空兄還是要節哀順變呀!畢竟燒殺你全家的匪盜已盡數被滅,此仇得意也算是報了。”
野宰這一句話,將運量許久的李長空給整不會了。
哭聲戛然而止。
李長空試探性的問:“野宰大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野宰說:“這件事鬧得不小,縣人的妻兒也同樣被匪盜所害呀!”
李長空急忙辯解道:“此事另有隱情,絕對不想野宰大人所看見的這般!”
野宰眉毛一挑,饒有興趣的端起酒杯一飲而下,評價道:“齊人的酒果然是美味,看來齊人善於享受生活,此言一點兒不假。”
李長空雖有疑惑,卻控製布置情緒的激動,刷一下就站起來。
當李長空正要開口說話,一個刺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喲,原來這裏有如此豐盛宴席,鄉師大人居然不想住請我?”
張德一身黑色長衫,衣衫之上帶著幾份塵土。
張德悠然自得的走過來,臉上似笑非笑。
張德的突然出現,令李長空與趙甲幾乎窒息。
李長空嘴裏的話變得結結巴巴,語氣也十分的不清楚。
趙甲相對冷靜,他指著張德便問:“你是如何進來的?”
張德隨手往後指了指:“自然是從大門進入。”
說話間,張德已經來到桌前,將李長空的杯子端起來,走到野宰麵前,恭敬的說道:“大人幾日不見,可還安好?”
野宰笑嗬嗬的回應:“一切都好。”
二人碰杯之後,張德自然而然的坐下,似一無禮狂徒一般。
張德與野宰相互客套,聊了起來,居然直接將這裏的主人忽視。
野宰問道:“你的事情辦妥當了?”
張德搖頭道:“陷阱布置完畢,接下來就等獵物自動送上門了。”
野宰道:“你的獵物可不傻,怎會自己上門?”
張德麵露得意,回頭瞧一眼李長空,言語鄙視的說:“大人你瞧,獵物不是自己送上門嗎?”
李長空的一張臉漲的通紅,怒火再也壓製不住,指著張德就對野宰說:“大人,就是他……”
張德嚴厲將其話打斷:“你是想說是我假扮成匪盜搗毀你家?並取走了你家人姓名?”
李長空應聲答道:“沒錯!”
張德哈哈笑起來:“鄉師莫要冤枉好人,請問我有什麽理由這樣做?”
李長空說:“因為秦花朝!”
“秦花朝是誰?”張德變得極有耐心,緩慢的說:“我卻有很多個理由證明我的清白。第一,你是鄉師我是縣人,我若是想打壓你,不需要任何手段?第二,鄉師平時待縣人恭敬至極,縣人又能有什麽理由如此傷害鄉師?第三,就算縣人要對付一個名叫秦花朝的人,此人與你鄉師有何關係?為何平白無故牽扯到鄉師身上?第四,如果縣人想要假扮匪盜使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為何最後連自己家都不放過?第五,鄉師如此誣陷自己的上官,可有真憑實據?”
李長空啞口無言。
張德眼神頓時凶狠:“鄉師如此行徑究竟意欲何為?我所說的這五點,還請鄉師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複。”
李長空急的隻得在原地跺腳。
趙甲沒好氣的瞧一眼李長空,隨後他也站起來,聲音洪亮的說:“因為秦花朝又毆打了張尺,你事後卻收了秦花朝為義子。你想為自己的兒子報仇,怕麵子上過不去,於是使了如此手段。”
張德哈哈大笑起來:“都說商人最是陰險,而你趙甲乃是公邑首富,居然如此無腦,難怪我秦人看不起商賈之人。”
趙甲一張臉漲的通紅:“張德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德有條不紊的說:“那秦花朝既然是我義子,我若是想要教訓,光明真的的教訓一番即可,為何還需要手段?況且此人都打我兒,我為何還要將其收為義子?”
趙甲瞪著張德:“因為秦花朝抓住了你的命脈!”
張德臉上閃現過一絲殺意,隨後他又恢複平靜:“請問是什麽命脈呢?不妨說出來,我張德正大光明,不怕這些。”張德停頓片刻後,好奇的伸長腦袋:“你剛才說我收了一個義子?這件事我為何不知?”
野宰在旁邊附和道:“我也不知。”
張德緊接著說:“收義子乃是大事,豈會沒有大擺酒席,宴請賓客,在良辰吉日行那三道禮儀?然而秦村可有一人聽聞我張德收過義子的消息?”
“放屁,我之前明明來你府上詢問過,你也親口承認……”李長空從焦急的興趣中逐漸冷靜下來,恍然大悟道:“正是因為此事沒有公開,其中也必然有著諸多隱情。而我知道了這件事,就等於間接知道你張德的隱晦,所以你針對的不是我的家人,而是我。你是想殺人滅口!?”
張德平靜的望著李長空,許久許久之後張德狂妄的大笑起來,指著李長空連連點頭,嘴裏念叨著:“不錯,真是不錯。”
李長空則是一頭霧水:“什麽不錯?”
張德不在偽裝,麵目猙獰:“沒想到我們愚蠢的鄉師總算聰明了一回,隻是現在知道未免太晚了一些。”
李長空與趙甲同時戒備起來,李長空追問:“這麽說你承認了?”
張德坦然道:“沒錯!你的家人正是我張德所殺,目的也是想要滅口,讓我殺了秦花朝之後,不會留下半點兒證據。沒有想到你與那秦花朝同樣命大,不但活了下來還殃及了我的家人。我正為複仇與滅口不知所措的時候,你居然將我的目標帶來了這裏,李長空你的愚蠢正是幫了我大忙呀!”
李長空冷笑:“張德你是不是狂妄的太早了?你可別忘了野宰大人還在此處!”
張德不以為然的回頭問:“野宰大人你可聽見了什麽?”
野宰平靜的伸手抓起一塊肉放進嘴裏,又喝了一口酒,然後評價道:“真是好酒,好菜。可惜呀,以後都吃不到了,張德你可要賠給我。”
張德恭敬道:“一定。”
此時,趙甲抓住李長空的手連忙往後退:“長空,這兩個人是一夥的。”
張德輕蔑道:“你以為你們逃的了?”
在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之後,趙甲才停下腳步,鬆一口氣:“張德你們未免太自信了,這裏可是我家。”
張德點頭道:“是嗎?可那有怎樣?”
趙甲大吼一聲:“來人!”
往日聽到趙甲的吩咐,不消片刻就有一群人前赴後繼的湧來,然而這一次等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趙甲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張德笑道:“因為你的家丁要麽被殺,要麽已經投降。這幾日我張德可沒有閑著,早就在這城中布下天羅地網,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趙甲背心冒冷汗,雙手也不住的顫抖。
李長空嗬斥道:“張德你當真以為自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張德說:“什麽無法無天?鄉師你這話可嚴重了。況且我張德今晚殺得可是匪盜與一個沒有後台還妄圖襲擊野宰大人的商賈。
李長空咬牙切齒道:“那秦花朝他們呢?那可是一群有著極高軍功的武士。”
此時外麵的喊殺聲逐漸響起。
張德臉上的得意笑容非常燦爛:“什麽武士?你聽,外麵隻不過是在追擊襲擊我們秦村的殘留匪盜而已。”(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