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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小在慈寧宮算是安頓了下來，平素裏和宮女們住在一塊，到了幹活的時候宮女們去了慈寧宮，她則是到壽膳房。
    來了幾日了，蘇小小也沒真正做過一道菜，黃師傅的意思是，讓她且先看看大家做的，也好有數太後的口味。
    蘇小小幾日敲下來，這糕餅師傅最是得閑，看得出太後對甜食不大偏愛。
    這煲湯的師傅倒是每一餐都很忙，往往早別人一個時辰就要開始準備了，瞧得出太後喜歡喝湯。
    也是，年紀大了牙口不好，這甜膩膩的東西疼牙，喝湯不費勁，喝湯是沒錯的。
    蘇小小把這些都仔細記了心裏，以為要隔一陣子她才能碰到鍋碗瓢盆，沒想到機會倒是來的快，太後要請慕容夫人過來用膳，特地吩咐下來，讓蘇小小親自下廚，大約是知道蘇小小和慕容夫人的關係。
    進宮後，那是許久都沒有下過廚了。
    不過這刻在了心裏的手藝，哪能生疏了。
    這給太後做的第一餐，蘇小小有自己的想法。
    黃師傅派了一堆人來幫襯她，她卻謝絕了所有人的幫忙。
    今天她要做的東西，她一人足矣。
    倒是叫黃師傅有些著急：“小小，我知道你廚藝了得，可你也不能逞強啊，太後每日膳食，不得少於二十個菜，你一人怎能做完。”
    蘇小小卻拿著一個梅花錘，認真捶著一塊牛肉，頭也沒抬：“二十個菜，也比不上一道合胃口的，你放心吧黃師傅，如果太後不喜歡降罪下來，我擔。”
    她的臉上，寫著自信。
    對於從未見識過她的廚藝的黃師傅來說，倒是起了好奇。
    “你這到底是要做什麽，你隻做著一道菜嗎？”
    蘇小小嘻嘻一笑，繼續捶打牛肉：“不是一道菜，是一套。”
    “一套？”
    “頭盤、湯、，副菜、主菜、沙拉、甜品和奶茶。”
    黃師傅是聽的有些暈，有好些詞對他來說就是聽天書：“什麽？”
    “嗬嗬，等我昨完，您就知道了，我要鵝肝，有鵝肝嗎？”
    “你要鵝肝做什麽？”
    鵝肝這東西，壽膳房是極少用到，唯一有一道香醉鵝肝，太後也不大愛吃。
    畢竟這些都是下水，太後在飲食上本就挑剔，下水之類的隻愛吃個豬粉腸，別的談不上愛不愛吃，但是很少嚐試。
    蘇小小要鵝肝，黃師傅當然多嘴問了一句，為的其實是想提醒蘇小小太後不好這口。
    不過有個小太監倒是勤快，給蘇小小拿了一盆新鮮鵝肝過來。
    但見蘇小小翻看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果然是送進壽膳房的東西，連個鵝肝都這麽肥美鮮嫩，黃師傅，您別管我要做什麽，您先幫我做件事吧。”
    “你說。”
    “您找人幫我打雞蛋清，用力打，不停打，打到粘稠倒過來不掉下來，就行了。”
    黃師傅那叫個瞠目結舌：“這可以嗎？蛋清還能倒過來不流出來。”
    “當然可以了，您還得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您得讓力氣大的人，給我壓一點鮮薑汁出來，還有給我個刀工厲害的。”
    “行，不過小小，真的沒問題嗎？這眼瞅著吃飯的點了，你可是一個菜都還沒做完呢。”
    不怪黃師傅著急，太後點名讓蘇小小親自下廚，蘇小小卻磨嘰了一個早上都在挑選牛肉和捶打牛肉，關鍵一直也沒讓別人幫她分擔幾個菜，黃師傅就怕到了吃飯的點看不到菜，太後生氣。
    蘇小小卻優哉遊哉：“放心，不就兩個人，以往一大桌人，我都趕得做的出來。”
    蘇小小邊說著邊看了一下沙漏，也確實快到太後用膳的點了。
    她吩咐了一個刀工給她切洋蔥土豆等，自己則是利索的在兩個爐子上分別坐了兩口鍋，其中一口平底的，一口小煮鍋。
    小煮鍋裏她放了半鍋水，倒入了吐淨沙的蛤蜊，中火煮上後，她就轉去了平底鍋，在鍋裏抹了一小層油，然後把洗幹淨的鵝肝放進去。
    但見鵝肝在她的翻弄下，一點點開始變得兩麵金黃，色澤倒是誘人，卻也並沒有什麽太稀奇之處，唯一要說特別點的，就是她的火候控製的極好，才能把鵝肝煎的如此漂亮。
    黃師傅以為蘇小小還要弄些花樣出來，卻見她隻是少少撒了幾顆鹽，然後拿了兩個白瓷盤，直接把這麽簡單煎製過的鵝肝放了上去。
    “小小，這，這就好了？”
    “沒呢。”
    黃師傅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這麽簡單，不然也太粗糙了。
    可是，蘇小小卻也沒做太精致的加工，隻是在鵝肝上淋上了一大勺子棕色粘稠看上去像是糖漿的液體，然後又放了兩片香梨在鵝肝邊上，最後用薄荷葉子和鈴蘭花簡單做了一下擺盤，她就拍了拍手，說好了。
    宮廷禦膳，極其考究，複雜關了，陡然看到如此簡潔的擺盤以及菜式，雖第一眼感覺清新自然，可卻叫人不敢恭維。
    “這真的就算好了？”
    黃師傅懷疑的語氣，蘇小小卻毫不在意。
    相反，她笑的極是爽朗自信：“鵝肝最原始和野性的吃法，太後不喜歡，我幹姐姐也喜歡的。”
    “好吧，那，我現在吩咐人請示太後是否用膳。”
    太後把這下廚的事兒交給蘇小小，黃師傅也隻能全力配合。
    他找了個人去詢問，沒多久那人回來，說太後說可以上菜了。
    黃師傅就讓兩個宮女，斷了兩盤鵝肝出去，臉上的表情，竟寫滿了對蘇小小的同情。
    大約他覺得，這兩塊鵝肝可能會要了蘇小小的命。
    其實不光是他，整個壽膳房的人也都這樣想的，太後飲食挑剔誰都知道，平日裏層層工序做的十分精致的香醉鵝肝太後都鮮少嚐試，別說如此野蠻粗暴原始的做法了。
    這就幾顆鹽巴一勺子蜜糖一樣的東西，裝盤還用的個白瓷盤，這不考究也不考究到了一定境界了。
    蘇小小的廚藝，被嚴重懷疑了。
    尤其是她開始做第二道湯的時候。
    湯，做的自然是西式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