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頭七夜,說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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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章頭七夜,說真相2
    許奶奶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樣,好一會兒,她才和我說道:“你舅舅這個人,非常狡猾,犯起混來六親不認,你要是能擺脫他,還是離他遠點為好。”
    這話我早有感觸,隻是礙於他是我的長輩,一直不好鬧的太難看,但見許奶奶此時的臉色,我這個決定顯然並不明智。
    “至於我為什麽不放過你舅舅,說到底還是因為他這個人太沒底線!”許奶奶說道,“那天在黃葛山上,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去殺葉誌剛嗎?”
    許奶奶冷笑了一聲,有些不屑地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舅舅謀人性命,左右逃不過‘貪婪’二字。”
    “實話告訴你,那尊佛像曆代都是保家仙的棲身之所,同你剛才看到的木雕一個類型,但你舅舅卻用來養小鬼!那肯定是要出事情的。”許奶奶道,“小鬼是什麽東西?邪佞汙穢!吸食香火的確能頂一時之勢,但時間長了,遲早要被佛像的純陽之氣反噬,況且那佛像還是他偷來的。”
    我暗暗點了點頭,想著那佛像後期的確是成天要喝血,把舅媽撞死了不說,還想跟我冥婚!
    “你舅舅也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傳言,說用佛像原主的血來祭奠,就能救那佛像裏的金童子,使其恢複一開始的能力,不然,就要找個合適的女孩子和那金童子冥婚。”許奶奶看著我,心裏有數地問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女孩子,是你吧。”
    我點了點頭,從黃葛山上下來的那天舅舅都跟我坦白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冥婚的對象會是陸一塵。不過,幸好是他,不然我現在指不定死了多少回了!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明白那天葉夢迪的鬼魂來殺我們的時候,那個金童子為什麽會反過來幫我們,因為舅舅壓根就是為了它才動手去殺葉誌剛的!
    “眼看著你被陸一塵截胡,冥婚計劃行不通,你舅舅便想要去殺葉誌剛,殊不知,葉誌剛也隻是個幌子。”許奶奶說道,“當時我就在暗處,看到這一切,立即就決定不能再留他這個禍患,但我要除掉他的話,首先就要除掉你,因為你身邊有一隻惡鬼我無法撼動的惡鬼。”
    許奶奶有些愧疚地道:“所以我跟梁師叔那邊聯係,編造了一個少女失蹤案,讓他幫忙。梁師叔向來嫉惡如仇,果然立刻就答應會幫我對付他。我知道,你並不想他死,但奶奶當時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所幸將你們一鍋端掉。”
    “你走之後,我就在你舅舅身上種下痋引,本來想著你從南潯回來至少要三天,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許奶奶說著,“我見那惡鬼已不在你前後,這才有了要帶你上山的經過。”
    我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直覺得像一場噩夢一樣,尤其陸一塵消失在我眼前的那一幕,反複在我腦中循環,揮之不去。
    “奶奶,我問您一件事。”我想了又想,還是問道,“那個時候,你一心想拖我上山,但是在看到鹿垚的時候卻放棄了這個念頭,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鹿垚他……”
    我想問她能不能看出來鹿垚的身份,但許奶奶卻嚴肅地道:“那個小孩絕不簡單,你一定要小心他!”
    “為什麽?他會害我嗎?”我看著許奶奶,疑惑地道,“在黃葛山上的時候,我昏迷前分明看到有人來救我的,那個人是誰?”
    許奶奶見我有些著急的樣子,沉吟片刻,才道:“我知道你想問那個惡鬼的事情,但我要勸你一句,你們人鬼殊途,長此以往,對你根本沒有半分好處。”
    “你跟他才認識多長時間,就已經丟了一魂,時間長了還指不定會怎麽樣。”許奶奶板著臉,正色道,“現在他從你身邊消失了,不管他是以什麽樣的方式離開的,你都應該學會放下。”
    我卻根本聽不進去,隻是問:“這麽說來,鹿垚不是陸一塵?”
    許奶奶見我死活不開竅,有些生氣了,瞪了我一眼,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走過去和許倍倍聊天。我無法,隻好先把嘴閉上,在她臉色好一點的時候問了另一個問題。這次我不敢再觸她的逆鱗,隻問了關於我魂魄的事情。
    因為之前陸一塵也說我的魂魄出了問題,而許奶奶更是已經不止一次地說我少了一魂,可我根本不記得我在什麽地方丟過魂,又是怎麽把魂給弄丟的!
    “有可能是被嚇掉的,也有可能是被什麽人給抽走了。”許奶奶朝我說道,“要是被嚇掉的那還不算什麽,找回來就行,但就怕是被人抽走的!如果抽魂的人居心叵測,拿你的魂魄來做文章,那才真叫防不勝防。”
    我有點蒙了,支支吾吾地問那怎麽辦,許奶奶卻不回答,隻是對許倍倍說道:“那本《因明釋》裏有詳盡的解釋,能不能幫萊萊,就看你的了。”
    “不不不,許奶奶,倍倍她不喜歡這個,我不能用自己的坎坷來為難別人……”
    我這句話沒說完,因為許倍倍把我給打斷了:“為難什麽為難,我學。”她一手捏著那本沒有封麵的書,一手來握我的手背,然後我聽她鄭重地對我說道,“啃一本書而已,萊萊,魂丟了也不要慌,等姐救你的。”
    許奶奶聽見這話,有些欣慰地笑了,慈祥的視線定在我們交握的手上。不過,我卻總覺得她那眼裏有種十分複雜的情緒,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就好像很擔心我似的。
    我心裏沒底,心說您老這麽看著我幹啥,別臨了要說一句我才是你親孫女吧?那可就太狗血了!
    但我顯然想多了,因為許奶奶隻是這麽看了我片刻,很快就把視線轉到了許倍倍那邊,跟她說自家存折被她收在了哪裏,密碼多少什麽的,末了又讓她照顧好自己,遇到喜歡的人也帶回來給她看看。
    許倍倍埋著臉狠狠地點頭,卻不說話,我知道她肯定是在哭,因為這一次見麵之後,她就再也見不到這個跟她相依為命的親人了——這次離開,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永別!
    不管這個人有多好,也不管這個人曾經給予過自己什麽,以後都再也不會有了……
    許奶奶到底比她要鎮定一些,像往常那樣拿拐杖敲敲許倍倍的腿,和她開玩笑道:“讓你平時總嫌我煩,這下煩不了你啦,不是很好嗎?以後自己好好的,你長大了,別讓奶奶操心,嗯?”
    她的語氣溫柔而隨意,卻好像千斤重的大錘一般,徹底敲碎了許倍倍偽裝出來的冷靜,讓她再也忍受不了地,單手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冰藍色的玻璃小燈安靜地躺在她另一隻手上,火焰隨著她的情緒跳動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我在一旁眼瞧著這祖孫倆上演催淚大劇,像個深陷其中的觀眾,眼淚唰唰地往下流,哭的比許倍倍還凶。我心裏難受,又怕打擾她們,幹脆捂著嘴跑了出去,蹲在她家門邊傻兮兮地抹眼淚。
    沒等我傷心多久,一隻帶著溫度的小手擱在我的頭頂,無聲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慰我。我抬頭,就著長明燈微弱的燈光,看到鹿垚刻板嚴肅的小臉。
    他和我平視著,點漆的瞳孔平靜的像一汪深海:“別哭了,醜。”
    我:“……”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鹿垚把擱在我頭頂的小手移到我臉上,熱乎乎的手心貼著我,老氣橫秋地勸我道,“所謂浮生若夢,為歡幾何?不就是為了告訴我們——反正人生就那麽點事兒,你經曆的一切,最終都隻是別人的故事而已,何必那麽用心呢?”
    我:“……”
    “算了,你也聽不懂。”鹿垚有些無語地移開了視線,小手囫圇抹著我臉上的眼淚,歎氣道,“總之不要哭了,回去睡覺,明天不是要回杭州嗎?”
    我心裏揣著事,肯定睡不著,便趁著鹿垚湊我跟前給我擦眼淚的功夫,將他抱起來重新走進許奶奶的靈堂,我本想跟許奶奶再說說話,但她已經離開了。
    許倍倍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桌案上的箱子,目光有些空洞。
    我有點不放心,想過去跟她說話,她卻說要冷靜冷靜什麽的,讓我回家睡覺。我怕她想不開,多少有點不想走,但許倍倍卻說她沒事,硬是把我攆回去了,我便隻好抱著鹿垚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胡淩羽初六就開始上課了,此時卻還沒睡,正跟梁焉蹲在客廳的椅子上啃西瓜。
    桌子上還攤著好幾塊切好的,我就把鹿垚放到椅子上,朝西瓜走過去,胡淩羽卻突然“嗷”一聲丟掉了他手裏的瓜,繼而撅著屁股以一種高難度的姿勢把臉湊到那幾丫西瓜跟前,飛快地把西瓜頂端沒種子的那部分全給咬進了自己嘴裏!
    媽的智障!那可是一整顆西瓜裏最好吃的部分啊!這個小癟犢子是在找死嗎?!
    我氣的兩眼冒火,怒吼著要去揪他的耳朵,結果根本抓不到他,反而被他引著在桌邊兜圈子。最後他一溜煙跑回房間關上門,留我跟一堆被他啃過的西瓜大眼瞪小眼。想去捶門又怕朝著外婆休息,整個把我給氣的。
    梁焉全程都笑的捶桌子,見我動了真怒,就在一旁上氣不接下氣地朝我解釋道:“他剛才跟我說,明天你走的時候他來不及送你,所以要提前準備好離別禮物,保管你到杭州之後時刻都會想著他,哈哈哈沒想到會是這樣,簡直絕了!”
    一句話弄的我真是哭笑不得,有這麽無聊的弟弟我真是要醉了!
    鹿垚冷眼瞧著我倆,見我還沒有回房間的意思,便說道,“都幾點了還不睡,都當自個過的是美國時間嗎?”
    “誒,我問你個問題。”梁焉原本一直在笑,聽見這話就從啃了半片的西瓜後麵抬眼看鹿垚,吊兒郎當地問我道,“他睡覺摟人嗎?”
    我愣了好幾秒,想了想,不確定地道:“摟……吧?你問這幹嘛?”
    “今晚我帶他睡。”梁焉看著我,一副舍生取義的表情,嚴肅地道,“放這麽個小流氓在你旁邊,我都替你不安心。”
    我:“……”
    鹿垚連都黑成了鍋底,我瞧著新鮮,幹脆哈哈大笑起來,走過去拍了拍鹿垚的小臉,鼓勵地道:“我覺得你完全可以!晚安吧麽麽噠。”
    說著,我要走,他卻死死拽住我的衣擺,眼裏的平靜被一種急切取代了,顯得有些慌亂,我見他用一種稚嫩的眼光把我看著,倉皇地道:“我不跟他在一塊,你不走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小孩。
    “呦呦呦,你個小屁孩能有什麽秘密?”我故意逗他,“告兒你啊,趕緊的,鬆開。幾點了還在這跟我鬧,以為姐過的美國時間呢?!”
    梁焉慢條斯理地吃著被胡淩羽啃過的西瓜,吊兒郎當地哼道:“他無非就是想告訴你,他是陸一塵嘛,是吧?”
    我渾然一愣,血液逆流一般,腦子裏空白一片,我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梁焉眼波流轉的異色瞳孔,頓了頓又轉回來,瞧著麵前這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孩。
    “他是說真的?”我小心地朝鹿垚求證,“你真的,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