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牽情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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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嘲諷他掩飾得如此好,說出來的話竟然還可以帶著一絲關切。幾乎讓我要想忘記他的本意,他其實是容不下我的。
我別過臉,不願意理他。
“相思,難道,我們之間隻能如此了麽?”他的聲音溫柔,可帶著很深的悵然。頓了又頓,接著說:“若隻能如此,我在想,當初我們又何必相識。”
他不再自稱朕,像以前一樣,以我自稱。可是,我竟無法判斷,當歲月流轉,身份變換之後,他,還是不是以前的他?
他的手,伸進了覆蓋住我身體的薄薄的被褥。並,握住了我有些微顫的手。
驀的,我竟不知道對他說些什麽。隻因,在我的心裏有著那麽多怨和恨。
我緩緩將他的手分開,以冷漠而決絕的背影回應他。因為我無法辨別,昨晚想要殺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過了兩日,有宮人來傳旨,皇上宣我即刻去會春園赴宴。傳話的人是小林子,想不到短短時日內,他竟成了馬淩風跟前的人。而相比較之下,紫憐跟著我,卻命不長。是不是我真的是不祥之人,像那滿宮盛開的三生花一樣,是一種不祥的征兆。
以至於,在花海被我救下的馬淩風,每次見著棲鳳宮的三生花,都有股隱約的厭惡。他到底在意的是三生花的不祥,還是在意這棲鳳宮的三生花原本是馬淩雲所種?亦或是,這兩種原因本就連在一起,分割不開?
皇上的宴會不能怠慢,因為,有南唐的大臣何敬洙前來楚國。我不想去猜測南唐此時派人來是為了何事,因為,不管是為了何事,馬淩風都隻會一意孤行。他,聽不進任何人的勸。
但在我心裏卻隱約預感到,南唐中主李璟沒有表麵上來的那麽友好。在馬淩風起兵奪位一事上,他肯在軍費上慷慨解囊,必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當時的馬淩風已經被奪位的念頭衝昏了頭腦,他根本不曾清醒下來好好想想南唐到底為何要幫他。他為了得到南唐的支援,竟不惜向南唐稱臣。就如馬淩泛當初向南漢稱臣一樣,早就失去了一國君主該有的尊嚴。
想再多終究無意義,我喚來香錦和楚喬替我整理儀容。這樣隆重的場合,我必不能失了皇後該有的禮儀。
皇後的大紅禮服,以及十二赤金鳳釵配上我精致的妝容,無不彰顯出我作為一國之後的絕代風姿。
我帶上楚喬、香錦、螢兒和塵影,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朝會春園而去。
會春園,景色與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裏更多的了一分雍容華美的氣勢。接見南唐大臣,會春園果然是絕妙之地。
可我的心思並不在宴會上,對於宴會上的繁文縟節,我隻感覺到無限的疲憊和厭煩。以至於,以武出身的戚無憂,在宴會上的舉止,做得比我這個皇後還要好。
何敬洙,也就是馬淩風奪位時,南唐派來聲討馬淩雲的助陣大臣今日意氣風發。在整個宴會上,與馬淩風委以重用的一名叫做劉光輔的大臣可謂是意氣相投。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二人如此投機,正是楚宮與唐宮關係和諧的最好見證。
可我,卻隱隱生出一絲憂鬱。
我忍不住,附在馬淩風的耳邊低語:“皇上,何敬洙當疏遠,劉光輔當提防。”
“莫非,皇後是來教朕如何治理國家的?”馬淩風笑容泛起,不露聲色地回我。語氣裏,有著我難以接受的森冷。
我再不多語,原本,是我的白操心。我這麽做,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宴會散後,馬淩風帶著一行人在會春園裏遊賞。而我,仍需要緊緊相隨。這對於我來說,不是一種享受,更多的,無異於一種折磨。
隻因著,戚無憂的盛裝不輸於我,還是因著,馬淩風對他頻頻地低聲軟語?到底是何原因,我根本不敢去細究,隻怕,讓自己的心猛然刺痛。
“皇上,臣妾喝多了酒,頭暈,走不了。”戚無憂柔柔地欠身,話裏,有著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幸福。
馬淩風隨即摟過她的腰,也回以同樣繾綣無限的軟語:“這樣,你是不是覺得好點了呢?”
這避無可避的溫柔場景瞬間刺痛了我,詫異了他人,也成全了戚無憂。隻是馬淩風,那睨向我的眸子,又帶著怎樣的意味?
我無從分辨,隻感覺腦袋嗡地炸開。胸腔內氣血倒逆,五髒俱痛。
我一定是沒她溫柔。
我一定是沒她美貌。
我一定是沒她高潔。
縱使曾經我潔淨如蓮,而今日,在他的心裏,已經汙濁不堪。
我還記得,馬淩風雖然沒有殺王贇,可他後來曾問過我,既然是冷寒霜為我解的毒,那毒又是如何解的?冷寒霜如今人又在哪?
我啞口無言,這樣,又豈能讓馬淩風相信我的清白?
他派人去花海找過冷寒霜,然後,不見冷寒霜的人。
一切,他便認為是我自己為自己的辯解而已。
原本,也就是我自己為自己的辯解。
一件青衫,又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莫非,一件青衫,還會比那白絹上的落紅來的更有說服力?
“無憂,你懷有身孕,朕不能讓你累著,你要不要去歇息一下?”那樣的溫柔話語從馬淩風的口裏逸出,令所有人一震。
戚無憂再度懷孕?
“不用,無憂不累,隻要能在皇上身邊,無憂就不會覺得累。”無憂嬌俏地笑出了聲,身子便倚靠在了馬淩風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投向我,眼裏的意味,令我不敢去探尋。
探尋又如何,我隻不過是一個失去皇上寵愛的皇後罷了。
鼻端有澀意縈繞,雙眼有水氣迷蒙。我別開頭,不再看他們。甚至,沒有任何的勇氣,去看一眼跟隨我的螢兒、香錦、楚喬和塵影。
戚無憂的自信是否源自與馬淩風的寵愛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今日的戚無憂已非當日可比。曾經的不講理和張狂斂去,留下的唯有作為女人的溫柔和作為人妻的體貼。是不是,在奪位的戰爭裏,她和馬淩風患難與共,以至於馬淩風對她滋生出旁人難以與之抗衡的感情來?
我停止了前行的步伐,任由馬淩風攜著戚無憂與其他人緩緩而去。
留下螢兒、香錦、楚喬和塵影伴隨著我落寞的身影。
凝目望去,右邊行過一座假山便是一條河。河上,拱起一座木質小橋。
幽幽吟出一句:“風竟難消,雨竟難消,明日餘花覆小橋。”心裏,竟是無邊的悵惘,那小橋上,是否也有風中落花片片覆蓋?
“娘娘,那座橋叫牽情橋。娘娘要不要......”見我遙望那邊清雅小橋,楚喬在我耳邊低語。
未等我開言,螢兒早已打斷了楚喬的話:“娘娘,我們還是跟上吧。”
我搖搖頭,低聲道:“不用了,想來該跟的人已經跟了,不該跟去的人何必要跟去?你們都留在這,本宮去那邊走走。”
“娘娘,娘娘......”螢兒擔憂地喚我,跟了兩步,終究還是頓住了腳步。作為宮女,她們是不能不聽我的話的。
穿花拂柳行去,眨眼間便站在了小橋上。望著橋下,清波瀲灩,還有紅色鯉魚遊來遊去。眼前這一幕,恰又讓我想起,留香苑中與馬淩風攜手橋上看水中遊魚的情景。
手心,仿佛還有他的溫度。
耳畔,仿佛還有他的氣息。
衣上,仿佛還有他的味道。
一念回轉,終於驚醒。回憶終究是回憶,時過境遷回憶帶給我的,已是一種傷痛而已。
留香苑中的橋,叫做流香橋。好似我和馬淩風的那段情已隨著當日落花翩然而去。
腳下的這座橋,叫做牽情橋。傳言說,情侶牽手而過,兩人的感情便可纏綿牽繞,直到三生也能不死。
可,今日為何獨留下我,一人孤零零地徘徊此橋上?
牽情橋,牽情橋,你牽的終究不過是他人的情,斷的卻是我的情罷了。
如此心酸遐想,竟沒有發現一個人的到來。
當她的聲音響起我耳邊時,我才收回了自己不願為人知的思緒。
抬首時,戚無憂明豔的臉映在了我的眸子裏。她站在我的身邊,盈盈笑道:“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何獨自在此傷神?”
對於她不行禮我早已習慣,也不強求。得寵的妃子,我又何必去計較。
“本宮何曾是獨自傷神,隻不過是喜歡這木質小橋,喜歡這橋下流水和水中的遊魚罷了。一時看得忘神,倒是讓夫人見笑了。”我低聲說著,有著拒她的清冷。
“娘娘何必掩飾,你的黯然神傷即便掩藏得再好,也不躲不開身為女人的直覺。何況,娘娘一直就不是個擅於偽裝的人。”戚無憂眼中的柔和斂去,有的,是看穿我內心的犀利。
我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不簡單的人。至少我在她的麵前,所有情緒都無法遁形。
“你已經得到了皇上的心和寵愛,你贏了!”我心痛,說出的話帶著一種酸澀。我竟是這麽的不爭氣,竟會在其他的嬪妃麵前,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