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久攻不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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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空忽而便陰沉了下來,大軍準備開拔時天尚未亮,火把照得四處通明。
    罄冉自營帳出來便覺出不對來了,整個軍營雖仍在收拾行裝,準備開拔,可氣氛分明便要沉悶很多,整個軍營靜默的可怕。
    她心生狐疑便快步向主帳走,尚未進入便聽到鳳瑛清揚的聲音,雖語調平穩,可聲音冰冷,顯已發怒。罄冉一驚,便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靜聽。
    “這個程曲,怎如此不聽人言,朕還特意囑咐他,要多多聽取仲卿的意見,主將副將齊心協力打好江州這一仗,他怎就那麽沒有容人之量!”
    “皇上息怒,這三尾寨真有那麽重要?末將看這小寨三麵環山,窮鄉僻壤的,實對戰事沒多大作用啊……”
    聽了這幾句,罄冉心一緊已大致猜到發生了何事,她撩起帳幕悄悄進去,在下首落座。
    鳳瑛站在懸掛的大地圖前目光陰沉,他指著那處三麵環山的小寨子冷哼一聲,道。
    “此小土寨若果真沒用,敵軍何必費盡心機在情勢這般緊張之時向三尾寨急派四萬精兵?童瑉懷乃麟國勇將,且有膽有識,若果真是沒有用,他有必要親臨三尾寨防守嗎?”
    鳳瑛目光在帳中人等麵上一一帶過,最後落到藺琦墨身上,罄冉分明見他眯了下眼睛,藺琦墨卻似毫無所覺,隻優雅的抿了一口茶,抬頭望向那地圖。
    “陛下所言有理,這處小土寨現在看好像是沒多大作用,可若我方大軍攻過江口,此山寨倘還在敵軍手中,那便麻煩了。敵軍完全可以依此寨為巢穴,出兵將我軍一分為二,攔腰截斷,到時我軍東西不可聯絡,而敵軍則可借有利地形來回衝鋒,肆意攻擊我軍一翼。”
    藺琦墨的話說完,帳中諸將已變了麵色,盡皆凝重。
    “沒想到這個童抿懷如此狡詐!”
    “他讓兵勇在楊柳河岸日夜操練,原來便隻是為了吸引我軍注意,並非真要與我軍在楊柳河大戰一場,而是暗中掩護他調派主力增援三尾寨!”
    鳳瑛盯著地圖,目光冷清,半響才敲擊幾下桌案,歎息一聲,看向藺琦墨,搖頭道:“那日該聽四郎的,真該任命仲卿為前軍主將。程曲點將時,唯有他一人提出應以重兵搶先出擊拿下三尾寨,可惜……”
    鳳瑛見藺琦墨淡笑不語,收了話,揚聲道:“罷了,事已至此,馬上傳令前軍,任陸悅峰為前軍主將,程曲暫停職候命。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給朕拿下三尾寨!另外,大軍開拔,朕要以最短的時間趕到啟城。”
    “是!”
    三日後孜軍營一路急趕,終於護送著聖駕來到了啟城。尚未進城,遠遠便能看到了三尾寨的熊熊火光。
    啟城雖是被青軍攻破的,但可以看出戰爭打的並不激烈,城中建築也未有太大損毀。
    依鳳瑛和藺琦墨的商定,鳳瑛早已三令五申,青軍進城後並沒有擾民,也不曾處置城中官員。
    可盡管如此,依舊能看出百姓對戰爭的懼怕,街上靜悄悄的,若除去四處可見的官兵,這便似一座空城。
    鳳瑛並未按官員的安排入住城守府,而是帶著一眾親兵直接出了南門,逼向三尾嶺下的青軍營地。藺琦墨自是要相隨的,罄冉磨了幾句也跟了來。
    一路不斷有大批傷員向後方送,不絕於道。空氣中也帶上了濃烈的硝煙味,自古凡是戰略要道,在此處的爭奪戰便上演得愈發激烈。此時戰爭雙方都意識到了三尾寨的緊要,自是殺紅了眼。
    青國西峰軍雖訓練多日,裝備精良,但鎮守三尾寨的四萬麟兵卻也是精銳,又有童抿懷親自坐鎮,縱使陸悅峰下令不惜代價,日夜猛攻,然而竟至今也不能攻上山寨。
    罄冉幾人到達軍營時,夕陽的餘暉尚掛在山頭,一日的強攻剛剛退去,大量傷兵由山穀運回,哀嚎聲、慘叫聲、抽泣聲不絕於耳。
    放眼望向山頭,隱約能看到麟國高高飄揚的旗幟,上麵青色的圖騰在山風中獵獵翻卷。
    四處都是傷兵,煙塵滾滾,血跡斑斑,罄冉隻覺又回到了在鎮西軍中的日子,每日在刀口上煎熬,麻木的看著身邊不斷有人離去。
    想到那副被藺琦墨燒毀的青國攻勢圖,罄冉忽而揪心,若那日藺琦墨將他的所覺告知鳳瑛,這裏也許不會死這麽多的人,也許青軍在麟兵增援三尾寨前便拿下了此處。
    可若是這樣,沒有他從中微妙調停,鳳瑛會不會果真將合約大打折扣,那樣換來的會是以後青麟兩國更大的傷亡和更深的矛盾?
    也許和平從來都是鮮血澆灌的,沒有犧牲,便不能妄想得到安寧。
    罄冉茫然看向藺琦墨,卻見他依舊白衫飄揚,麵沉如水,倒是鳳瑛,麵色陰沉的似能擰出水來。
    人人都能看出,雖是青國雄兵壓境,來勢洶洶,可是於麟國的這第一場大規模交鋒,青國已落下風。
    甚至在這江州的戰場上,若奪不過三尾寨來,那麽便意味著青軍失去了優勢地位,每日更要消耗大量的軍糧和人力。
    尚未入轅門,便見一青袍將領帶著一眾人快步迎出了軍門。那將領身形俊秀,著一身銀甲,劍眉飛揚,正是陸悅峰。
    他虎步出了轅門,望到鳳瑛頓時便身體一震,目有敬畏和喜悅,低了頭他快步到了鳳瑛身前,撩袍單膝跪下,沉聲道。
    “臣陸悅峰恭迎聖駕。”
    鳳瑛忙將他一把扶起,微笑道:“辛苦仲卿了,這三尾寨的仗打的不易吧?”
    陸悅峰麵有愧疚,退後一步便欲再跪,鳳瑛卻扶住了他。
    陸悅峰麵有動容,顫聲道:“臣有負皇恩,連攻數日竟依舊拿不下三尾寨,臣有愧陛下厚愛。”
    鳳瑛搖頭,抬眸望了眼硝煙滾滾的山穀,寬慰道:“此事怨不得仲卿,那童抿懷乃當世良將,又借助天險,我軍失了先機,拿不下也在情理之中。此戰你也辛苦了,容我軍修整,明日再戰。”
    罄冉見陸悅峰戰袍上滿是鮮血,銀甲銀盔更是不辨顏色,顯是剛從戰場返回,她麵容沉重,看來這場仗還要拉鋸多日。
    正思慮,卻聽鳳瑛的聲音再響。
    “仲卿,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藺琦墨藺將軍,你不是一直苦於無緣於藺將軍結識,此番可要好好向藺將軍討教才是。”
    罄冉回過神,但見陸悅峰麵上有顯而易見的欣悅,邁出一大步走至藺琦墨身前,神情肅然得抱拳拜道:“屬下陸悅峰見過大帥。”
    對他的大禮,藺琦墨倒也受的坦然,隻麵帶微笑,輕輕頷首,道:“陸將軍文武兼備,素有威名,藺某也神交已久,陸將軍多禮了。”
    他言罷轉向鳳瑛,道:“陛下一路也辛苦了,入營再細談吧。”
    一行人入了營,鳳瑛於諸將商討軍情,自有小兵領了罄冉前往休息。
    雖是冬季,然而空氣中還是有著抹不去的血腥味,罄冉躺了會但覺煩躁,起身步出營帳。
    遙望之下,三尾峰坡陡穀深、怪石嶙峋,偏又林木眾多,想來山中定是地形複雜,果真是易守難攻啊。
    她歎息一聲,又立了片刻,覺得有些累了,見主帳依舊燈火通明,又歎一聲,轉身回了帳。
    這夜眾將商討到極晚才散去,陸悅峰將鳳瑛送至皇帳卻並未馬上離去。雖已臨近三月,然則山中夜風清寒,兩人圍著炭爐坐定,溫上酒壺,薄公公替二人斟滿酒杯,才躬身退去。
    鳳瑛舉杯輕飲,笑道:“這般於仲卿對坐夜飲,倒似又回到了在風嘯營的日子。”
    陸悅峰麵有追憶,麵上卻滿是敬畏,動容道:“陛下九五之尊,下臣僭越於陛下平起平坐,陛下厚愛,下臣實在……”
    鳳瑛卻抬手止住他的話,歎息道:“今日朕於仲卿飲酒敘舊,仲卿不可掃朕興致。你於朕一起長大,一起念書習武,如今坐在一起閑談家話有何不可?”
    鳳瑛說著仰頭飲下半杯清酒,眉宇間幾分輕鬆的歡悅,卻偏又讓人覺得落寞黯然,他揚眉一笑,道:“仲卿啊,這一年多來朕以九五之尊呆在那皇宮中,連個說句真心話的人都沒有,有時真覺不如當年於兄弟們在一起時快活自由……”
    鳳瑛的話帶著幾分悵然,陸悅峰一驚,忙道:“陛下心懷大略,下臣們都還等著陛下帶下臣們創下不世功勳,留名青史呢,下臣亦知道,陛下定能成為一代雄主。”
    他說罷,起身便拜在了鳳瑛身前,又道:“陛下恩威,下臣定誓死追從!”
    鳳瑛將他扶起,笑道:“仲卿所言不錯,朕定是要一統河山,大治青國的。這次舉國出兵,定要一舉滅掉麟國,令我青國揚威天下。”
    陸悅峰麵有興奮,複又眉宇輕蹙,道:“陛下真信得過藺帥?他終歸是麟國皇族,是麟武帝的堂弟,此事……”
    鳳瑛卻笑著抬手,道:“你不了解藺琦墨,此人胸有大誌,又是大智之人,深懂審時度勢,順應天命之理,又悲憫天下。他早知麟國已藥石不救,此番助青國,也是取利避害。況他既於朕有條約在先,在小事上朕不敢斷言,但大事他定不會陽奉陰違,陷害我青國。這四國廟堂,若說還有一個坦蕩君子,那便是此人了……”
    陸悅峰沒想到鳳瑛對藺琦墨的評價竟如此之高,一時愣住,半響才又道:“既如此,陛下何不誠心招撫他,令他為我青國效勞。下臣看他雖是此番助我青國,受了我青國朝臣印信官服,可他既不下跪稱臣,也從不穿戴我青國官服,對陛下也多有不敬……”
    鳳瑛唇角微抿,接過他的話,道:“他確實未曾向朕稱臣,此番他相助,表麵為我青國臣子,其實隻是於朕站在一起的合夥人罷了,他不服朕,亦不願真心效勞我青國,強求不來的。藺琦墨於靜王何等關係,想來你也知道,此人心誌高傲,又靈詭善謀,不喜金銀,不近女色,不貪權位,對這種人唯有施恩予心方可延攬,然朕對其無恩可施,其心又早已隨靜王而去,堅若頑石。這次他能助青國攻麟,若非朕以靜王動之以情,怕是也不能如願。”
    陸悅峰麵有唏噓,隻道:“但願這次有他相助,這仗能好打幾分,少些傷亡。”
    翌日,天未亮藺琦墨便著上了一身鎧甲,戎裝煥發入了主帳,今日他將第一次以青國大軍主帥的身份,在這裏升帳點將。
    罄冉這日也起了個大早,弄了套鳳瑛親衛的服飾穿上,早早便候在了營帳前。
    此時帳中早已已諸將滿座,鳳瑛進來,他們紛紛起身跪拜。鳳瑛點頭,撩袍坐下,罄冉自是大搖大擺的站在他的身後。
    大帳中一陣靜默,有鳳瑛在場,諸將誰也不敢多言,眼觀鼻鼻觀心的端坐著。
    藺琦墨卻也不急著點將,隻坐在主案之後,一直靜默無聲,卻又無形中給人極大的壓力。
    他僅在鳳瑛進來時起身迎了下,卻並未下拜。然後便一直坐在案後,注視著帳中每個人,大帳中靜默許久,待諸將忍不住抬頭時,藺琦墨才霍然起身。
    此刻帳中火光明亮,似在他的銀色鎧甲上鑲出了一抹抹浮動的光芒,耀目中帶著金戈鐵馬的寒氣。
    他的目光冷清無聲掃過帳中,諸將竟皆垂首避過,便是罄冉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嚴之氣。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藺琦墨,忍不住瞧了藺琦墨一眼。
    帳中一陣沉冷,藺琦墨見氣氛已烘染的差不多了,忽而跨前一步,繞過主案,隻見他麵容沉肅,目光四掠間唰得一聲便將腰際懸掛著的寶劍卸下,高高地捧了起來。
    他目光精湛掠過諸將,沉聲道:“今陛下匯精兵於此,是役勝則青國興,敗則青國衰。唯今除了打贏,吾輩別無選擇。若要打贏這一仗,必先取三尾寨。隻有占據三尾嶺,江州腹地才能暴露在我軍麵前,戰場的形勢才能逆轉,不使我軍久困於此。這柄乃是皇上禦賜的寶劍,從今日起這劍便懸在這帳中,我藺琦墨雖是麟國人,但此番既已追隨陛下,便絕無二心,諸位若發現我藺琦墨有異,盡可用這柄寶劍取我項上人頭。但若諸將有誰畏懼避戰,我亦會用這柄劍取他項上人頭,諸位可有異議?”
    他這一番話雖是不見多鋒利,多豪情萬丈,但卻不偏不倚、曉以大義,一時間帳內鴉雀無聲,諸將垂首以待。
    藺琦墨目光如劍掃過帳中眾人,見無人說話,這才沉聲道:“諸位若無異議,本帥現在就點將了!”
    他言罷,肅然落座,取出了一道令箭,“西峰軍前軍行軍總管陳紹。”
    “末將在!”
    “今日拂曉,允你從左翼出擊,辰時三刻必須突到三尾峰以東。”
    “末將領命!”
    “左軍都督全萬貴。”
    “末將在!”
    “命你發金州六營在三尾峰前線布陣,不許進不許退,不許擅自出戰,隻原地待命。”
    “末將得令!”
    “西峰軍前軍副將劉潛。”
    “末將在!”
    “令你調配攻寨器械,以備調運,數目以二十營為基數。”
    “末將得令。”
    “西峰軍右軍都督朱繼光、前軍總將陸悅峰。”
    “末將在!”
    “爾等即率所部兵勇開拔於三尾寨正麵伏擊布陣,一切按軍令行事,不得有誤。”
    “末將得令。”
    ……
    “得令眾將及部下退下,即刻執行軍令,不得有誤!”
    “是!”
    數道軍令發出,待眾將領命退下,大帳內人走的已七七八八,隻留下鳳瑛及鳳戈幾位親衛。
    藺琦墨笑著從帥位上走下,鳳瑛亦起身。
    “四郎這就前往督戰,誓要拿下三尾寨,陛下可在軍營靜候佳音。”藺琦墨笑道。
    鳳瑛卻搖頭,望向帳外肅然而動的大軍,道:“既已到此,今日朕便要親自坐鎮,給將士們鼓氣。”
    鳳戈一聽,忙勸阻道:“陛下,刀槍無眼,況且……”
    鳳瑛抬手,沉聲道:“刀槍無眼,朕也非任人捏揉的泥人兒,不必多言。”
    一個時辰後,青國的將士們已在三尾峰排開陣勢,辰時一到,戰鼓擂動,山穀顫抖。麟軍也已出動左右中三軍,集於山塞側圍,擺開了防勢。
    鳳瑛站在半山腰搭建的高台上,凝望著遠處雙方陣勢,麵色沉重。
    三尾寨據守險,那童瑉懷不愧得藺琦墨有勇有謀,沉穩持重的稱讚,大軍陣型嚴密,竟將三尾寨防守得密不透風。
    從這邊看去,依稀能看到高高的圍牆上站滿了弓箭手,箭已上弦,作勢待發,厚厚的山寨大門緊閉著,擂木滾石堆滿了城樓。寨門外三道溝壑,道道布防,麟國的大軍則防守在三道防線外的小土坡上。
    休說攻上山寨難,便是突破寨前三道防線,攻至寨前亦是要付出極大代價。如此天險,怪不得西峰軍連攻數日都不能拿下。鳳瑛雙眉凝起,麵色已見沉冷。
    便在此時,青國帥旗揮動,高高舉起,東西交揮數下,山穀間空氣有些凝滯,接著爆發出一聲整齊的大喝,震的山穀都似顫了顫。
    攻擊戰開始了!
    青國兵勇嘶喊著黑壓壓開始向寨上攻去,同時麟國兵勇也動了起來。依隊形或蹲或立,拉弓抱月,對準青軍便是一輪狂射。
    箭羽的鳴響刺的雙耳微疼,遮天蔽日的流箭如被捅破的蜂群刺向青軍。
    麟軍本就占據要害,青軍隊形瞬時便被這迫人的箭矢所阻,倒下大片,衝鋒勢頭立時減弱。藺琦墨劍眉凝起,穩住身形,冷聲高喝。
    “盾牌手掩護,不許退,上!”
    青軍前軍盾牌手高舉手中盾牌,邁過同伴的屍體,向前緩緩推進,弓箭手位於其後進行還擊。
    但畢竟受地形限製,弓箭不能發揮優勢。隨著麟軍箭旗落下,鼓聲急促如雨,又一輪的漫天箭矢射出,令麗日為之一黯。
    慘叫聲不絕於耳,青軍吃不住箭勢,再次被攻退,隊形已是不穩。
    麟軍緊抓時機,投石機急速跟上,在箭兵掩護下,不斷向青軍投出巨石,盾牌手紛紛倒地,弓箭手失去掩護,瞬時便慘叫著倒在了箭雨中。
    藺琦墨看得清楚,眼見青軍紛紛掉頭,他回頭衝持旗的兵勇大喝,“跟上我!兄弟們,陛下在遠處看著呢,不怕死的弟兄們跟我衝。”
    他說罷,奪過兵勇手中方盾,身形拔起便向前衝去,身後數千青兵緊跟其上。
    藺琦墨一麵以盾擋住飛來的流箭,一麵揮舞長劍,自漫天的箭矢中劈開一條道來。
    他身後青軍被他鋒銳的氣勢感染,頓時大受鼓舞,也不顧死傷,嘶喊著向前衝去。
    兩翼被打的節節後退的青國兵勇見帥旗一路向山間迅速移動,登時齊聲高呼,士氣大振,再度拔頭回攻。
    藺琦墨瞅準麟兵換接箭兵之際,身形撥起,雙足在凸石上急點,白袍挾風,手中長劍拔開漫天矢影,左足蹬上一顆鬆樹,身軀回旋間已將身後大麾扯下,旋舞著,輕輕鬆鬆便將射來的數十支箭羽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