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軍歌嘹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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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在金彤又休整數日,在雞心關北麵的千鶴嶺下依山而駐。
    罄冉的肩傷一直未好,藺琦墨生恐她再傷骨頭,不欲她隨軍,罄冉磨了好幾日,藺琦墨才答應她大軍先行,她隨後軍緩行。
    不遠的路,罄冉坐著馬車晃蕩了三日才到軍營,彼時兩軍已交手一次,麟軍憑借著雞心關天險將青軍輕鬆的阻在了關外。
    罄冉是在午時到達軍營的,藺琦墨已帶兵前往了雞心嶺,軍營中靜悄悄的。
    罄冉剛在帳中安置,便聞轅門處傳來號角的長鳴聲,嗚嗚咽咽,竟是大將重傷的訊號。
    罄冉細聽之下登時大驚,那聲音如泣如訴,深沉婉轉,竟是高級統帥受傷才會用的“絞音”。
    再顧不得它,飛身而起,便出了營帳。這時遠處才傳來喧囂聲,躁動自轅門處傳來,隱約有白鶴的嗬斥聲。
    “太醫!快,陛下中箭了!”
    罄冉遠遠便見白鶴等人抬著擔架飛奔著入了中軍大帳,上麵躺著的正是鳳瑛,慘白的麵容一晃,罄冉清晰看到了他嘴角溢出的血跡。
    “白鶴,疏散人群,整頓軍營!”
    一聲清亮的軍令聲自轅門方向傳來,罄冉驟然回頭,正見藺琦墨翻身下馬,快步而來。目光在他身前身後迅速掃過,眼見沒有傷處,罄冉才鬆了一口氣。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藺琦墨快行間忽而望了過來,目光一怔,忙給了罄冉一個安撫的眼神,轉頭時已掀開幔帳入了大帳。
    軍營這麽亂,且不說對鳳瑛療傷不利,萬一再混入奸細,趁亂行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藺琦墨一聲大喝傳來,白鶴已醒過神,忙將圍堵在大帳外的將士們疏散,令其各自去整頓各營兵勇。
    罄冉兀自站了一會,見中軍大帳外人群疏散,這才慢步過去。鳳戈,鳳捷守在帳外,見她過來,未置一詞。帳中傳來幾聲悶哼,罄冉微微蹙眉,看向鳳戈,輕聲詢問。
    “怎麽回事?陛下怎會受傷啊?”
    “還不都怨陳紹,明明金鑼敲響,他殺紅了眼地帶著左鋒往前衝,陛下若不是為了救他,怎會受這一箭!”
    鳳戈尚未開口,倒是鳳捷粗著嗓子嚷嚷著,一臉憤恨。
    罄冉一愣,便聽帳中傳來藺琦墨的聲音。
    “冉冉,進來吧。”
    對著鳳捷微微一笑,罄冉步入了中軍大帳,內帳塌前,圍著數人,鳳瑛上身赤裸躺在塌上,目光與罄冉對個正著。
    他的麵色有些蒼白,眉宇間倒神采依舊,不似重傷的樣子。他的前胸剛好被藺琦墨擋著,也看不到傷口,罄冉有些狐疑。
    “你的傷還沒好,坐那邊老實呆著去。”
    清雅的聲音傳來,罄冉愣了一愣,見眾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才迷糊過來,這話藺琦墨是對自己說的。這是什麽情況,大家好像對鳳瑛不甚關心呢?
    在眾人的目光下,罄冉有些窘迫的在小椅上坐下。
    鳳瑛將目光從罄冉身上移開,看著正給他縫合傷口的藺琦墨,道:“童瑉懷不愧是四郎讚賞之人,這一箭朕雖早有防備,竟還是給他箭入四分。”
    藺琦墨也不抬頭,放下縫合針,用藥酒再次清洗傷處,接過姚軍醫遞上的傷藥給鳳瑛灑上,按上繃帶,這才蹙眉道:“這一箭雖不算重,但已非皮肉傷。箭入四分,險些傷及內髒,需得好好休息。陛下確定這戲還能繼續演下去?”
    鳳瑛在他處理傷口時悶哼了兩聲,聲音卻依舊清潤,道:“這點傷還算不得什麽,四郎小瞧人了。如此也好,童瑉懷怕是用了十成力,他自己的箭法自己清楚,朕受沒受傷,他了然於心。”
    藺琦墨點頭,卻忍不住又道:“瑉懷心機極深,沉穩老練,便是確定你受了重傷,怕也不會輕易改變防守策略。這障眼法,未必就能成,還需陸悅峰那裏再加把火。”
    罄冉聽他二人一言一語已大致明白是怎麽回事,提著的心剛鬆下來,卻又因白鶴等人的一番話吊了起來。
    “雞心關雖是天險難攻,但我軍有比敵軍強過三倍的鐵甲將士,何況現下麟兵毫無鬥誌,軍心不穩。若我軍強攻,未必便拿不下雞心關,何必讓陛下涉險挨上這一箭!陛下萬金之軀,屬下還是覺得陛下實不該以身犯險。”
    白鶴剛說罷,陳紹便接過話茬,蹙眉道:“是啊,大不了在此多熬些時日,陛下這一傷,我軍軍心也定有動搖。藺帥這次的策略,我老陳也覺得有欠妥當。”
    藺琦墨淡淡瞥了眼二人,卻不接話,隻將鳳瑛胸前繃帶打結,起身走向床側,將手放入銅盆仿若無人地淨起手來。
    一時間帳中靜的嚇人,隻有他以手撩水的嘩嘩聲。
    罄冉蹙眉,目光望著藺琦墨修長滑動的雙手,腦中卻回放著雞心關一旁的地勢圖,驀然她眸光驟然一閃,死死盯住藺琦墨。
    藺琦墨卻回頭,迎上她有些憤怒、心疼、不安的目光,他笑得輕鬆,擦拭了雙手,向罄冉走來。對帳中的異樣氣氛毫不介懷,自然而然得查看起罄冉的肩膀來。
    鳳瑛目光在兩人身上帶過,蹙眉怔了一下,這才看向白鶴二人,沉聲道。
    “雞心關易守難攻,是麟都最強的前哨,更是南下的必由之路。這次童瑉懷陳兵八萬在此,就是要將我軍阻在雞心關下,以雞心關天險屠戮我青軍。這兩日攻打,你們也看到了,先後傷亡三萬餘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慘重,不好好想破敵之計,竟還在此大放厥詞。哼,依朕看,就算我軍十倍敵軍,這雞心關想要攻下來也難!這苦肉計,是朕最後定奪的,怎麽?你二人倒是頗為不服啊?”
    鳳瑛語氣極重,目光深寒,一番話下來麵色更加慘淡。白鶴,陳紹大驚,忙跪地領罪。
    鳳瑛卻沒有允二人起來,隻將目光投向了藺琦墨。罄冉抬頭,藺琦墨的神情淡淡,隻在對上她的目光時,溫柔一笑。放下觸摸在她肩頭探骨的手,撩袍在一旁落座,這才笑道。
    “陛下也莫生氣,他二人也是關心陛下傷勢。”
    “將嘴都給朕把好了!若讓人察覺出了端倪,朕這一箭才是白受了。不知輕重!都下去吧。”鳳瑛目光凜冽,說罷閉上了眼睛。
    白鶴二人起身,微有歉意的看了藺琦墨一眼,這才端著兩大盆血水,麵色沉重得出了大帳。
    藺琦墨看向一直低著頭諾諾不敢言的姚軍醫,笑道:“姚大人也出去吧,還得麻煩您不要說出實情,隻道陛下重傷未醒。另外,藥煎好便送來,這些日陛下換藥等事,休得假他人之手。”
    姚太醫如釋重負,忙應了聲,躬身退出了營帳。
    “我已暗中派飛翼營西進至月兒河,趁夜色摸過河,繞過巫崖小道,隻要陛下能將大軍吸引到雞心關正麵,待飛翼營迂回到敵軍後方。隻要能一擊而中,便不需在此地於麟國強兵硬拚。”
    藺琦墨見姚軍醫退去,抿了一口茶,沉聲道。
    鳳瑛緩緩睜開眼眸,點了下頭:“四郎放心,我已令陸悅峰、關雲山率東西二軍迅速前來會盟,會做出強攻雞心關的假像,必將童瑉懷的目光吸引到這個方向五六日。這五六日,我會每日帶兵攻打雞心關以迷惑敵人。隻是此戰凶險,為了能奇兵出勝,也隻能拜托四郎和飛翼營的將士們了。”
    藺琦墨笑著點頭,拉了罄冉起身,道:“我入夜出營,定不負眾望。陛下好好歇著吧,我們下去了。”
    罄冉被藺琦墨拉著出了營帳,待腦子清醒些,人已坐在了自己營帳的軟塌上,蹙眉盯著伸手便要來抱自己的藺琦墨,罄冉冷聲道。
    “隻有五千人卻要深入敵軍八萬人之後,你便是找死也不該拉著飛翼營的兄弟們和你一起!”
    “生氣了?冉冉,我又不是笨蛋,不會打沒把握的仗。巫崖小道本就沒幾個人知道,隻要能繞到雞心關背後,並不是……”
    “沒有幾個人知道?那童瑉懷知道嗎?”
    藺琦墨見罄冉目光緊逼,無奈之下歎息一聲,點頭道:“知道。”
    “哼,他知道便夠了!他既知道便定會防備你繞道背後,到時候飛翼營便是孤軍深入,以寡敵眾,你說可還有活路?我知道你不欲讓兩軍強碰,想盡可能的減少傷亡,可是也不能如此隻身涉險啊!”
    藺琦墨見她目光已由憤怒變為哀求,歎息一聲,將罄冉攬入懷中輕輕拍撫著她的背,慢慢安撫著,半響才道:“我不會拿兄弟們的命做賭,我走後,鳳瑛會扮成我的樣子每日領軍攻打雞心關。隻要瑉懷看到‘藺琦墨’還在此處,便不會作疑。”
    他感受到懷中罄冉的身體一直僵硬著,便撫著她的背,又道:“那條巫山小道是當初攻打燕國時,我和他一同發現的,能認出此道的也隻有我二人。隻要東西軍前來會盟,這邊將攻勢造的猛烈些,瑉懷定會將所有兵力都調至正麵迎敵,所以還是有很大勝算的。”
    藺琦墨說的倒是真話,那條巫崖小道,罄冉在尋常的地圖上從未見到過。她之所以知道,是有次在藺琦墨自己畫的地圖上看到了一條細長彎曲的線,一問之下才知道的。
    此刻聽他這麽說,擔憂倒是稍減,蹙眉抬頭,“鳳瑛扮成你的樣子?”
    “江湖上有名的‘盛顏神手’已到了軍營,他會給鳳瑛易容。易容出的樣子能於我有七分想象,遠距離看該是發現不了端倪。”
    罄冉也知事情已經如此,不可能再回轉,蹙眉仰頭,“我還是覺得太過冒險,你何時動身?我和你一起!”
    “太危險了,不行!何況,你的傷還沒好,乖乖在這裏等我,最多七日,我一定回來。”藺琦墨堅定道。
    罄冉甩開他握著的手,冷聲道:“既知危險,你還不是沒有和我商量就這麽做了。你既讓我知道了這事,我便一定要去。”
    藺琦墨見她一臉不依不饒,心頭無奈,倒不知她何時也學會使小性子了。半響才歎息一聲,道:“好,帶上你便是。隻是這一路艱險,你這肩傷可如何能行……”
    “我是傷了肩膀,又不是雙腿!再說這傷早就好了,是你一直不讓我將繃帶取下來的!”罄冉聽他答應,轉而一笑,嗔惱道。
    藺琦墨也不再多言,拉開被子,扶著罄冉躺下,柔聲道:“那好,你先睡一覺,養好精神頭兒,晚上出發時我來喚你。”
    罄冉本就一路勞累,在他柔和的目光下,隻覺一股倦意湧上,閉上眼睛,沒一會便沉入了睡夢。
    藺琦墨握著她的手,在床邊兒坐了許久,俯身在她頰邊印上一吻,輕聲道。
    “冉冉,這次太危險,真的不能帶你。”
    他說罷,給罄冉拉好薄被,起身在矮桌邊站定,寫了幾句話折好放在枕邊兒,深深望了眼罄冉,轉身而去。
    罄冉這一覺睡的很沉,醒來時已是夕陽碎金。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唇角輕勾,扭頭正看到靜靜躺在枕邊兒的紙條,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展開紙條,一眼掃過,氣的雙目冒火,怒喝一聲。
    “藺琦墨,居然騙我!”
    她說著飛身而起,衝出營帳,直直便向帥帳奔去。一把揮開帳簾,怒氣衝衝地闖入,內帳塌上躺著一人,白衣灑然,背對這邊。
    他竟還沒走?
    罄冉的心一鬆,隨即又湧上一股怒火,大步走過去便拉了那人衣袖,狠狠一扯,冷聲道。
    “你給我起來!”
    帳中傳來一聲悶哼,接著那人轉過頭來,蹙起的眉,銳利的眼,微帶譏誚的神情,薄唇緊抿,一臉慍色。
    罄冉一愣,本能得鬆了手。
    帳中並未燃燈,借著慘淡的夕光,眼前人有著與藺琦墨六七分相似的麵容,隻是神情顯得有些僵硬,這般近距離看能察覺到幾分易容的端倪。且不用多想,但是那銳利的眼神已讓罄冉明白過來此人是誰了。
    有些尷尬的笑笑,罄冉諾諾道:“抱歉。”
    鳳瑛撐著身體坐起身來,靠上床欞,這才再次看向罄冉譏諷道:“以後拜托看清楚了再動手!”
    罄冉心裏誹謗著,麵上卻是一笑,忙道:“對不起,我扯到你的傷口了?”
    半響不見鳳瑛回答,罄冉心裏焦急,不再繞圈子,開口問道:“他已經走了嗎?”
    此言一出,鳳瑛的麵色分明又陰沉了幾分。罄冉不安地舔了舔唇,跺了下腳,道:“鳳大哥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說罷轉身便欲往外奔,哪知剛一走,右手便被一股大力扯住。罄冉微呼一聲轉過頭來,迎上鳳瑛微眯的眼睛。
    “你去哪裏?”
    鳳瑛的話帶著分明的不悅和質疑,罄冉沒有回答。倒是鳳瑛鬆開了手,轉開目光,沉聲道。
    “你若要去追他,怕是來不及了。而且,沒有朕的命令,不準你出轅門一步。”
    鳳瑛的話依舊是強勢的,不容人辯駁的。罄冉氣得胸口起伏,蹙眉盯著他。
    咆哮沒有用,懇求也沒有用,講道理對鳳瑛這廝更是無用之極。所以罄冉隻是氣怒片刻,平靜得轉身,踏回床邊,麵色清冷道。
    “你這般會觸到傷口。”
    她一麵說著,一麵越過鳳瑛將裏塌的薄被疊好,看向鳳瑛,示意他抬抬身體。
    鳳瑛微眯著眼,似是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不過卻很聽話地直了身體。
    罄冉將疊好的被子墊入鳳瑛身下,由於這個動作,她的身體不得不靠近鳳瑛。
    一股幽香隱隱襲來,她的發有一下沒一下的掃過麵頰,她的身影在眼前近距離晃動著,鳳瑛有些恍惚。
    罄冉垂眸,將他的神情捕入眼中,迅速回手,利落得在鳳瑛胸前急點數下,迎上他被怒火燒得通紅的眼眸,罄冉有些歉疚的避開。
    將薄被拉開,自他腰間摸出一塊精致的小金牌來。這才不得不麵對上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寒冷眼眸,輕聲道。
    “對不起,女人的心真的很小,隻能裝得下一個男人。我去尋他了,鳳大哥多保重,我走了。”
    她說罷,再不多看鳳瑛,轉身便奔出了房。
    有了鳳瑛的金牌,罄冉很順利便出了軍營,打馬飛馳向西麵追去。
    白鶴出了營帳,隱約看到她的身影,眉宇一蹙,便狐疑了起來,快步向轅門走去。
    “剛剛出去的可是雲姑娘?”
    “回將軍,正是。”小兵恭敬回道。
    白鶴這下便更狐疑了,轉身便向中軍走,快步至皇帳,迎上門口鳳戈的目光忙是一笑,上前道:“雲姑娘怎這麽晚出了營?沒出什麽事吧?”
    鳳戈一愣,於鳳捷對視一眼,麵色驟變,大步便向帥帳奔去。
    鳳瑛假扮藺琦墨,為了不露破綻,在藺琦墨悄然出營後,他便暗自入了帥帳,並撤去了所有暗衛。連素來緊跟身側的鳳戈、鳳捷二人都被留在了皇帳這邊。這也是罄冉可以輕鬆取到腰牌,暢通無阻出了軍營的緣由。
    鳳戈奔入帥帳,一眼便撞上了鳳瑛逼來的冰寒目光。鳳戈一驚,忙低了頭,大步奔過去,解開鳳瑛穴道,單膝跪地,沉聲道:“屬下失職。”
    半響不聞鳳瑛說話,鳳戈忐忑道:“可要……屬下追雲姑娘回來?”
    卻聽一個暴怒的聲音吼道:“追她作何?她要走便讓她走!出去!”
    鳳戈心中暗歎一聲,躬身向外退,待退出內帳,卻聽裏麵傳來一個氣悶的聲音。
    “派隊人暗中跟上。”
    鳳戈心中再歎,忙應了聲,轉身而出。
    詢問藺琦墨時,他說那條巫崖小道甚為隱蔽,是尋找燕帝藏寶時他和童瑉懷發現的。
    罄冉覺得神秘便起了興致,細細觀研了半天。所以現下天色雖已黑,她卻策馬飛奔,不曾迷了方位。
    藺琦墨一行為了隱蔽,整個飛翼營都未騎馬,行軍極慢。罄冉剛過月兒河便追上了大隊。
    藺琦墨望著馬上端坐的罄冉,目光幾分不認同的氣惱,月色清輝下卻不掩眸底的熠熠欣悅。
    他騙了她,偷偷離開!為此罄冉惱了他一路,真到現下麵對著他那寶石般的眼眸,她竟怒意全消,四目相接,隻剩下醉人的纏綿。
    飛翼營的將士們似乎一點也不奇怪她會追來,藺琦墨尚未動作,倒是陸贏揚著燦爛的笑臉衝了過來,揚聲道:“大嫂,我給您牽馬。”
    他這麽一聲喝,四周便都是起哄聲。
    “大嫂,我給您拿著劍。”
    “大嫂,喝口水?”
    “大嫂,路上黑,我來給您打火照路。”
    ……
    罄冉翻身下馬,很自然的便將手中馬鞭、馬韁丟給了陸贏,對於四方的哄笑調侃一點也不介意,含笑回應。隻是心頭好笑,果真誰帶的兵便似誰,這群小子們一個個鬧起來沒個正行,倒是和藺琦墨如出一轍。
    陸贏卻一腳踢上往這邊湊的一個大高個子,怒道:“去,去,嫂子功夫那麽厲害,自能暗夜視物,哪裏用得著你來照路!”
    他見那高個兒躲開那一腳,蹦出老遠,這才靠近罄冉,眨巴幾下眼睛,滿是神秘的笑道:“好嫂子,你這一來,咱們可贏了大帥幾壇子好酒呢。”
    罄冉不明,正欲問他,卻見藺琦墨交代了寧三哥幾句話,大步向這邊而來。陸贏極為誇張的身體一抖,便向遠處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