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訣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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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目光有些散漫。
看她這幅神思不屬的樣子,我心裏不是個滋味兒,怔怔道:“其實他也不喜歡我。”
一聽這話,許悠立刻不客氣地衝我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失笑一聲,鄭重道:“我說真的,一開始見麵的時候,他確實特別討厭我。我記得第一次到林家,當時我還在門外,就聽到他在屋子裏生氣,說我是個土老冒,不肯把房間讓出來給我住,當時我差點就嚇哭了,怕林阿姨討厭我,才硬忍著沒哭出來。”
“為了在房間裏睡覺的事,他也跟我生過氣。可我怕黑,又怕鬼,還想吹空調,後來就想了個辦法,他不讓我在床上睡,我就抱著被子和枕頭打地鋪,他拿我沒辦法,我就這麽一直住了下去。”
許悠擺明了不相信我的話,冷聲譏笑道:“然後呢?睡的時間長了,他就喜歡上你了?你騙誰呢你?”
我立刻扭頭望著她,得意地炫耀道:“沒錯,睡的久了,他就這麽喜歡上我了,而且還不可自拔,信不信隨你,反正他也不喜歡你。”
許悠頓時氣的不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低聲罵了一句:“艸,不要臉!”
我哼了一聲,沒再搭理她。
然而有些事,也確實不能告訴她。
我跟林飛揚之間的轉變,更多是因為王海。
一開始林飛揚大概對我很不耐煩,隻不過王海越來越過分,我自己忍不了了,才會用盡全力扒著林飛揚,將他當成我的救命稻草。畢竟,他是王海的兒子,在家裏向來無法無天,有他撐腰,我能稍微好過一點,至少當我晚上溜進他的房間時,王海不可能肆無忌憚地將我拉走,我也能稍微保護點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一樣。
我拍了拍許悠的肩膀:“說說吧,他臨走前,到底出了什麽事?”
一提到這件事,許悠的臉色明顯變了,神情有些怔忡,眼眶也迅速紅了起來。我本來不想哭的,可是此時此刻看到她這個樣子,鼻尖也跟著酸了起來。
我忽然很痛恨自己,許悠給我打電話那天,如果我接通了又會怎麽樣?
或者那兩個月,我沒有跟周正決裂的話,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許悠從沙發上爬起來,靠在沙發後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有點沙啞,她說:“其實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說不清楚,當時接到他電話,我偷偷高興了一下,結果他一說話,我就知道不對勁,聲音不對。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在一個倉庫裏,他……他……”
許悠的聲音哆嗦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連忙站起身,從桌子上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屋子裏沒有熱水,隻能去廚房接了一杯冷水遞給她。
她喝了一口,目光放空地盯著髒兮兮的牆壁,低聲說:“他……已經不成人樣……渾身都是血……”
我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蹦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幾乎可以想象那是什麽樣的畫麵,慌忙閉了閉眼,將心底的惡心感強行壓下去。
許悠顫悠悠地說:“我當時嚇壞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想打電話叫救護車,可是……可是他看起來已經快不行了,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我就給你打了電話……”
許悠的話仿若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我的胸口。
我無法想像,當周正躺在血泊裏的時候,究竟是以怎樣一種心情在喊我的名字。他出事的時候,不是打了許悠的電話嗎?為什麽又要念著我的名字?他不是跟許悠親密的很麽,為此甚至直接將我趕出家門,他到底為什麽要喊我的名字?
我難受地抱住腦袋,拚命地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會的,他怎麽可能想見我?”
許悠聲音尖銳地說:“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覺得我在騙你?”
大概是被我懷疑的語氣激怒了,她“謔”的一下站了起來,憤怒地說:“陳小雪,你有沒有良心?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發了那麽多短信,你以為我閑著沒事是不是?”
“不……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腦子裏亂糟糟的,半天才醒過神來,“你們明明在一起了,他怎麽會突然想見我?”
許悠怔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淒苦的笑容,哀怨而憂傷地望著我,呐呐道:“隻有你以為我們在一起了,實際上,我怎麽可能跟他在一起?”
許悠的話讓我有點發懵,不明白她到底什麽意思。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說:“他林飛揚什麽時候喜歡過我?小時候為了找人幫你打架,才肯帶我去一趟遊戲廳,長大了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招數,想轟你走,就拿我當擋箭牌。也是我自己犯賤,沒骨氣,明明知道他隻是利用我,卻狠不下心拒絕。誰叫我喜歡他呢?我活該。”
我一時間怔住了,心裏的愧疚和疑惑幾乎將我壓垮,想都沒想就反駁道:“你別想騙我,我親耳聽見你接了他的電話,後來問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否認,他……”
“他就是嘴硬,而你不過是個蠢貨。”許悠咬牙切齒地望著我,眼睛裏帶著一絲怨恨,“我一直不明白,他怎麽會喜歡你這麽蠢的人,大概他也是瞎了眼吧。那天接他的電話,其實他喝醉了。”
我驀地瞪大了眼睛。
許悠挺直了脊背,理直氣壯地說:“沒錯,是我找人灌醉他的,當時是在酒桌上,我跟著一個老板過去的,說我們有過節,那個老板就不停地灌他酒,他喝醉了,我就讓人把我弄到賓館去了。結果……”
許悠握了握拳頭,滿臉的不甘心:“結果他醉的太死,怎麽弄都沒有反應,我就放棄了。本來是想拍了照片發給你的,正好碰到你打電話過來,我就順手接起來了,反正能讓你不痛快的事情,就都能讓我痛快。第二天早上,他質問過我,我……我當時鬼迷心竅,想讓他對我負責,就說已經發生關係了,反正他喝了那麽多,什麽都不記得。”
我被許悠的話驚呆了,當初從周正的電話那頭聽到許悠的聲音時,我整個人都快崩潰掉,急的抓心撓肝,後來更是在別墅外等了漫長的時間。
當時我是多麽的卑微,小心翼翼地試探他,而他當時已沉默應對我,之後……就發生了那場無法挽回的爭吵。
我嫌棄他三心二意,跟別人亂來,他嘴巴裏也第一次對我冒出“髒”這個字。那個時候,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跟另一個女人發生關係吧,可他無法確定,不敢反駁,隻能任由我理直氣壯地質問他。
這一切幾乎是我與周正分道揚鑣的開始,可我沒想到,有一天會從許悠嘴巴裏聽到真相。
曾經讓我輾轉反側,久久不能釋懷的事情,原來不過是她的一句謊言,一個別有用心的陰謀!
“許悠!”懊悔和憤怒讓我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我猛地抓住她的衣領,另一隻手緊緊握拳朝她砸了過去。
許悠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臉上帶著點虛無縹緲的笑容,輕飄飄地說:“你打吧……打死我吧……”
我的拳頭卻砸不下去了,整個身體顫抖的厲害,今天就算我把許悠打死在這裏,周正也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驀地鬆開手指朝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渾身乏力,用力抱住了膝蓋,將腦袋埋在手臂上,悶聲問道:“後來呢,就是我在他那裏醒過來那次。”
許悠說:“我不知道。隻是淩晨的時候接到他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我就去了。”
我說:“你沒有問他為什麽?”
許悠苦笑一聲,反問道:“陳小雪,你覺得我有反問的資格嗎?他能給我打那個電話,我就已經興奮地在家裏跳了起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會去,我哪裏還會想到要問為什麽?可是到了那裏,我就看到你在床上,我一開始很擔心,以為他要我解釋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你醒了,林飛揚他……他竟然趕你走,我真是太高興了,就陪著他演了一出戲而已。”
一切事情在許悠嘴巴裏仿佛都是好玩的遊戲,她隻看好不好玩,從來不去考慮後果。
然而那一次,我徹底對周正死心,再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而他也再沒有聯係過我。
我們像兩條各自回到自己的池塘裏的遊魚,將以前那些快樂的時光拋之腦後,不去回想。
可我終究不甘心,第一次周正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跟許悠發生關係,我不怪他的沉默,那麽第二次這樣主動的趕我走,又是為了什麽?
我問許悠,許悠說:“你們兩個都是sb,我怎麽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她的神情分明是不滿的,對我既有怨恨也有嫉妒,甚至於,我還察覺到一絲憐憫。
到頭來,我才是最可憐的那個,在周正臨走之前,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許悠說:“我一直沒聯係上你,周正的情況又很嚴重,我就打了120,可是救護車還沒來,卻來了幾個不認識的人,硬生生從我手裏把人搶走了,不知道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的神經立刻警覺起來,追問道:“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麽樣子嗎?”
許悠眯著眼睛仔細回想,半晌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當時太亂了,我想把林飛揚搶回來,可我不是他們的對手,被他們按在地上,隻顧著掙紮,根本沒來得及細看。可是看他們的樣子,像是什麽保鏢,或者保安,肯定是經過訓練的,高高大大的,很嚴肅,動作也很麻利。”
我的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懷疑他們是周家的人。
周正出了事,周家的人如果得知消息,一定會盡快找到他。而且這中間有個很大的疑點——周正跟別人談夜場的生意,為什麽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周家這麽大的產業,員工更是數不勝數,對方背景不幹淨,他應該有所防備,多帶兩個人過去才對。而且許悠是在偏僻的倉庫裏找到他的,正常人談生意也不可能選在那裏。如果一開始地點就定在那裏,周正不可能不警覺。
這一切就像一團迷霧,將我纏繞的死死的,怎麽也看不清事情背後的真相。
從許悠嘴裏問出來的也隻有這些,其他的情況,或許她還沒有我了解的多。
許悠問我:“你怎麽突然找我問這些?”
我愣了一下,有些事無法現在告訴她,隻能敷衍道:“難道我不該問嗎?”
一句反問,立刻就讓許悠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譏諷地笑了起來,嗤之以鼻道:“你問了又能怎麽樣?活著的人沒見到,反而打聽一個死人的事。”
我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人都死了,當初為什麽跑到周氏樓下去找我?”不就是想告訴我這些事麽。
許悠噎了一下,憤怒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死了,你不知道當時他有多痛苦,我當時難受的想一頭撞死,可你卻什麽都不知道,這不公平,我必須讓你也嚐嚐我的痛苦,讓你知道痛失所愛究竟有多難過!”
許悠幾乎是吼出來的,神情有些猙獰,牙齒咬著下唇,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
我當然明白這有多痛苦,我說:“就像當年在護城河畔一樣。”
她忽然怔住了,眼淚從臉頰上滾落下來,淒淒地笑了出來:“是啊,你又怎麽會不明白?當年可是你親眼看著他掉了下去,如今,換成我親眼目睹。看來我們之間也是孽緣。”
我無言以對,許悠卻自顧自地癡癡笑了起來:“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誰都沒有得到他。”
她兀自在感懷,我正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頓時將自己嚇到了,我問他:“周正被別人搶走了,你是怎麽知道他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