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九絲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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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從未有過這種集體催眠的經曆,既感到恐怖又覺得有些新奇。我們這些人中,隻鄒易和唐琛懂催眠祝由之術,問他倆怎麽辦。唐琛搶先道:“不借助藥物,能在無聲息之間讓人入夢,而且是群體入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祝由術了。尋常手段無法脫困。”
    於人傑急道:“那你說該怎麽辦?”唐琛不應他,卻看向了鄒易。鄒易點點頭,唐琛這才歎息道:“尋常脫困,自裁就能醒。你要是心急,不如從這崖上跳下去試試?”於人傑以為他調侃自己,正要發作,被鄒易攔下。鄒易搖頭苦笑道:“他說的是真的。”
    唐琛等他不再糾纏,這才接著道:“唐家祖上曾經曆過一次相似的集體移魂事件,損失慘重,也才因此以讀心催眠,為八極靜修方向。集體移魂與個人移魂最大的不同,在於施咒者念力的強弱。集體移魂的施咒者,念力極強,被移魂者即便察覺,也很難擺脫施咒者所營造出的夢境。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虛實相映的環境。”
    “夢由心生。施咒者成功控製了我們這些人的心魔,構造了念力極強的虛幻世界。除非我們能發現夢境世界的破綻,打破念力控製,否則將被永遠禁錮。貿然脫困,等同自殺。”
    於人傑捏著下巴道:“也就是說,咱得按著總導演的戲路來演,趁他不注意,從戲裏跳出來?”唐琛皺了皺眉,點頭道:“差不多。”鄒易苦笑道:“怕隻怕咱這集體夢遊,回頭等醒過來,指不定在什麽地方。眼下看來,似乎隻丁湖一人清醒,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唐琛也有些無奈,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道:“他醒著也好,有他從旁提醒,咱不至身陷險境。大家都留神些,假如丁先生在左近,很可能會暗中提醒。”我們都點點頭,背上行囊離開岩洞,突然發現原本荒無人煙的山嶺間,憑空出現無數星星點點移動著的火把。
    循著火把的方向,能聽見許多人呼呼喝喝的叫喊聲,在不遠處的懸崖峭壁間回響。
    火光下,我們見對麵竟是一片瑰麗的紅色山崖,與白天見到的低矮蔥嶺完全兩樣。
    山崖間有條盤曲而上的小道。小道盡頭,能隱約看到一座宮殿般雄偉的大建築。宮殿四周,依山錯落著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建築,有的像城門,有的像哨所,還有的像糧倉。所有建築中都有舉著火把來回移動的身影。這場景,竟似我們在戰爭電影中常見的攻城戰。
    身旁的黃顯章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滿臉不可置信地道:“這兒不是僰王山,是九絲山。看到對麵的城邦沒有?那是古僰人的九絲城!”我想起先前米又跟我們提到過的僰漢大戰,再看看眼前的情景,登時嚇得渾身直顫——他娘的,我們這是集體穿越了啊!
    我見鄒易等人麵有懼色,顯然也都反應過來。大夥兒不約而同地掉頭準備離開,迎麵突然走來一個身穿鎧甲軍官模樣的中年大漢,厲聲衝我們幾個道:“攻城在即,爾等卻是去哪兒?”我們見他漢軍裝扮,生怕站錯隊伍,垂首不答。那漢軍頭領喝道:“你們幾個,隨我去軍營,待白將軍鳴聲為號,我們便殺將進去,定叫這些蠻子全軍覆沒!”
    見我們麵麵相覷,他又指著我和鄒易道:“你們兩個,進城接應白將軍,務必保白將軍周全。白將軍但有絲毫損傷,提頭來見。”說完提著長刀轉身去了。黃顯章悄聲在我們耳邊道:“僰漢大戰重演。”唐琛則沉聲道:“小心了,死這兒同樣是死,出不去的。自求多福。”
    我和鄒易見於人傑等人垂首跟著那位將軍去了,正疑惑要怎麽混進九絲城,身旁突然出現幾個身穿粗麻衣物的外族人,衝我倆指手劃腳,嘴裏嘰裏咕嚕說著什麽。見我倆愣愣地站著,人群中走出一個頭戴氈帽的魁梧漢子,衝他們身後的運糧馬車做了個推的動作。
    我和鄒易立馬會意,點頭跑到馬車前,甩起馬鞭,跟在他們身後,朝盤山小道而去。
    我邊趕車邊小聲問鄒易這是怎麽回事,我倆不會走錯片場了吧。鄒易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不過這些僰人應該把我倆當成他們自己人,或者說,當作他們抓來的奴役了。
    我埋怨剛才那漢人將軍下命令也不說清楚,我倆哪知道這九絲城中,哪位是他口中說的白將軍。鄒易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說隻怕這位白將軍,我們到時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正思忖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喧鬧之間,我們已隨著那戴氈帽的漢子進了城。
    戴氈帽的漢子吩咐我倆將糧草卸下來,填入糧倉中,衝迎麵而來的盛裝男子款款下拜。
    我倆見來人濃眉大眼,氣宇軒昂,料來應該就是僰侯,正要下拜,他身旁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孩子用漢話衝我倆道:“不用多禮,你二人是我郎君朋友,請隨我來。”
    我倆見那女孩子嫵媚之中帶著一股野性和英氣,猜想是僰侯的妹妹或者女兒,不動聲色地跟著她,往城邦內偏殿走去。早有一人雙膝跪坐在席間,見我倆來,立刻起身相迎。
    我頓時瞪大雙眼,驚得說不出話來。難怪之前鄒易說我倆定然能認出那人來,沒想到僰侯的妹妹,或者說女兒的郎君,居然是丁湖!此刻他卻似根本不認識我倆,非常禮貌地揚臂請我倆入座,衝那女孩子點點頭。女孩子衝他甜甜一笑,盈盈地出去了。
    我滿心懷疑這家夥是裝出來的,試探著問他:“你不認識我們?”丁湖拿眼神瞟了瞟周圍侍立的兵衛,壓著嗓子道:“當然認識。”我剛要鬆口氣,就聽他又神秘兮兮地道:“你倆是統帥派來的接應,如何不識?”我暗罵了聲娘,心說這小子要不要入戲這麽深。鄒易卻按住我,笑著道:“白將軍好眼力。卻不知白將軍準備如何攻城?”
    長著丁湖模樣的白將軍示意我倆喝酒,邊喝邊小聲道:“我已取得他兄妹三人信任。今夜子時,是那阿大王生辰,也是我與他妹子阿幺妹喜結連理之日。僰人照例會舉行賽神會,到時我與諸位弟兄吹響嗩呐為祭祀助興,他們定然不察。統帥已接我密信,率部下從後山偷襲。嗩呐聲響,咱們裏應外合,定教他迅雷不及掩耳,攻城易如反掌。”
    我們見他麵露得意之色,莫名感到有些反感。我心說這劇情怎麽看怎麽像智取威虎山,納悶這倆到底誰抄的誰。白將軍陪我倆喝了幾杯,說是看他眼色行事,見阿幺妹笑盈盈地進來,起身陪美人去了。鄒易等他走遠,在我耳邊悄聲道:“都是假的,別陷進去。”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說眼前這個長著丁湖模樣的白將軍,還是說這整件事情,見他似乎沒空跟我解釋,隻好按兵不動。鼓催三更,九絲城張燈結彩,鑼鼓喧天,嗩呐齊鳴。白將軍和阿幺妹身著婚服,學著漢人的禮儀給僰侯行跪禮。禮畢,阿幺妹含羞進了新房。白將軍帶著人,團團地給僰人中身份尊貴的軍官敬酒,同時拿眼神示意我倆跟上。
    我倆已大概猜到他的意圖,有些於心不忍。白將軍麵露凶光。我倆想起唐琛的話,不敢忤他,跟在他身後,給那些僰人敬酒。眼見所有人喝得酩酊大醉,我倆正想著這白將軍是不是該鳴聲為號了,就見他與身後那些兵士突然拔出匕首,一下抹在席間那些僰人的脖子上。
    我倆大驚,正準備趁亂逃離,卻被白將軍喝住,讓我倆隨他去內殿行刺僰侯。
    這時候,城門外突然傳來喊殺聲和驚呼聲。僰侯三兄妹同時從內殿出來,滿臉凶狠指著我們,嘴裏怒罵著什麽。眼看僰侯身後閃出一支幹練的禁衛軍,白將軍發了聲喊,與跟著他的那些兵士撲了上去。我正慌得不知所措,鄒易猛扇了我一巴掌,喊我別愣著了,趕緊跑。
    我倆在衝天的火光與慘烈的廝殺中左躲右閃,衝城門外跑去。鄒易左臂被劃了一刀,我的右小腿被利箭射中。我倆顧不得疼痛,眼看身後漢軍和僰人同時追來,沒命地往前跑。
    跑到門外小道盡頭,我倆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想著這下真玩完了。正急得六神無主,一輛馬車從山上跑下來,在我倆跟前停下。於人傑伸臂大喊“上車”,拉了我倆上去。
    黃顯章一甩馬鞭,馬車在隨後趕到的漢軍和僰人眼前,嘶鳴著衝山下跑去。
    我見唐琛等人都在馬車上,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唐振滿臉驚恐道:“都他娘的是瘋子。那統帥喊我們鋪柴草填溝,硬是從後山山溝鋪了條路下來。沒到城中呢,自己人就死了大半。要不是小於哥機靈,說甘願當先頭兵,偷了馬車出來,我們早交待在山裏了。”
    黃顯章說這麽跑下去不是辦法,隻要我們還在施咒者的夢境中,遲早會被玩死,問我們有沒有找到脫困的方法。唐琛似乎受了傷,有氣無力地道:“施咒者最不可控的,就是原本不屬於這夢境中的人,因為某種原因,被強行帶進來。這個人,是脫困的信號。”
    我和鄒易互看了一眼,幾乎同時脫口道:“丁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