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原來是讓他當“臥底”

字數:3730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一號大秘 !
    “怎麽辦?”
    蘇芩問了一句,然後笑起來。
    “一川啊,不瞞你說,博物館的問題,有關方麵注意到已經很久了。借擴建之名,大肆侵吞工程款,虛報冒領,中飽私囊,這事不止一次在會上提到過。紀委接到的相關舉報也多。難點在於,一是涉案人身份特殊,權力幹擾過大。二呢,很多事都是限於聽說或者懷疑,缺乏真憑實據,紀委也不敢貿然出手。一川你是秘書,應該知道,反腐敗最大的難度,不是案件本身不好查,而是來自於權力的阻撓。但我們也不能以這個為理由,放任不管。讓你去博物館,我們也是反複考慮了的。當然,田書記那邊,一開始也是想讓去博物館,但他讓你去的理由,跟我們讓你去的理由不一樣,目的也不一樣,我這麽說你明白不?”
    這是蘇芩第一次跟鄧一川公開談這件事,鄧一川忽然間就有點熱血沸騰,忍不住說:“蘇書記的意思,是派我去當臥底?”
    蘇芩又笑了。
    鄧一川記憶中,蘇芩很少笑,尤其談工作的時候。她雖算不得多麽嚴肅,但那張臉,終還是經常繃著的。鄧一川在吉東這麽多年,跟蘇芩的接觸也不能算少,甚至,有些接觸,算得上是很私人很近距離的。蘇芩給他的印象,是親切和藹,但又深沉莊重。像今天這樣笑,鄧一川還是頭一次見。
    “蘇書記您笑什麽?”
    “一川啊,我笑你到現在才明白過來。”蘇芩的聲音原又親和起來。
    “啊?”鄧一川被蘇芩這話弄楞了。這什麽意思,敢情他們是合著來騙他。
    “你不用吃驚,這不是我蘇芩的主意,當然,也不是哪一個人的主意,也算是集體的智慧吧。”
    集體智慧?鄧一川越法摸不著底了。
    蘇芩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又道:“一川你先別緊張,容我把話慢慢說完。正是因為博物館太複雜,相關方麵才遲遲動不了手。正好呢,你經曆了那麽一場挫折,也算是機緣巧合吧,就想把你派到博物館,讓你深入進去,把問題吃透。隻有吃透問題,掌握到足夠證據,或者是查清來龍去脈,我們才好做出決定。”
    “原來這樣。”鄧一川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頭重重地垂了下去。內心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疙裏疙瘩的。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總之不大舒服。
    蘇芩再次笑笑,道:“很感謝你這階段的工作,戰果不小嘛,文物的事,你的分析應該是對的。根據相關方麵掌握的情況,吳南宏並不是什麽企業家,就一文物販子。他來吉東,就是衝著館裏那些寶貝。而且相關方麵也已查到,館裏丟失的十二件文物,有四件已經被販賣到黑市上。文物緝查部門已經將其追繳回來,但考慮到還有八件沒有著落,所以呢,也沒通知博物館。但這案子必須查下去,那些文物必須一件不拉地追回來。”
    “他們膽真大啊。”鄧一川被蘇芩說的這些駭住了,沒想到還真有人敢這麽做。
    “比這膽大的還有。”蘇芩重重道。“一川你不是查出博物館工程除當時陳市長發現的那幾筆外,還有三項虛假工程嗎。我們懷疑,這三項工程,跟你七叔有關。”
    “跟他有關?他又不幹工程,怎麽跟他扯上關係了?”
    “這三項根本就不是什麽工程,性質跟當初陳市長查的那幾項完全不一樣,這三項純粹就是編個名目,目的是為了錢。”
    “錢,難道他們倒文物,自己連本錢都不出?”
    “正是你說的這樣,這幫人簡直到了利令智昏的地步。他們不但要把珍貴的文物拿走,就連買假文物的錢,也不想出,而是直接以虛報工程名目,從國家資金中支取。”
    “怪不得呢。”鄧一川算是清楚了。可他一算帳,又感覺不大對。他“七叔”鄧光乾不像是掙了一千多萬的樣子。就算他現在看上去有錢了,但也絕不會有那麽多。
    他用困惑的眼神看住蘇芩,想從蘇芩這裏得到答案。蘇芩此時已恢複了她往日的樣子,臉上神情不隻是凝重,甚至帶了幾分殺氣。
    “他們的貪婪是超過你想象的,這一千多萬,自然不會全進了你七叔腰包,頂多給你七叔三分之一就了不得了,其他的,應該讓他們拿到你老家那個文物市場訂購贗品了。”
    “哦——”鄧一川長長哦了一聲,說:“怪不得我老家那個市場這些年這麽活躍,原來是他們在拉動。”
    “你說的對,這個吳南宏,是龜山假文物市場的大客戶之一,另外還有兩名,相關部門也正在查。”
    “為什麽不采取措施,還有等他們猖狂到什麽時候?”鄧一川突然帶著不滿的情緒問。
    “我蘇芩是想采取措施,一年前陳市長也想采取措施,但是他們手眼通天,我們還沒動,消息就到了他們耳朵裏。這個吳南宏,已經一年多沒來過吉東了。加上孫學儒突然死亡,很多線索自動就斷了。”
    “那可以查帳啊,我就不信,一千多萬從博物館轉走,會不留一點痕跡?”
    蘇芩冷冷一笑:“博物館的帳不是沒有查過,難道你忘了當初陳市長派你們進去?可夏會計在關鍵時刻溺水身亡,很多帳目也蹊蹺地不見了。”
    “你是說,夏青河的死跟這些有關?”鄧一川突地醒過神來,怪不得前段日子在他麵前提起了項目工程領導小組成員、會計夏青河。
    蘇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難道你覺得沒有關係?”
    鄧一川被問得啞巴了。
    過了一會,蘇芩又提起一件事:“一川你還記得不,陳市長讓你們進駐博物館前,吉東還發生過一件離奇事。”
    “哪一件?”鄧一川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
    “孫學儒女兒你應該知道吧,還記得兩年前那場破格提拔不?”
    鄧一川腦子裏嘩地一亮,這事怎麽能不知道呢?
    博物館副館長孫學儒隻有一個女兒,叫孫驪。原來隻是市教育局一名科長,並不為大家熟知。但在兩年前,教育局調整班子,孫驪像一匹黑馬一樣殺出來,楞是被提拔為局黨組成員、副局長。她丈夫在吉州區,也是同一年,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月,被突然提拔到吉東工業園區管委會副主任位子上。
    按說一個幹部的提升引不起啥風波,每年要提的幹部那麽多,但孫驪情況特殊她在教育局招生辦擔任副主任,事涉一起招生泄題事件,剛剛受了處分。還在處分期又突然被提拔到副局長位子上,就引得輿論嘩然。而且夫妻倆相差一個多月連著被提拔,這裏麵,就不能說沒有文章了。
    記得當時陳原開完常委會,回來就拍桌子。陳原其他話鄧一川沒記住,但有一句,鄧一川記得很深。
    陳原當時憤怒地道:“上哪兒找家天下,我看吉東現在就是家天下。”
    再後來,吉東又傳起另一股風,說孫驪被提拔前,田書記連著在晚上召見她。有人甚至還說,孫驪丈夫這次戴的不是紅項子,而是綠頂子。
    “我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交易。”鄧一川最後衝蘇芩重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