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還真有點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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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一川原本以為,跟楊眺不過也就是吃頓飯,接著再去看一場電影,沒啥大不了的。可真的跟著楊眺來到了葛家私房菜,才發現遠不是那樣一回事。
    他竟然會不自然!
    想想,他也好久沒跟女人單獨坐一起了。沈丹那算不得,他們是哥們,任何時候都可以坐一起,可以罵可以打,互相攻擊互相吹捧都不是問題。
    再就是那次碼頭上遇到江明燕,他請江明燕喝過咖啡。
    可江明燕能跟楊眺比嗎?
    不能的。江明燕怎麽著也是大熟人,盧愕老婆,跟他有一種親人的感覺在裏麵。
    可楊眺呢?一個整過他的女人,一個有點小勢利的女人。
    更可怕的,楊眺這張嘴。
    世界上有一種女人,她們就是話多,絕對的話癆子。跟你在一起,一刻也不停,拚命地跟你說,壓根不考慮你愛聽不愛聽,更不考慮這種場合,該不該由她來唱主角?
    鄧一川恰恰相反。做了幾年秘書,他最能管住的,就是自己的嘴。最知道的,就是當秘書的,這世上永遠沒有你的主場。到哪,你都是陪襯。多的時候,連陪襯都算不上。因為陪襯至少是坐在主角邊上的,至少也算是核心團隊中一員。但秘書永遠是不能把自己當作核心中一員的。
    領導們在桌上談論事情的時候,他們得適時走開。
    就算不走開,就算你也能坐到桌子上,但是,全程你隻有聽的份,隻有照顧別人的份,永遠沒有參與進去討論什麽的資格。
    所以久了,鄧一川們就養成一種習慣,任何場合下,嘴巴都是閉著的。不隻是嘴巴,就連耳朵,也得閉著。因為有些話秘書是不能聽到的,就算人家當著你麵講出來,你也必須做到聞而未聞。
    現在知道田瞳他們為什麽一有機會就組織個場子,放肆地喝放肆地叫喚嗎?憋的!
    每個人都是想有存在感的。秘書做久了,你就成了空氣,成了不存在的一個物件。雖然大家都在高看你,也雖然下麵的人會像捧著首長一樣捧著你,但那份捧,你是不敢受用的。
    所以一有機會,當秘書的就會自己組織個場子,這個場子裏,他就成了中心,就成了被大家吹捧的主角。就成了領導和首長的另一個化身。
    可鄧一川沒這個嗜好。當秘書幾年,他還從沒組織過類似的場子。開始呢,有人叫他,他還樂意到這種場子裏去找找感覺,後來讓陳原知道,狠批了一頓,加上鄧一川也不覺得那種場子真能找出什麽成就感存在感,所以再也不去。
    不去的結果,就是養成了到哪他也喜歡靜的性格。
    能不說話盡量不說,能少說則務必不要多說。他想的吃飯,就是兩人選擇一個安靜的地方,點幾樣合胃口的小菜,有話則說幾句,沒話則靜靜地吃。
    可楊眺完全不是這樣啊。
    一走進餐廳,她就不停地說這說那。先是跟鄧一川講這家私房菜的來曆,講姓葛的曆史以及葛老板的創業史,好像她給葛家當過秘書。等領班帶他們走進小包房,馬上又向鄧一川講起這家餐廳的裝修風格。什麽懷古啊,中國風啊,請的是哪裏的設計師啊,那些裝飾品從哪裏弄來啊,感覺她從頭到尾參與過這家餐廳的設計。
    “老板是你家親戚?”鄧一川問了一句。
    “哪啊,我要是有這麽一個親戚,那可就牛了。看看,他家用的餐具,這在吉州城是找不到的呢。還有茶具,你瞅瞅,一川你雖然當過大秘書,跟陳原吃過不少地方,但我敢打賭,你絕對沒見過這樣別致而又有意義的茶具是不?”
    “不就一喝茶的物件嗎,有啥意義?”鄧一川已經不耐煩了,已經後悔輕易答應了這女人。
    可楊眺一點自知之明都沒,仍然火辣辣地道:“這話鄧大秘書你可就說錯了,要論茶,我喝的沒你多,但要論茶具,你得聽姐的。”
    聽,她都拿自己當姐了。
    鄧一川隻好笑。多的時候,笑是化解雙方尷尬的最佳方式,也是排解自己不開心的一種方式。
    你在餐桌上看見別人衝你笑,千萬別以為別人是對你有興趣,或許人家是無奈呢。
    好不容易把這家餐廳講完了,鄧一川心想這下該安靜一點了吧,楊眺突然轉過話頭,又跟鄧一川講起她對菜的研究來。
    上一道菜她講一道,道道她都有體會,道道對她來說,都是一個話題。
    鄧一川心裏那個苦哇,他還從沒遇上這樣把自己太當回事的女人呢。
    講著講著,楊眺忽然抬起頭:“鄧秘書你咋不吃?”再低頭看看自己前麵一堆雞骨頭魚骨頭,臉居然不紅地又道:“菜品不合你胃口啊,我吃著挺好的呢,你看我吃了這麽多。”
    鄧一川又笑了笑,將碟子往她麵前推了推:“那就多吃點。”
    這天從頭尾,鄧一川都有一種不適感。這對於鄧一川,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以前還從沒有過。鄧一川才知道,人跟人之間的不舒服,多的時候不是因為熟還是不熟。他跟伊淺秋也不算太熟,但一起就沒這種非常大的不適感。伊淺秋同樣話不多,鄧一川反倒希望她能話多點。
    跟蘇芩秘書方亞,同樣是這種感覺。
    但跟楊眺,鄧一川就一個願望,希望她能閉嘴。後來才發現,光閉嘴還不行。不適感並不是楊眺話太多,而是看哪也不舒服。比如今天她的打扮,還有她說話時總是要扮出一份嫩相,聲音也裝嫩,說話的姿勢、表情,都刻意往嫩裏去。時不時地,還要軟嗲嗲撒一聲嬌。
    偷偷又塗了一遍口紅的嘴巴還會崩出:“鄧秘書你壞,壞死了都”這樣瞬間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但鄧一川都忍著。
    得忍啊。
    他是帶著目的帶著功利來接近楊眺的。當你有求於人家時,你就得學會忍耐人家,這是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如果連人家一點怪癖你都受不了,還指望人家幫你,憑什麽?
    等到了影院,兩人真的並肩坐在一起,鄧一川才發現,真正的不安開始了。想想,鄧一川這生,還沒跟哪個女人單獨進過影劇院呢,甚至都不知道現在的影院會是這樣。
    一眼的奢華!
    他記憶中的影劇院,還是那種空空蕩蕩的大廳,椅子是簡陋的,設施也是簡陋的,觀眾坐在離台很遠的地方,盯著一個大幕帳子。
    跟著楊眺走進來,才發現時代早就變了。腳下是柔軟的地毯,四邊牆上貼滿了畫報,大廳裏不但有真皮沙發,還有各色玩具。鄧一川就看見一對年輕的父母帶著孩子在玩那個“抓娃娃機”,漂亮的媽媽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一家人哇地就樂開了。
    有人安靜地玩著手機,有人坐在那裏喝咖啡。爆米花的香味彌散在看上去豪華的接待大廳裏,時尚男女們一對對的,喁喁私語。
    感覺這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非常溫馨非常暖和的世界。
    楊眺似乎猜中了他意思,走過去買了一桶爆米花,奶油味的。鄧一川真的愛吃這東西,這東西好像能極大地填掉他小時的饑餓感。楊眺又要了兩杯咖啡,說是到裏麵喝。
    等進了裏麵,才知道現在的影院是一個廳一個廳的,每個廳播放的影片還不一樣。他們在三號廳。往裏走時,鄧一川突然感覺到膽怯,好似被時代甩遠了,好似他已成為步履蹣跚的老人,無法在這個飛速變化的時代邁步了。
    楊眺體貼地伸出手來,牽著他,一步步往裏走去。
    等到了座位上,才發現前來觀影的人並不多,四下望了望,加上他們倆也就十來個人吧。心裏又想,十來個人就享受這麽一場電影,也算是一種奢侈啊。
    正瞎想著,楊眺突然把頭歪過來,他還沒任何準備,楊眺就把頭靠在了他身上。
    鄧一川身子發出一片顫抖,身上冷汗涮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