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兩姓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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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酯兒, 爹爹有件事要和你說。”蘇錦樓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行為十分扭捏窘迫。
這幾天蘇錦樓忙著三年大比的應試, 並未去王家報道, 蘇環獨自一人前去王家聆聽教導,直到今天發榜之日, 他專門在家中等候著蘇錦樓的消息。
原本他是打算與蘇錦樓一道同去, 但蘇錦樓說看榜學子人數眾多,人多易發生糾紛,便讓他乖乖留在房內。
不過, 依著蘇環的想法,爹爹分明是怕落榜, 在別人麵前丟了臉麵, 如今看爹爹的神情狀態, 似乎當真是落榜了。
蘇環放下手中書籍,“爹爹, 您有何事?是三年大比未取得名額嗎?”蘇環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蘇錦樓的胳膊, “爹, 此次落榜我早有預料,你不必覺得自卑, 等到三年以後, 爹爹重整旗鼓,必定會榜上有名的。”
“你, 你早有預料?”蘇錦樓不可置信, “料想到我會落榜?”還沒出結果就為他唱衰, 這還是親兒子嗎?
蘇環點頭,“所以說,爹爹別難過了,我不會笑話你的。”
蘇錦樓哥倆好的摟著蘇環,語重心長的說道,“酯兒啊,我們來好好聊一聊,自從你跟著先生讀書,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可謂是一落千丈,可即便這樣,你也不能如此唱衰啊,我還沒說結果呢,你就斷言我拿不到鄉試的名額,你是對我多沒信心啊。”
也不知道先生對蘇環這孩子說了啥話,他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光輝偉岸英明神武的慈父形象自此一去不複返,雖說他學業確實不咋滴,但好歹顧及一下他這個當父親的尊嚴嘛。
“以後少聽你師公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尤其是關於我的,更不能信。”
蘇環無可奈何,心中又一次生出一種無力之感,雖說師公經常說自家爹爹不堪造就,是個榆木腦袋,但他還真就沒有盡信,可他是有眼睛的,這些日子以來他親眼目睹爹爹是怎樣的“不堪造就”,最終確定師公當真沒有誆他。
“這麽說來,爹爹你拿到鄉試名額了?”
“那是!”蘇錦樓下巴一抬,右手大拇指一抹鼻尖,渾身上下無處不透露著驕傲自豪,“也不瞧瞧我是誰,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嘿嘿,你爹我可是天才!區區一個鄉試名額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環意味不明的瞥了瞥蘇錦樓,也不知道前段時日被師公訓得似個鵪鶉一樣的某人是誰,天才?某方麵,爹爹確實挺天才的,至少內心深處十分強大,不管師公訓得再狠說話再難聽,爹爹轉頭就能將訓戒之言拋諸腦後,而後該玩玩該吃吃繼續逍遙自在的過日子,不受半點負麵影響。
“既然爹爹已經拿到了鄉試名額,那爹爹又有何事難以啟齒?”蘇環當真想不通,除了落榜丟人一事,還有何事能讓平日裏淡定自若的父親露出窘迫的姿態來。
“那個……酯兒啊,我,我給你找了個後娘。”麵對蘇環,蘇錦樓心裏是沒底的,故而說話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的“後娘”二字時幾乎就是含在喉嚨口的,顯得模糊不清。
沒曾想蘇環來了一句,“是師公家的文珺姐姐嗎?”
“啥?”蘇錦樓驚訝不已,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你咋知道?我還沒說呢!難不成你還當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蘇環對著蘇錦樓不雅的翻了個白眼,“自從我去師公府上,文珺姐姐對我愛護有佳,即便是因著師公的原因,也不該事事關心照顧,我思來想去,文珺姐姐應該是對你意圖不軌,啊!不對!是芳心暗許。”
粗心大意的蘇錦樓仔細回想了半天,他平日裏還真沒注意到王文珺是否對蘇環關懷備至,他每天忙著學文習武,頭昏腦脹,時間尤其不夠用,哪有空閑觀察那些有的沒的。
“這麽說來,我就不能稱其為文珺姐姐了,該稱呼她為文珺阿姨了,”說到這裏蘇環百思不得其解,“令我唯一想不通的是,文姨到底看上爹爹哪點了?”說完話後蘇環還從上往下仔細瞧了瞧蘇錦樓,似乎是在尋找自家爹爹身上的閃光點。
這話可說到蘇錦樓的心坎裏了,他也頗為想不通,“是啊,我也想不通啊,她這個審美觀的確有些與眾不同啊……”
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和兒子一起貶低自個兒,蘇錦樓立馬改口,“當然是因為你爹我與眾不同,人品貴重,才讓你文姨另眼相看,你爹我還是非常優秀的!”
蘇環搖頭輕歎,不與蘇錦樓做過多的口舌爭辯,爹爹說這話也不嫌心虛,怪不得以前村裏的劉爺爺總說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說的應該就是文姨和爹爹吧。
以往蘇環總是操心蘇錦樓的終身大事,如今眼看著蘇錦樓即將脫離單身行列,蘇環的心中百般滋味虯結在一起,既有為爹爹能找到一個相伴的知心人而欣喜,又有一種莫名的心酸與失落,不過,若是那人是文姨,想來以後他們一家三口應該能和睦相處吧。
於是第二天,當蘇環再次見到王永風之時,很乖覺的改了口,口稱,“外祖父,酯兒在此給您見禮了。”
王永風滿腹言語就這麽噎在了嗓子眼,心口堵得慌,麵對蘇環這個向來偏愛的晚輩,他完全擺不出一張冷臉,連一句重話都不願說。
他和聲細語,與昨日質問蘇錦樓的那個嚴師判若兩人,“酯兒不必多禮。”又上下來回尋找,最終找了個羊脂白玉送了出去。
上一次是作為師公給出的見麵禮,這一次這孩子改了口,當然得送新的見麵禮,那羊脂白玉是王永風日日把玩的心愛之物,如今說送就送出去了,絲毫不見心疼不舍之意,這待遇與對蘇錦樓的態度相比,可謂是天壤之別。
蘇環雙手接過羊脂白玉,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狡黠之色,既然師公默認了“外祖父”這一稱呼,又送出了如此珍貴的見麵禮,想來應該算是接受爹爹這個女婿了吧。
心緒一閃即逝,蘇環再次抬首,眼中一片清明,麵上不見絲毫不妥,又一次成了王永風眼中讚不絕口的翩翩小少年。
蘇環眉眼溫和,雙眼彎成了月牙,笑得一臉乖巧親切,“多謝外祖父。”
見狀,王永風也柔和了眉眼,此時他甚至連先前嫁女兒的不甘不願都少了幾分,好歹白得了小蘇環這一合心意的外孫,這也算是一種莫大的安慰了。
這邊新鮮出爐的祖孫二人和樂融融的交談著,那邊被兩人冷落一旁的蘇錦樓心酸的無以複加,明明是他要娶先生的女兒,如今怎麽覺著是自己虧了?
兒砸!你的老父親在這邊呐,快瞧瞧我啊~~
然而,蘇環小朋友正與外祖父專心討論學問,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不可自拔,況且他又沒有讀心術,自然感受不到老父親的心酸無奈。
一個半月後,蘇順安與劉氏風塵仆仆的趕至府城,他們倆接到了蘇錦樓的來信,信中告知需要老倆口去府城商議婚事。
當初看到信件內容,老倆口都被驚的不知所措,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停的確認寫信人以及收信地址,生怕是誰耍著他們玩或者是寄錯了信件。
可即便是將信翻爛了,那信上的收件人確實是棠柳鎮河西村蘇順安,落款者亦是蘇錦樓,最終他們才確信,三郎自個兒在府城找了一門親事。
“老頭子,”劉氏到現在都有些如夢致幻,深感不真實,“我前些時日還打算找鎮上的媒婆幫三郎相看人家,轉眼間三郎自個兒就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我怎麽覺著像是在做夢呢。”
蘇順安亦有同感,這一路上他盡想著這件事,頭腦昏昏沉沉,快成一坨漿糊了,可他身為老蘇家的一家之主,關鍵時刻還得要端得住,絕不能和自家老婆子似的渾渾噩噩。
“三郎自個兒解決終身大事,這不是天大的喜事嗎?你往日裏總念叨著三郎一人在外求學,身邊沒個照料的人,如今眼看著三郎尋到了能夠相伴一生的人,你卻不敢相信了?”
劉氏仔細琢磨著蘇順安的話,也覺得自個兒有些矯情了,“對!這是大好事,我們得感到開心,若是被未來親家見到我們滿麵愁容,以為我們不滿意這樁婚事,心生誤會就不美了。”
蘇順安嘴硬道,“這些日子我可一直都是開心暢快的,也就隻有你一人麵有愁思。”
死要麵子!劉氏懶得搭理蘇順安,這也就是在外麵,她給當家的麵子不與他計較,要是在家裏,她肯定得關起門來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爹,娘,”蘇錦樓這幾日都會來府城門前等待,今日可算是把人給等到了,“你們辛苦了,路上可還順利?”
“三郎,”劉氏連連點頭,眼眸中溢滿了思念之情,“路上順利,我們走的是官道,也未受什麽顛簸之苦,你放心,我和你爹身體好著呢。”
隨即又迫不及待的問道,“是否需要我們現在就與未來親家見麵?”
蘇錦樓趕忙將蘇順安與劉氏拉到身旁的馬車上,“爹,娘,一路奔波勞碌定是累極了,快進城歇歇腳,待得明日再與先生師娘見麵。”
“先生?師娘?”蘇順安大惑不解,“不是說是來見未來親家的嗎?”
“額,爹,我要娶的人就是先生家的女兒,這事是這樣的……”
一路上蘇錦樓將事情原委大致的說明了一下,到了地方後又安排蘇順安老倆口吃飯洗漱。
“爹,娘,今日你們且安心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去見先生和師娘。”
第二天,蘇家與王家兩家人在酒樓包廂會麵,吳氏與王永風先到,當看見蘇錦樓領著一對衣著樸素但打扮的十分幹淨妥帖的老夫婦過來時,立馬猜到這二位應該就是蘇錦樓的父母了。
王永風與吳氏趕忙起身相迎,“想來二位便是蘇生的父母了?勞煩你們從千裏之外的地方趕至府城,我與拙荊實在是心中有愧。”
“哪裏,哪裏!先生客氣了,”蘇順安回應道,“聽我家三郎說,他一直聆聽先生教導,就連蘇環也同在先生家學習,這份恩情我們老倆口銘記在心。”
“大家就別再客氣了,”吳氏招呼眾人,親自拉著劉氏的手將其奉為上賓,“老姐姐,我一見到您就倍感親切,可見我們兩家人是天定的姻親。”
先前蘇錦樓已經把王家的背景大致的介紹了一番,也向蘇順安老倆口說明自己與先生的師生關係,劉氏沒見過什麽大世麵,但以前鎮上的戲文裏有唱過,說是大戶人家的主母矜持愛麵子,尤其是麵對不如自己的人時都喜歡給一個下馬威。
來這裏的路上,劉氏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待會兒下馬威的威力有多大,她都要忍耐退讓,三郎好不容易遇到個合心意的姑娘,可不能再讓婚事給告吹了。
可如今看著,怎麽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不一樣?下馬威呢?眼前這位夫人好生和藹親切,還主動拉著自己入座,難不成這年頭的下馬威就是把人摁凳子上坐著?
吳氏不知劉氏心中的百般糾結,她招呼店小二點了酒席,熱情的款待蘇順安老倆口,推杯置盞後,與劉氏的感情迅速升溫,二人直接以姐妹相稱了。
氣氛正濃,吳氏趁機說道,“老姐姐,既然兩個孩子互有情意,不如今天就此定下兩姓之好,我們王家並非苛責之人,文珺性子向來溫和,她絕不會阻止錦樓那孩子納妾,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哪一天錦樓當真看中了哪家女子,可與文珺商議納妾,但絕不能瞞著文珺置辦外室,正妻有正妻的尊嚴與體麵,這一點誰都不可逾越。”
“納妾?外室?”劉氏瞠目結舌,嗓門拔高了八度,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三郎在府城讀書的這些日子還起了納妾的心思?
劉氏陡然朝門外吼道,“蘇三!你個小兔崽子給我滾進來。”
蘇錦樓一臉迷茫的走了進來,還未出聲詢問,被劉氏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蘇三!你來府城是讀書的,不是讓你沾染那些個陋習的,我們蘇家可不興納妾那一套,置辦外室更是不可能,你要是敢背著文珺偷偷與別人私會,做那起子對不起文珺的荒唐事,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劉氏偏愛小兒子,但這種偏愛是有底線的,蘇家男兒不納妾,這是準則,如若不是因著這點,原主蘇三也不會偷偷瞞著劉氏花天酒地成日去紅秀坊找相好的了。
蘇錦樓滿腦門子問號,什麽鬼?什麽納妾外室的?他啥時候對不起王文珺了?
一旁的吳氏同樣目瞪口呆,天知道她說這些話隻是以退為進,她從來不奢望蘇錦樓能守著文珺一個人過日子,男子哪有不偷腥的?隻不過,有些話她這個當娘的提前說了,至少能在劉氏這個親家母麵前為文珺奪得一席之地,以後不論蘇錦樓身邊有再多的鶯鶯燕燕,都不會影響文珺的正妻之位。
可她沒想到,未來親家母是個實在人,她隻不過說了個開頭,人家就把蘇錦樓叫了進來,上去就是一頓說教,這效果……她很滿意。
吳氏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微笑的觀看著劉氏訓子。
蘇錦樓一頭霧水的被叫了進去,無緣無故的被訓了一頓,又被劉氏頗為嫌棄的趕了出來,從頭至尾他都是逞懵逼狀態。
他頭昏腦脹的站在包廂門外,雙目茫然,瞳孔放大,怔怔的盯著遠方,不知從哪兒吹來了一陣微風,蘇錦樓陡然清醒了過來。
等等!他啥時候說要納妾了?啥時候要置辦外室了?娘啊,你到底又在瞎想個啥啊?
蘇錦樓滿臉委屈,就差在腦門子上刻上一個大大的冤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