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名士風流複長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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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羅刹一旦下了什麽決定, 任何人不能質疑反抗, 幾位長老縱然知道玉羅刹武功高深莫測,蕭昊未必就能對他造成什麽傷害,也依舊難免憂慮。
    他們猶猶豫豫走出去,很有些不願。
    蕭昊殺到這裏的架勢實在太有震懾力,他們沒有防備之下被人直搗總壇大殿,傳出去不免讓人笑話。玉羅刹和蕭昊獨處一室, 要是萬一連教主也折進去……
    幾位長老一合計, 還是聽聽牆角罷,真有情況也能照應一二。
    他們雖然並不全都忠心於玉羅刹,但對這屋內的情形,卻都萬分好奇。
    一個是明教深藏不露的頭目,一個是西方魔教的掌權人,這兩個人見了麵, 沒有劍拔弩張, 看上去竟反而頗有幾分淡定和諧, 他們倆究竟會說些什麽?
    門外的人豎起耳朵, 仔細聽著裏麵的動靜。
    蕭昊對玉羅刹這種直來直去的處理方式很是受用。
    玉羅刹走近了他,卻又和他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剛好在蕭昊的技能範圍外,又不至於顯得太過疏遠防備。他開門見山, 一眼就看穿了蕭昊:
    “你有話要同我說。”他用的是肯定句。
    蕭昊心頭升起幾分讚許, 玉羅刹不愧是一教之主, 輕易就拿捏住了他的態度。他知道西方魔教和明教積怨已久, 要想解決這個恩怨不是他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但關鍵還是在於玉羅刹怎麽想。
    他希望得知玉羅刹究竟是遂著先輩的夙願行事,還是真和明教有什麽仇恨,這很重要。
    他想了想,狀似閑談道:“玉教主對戒指還喜歡麽?”
    玉羅刹肩頭聳動,在一團黑色中滲人地笑了起來,“明教的朋友送的戒指,怎麽能不喜歡?”
    蕭昊聽出他言外之意,歎了口氣道:“這其中恐怕有誤會。”
    玉羅刹冷哼一聲,反問道:“你難道想對我說,它不是給我準備的?”
    蕭昊忽覺這個話題不能按這個勢頭走下去,不然恐怕不歡而散,立刻正色道:“若沒有這個戒指的事情,玉教主也會對明教這般態度麽?”
    玉羅刹轉過頭來,罩在黑袍中濃濃的黑霧讓人看不出一點人形,但蕭昊能夠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一種戲謔。
    “明教喪家之犬,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蕭昊舒了一口氣,還好,這樣的話倒還有談判的餘地。
    看來玉羅刹並不怎麽把祖宗規矩放在心上,要不是秋水長天戒的事情和明教結下了梁子,讓他誤以為明教是故意算計他,恐怕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處處針對明教。
    他於是展眉淡笑道:“玉教主這話讓我真慚愧,您嘴上說著喜歡,還不是轉頭就扔了那戒指?”
    玉羅刹冰冷地看著他,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蕭昊身上,讓他後背都生出許多汗來。“你就這麽好奇我的真麵目?”
    屋外,聽牆腳的幾位魔教長老雲裏霧裏,總覺得他們預想中的裏麵應該乒裏乓啷大動幹戈的場麵完全沒有發生,反道像老友對話似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怎麽覺著,咱們教主跟蕭大學士,是不是認識啊?”
    一長須長老吃了一驚,連忙讓那白眉長老噤聲,“噓,可別亂講,教主怎麽可能認識明教那些神神叨叨的魔頭!”
    另一位苦瓜臉長老也湊了過來,陰陽怪氣道:“你聽他們閑聊談天似的,什麽‘你有話對我說’、‘明教的朋友’,聽上去這蕭大學士還送過信物戒指給咱們教主,還是特意給他準備的,他們倆這……怕還不是一般程度的認識吧?”
    白眉長老道:“可不是麽。聽他們說話的這個內容,咱們教主該不會……”他止住了話頭,撓的其他幾個長老心癢癢。
    “該不會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白眉長老擰著眉道:“這……哎,咱們教主說話陰陽怪氣的,好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聽起來也總像凶言,我不敢妄自揣測教主心意,還是再聽聽罷!”
    眾人於是又貼耳去聽。
    屋內傳出蕭昊如冰擊玉的聲音:“我知道你為什麽抓我,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玉羅刹把他當成了明教中類似教主或是使者之類的頭目,但凡跟明教有牽扯的,他都不遺餘力地想要除掉。
    玉羅刹好像聽見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陰陰地笑了好半晌道:“原來我看起來很蠢?你不必騙我,我知道你是。”
    蕭昊無奈地搖了搖頭,“玉教主這麽處心積慮窮追不舍,就是為了殺了我,毀了明教?”
    玉羅刹好似已經沒了什麽耐心:“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門外的白眉長老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糾結成一團。他將幾位長老湊到一起,低聲慌張道:“完了完了,恐怕我想的是真的!”
    長須長老道:“你聽出了什麽,快說!”
    白眉長老苦著臉分析:“咱們教主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是我們也見不到他的真麵目,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我聽他們的對話,他們搞不好是一對怨偶!”
    幾位長老紛紛色變,吹胡子瞪眼地鄙視他,擺手道:“呸,你都在想些什麽,這怎麽可能!”
    那白眉長老搖了搖頭,認真道:“你們聽我分析。他倆見麵第一句話是‘你有話同我說’,這說明咱們教主和他很熟悉啊,而蕭大學士也沒有否認,反而問起了送給教主的戒指他喜不喜歡,這對話裏親昵的態度,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苦瓜臉的長老一點也不信,嘲諷道:“這能說明什麽,咱們教主的語氣凶巴巴的,哪有半點親昵。”
    白眉長老卻道:“此言差矣,女子一向口是心非,咱們教主……性別模糊。你想,他同教主說‘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咱們教主說‘你不用騙我’,蕭大學士又說教主對他‘窮追不舍’,搞不好教主和蕭大學士是老情人,但蕭大學士沒見過教主真容,不願接受這份心意,加上他們身份特殊,所以教主才借題發揮,同朝廷和明教糾纏起來。”
    長須長老瞠目結舌,忽然道:“你們還記得教主是什麽時候開始不遺餘力攻打明教的麽?”
    一長老遲疑道:“好像是教主從明教賊窩帶回了一個戒指,還有明教賊子冒充教主,當時弄得教中大亂。”
    “正是!”那白眉長老拊掌道:“恐怕那就是他們方才說的信物了。”
    眾人恍然大悟,竟覺得有幾分道理了。
    “蕭大學士和教主之間恐怕有什麽解不開的誤會,這才激怒了教主。明教和我們的仇怨隔了這麽多代,早就打厭煩了,難怪教主一直不把我們的勸和的話放在心上,她是誠心想引起蕭大學士的關注啊……”長眉長老這番話,已隱隱開始把玉羅刹當做女子了。
    誰讓玉羅刹整日把麵目偽裝在黑霧中,這些教眾平日裏也沒少好奇教主到底是男是女是美是醜,這回讓他們逮住玉羅刹的八卦,一個個眼睛都發著精光。
    因教主一人喜怒連累那麽多教眾和明教糾纏不休,這結可真難解。
    外麵忽然傳來嘈雜之聲,幾位長老神色一凜,齊齊走出去問道:“發生何事?”
    一教眾來報:“明教的人攻上來了!”
    長須長老臉色一變,驚呼道:“壞了!是我疏忽,他們定是跟著抬棺材的人摸到這裏的!”
    苦瓜臉長老猛地按住了他,深思道:“不行,我們此刻不能和明教打起來。”
    “為何?”
    他道:“咱們少教主的來曆,你們有誰知道?”
    眾人紛紛搖頭。
    那苦瓜臉長老道:“教主之前帶回少教主,什麽也沒說,隻說這是她兒子,對他倍加寵愛。你說她一個人,怎麽生的出孩子?這裏麵那位……搞不好就是咱們少教主的生父。”
    白眉長老驚道:“不愧是教主!得不到蕭大學士的心,就強了他生了個兒子!”
    “難怪……哎,這麽多年教主獨自撫養少教主長大,真是令人心疼啊。”
    “少教主雖是個紈絝,除開長得圓潤了些,其實模樣也是十分不錯的,看來是蕭大學士的功勞。”
    這幾位長老中,難得還有一位腦子清明些的,看他們長籲短歎,忍不住道:“你們認真的嗎?”他的話埋在一群聳動的人頭裏,完全被無視了。
    苦瓜臉長老道:“若真是如此,我們此刻決不能和明教打起來,要是他們傷亡了,蕭大學士憤怒下同教主動起手來,咱們少教主是沒了爹還是沒了娘都不好啊!”
    “甚是!我看蕭大學士對教主也不全是沒有感情,要是他們話說開和好了,咱們這些屬下結了仇怨,也是給他們添堵。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
    “快,去吩咐外麵的人,停戰避讓,暫時不要和明教起衝突!”
    那弟子領了命令,立刻跑去傳令。
    明教忍氣吞聲,找到了西方魔教的總壇才一舉動手,正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然而這攻打卻比預想中輕鬆太多,他們謹慎地停了下來,擔心有詐。
    陸小鳳全身上下被扒地隻剩一條褲衩,看到明教弟子前來相救大喜過望。
    他剛才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知道蕭昊一人殺去見了玉羅刹。論武功,誰也不知道玉羅刹究竟強到了怎樣的地步。陸小鳳擔心蕭昊,心急不已。
    明教弟子找來了他的衣物,他顧不得穿,從那裏麵翻出聚義令來。
    他記得蕭昊說過,不管身在何處,隻要用了它,蕭昊立刻就會出現在他麵前。
    如果蕭昊現在真的獨自在麵對玉羅刹,那不管是生是死,都得把他趕緊揪回來。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把內力灌進了聚義令裏。
    聚義令在他手中碎裂,一陣白光過後,他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石之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