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嗜血折磨
字數:6782 加入書籤
,最快更新君權為上 !
常在殿前伺候的人都知道,今日王宮內即將發生大事,而這個大事件會波及到誰,又會有什麽後果,沒有人能夠猜測得到。
在陳公公匆匆歸來之後,南安王便火急火燎的宣召顏初雪,這麽個氛圍下,沒有人敢對這個懈怠半分,僅僅不到半個鍾頭,顏初雪便被帶入了南安王麵前。
待顏初雪行過禮之後,南安王睿智精明的雙眸剜向顏初雪,直問道:“有人今日見你與庸王出現在懸醫閣後院,可是真?”
顏初雪神色一凜,不知是有意或無意,眼中閃現出一絲的慌張,良久之後方答:“可能是有人看錯了。”
就是那謹小細微的一絲慌張,盡收入南安王眼底,在他眼中,顏初雪一向沉穩自持,冷靜非常,所聽過的唯一一次發狂的狀態,還是在高仙庸虎寒關遇難之時,如今這樣子的神情,在南安王心中顯然理解成了另一種的意思。身子不自覺的略向前傾,看著顏初雪雙眸微眯,冷聲問道:“看錯了?”再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站著的陳公公,陳公公立即會意,上前問道:“大小姐,老奴可是瞧得真真的,當時司空大人也在,怎的會就看錯呢?”
對於陳公公的質問,顏初雪緊呡雙唇不語。
“初雪。”南安王低聲喚道,眸子裏蒙上了寒霜:“同一輩的人當中,孤最看好,最欣賞的也就隻有你,即便是公主的親事,她都無法自己去決定。而你,孤讓你自己擇。這麽大的恩寵麵前下,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是不是孤對你太過於寬容了!”
顏初雪唇色一點點的褪得幹幹淨淨,她立即叩首,按在地上十指指尖發顫,南安王親審此案,雖然莊墨一早便讓她做了這個準備,然而她此刻內心,卻仍然在做著最後的一絲掙紮。
至於這個掙紮的源泉是何,顏初雪她自己心中明明白白,在經過長久的心理掙紮之後,她心下做了個決定,輕咬下唇,俯首承認道:“是。”
南安王心頭怒氣猛然上升,再次逼問道:“果真是庸王?”
“是……”
南安王胸口跌宕起伏,隻因顏初雪簡簡短短的兩個回答,暴脾氣已經漲到了極致,而他表達憤怒的方式及其簡單,扔東西,但是礙於顏初雪是女兒之身,他觸手可及扔下去的厚重竹簡,也是擦著顏初雪而過,他怒道:“說!你們父女倆究竟是在唱什麽戲?”
顏初雪頭抵冰涼的地板,未曾抬起半分,聽聞南安王的問話,她慌忙的將罪責攔在了自己的身上:“臣女不敢欺瞞王上,此事是臣女一人所為,與父親無關。”
“與他無關?”南安王冷冷問出聲,此時顏初雪越是維護顏奎,那麽顏奎的嫌疑在南安王心中就越撇不幹淨,南安王不傻,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顏初雪怒問道:“那你說說,今日唱的這出戲,究竟是要幹什麽?”
“救庸王。”
“嗬嗬!”南安王冷笑出聲,“劫獄這個下下策的法子,是出自你的腦子?你從小就聰慧,不可能不知道這種情況之下,一旦他走出地牢,通敵叛國的罪名便落實,你說這是在救他?真當孤是老糊塗了嗎?!”南安王越說越激動,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顏初雪此時抬眸,“是我求著父親放過庸王,從此帶他一起,天高海闊,遠離朝堂紛爭。”
這一句話,看似尋常,然而字裏行間在此情況之下,細細的琢磨便能琢磨出對此事簡簡短短的概括。南安王不傻,不用顏初雪細細的和盤托出整個計劃,他也已經猜了個大概。
顏奎手中握有高仙庸私通突厥的鐵證,鐵證之下,高仙庸無法去翻身,然而在麵對自己的女兒苦苦的哀求之下,顏奎不能不動心。可是該如何讓高仙庸順理成章的消失在朝堂上呢?
昨日的劫獄,今日朝會上的一切,都足以將這件事情解釋的通順。
先是派人劫獄,自己假意的阻止,而後秘密的轉移高仙庸,而朝會上顏奎最後向南安王討要的那一個旨意,殺無赦,屆時顏奎隻需向南安王稟告一聲庸王反抗,他奉旨殺之,那麽他便能夠順理成章的消失在朝堂之上,與顏初雪雙宿雙飛!
高仙庸在政見上一向與顏奎不和,送走高仙庸,朝堂之上再無人和他作對,真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計策啊!
“好!好!好啊,你們父女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瞞天過海的事情!說,庸王現在在何處!”
“回了廷尉地牢。”
“地牢?”
“庸王說,他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情,更沒有私自與突厥通信,他相信王上一定會還他清白,所以不願這樣隨臣女離去。”
就在此時,門外有宮人進來相報,稱司帛大人有要事相稟。
南安王沒有猶豫的立即道:“讓他進來!”此時司帛來的正是時候,即便是他不來,南安王也打算派人去廷尉府尹的地牢看一看,高仙庸是不是果真如顏初雪所說的一般,安安穩穩的在地牢內待著。
司帛著一身官服,雙手捧著一個木質的檀木盒子走入殿內,向南安王行了禮,而後方道:“王上,庸王殿下他,回來了。”
南安王目光掃向顏初雪,最後落在司帛的麵上問道:“回來了?”
司帛點頭。
既然回來了,南安王便也相信了顏初雪的話。然而此時他的目光被司帛手中捧著的盒子吸引,因為他知道,既然是司帛不會無端的選擇在這種時候,拿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來禦前,他問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司帛忙道:“臣前些時間,偶然遇見一位故友,這位故友曾向臣提及了一位奇人,稱這位奇人能夠模仿任何一人的筆跡,且能以假亂真,臣一時好奇,便問那位故人要了地址,派人去探探真假,可是回來的人稱,去到時他已經被人殺害,本以為無功而返,誰知卻找到了這個。”
陳公公忙上前將盒子從司帛的手中接過,打開之後放入南安王的麵前,南安王看了看,裏麵放著的,是厚厚的紙張。他伸手從裏麵拿出一張,打開看後上麵寫著的,正是顏奎呈遞給他的高仙庸與突厥之間往來的信箋。
南安王隨意的又從底下抽出幾張翻看,然後不同的人,不同的字跡,赫然全部都顯露了出來。
司帛解釋道:“這個奇人是通州的陳文複,是個教書先生,平日裏愛模仿一些名人的字畫,拿去市麵上換錢,但是他有一個愛好,別人找他模仿諸如信箋之類的,他都會一次臨摹兩遍,一份給雇主,而另一份便被他藏匿與家中地板的暗格中。”
司帛呈上來的這個證據,也就是說明是有人找了這個奇人,偽造了這私通的信箋,而這個想要嫁禍高仙庸的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南安王此時想起陳公公向他說的話,那之前信的五分,如今已經信了八分,顏奎為何會想到以突厥一事嫁禍高仙庸,怕是他自己本身害怕這件事東窗事發,遲早有天會暴露,所以才會這麽迫不及待的以此來置高仙庸於死地。
顏奎真是好大的膽子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夠做出這檔子欺君罔上,陷害皇子的事情!
南安王周身似有火在燒,為顏奎的膽大妄為,顏奎蓄意在打壓高仙庸他不是不知道,這中間顏奎又與太子是何關係,他也知道,他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為他知道,顏奎看出來他是有意在打壓高仙庸,所以才會不管不顧。
不管顏奎如何算計高仙庸,所做的一切,都是看穿了南安王沒有表露出來的小心思,說白了,顏奎也是在南安王無聲的授意之下辦事。
朝堂上眾人都知道,南安王信任顏奎,可是這種信任,僅僅局限於顏奎在為南安王所謀的事情上。然而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明顯的顏奎已經將南安王算計了去,加上陳公公回稟的以夷洲城換取高仙庸的命一事。
南安王赫然發覺,顏奎的勢頭,在朝著他無法預想的地方發展。
加上這件事的真相如今披露在南安王的麵前,南安王突然湧現出了一種:即便他再不喜歡高仙庸,高仙庸仍舊是他的兒子,是他的骨血,怎能任由一個臣子,這麽肆無忌憚的加害!
更何況這個兒子,也是他曾經嗬護在手心內的寶貝。
想起陳公公提及當年麗妃的謠言,南安王冷冷一笑,怒意猛然間又起,“來人啊!”
門外立即有禁軍進來,等候南安王的差遣。
南安王道:“顏奎如今還在刑部的大牢,你率三千禁軍,去刑部將他給我拿下,你!”他手指著一旁靜站的司帛,“隨著禁軍一起去刑部,若是他手下的那些人敢反抗,一律斬!”
司帛上前一步躬身道:“那顏老將軍呢?王上要見他嗎?”
“他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孤還見他做甚,拿下他就將他關入你廷尉府的地牢!”南安王此時正在盛怒中,目光不經意的掃到了跪在地上的顏初雪身上,“至於你,自行去地牢吧。”
顏初雪領旨謝了恩之後,便起身離去,司帛正待離去時,卻突然有了遲疑,折回來問道:“王上您看莊先生,要如何處置?”
“莊先生?”猛然間提起這個名字,南安王仍舊有些陌生,畢竟是一眼都未見過的人。
司帛出聲提醒道:“莊墨,庸王府上的琴師。”
南安王這才想起來似乎真的有這麽一個人,“這一切都是顏奎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他想要除去庸王,就連庸王身邊的人都不放過。”
陳公公聽聞之後,略帶擔憂的道:“今日顏老將軍將那位莊先生帶走的時候,老奴遠遠的瞧過,那位莊先生身子柔弱的一陣風便能刮倒,刑部那種地方,又是顏老將軍親審,怕是不死也隻剩下半口氣了。”
南安王想了想道:“若是他沒死,便放了吧。”
司帛領命,帶著人離去。
******
顏奎的心頭此時就像是懸著一把鐵錘,在莊墨那句話後,直直的掉落了下來,那含著嗜血殺戮的眸子直勾勾的釘著莊墨,沉聲問道:“王上為何要召見我?”
“我猜的。”
“猜的?”顏奎有種又被莊墨戲耍了一通的感覺,他看著莊墨淺笑的麵容,剛剛強忍著壓下的恨意又猛然間漲至了高潮,拿起方才丟下的火鉗,狠狠的朝莊墨腿上刺去。
火鉗本就不鋒利,然而顏奎這種常年手握長矛刀劍的人,力氣本就大,這麽一下去,霎時有殷紅的血液滲透素色的衣服。
顏奎很擅長折磨人,就比如這一火鉗下去,刺入莊墨皮肉內,不多不少隻有三公分,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流血而亡,也能讓人痛不欲生。
而莊墨此時,就處在這種情況之下,想要疼暈厥過去,卻偏偏不能。
顏奎早已失去了與莊墨正麵交鋒的耐心,他現在已經不大去在意能夠從莊墨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唯一想要的,就是看莊墨在他肆意的折磨下,扭曲痛苦的神情。
他很樂意去欣賞,那些曾經自為清高,看不上他的人在他麵前受盡折磨,可憐的讓人心生憂憐的姿態。
待他欣賞莊墨痛苦的姿態欣賞的足夠了,他拍了拍莊墨慘白的臉頰,“都說了,讓你不要同我作對,偏偏要往槍口上撞,自己找死,怨誰?”他說著,猛然間似想起了什麽,抬眸問道:“還是說,你一直是在拖延時間?在為外頭的人爭取時間,為你的下一步計劃做萬無一失的準備?”
莊墨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這個時候,身體的疼痛已經讓他無法再去回應他的話,這是一個人痛到極致,才會有的表現。
顏奎這個想法一冒出在腦海,騰時越來越覺得是這麽一個事實,他不願意再與莊墨在這裏多待下去,寬厚的手再一次的覆在插在莊墨腿上的火鉗,看著莊墨冷冷的道:“你就自己在這等死吧,我會向王上稟明,你是畏罪自殺而亡,至於你說的江湖尋仇,想來就來吧。”
話語冰冷的猶如一汪寒潭,不帶有絲毫的溫度,莊墨隻覺得腿間又是一陣刺骨的疼痛,那火鉗的深度又入肉幾分。
顏奎他此時已經放棄帶莊墨去南安王麵前的念頭了,因為他知道,區區一個千機丸與顏初雪的性命,已經牽製不住莊墨。
想起莊墨的最後一句話,不管莊墨所說的是真是假,他決定要進宮去看一看。
至於顏奎為何不親手殺了莊墨?
現在殺死莊墨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隻需他伸一伸手指,點了他身上的某一個穴位,千機丸的毒便會順著他的血液蔓延全身,可就這樣讓他死是否死的過於簡單了些?而顏奎所要的,就是莊墨受盡心靈上的折磨而亡。
在疼痛中,看著自己的血一點點的從身體內流幹流盡,看著自己一點點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無力,那種恐慌與害怕,試問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讓人難捱的嗎?
小可愛們,國慶節快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