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後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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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突然陷入的沉寂,讓外頭等著的司帛心頭沒來由的一陣跳動,不知為何,他在顏奎那狂叫的背後,司帛總覺得,地牢此刻的寧靜變得十分的詭異不正常。
這種感覺在他的心頭愈見濃烈,他忍了又忍,終沒有忍住的打開了地牢門親自走進去看一看。
然而,待他看清裏麵的情形時,一時間怔住了……
司帛到底是經過世麵的人,稍微怔住的時刻,心神也很快的回轉了過來,他慌忙令人打開牢門走進去,走至顏奎的身前蹲下身子探了他的鼻息,在確定顏奎已經沒了氣息時,他抬眸看向滿臉是鮮血,目光空洞呆滯的顏初雪。
“初雪姑娘……”
就在司帛剛喊出顏初雪的名字時,顏初雪空洞的眼眸突然看向司帛,沾滿血跡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而後突然將司帛撲倒在地上,咬住了司帛的耳朵。
這樣突然的一個動作,讓跟隨司帛而來的牢卒嚇壞了,在簡短的怔住之外,反應過來之後慌忙將顏初雪從時帛的身上拉開,此時司帛的耳朵已經被她咬出了血,她的嘴裏的鮮血直流,仍舊在癡癡的笑著……
顏初雪瘋了,這是他們所有人一致認為的。
當司帛將這件事稟報給南安王時,很顯然,南安王十分的震驚,他騰然從椅子上站起,傾身道:“瘋了?怎麽回事?”
司帛跪下,神色自責:“顏奎在交代事情之前,稱要再見一麵初雪姑娘,臣想著這是他們父女之間的最後一次相見,便也沒有阻攔,誰知,誰知,誰知便出現了這種情況,誰也沒有想到初雪姑娘她會發了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什麽?!她殺了顏奎?!”若說顏初雪瘋讓他震驚,這一條信息,則是讓他心驚,心驚之餘心頭上又蒙上了諸多的疑團,他擰眉問道:“他們父女兩個在地牢中究竟是談了什麽?”
司帛搖頭:“不知。”
南安王厲聲道:“荒唐!他們父女兩個現如今都是朝堂要犯,兩人私下見麵怎可不讓人隨行?”
曆朝曆代以來,牢中犯人私下見麵,為了保證犯人之間不通口供,都會派牢卒在旁隨行,而這一次……
就在這時,門外有宮人進來回稟:“王上,刑部張大人求見。”
想起刑部這些日子以來,所做的事都是在圍繞顏奎這件案子上,南安王坐下身子,道了聲:“讓他進來。”
張丕身著官服躬身走了進來,行完君臣大禮之後,他跪在了司帛的身旁道:“稟王上,臣這些時日以來一直在審護國府的案子,從護國府那些人入刑部之後,臣一一的提問,在提問與護國府上多年的老管家時,審出了一件事情,臣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有必要向王上稟告。”
南安王皺眉:“審出了什麽?”
張丕道:“老管家稱,十四年前的一個深夜,他偶然間瞧見,宮內有人給當時還是副將的顏奎一封信。”
南安王眉頭皺的更緊,傾身問道:“宮內的人深夜去給顏奎送信?可曾問出是什麽人?”
張丕搖頭道:“管家說送信的人是宮內的女子,著裝也不像是尋常宮人的著裝,倒像是哪個宮內貼身之人,臣根據老管家的描述中找人畫了畫像,時間久遠,容貌或許記得不大清楚,但是臣覺得,外形與宮內紫焉姑娘有些相像。”
“紫焉?”
張丕點頭,“是的,她為王後娘娘宮內的貼身宮人,是王後娘娘從相國府陪嫁的丫頭,她是王後宮內的人,臣不敢自作主張,所以來此問一問王上,是否要提她來問一問。”
想起陳公公從地牢內帶給他當年麗妃的那件事,此時張丕稟告多年前王後身邊的紫焉曾深夜夜會過顏奎,並且還給了一封信。兩人會麵所談論的是什麽事情,信上所寫是什麽事情,南安王的那些心思都已經先入了主了,他心頭斷言麗妃背後的事情,與王後或多或少有些關聯。
南安王一向自詡聰慧,至高無上的地位,無人敢將他玩弄與鼓掌之間,然而這一刻,南安王心頭沒來由的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顏奎的玩弄之中,這讓他心頭的怒氣瞬間火冒三丈,他怒道:“審!”火氣衝衝的說完這個字,他看向陳公公道:“你親自去將那位紫焉提到這裏來,孤要親自審!”
沒有等多久,紫焉便被人帶入殿前。
聖上親自審案本就是一件莊嚴且又讓人心生畏懼的事情,紫焉雖然常年跟隨在王後身邊,見過南安王許多次,但是這一次當她被人押至南安王麵前,尤其是殿內的氣氛又是這樣的詭異,加上刑部與廷尉兩官都在此,一時間心頭湧現害怕之意,就連行禮之時,渾身都是在顫抖的。
“孤問你,你十四年前是否去往護國府,與顏奎見麵!”
開門見山的一句問話,更是讓紫焉的身子抖的厲害,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慌忙頭伏至冰涼的地板上,顫抖道:“奴……奴……奴婢……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南安王他很聰明,就單單從紫焉這一句話中,便篤定了老管家所說與顏奎深夜碰麵的那個人就是紫焉。
因為她一上來不是直接否定,而是這種模棱兩可的‘不記得’三字。
南安王從鼻音哼笑了一聲,“你身為後宮的宮人,又是王後身邊的貼身伺候人,你夜晚私會外臣,這麽件一件大事你會不記得?”他說著怒拍桌麵,“說!你與顏奎見麵所談是何?你們之間所謀的,又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一刻,紫焉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大腦一片空白,南安王憤怒的聲音仍舊旋繞在她的耳邊,她害怕,怕的渾身每個細胞都在顫抖,然而說出的話,卻依舊在堅持。
她說:“奴婢冤枉!”
“你冤枉?護國府上的那些人都已經招了?你現在是孤親自在審,若是再不說實話,是不是要孤將你送入掖庭,才能從你嘴裏撬出些什麽有用的東西!來人啊!”
掖庭那是什麽地方?所用到的折磨人的法子又有哪些?紫焉常年在宮內心頭清楚的很,所以在南安王揚言要將她送入掖庭時,她的身子忙向前爬行兩步,哭道:“王上!奴婢招,奴婢全部都招。”
“若是敢有所隱瞞,孤要你全家的命!”
經由南安王方才一嚇,現如今又拿她全家性命要挾,紫焉再也不敢隱瞞的,全部都招了出來。
她說:“多年前的一個深夜,奴婢奉王後娘娘的命令,持腰牌出宮去與顏副將見麵,王後娘娘說,要顏副將與她合作,一同除去麗妃娘娘。”
“麗妃是宮內的人,王後她為何會想到拉攏顏奎?更何況她又是如何敢肯定,顏奎他一定會幫助她除掉麗妃的?”
“是……是因為,王後娘娘當時讓奴婢給顏副將帶了一句話。”
“什麽話!”
“太子未立,麗妃娘娘深的王上的恩寵。”
這樣一句看似輕言的話語,然而這句話隱藏的意思,在場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十四年前,太子未立,那時的麗妃娘娘深得南安王的恩寵,當時朝堂中眾人一直以為,麗妃的親生兒子高仙庸,便是太子的最佳人選。蔣家一事發生後,唯有麗妃一人深信蔣家一事是遭人誣陷,而王後讓紫焉帶給顏奎的這句話,其隱藏的意思便是:太子未立,麗妃深得恩寵,若是一直任由她這麽下去,難保高仙庸不會是太子人選,等高仙庸掌握大權後,麗妃若是再想徹查蔣家一事,是輕而易舉!
“顏奎他答應了?”
“顏副將當時雖說並沒有給奴婢肯定的答案,但是這件事沒有多久,便傳來了麗妃娘娘與蔣將軍有染一事,王後娘娘說,這就是顏副將在幫她。”
當年初初傳來麗妃與蔣老將軍有染一事,他可謂說是火冒三丈,自己高高在上,被心愛的女人帶了綠帽子。而那個人,還是他曾經信及的大臣,沒有一件事比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更大,也更窩囊丟人!
南安王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當年在聽到那件事是如何的氣憤,現在的他在知道真相後,依舊是如何的氣憤,呼吸聲逐漸加重,胸前也跌宕起伏,含著絲絲血絲的雙眸殺意明顯,他手中拳頭緊握,奮力的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是誰給他們這麽大的權利,去算計孤身邊的人!來人啊,把這個賤婢給拉下去,亂棍打死!”
“王上,饒命啊,奴婢知錯了,王上饒命啊!”
沉重的空氣內傳來紫焉的哭喊,然而在這王宮內,一個奴才的命,等同於一個螻蟻一般,不值得一提,更何況下死命令的人,還是南安王本人!
而殿上聽到當年那件事始末的兩人,卻仍舊跪在殿上,他們心中清楚,這件事雖然看似隻是簡單的一件後宮爭寵的情景,然而這件事的背後,所牽扯的蔣家一事,真相又是何,他們心中清楚,卻很聰明的不言語。
顏奎已死,顏初雪與顏奎在地牢所談是何,他已經不大在意,南安王稍稍的平息了怒氣,也不再去追究司帛的罪責,淡淡的揮手讓司帛與張丕兩人退下。
隻是在他們離去之後,他讓陳公公去地牢看一看顏初雪。
至於去看顏初雪真正的任務是何,陳公公明白:
看一看她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陳公公在司帛前腳回廷尉府後,後腳便跟到了,在地牢看了顏初雪將近一刻鍾的時間,在確定顏初雪是真瘋了之後,他才搖頭歎息一聲,“多好的姑娘啊,怎麽能夠說瘋就瘋了?”
語氣中帶著的是諸多的惋惜之情。
隻有司帛在聽到陳公公這句歎息之後,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縮在角落裏的顏初雪,神色複雜。
陳公公回去王宮後,將在地牢內的情景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南安王,南安王低眉沉默了一會,陳公公常年跟隨在他身邊不會騙他,那麽顏初雪真的瘋了?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停留,因為顏初雪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對於他來說已經無關緊要,此時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南安王端正姿態,對陳公公道:“去擺紙硯,孤要擬道旨意。”
陳公公不敢有絲毫懈怠的忙讓人擺好了筆墨紙硯,南安王執筆,龍飛鳳舞的寫下了一道旨意。
而旨意上的內容是:王後禁足在漪瀾宮內,無禦召不得出。
這道旨意下發後,後宮內一片嘩然!
無禦召不得出,這六個字所帶來的嚴重後果,整個王宮內的人心中都猶如明鏡。
顏奎出事之後,行事很是低調的高仙鈺在太子府內聽說王後被無緣無故的禁足後,他慌忙進宮去求了南安王。
君王殿前,那從前都是高仙庸跪著的地方,如今竟然輪至成了高仙鈺,他一如當年高仙庸一樣跪在那裏,請求見南安王一麵。
眼下這種情況,南安王正在氣頭上,怎麽可能見他,聽聞陳公公的回稟,將手中的奏折扔至桌上道:“不見!”
陳公公道:“王上,這件事同太子殿下沒有任何的關係啊。”
“他無辜?別以為他背地裏拉攏顏奎做的那些事孤不知道。”提及顏奎,南安王隱下的怒火突然間又竄了出來,他對陳公公道:“你出去告訴他,讓他滾回太子府好生閉門思過去!”
陳公公見南安王如此,便也不再多說什麽,走出宮殿外對跪著的高仙鈺道:“太子殿下,您快回去吧,王上這個時候,不會見您的。”
高仙鈺向前跪行幾步道:“陳公公,今日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父王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責罰母後?”
陳公公為難道:“太子殿下,老奴不知道啊。”
其實,不管今日發生的事情陳公公知不知情,然而這件事是關乎於南安王的後宮,他都要閉口不言,知道也裝作不知道,所以不管高仙鈺如何去問,他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高仙鈺或許是知道這點,便也不再去問,反而請求道:“那麻煩陳公公再去通傳一聲,我想去見見母後,弄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陳公公輕歎一口氣勸道:“太子殿下,老奴勸您呐,這個時候王上正是在氣頭上,他都不見您,您這個時候請求去見娘娘豈不是火上澆油?這個時候太子殿下應該聽王上的,好好的待在太子府上,等王上心頭的氣稍微鬆些,太子殿下您再來求王上,興許還有機會。”
“可是……”高仙鈺想要再說什麽,可是他此刻的處境不比之前,孤立無援的他在這一刻突然間衍生出了頹廢害怕之意,他的身子一下子頹了下去。
陳公公上前扶起他勸道:“太子殿下,回去吧,這大風口的,小心著身子。”
高仙鈺任由陳公公將他扶起,而後謝過陳公公後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