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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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依斐嘴唇漫過一個笑意,看向雲從願的眼裏,泛著渺遠且又堅定的波瀾:“穿上這身男兒戎裝來關外找爹,女兒就沒打算再脫下!”
雲從願聞言,眸色中閃過一絲驚異:“你是說……從今往後,要以男子身份示人?”
雲依斐低眉,吐出一個字:“是!”
雲從願看著雲依斐,輕歎一聲:“可這終不是長久之計。”
聽這話的意思,應該是答應了,雲依斐心頭鬆了一口氣,抬頭說道:“爹,你放心,待大周局勢穩定下來,我就回朔州。到那時,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聽。”
雲從願聽聞這話不由笑了,俯身把雲依斐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雲依斐盔甲肩上的塵土,說道:“所幸,這些年咱們父女都在朔州,爹進京述職也不曾跟旁人說起過你。爹的本願,是希望你能平靜的生活,卻不想為你以男子身份示人提供了方便。”
雲依斐展顏一笑,抱住了雲從願的手臂:“多謝爹!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爹爹。”
“嗬嗬……”雲從願被這話哄得笑出聲,任由雲依斐抱著自己手臂:“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你心中既有理想,爹總不能攔著你,讓你日日苦悶。不過,有句話得給你說在前頭……”
雲依斐看著雲從願鄭重的神色,忙點點頭,但聽雲從願說道:“這條路,遠比你想象的要難。有所得,必會有所失,無論日後結果如何,爹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後悔今日的選擇!”
雲依斐手下漸漸捏緊了父親的衣袖,她看著西方那一輪如盤的落日,過去十年的經曆,在眼前飛逝而過,她低語道:“爹你放心,我絕不後悔。”
隨著這句話說出,雲依斐依稀感覺到過去的記憶,漸漸從心間流逝,被草原上無遮無攔的北風,帶去了遠方。
從今往後,她雲依斐,隻望將來,不念過去!
雲從願深吸一口氣,她的命運,終歸在她自己手裏。他笑笑道:“走吧,咱們去看純熙。”
父女倆一同往營帳裏走去,雲依斐忽地想起一樁事,問道:“對了爹,草原如今青草遍地,今日的大火,你是怎麽燒起來的?”
雲從願笑笑道:“你大概不會想聽。”
雲依斐拽拽雲從願手臂:“你說嘛,讓女兒也學學。”
雲從願頓一頓,淡淡吐出兩個字:“牛糞。”
難怪煙那麽大!雲依斐被這個回答噎了下,詫異地看了一眼雲從願,低著頭沒再言語,和雲從願一起回了營帳。
餘下的時日,純熙留在營地裏養傷休息,雲從願和雲依斐父女聯手,一同重創了餘下的幾個部落,兩月的功夫,便平定了此次雁鳴關之亂。
兩個月後,待雲從願率兵返回的時候,純熙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便跟著雲依斐和雲從願一起騎馬而歸。
走時夏日炎炎,待歸來時,北方已入初冬。
在家裏睡了一個好覺,第二日清晨,雲依斐剛睡醒起來,衣服都沒來及換,就一直在屋裏頭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純熙捧了雲依斐的裙子上前,問道:“小姐,你找什麽呢?”
雲依斐尋著十年前的記憶,說道:“我記得,當初爹出征前,我給他做了一件冬日裏穿得大氅,但是記不起來放哪兒了。”
那件衣服,當初沒能給爹送出去,是她畢生的遺憾,後來便一直帶在身邊,每逢冬日就自己穿。
純熙無奈地笑笑:“小姐,你記性怎麽差了?你不是說怕被蟲蛀嗎?卷了樟腦單獨放了個箱子。”
說著,純熙轉身去幫她拿給雲從願做得冬衣。不多時,純熙捧著藏青色的大氅走了過來,雲依斐展顏一笑接過,愛惜的摸了摸,說道:“我一會兒就給爹送去。”
純熙“嗯”了一聲,拿了雲依斐的裙子過來,雲依斐看看,吩咐道:“取男裝吧。”
純熙看了看手裏的裙子:“小姐,這在自己府裏,不用吧?”
雲依斐搖搖頭:“為保險起見,日後我皆以男裝示人,記得給府裏所有人都叮囑一遍,將軍隻有兒子,沒有女兒!”
純熙聳聳肩,隻好重新換了男裝來,不必再盤發髻,收拾起來極快,不一會兒,雲依斐便如一名翩翩公子一般,站在了純熙麵前。
純熙上下打量一番,說道:“小姐個頭隨了將軍,不成想……”
說著,純熙伸手,一把按住雲依斐扁平的胸口,接著道:“不成想,這兒也隨了將軍。”
“走開!”雲依斐一把打掉純熙的手,白了她一眼。轉身拿起黛筆,將眉毛描粗了些,希望看起來別那麽秀氣。
她不就身材上缺點兒女人味兒嗎?雖然她自小習武,卻也不是個魯莽的女人,個頭天生高,又瘦,比起那些嬌小姐是不那麽惹人憐愛,不過小小的也挺好的,要那麽大做什麽?練武累贅。
收拾妥當,雲依斐便拿著給雲從願做得冬衣,和純熙一同去了雲從願院裏。
雲從願已經練完武,此時正在書房裏,雲依斐走進去喚道:“爹!”
雲從願拿著筆,抬頭看了雲依斐一眼:“來了?”複又低頭繼續寫。
雲依斐見爹在忙,就先沒提衣服的事,湊到雲從願身邊,看他在幹嘛。
雲從願覺察到雲依斐過來,邊寫邊說道:“在寫戰功冊。等回京呈給皇上。你在這次平亂裏,立功不小,爹會如實稟報,到時候皇上會論功行賞。”
雲依斐低眉看著雲從願的頭頂笑笑,安靜地看著雲從願寫戰功冊,待戰功冊寫完,雲依斐才將給雲從願的冬衣拿了出來。
雲從願展著手臂,讓雲依斐將新作的大氅給他披在了身上。
穿好後,雲依斐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一番自己人稱二郎將的父親,喜滋滋地問道:“爹,你喜歡嗎?”
雲從願看看身上的大氅,針腳細密,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的,心裏頭湧上一股暖意,笑著點頭:“難得我有個會做衣服的兒子,哪兒敢不喜歡?”
雲依斐抿唇一笑,上前幫雲從願將衣服脫下,拉上純熙,一同去吃早飯。
在家裏休整了三日,雲依斐一家,便整理行裝,啟程前往長安。
等他們到長安時,一事寒冬臘月,一行人暫且在客棧裏落了腳。
放下行李後,雲從願便喊雲依斐來自己屋裏吃飯。雲依斐前腳剛進屋,後腳小二便端上來一個熱騰騰的壇子,笑嘻嘻地說道:“老爺點的佛跳牆,慢火煨了兩日,既入味又暖身子,幾位爺嚐嚐。”
剛解開蓋子,屋子裏便溢滿了香味,雲依斐食指大動,忙讓人盛了一碗,和雲從願、純熙一起吃了起來。
飯到一半,雲從願給雲依斐和純熙各自夾了一筷子菜,說道:“爹已經派人去給王爺遞了拜帖,咱們明早去王府拜見王爺。”
雲依斐聞言,頓時沒了食欲,將剛夾起的菜放回碗裏。她記得,從前爹來長安,都是暫住襄王府,這次怕是也不例外。
可她不想去,去了難免會遇見段承宇。此時的他,怕是正如火如荼的在想法子娶鍾情。
但是……以爹和王爺的交情,身為小輩,初來長安,不去拜見,委實說不過去。且王爺王妃,對她恩深義重,更不能不見!
雲依斐滿眼愁雲,扒拉一筷子米飯,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她得想個法子不去,拜見王爺的事,等日後段承宇不在府上的時候再去。